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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影后姐姐的软饭A
　　作者: 暗灯
　　简介:
　　🌾文案：
　　宠姐无度年下攻X外冷心热依赖自家A受
　　沈意书穿书了。
　　穿成某本古早狗血文里的炮灰渣A。在书中，她嫉妒女主林落笙的美貌和才华，趁女主还没火起来时百般刁难，甚至下药拍下恶意视频，想要毁掉女主事业。最后女主在正牌A的帮助下逆风翻盘，而她落得一个万人唾弃的铁窗泪下场。
　　沈意书拒绝了祭天剧本，打算抱紧女主大腿，为女主和正牌A的爱情.事业铺路，换取自己的大好前途。
　　如果她没有从季向雨身旁醒来的话。
　　*
　　季向雨，原文作者钦定的娱乐圈第一美人，年仅28岁就站在娱乐圈顶端，冷傲孤艳，出道多年0绯闻，是后辈眼里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上月。
　　更重要的是，传闻中她是Alpha。
　　可沈意书分明记得，那天夜里，天上月落入手心，烟味下压着的迷迭香气息，来自Omega。
　　沈意书：……知道季向雨是Omega的她不会被封杀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季向雨给了她一张限时婚约。
　　沈意书毫不犹疑签下，少走二十年弯路，此时不签更待何时。
　　从此她开启了当季向雨移动充电宝的日子。
　　等到合约快结束的那天，酣战一夜后，沈意书捏着被子鼓起勇气提出离婚。一向只在动情时红眼的貌美Omega委屈地问：“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了证明自己对姐姐的忠贞，沈意书只好继续在吃软饭的路上一去不返。
　　阅读指南：
　　1.身心彼此初恋；2.女A没有挂件；3.1v1，he；4.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 年下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意书，季向雨 ┃ 配角：林落笙，郑殊 ┃ 其它：ABO
　　一句话简介：影后姐姐太爱和我贴贴怎么办
　　立意：为自己的目标努力奋斗，才能获得胜利


第001章 
　　昏黄的落地灯堪堪照亮酒店沙发一角，染黄半边墙壁，如同半弯的月，只钩得住零散几朵云。
　　汗湿的衣服紧紧贴在前胸后背，压得新汗发不出来，闷在肌肤下，躁意比清醒先抵达，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意书难耐地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捋头发扫过她的脸，迷迭香气味顺着头发荡过来。
　　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躁意绕着心口在找发泄口。
　　她抬起眼皮。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头发的主人背对着她坐着，黑长的卷发末尾在腰肢上扫来扫去，有几缕不太听话。
　　沈意书没弄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挣扎着要起身。背对着她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她。
　　锁骨平窄紧收，凹出两个深窝。肩膀瘦削，微微弯起，脖颈瓷白纤细，犹如一根勾人的情香。
　　香燃尽，沈意书脑子里那根弦也快崩断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燥热从何而来。
　　正常人到了十八岁便会分化，有人分化成Alpha，有人分化成Omega，但最多的还是beta。
　　作为一名Alpha，沈意书太懂Alpha在易感期的症状了。只是她明明刚打完抑制剂，怎么会又突然进入易感期。
　　沈意书咽了一下，终于与勾人的香对视上了目光，于是她懂了。
　　眼前的Omega，同样进入了发.情期。
　　眼神是冷淡的，淡到沈意书觉得她看的是床单而不是自己。
　　但她眼尾的红出卖了她的想法，空气里愈发浓郁的迷迭香气味熏人，沈意书甚至觉得自己落入了迷迭香花瓣织成的海，海浪摇摇晃晃，躺在船只上的她摇摇欲坠。
　　季向雨偏头抽了口烟。
　　她并不喜欢烟的味道，但她更讨厌自己进入发.情期以后情难自控的模样，烟的后劲味能将那股躁意压下去一般，让她不至于掉进欲海沉沦。
　　烟雾被她缓缓吐出，狭长的眸眨了眨，水雾覆盖住了眼眸，冲淡了细长眼尾的锐意，高挺鼻梁下的唇泛着桃红色，上唇微压，烟雾缓缓上升，绕着空气转两圈，然后消散。
　　一口烟吐得绵长，彻底吐尽后季向雨才回头看向沈意书。
　　“看够了吗？”
　　声音有点哑，尾音有点缠，甚至带了点娇。
　　季向雨似是很嫌弃自己尾音的这点娇，轻啧了一声，起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沈意书很想问，自己在哪，她是谁，为什么孤A寡O同处一室。
　　意识到不对劲的一瞬间，大片信息如同纸片飞入脑海，她看着季向雨的眼睛，愣在了原地。
　　她，沈意书，穿书了。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从小到大连小O手都没摸过的纯情小A，穿成了一个无恶不作，花天酒地，品性极差的渣A。
　　原文里，她只是个恶毒渣A，是两位女主爱情的绊脚石，一个娱乐圈糊咖，她百般刁难女主林落笙，甚至下药拍下恶意视频，打算标记林落笙，意图摧毁林落笙的意志，败坏林落笙的名声。
　　——当然她没有成功，女主宁死不屈，正牌A从天而降，解救了女主。
　　而她，被正牌A和林落笙联手报复，最后声名狼藉地退圈，被家里抛弃，最后铁窗泪。
　　不得不说，渣A的结果真是恶有恶报，担得起一句活该。
　　但问题是，她穿过来了，而且正好面前有一个Omega。
　　几乎是一瞬间，她想弹起来跑路。俗话说得罪谁不能得罪主角，她可不想铁窗泪。
　　季向雨按住了她的手腕。
　　刚拿过烟的手指细长冰凉，季向雨吊着一线理智，光是保持现状都费劲了她所有力气，此时此刻搭在沈意书手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沈意书还是停住了动作。
　　她大可以强行离开，但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想看看季向雨想干什么。
　　按在她腕的手指多了两分力气，指骨处泛白，肌肤接触的地方跟火燎起来了似的，烫得人心里发痒。
　　“标记我。”季向雨吐出了一句令沈意书意想不到的话。
　　没有烟的作用，燥意如同夜晚的浪，一波又一波地往沙滩上拍，拍得季向雨头晕目眩。
　　“不好吧，”沈意书毫不犹豫拒绝了，“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迷迭香气味更深了，沈意书心想女主再不放手她真的要失去理智了。
　　“哧。”
　　她没再跟沈意书废话，脑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快没了。
　　再不能成功标记，等到彻底失去理智，她无法确定自己和沈意书会发生什么她控制不了的事情。
　　沈意书刚想说自己还是走吧，喊个快送送抑制剂来，季向雨就俯下身，靠近了她。
　　漆黑如墨的瞳由着那点水雾平添了几分软意，靠近她的脸时沈意书被美色震得有点窒息。
　　没人会对美色不动心，沈意书也不例外。迷迭香气扑鼻，软唇擦过耳垂，季向雨那双捏过烟的手捏上了沈意书的下巴，指尖带了点烟草味。稍稍用力一掰，Alpha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Alpha的脖颈同样纤细白皙，季向雨舔舔唇，一口咬了上去。
　　被Omega咬后颈是明晃晃的挑衅，没有一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会将后颈交给一个陌生人。
　　沈意书最后的一点理智也燃尽了。
　　她做不来圣人，更何况是季向雨主动要求的，在她拒绝后甚至直接激她。
　　季向雨只闻见了突然爆发的雪松气味，然后视角天翻地覆，床单的白变成了天花板的白。
　　沈意书弯腰，她唇角天然微微向上，不笑时也不会有攻击性。同样狭长的眸里此时此刻却盛满了狩猎者发现猎物时伺机而动的危险。
　　“可能会有点痛，”沈意书眨了眨眼，咧嘴笑了一声，露出她的一颗尖尖的犬齿，“姐姐忍一忍。”
　　穿书前后她都比女主小，这声姐姐她喊得一点错没有。
　　刚醒来时沈意书还不够清醒，信息素被季向雨的迷迭香气味压制得死死的，这会儿情绪上头，雪松气息怦然炸开，如同潮湿的雾，压得季向雨喘不过气，如溺水浮木。
　　刚刚的淡然全然消失，犬齿抵在Omega细嫩的皮肉上。沈意书没做过标记这回事，最多在生物书上学过一二，动作青涩而莽撞。
　　欢快的激素奔涌在血管里，两人的脸都红透了，捏在沈意书手臂上的指尖陷进皮肉，催促沈意书不要折磨人。
　　“你快一点……”季向雨急速呼吸，句子都快拼不起来了。
　　沈意书翻了个身，掉下船，落进了迷迭香花瓣织成的海里，掀起一阵浪。
　　……
　　在晕过去之前，季向雨仰头看着天花板，无奈地心想。
　　接下来的事确实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
　　但沈意书其实什么也没干。
　　她在书上看到说，Omega在发.情期会因为信息素作用做出一些自己控制不了的行为，她认为女主也是这样。
　　在给季向雨打上临时标记以后她就翻身下了床，临时标记能管好几天，这个时间足够正牌A过来救人了，只希望女主和正牌A来了以后念在她什么都没做的份上下手轻点。
　　她脑子里还昏昏沉沉，往卧室门外走去。这个酒店房间是套房，沈意书打算给自己找个角落待着等脑子清楚点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思考接下来应该干的事。
　　卧室里两种气味交织缠绵，沈意书出来时一言难尽地打开新风系统，合上门，捂着头往套房客厅走去。
　　客厅铺着繁琐花纹的地毯，正中放置着米白色沙发和玻璃茶几，吊顶水晶灯印在茶几上，反射出炫目的光。
　　茶几上放着一个泡沫盒子，沈意书走过去才发现，是裹着冰袋的Omega专用抑制剂。
　　泡沫箱旁边还有一包已经拆开的抑制剂，已经空了。
　　沈意书下意识往卧室看去。
　　她本以为女主是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失去意识才让她标记的，如今看来并不是。
　　她还有点不清醒，放下空袋子后坐到沙发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整理信息。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沈意书逐步回忆起了原书里自己的人设。
　　没什么名气的小糊咖，娱乐圈里没有一万个也有一千个的小糊演员，最近在拍的剧是和女主同剧组的《簪金钗》，女主是试镜进入的女三号，她是带资进组的女四。
　　同样是糊咖，二人进组方式不同，剧组工作人员也看菜下碟。圈内漂亮姑娘多的是，有人捧的却不多，像沈意书这样长得好看又有人捧的，在工作人员看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所以对沈意书曲意逢迎，与林落笙处处作对。
　　沈意书：……这可真是标准炮灰的路线。
　　除了她俩之外，女一女二都是演了好几年戏的演员，女主甚至是拿过大奖的。在原文里形容女主美貌惊人，见过的人无不讶异有人天生能长出这副造物主宠儿的模样。
　　沈意书下意识往卧室门又瞅了一眼。
　　不知道这位戏里的女主，和这本书里的女主比起来如何。
　　剧情应当进行到她给女主下了几次绊子被找回场子以后恼羞成怒，直接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然后她穿过来，变成了渣A本A。渣A做的事她没做，渣A没做的事她倒是做了——女主被她啃了一口。
　　她现在跟女主求饶还来得及吗？
　　听十遍反方向的钟，时间也不可能倒退到刚穿来的时候。
　　沈意书没在自己手边找到手机，只能干等着女主醒来，她好说明情况。
　　她往落地窗边走去，打开窗户，夜风伴着夏末的凉意轻拂脸颊，沈意书舒服地眯了眯眼。
　　从阳台的一侧，正好能看到酒店的大门。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正大门，一群保安围在旁边，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抱着另一个遮住脸的人坐进车后排，只能看见被西装裹着的脸下一双白皙的小腿。
　　车扬长而去。
　　沈意书还在猜测是不是又是什么小说般的爱情故事时，卧室门打开了。
　　潮红尚未完全褪去，眼角眉梢还带着刚刚的余情。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扣在肩膀上，睡裙剪裁得体，适当收腰，勾勒出Omega玲珑有致的身材，但又未完全裹紧，藏着更多看不见的细节。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手机，没穿鞋，沈意书目测她有173往上，只比自己矮一小截。左腿膝盖微屈，右腿笔直纤细，像个正在摆姿势的平面模特。
　　沈意书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裸着脚踩在地毯上。
　　沈意书站起来，过了一遍刚刚想的话，清了清嗓子：“林小姐，对不……”
　　季向雨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她，反问：“林小姐？”
　　沈意书继续斟酌词句，她不知道哪个字说错了，望着季向雨的眸，没开口。
　　“我不是林落笙。”季向雨并没有卖关子。
　　“……啊？”沈意书一时过度震惊，有点反应不过来。
　　季向雨瞅见她发愣的神情，心里突然有些郁气，脸色一冷，讥讽的笑意更甚。
　　“不是林落笙很失望吗？”
　　作者有话说：
　　副cp也是AO恋，也是两个女人；
　　吸烟有害健康；
　　文案情节在后面一点。﻿


第002章 
　　比穿越过来被迫标记女主更抓马的事情是什么。
　　是穿越过来以为自己标记的是女主，但其实不是，还被无情拆穿了。
　　沈意书捂了捂眼，用能烧坏CPU的思考速度，挤出了一句她自个都不是很信的话：“我产生幻觉了。”
　　季向雨换了个姿势，双手环臂，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可能酒喝多了，”沈意书175的个子端端正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像只大猫，仰视季向雨，“脑子不是很清醒。”
　　她面上滴水不漏，睁着一双大眼睛对季向雨说瞎话，心里一直在骂把她扔进书里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扔进书里就算了，一点信息不给，害她上来就认错人。
　　“嗯，”季向雨似笑非笑，“酒后乱性？”
　　沈意书简直欲哭无泪，但凡她不喊那句林小姐，此时此刻也能猜出眼前人不是林落笙了。她回想了一遍，原著里用得最多的形容林落笙的词，是“清纯外向”。
　　而眼前的人，凌厉的美丽都快割伤人了。
　　语气疏离，就连笑都笑得沈意书怪害怕的，一点都没有刚刚掐着她手臂叫快一点的模样。
　　“我可以负责。”沈意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以后再谈社交的事，事与愿违，好在并没有卷入两个作者亲闺女的爱情故事里。
　　季向雨上下打量沈意书，似乎在审视沈意书话里有几分真心。
　　自她出道这么多年，想向她自荐枕席的Alpha、Beta、Omega都有，尤其是把她当做Alpha的Omega，排成队能挤到市区去，说自己可以负责的能挤爆这家酒店所有的客房。
　　大多都奔着她的名气，奔着她的家世，或者奔着她手里的资源，或者单纯地因为她的外貌而来，见得太多她都有点腻了。
　　沈意书也在揣摩季向雨的神色。
　　她看不出季向雨的真实年龄，但应当比她大不少。人的气质是会随着阅历变化的，季向雨从容不迫山水不显的模样，起码得见过一万个在她面前说好听话的Alpha。
　　她也不明白，季向雨到底是否需要她负责，但她尚未做好穿成渣A就继承渣A吃干抹净翻脸走人的属性，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眼前人是林落笙，她也会留下来说明情况，甚至如果林落笙要求她负责，她也会担起这个责任。
　　“你知道我是谁吗？”季向雨问道。
　　……还真不知道。
　　原文作者是个纯纯的女儿奴，除了两个女主，其他人除了刚出场，基本没有固定的标签。
　　她无辜地看着季向雨，虽然没说话，眼睛里满满都装着“不知道呀”四个字，像只犯了错盯着主人看，希望主人能原谅它的大型犬。
　　季向雨盯了她好几分钟。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开口。
　　楼下的喧嚣散去，这所坐落在郊区的酒店又重新陷入寂静。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缓慢送风的声音，沈意书甚至能听见季向雨指腹擦过手臂，真丝面料睡裙摇摇晃晃贴上大腿，又摇摇晃晃甩开的声音。
　　两人都不说话，沈意书怕自己多说多错，惹到眼前人不开心了。原主家世还不错，但在小说的主要配角里绝对排不上号，每一个出现的人都可能给她本就不顺的穿书之旅重重一击。
　　季向雨仍然在打量她。
　　她在猜想，眼前人是否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如果知道她是谁，想负责是很正常的，甚至能借机发挥敲诈她两笔。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
　　“沈意书。”季向雨突然开口了。
　　几分钟没说话，她嗓子又哑了点，清冷感骤减，多了几分暧昧的性感。
　　“嗯？”
　　“23岁，不学无术，爱泡酒吧，花心滥情，和京城的几个纨绔关系相当不错，”季向雨按亮屏幕，对着她晃了晃，“最喜欢长得清纯的Omega。”
　　沈意书看清了屏幕，是微信界面，有人发了一段长消息，不出意外，就是原身干出的那些乱七八糟值得被读者骂一句怎么还不快滚的烂事。
　　季向雨说完最后一句，挑眉问道：“你改审美取向了？”
　　沈意书：……
　　她长长叹了口气，十分真诚地回答这个问题：“审美取向是主观的，姐姐的美是客观的。”
　　沈意书其实长了张很讨喜的脸。
　　除了狭长的眸之外，下巴偏短，笑起来时连眼睛的一点锐感也被钝化掉。她腿长身子短，坐在沙发上腿屈在面前，乖乖收紧并在一块。
　　她说完以后，季向雨突然有点想摸摸她的头。
　　但她不会做。
　　沈意书这号人，她在来片场之前就听林落笙跟她抱怨过，实在不是个好人。虽然说林落笙口中的那个沈意书和眼前这个沈意书完全对不上号。
　　但渣A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迷惑小O的心。等到骗到小O以后才会暴露本性，把人甩掉，伤透小O的心。
　　季向雨混迹娱乐圈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事，自己自然不会在此翻车。
　　她只白了一眼沈意书，淡淡道：“我不需要你负责，但是你要把今天的事忘掉。”
　　沈意书一听就来劲，眼睛更亮了。
　　季向雨的态度很明显不愿意对今夜的事负责，并且让沈意书最好也忘了。
　　“这样不太好吧，”如果沈意书有尾巴，现在能摇出小型旋风，“真的不需要我吗？”
　　见沈意书的模样，季向雨心里冷笑。
　　渣A们即使是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还是放不下真喜欢的那个。
　　她有点期待，如果沈意书知道她是谁以后，还会不会因为不需要负责这么开心。但她同时有点担忧，如果沈意书玩敲诈怎么办。
　　“不需要，你先走吧，你的房卡和手机都在玄关柜上。”
　　季向雨揉了揉还有点发麻的后颈。
　　沈意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给季向雨鞠躬，然后麻溜地滚蛋。多待两秒她都害怕，这个姐姐明显不好惹，她走得越快越好，免得姐姐突然不开心把她叫回来揍一顿。
　　快步走到玄关处，白色木柜上果然放着一张房卡和一个手机。沈意书长长松了口气，有手机就好。手机是现代人最重要的随身物品，手机丢掉意味着里面许多的私人信息可能曝光。
　　对沈意书来说，手机里个人信息越多，越有助于她了解“沈意书”这个原文里本来是背景板炮灰的角色。
　　她拧开房间门，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跨出去，快得都快带起风了。
　　季向雨还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冷冷目送沈意书离开。
　　那扇房间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突然收住了。沈意书从门后冒出个毛茸茸的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达到季向雨耳边的声音说。
　　“姐姐，我看你抑制剂好像失效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叫我来。”
　　沈意书说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事，毕竟刚刚对方明说让她忘掉今晚的事了。
　　顿了两秒，她补充道：“我会忘掉今晚的事的！”
　　她没等到季向雨的回答，打算关掉门赶紧回自己房间时，才听见了来自房间里轻飘飘的一句“嗯”。
　　*
　　进入电梯，沈意书靠在轿厢里，长长舒了口气。
　　电梯里做了单面镜子，沈意书对着镜子照了半分钟，发觉这张脸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连唇珠的位置都不差丝毫。
　　沈意书心情复杂起来。
　　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她以后真的要顶着一个跟她同名同姓同外貌的人的过去生活了。她要替代这个人，就要全盘承受从前的沈意书做的所有事的结果。
　　在出电梯前，沈意书拍了拍自己脸颊。
　　还能怎么办呢，凑合过呗。
　　房卡上写了房间号，沈意书刷开进屋，灯还没关。比起楼顶的总统套房，眼前的普通标间略显寒酸了。一进门右手就是卫生间，再进去就是一个大床。
　　行李箱丢在床边，里面的衣服就乱放着，甚至有衣服落到了外面地毯上。
　　沈意书：……
　　原主可真是公主命。
　　她认命般地把掉出去的衣服丢回行李箱，然后躺倒在床上，从包里摸出手机。还好现在都用指纹解锁，沈意书没忧心密码的事，直接进了手机内页。
　　一大堆消息争先恐后跳出来，各种打满标签的聊天框差点把没见过世面的沈意书看懵了。
　　【167 20岁 声音甜：姐姐最近在干嘛呢~什么时候出来玩？】
　　【170 25岁 御姐音：最近怎么不找我，认识新姐姐了？】
　　【172 23岁 绝世美女：最近G牌出了一款新包，我想要。】
　　诸如此类的消息刷了起码十来条，顺着列表刷下去，看得沈意书目瞪口呆。她算是了解什么叫“花心滥情”了。怪不得人Omega都不让她负责，她要是人家，连夜把自己暴揍一顿。
　　沈意书揉了揉额头，她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现实里熟稔知道她地址的人，如果有的话，她就不能直接删掉，不然等到人家找上门了更难解释。
　　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思考了半晌。
　　最后点开手机，点进朋友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遇到非常喜欢的人了，希望以后能和她共度余生。”
　　沈意书觉得自己十分机智，这样应该就没有人轰炸她这个纯情小A了吧！
　　作者有话说：
　　书书：今日的我要负责你爱理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时雨姐姐：？
　　书书：姐姐我来了~
　　榜前想攒收上榜所以更新暂时不稳定，等上榜后就会日更啦ovo，给宝宝们鞠躬了﻿


第003章 
　　发完朋友圈，沈意书也感到倦了。
　　洗完澡以后，她将手机开了静音，躺上床，重重的叹了口气。
　　按照剧情线，她明天就要去片场了。届时面临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林落笙要是回来，她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毕竟连她自个都不知道药是怎么下的。
　　怀着重重心事，虽然担心但心大如盆的沈意书沉沉睡去。
　　顶层套房。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季向雨将用过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轻声问道：“林落笙怎么样了？”
　　对方声音同样清冷疏远，压低声音回道：“已经醒了，晚点我送她回来。”
　　“不在医院观察一晚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她说她不想耽误明天的拍摄任务。”
　　想起林落笙脸色潮红跌跌撞撞敲响她房间门的模样，季向雨蹙眉问道：“你标记她了？”
　　郑殊躲在医院的楼梯里，仰头看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几道光，神色冷淡。
　　“她知道吗？”季向雨揉了揉还有点不舒服的后颈，眼前浮现沈意书乖巧地说她要负责的表情。
　　“知道了。”郑殊低头看手腕上一排牙印，是刚刚林落笙醒来后得知自己被打了个临时标记后张口咬下去的。
　　“沈意书下药的这件事，你先别动手，”季向雨说道，“我想查点事。”
　　郑殊沉默下来。
　　季向雨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卧室走，卧室里还能闻见淡淡的信息素交缠的气味。她顿了两秒，开口向郑殊说道：“等查清楚后我会给你和林落笙一个交代。”
　　虽说初步调查沈意书其人确实是个烂人，但季向雨总觉得今晚的沈意书和调查出来的对不上。
　　郑殊在林落笙的事上下手非常狠且不留后路，她如果不提前跟郑殊通气，最多不出三天，郑殊就能让沈意书从娱乐圈里直接消失。
　　为了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季向雨决定先保几天沈意书。
　　林落笙已经收拾好了，从病房里走出来，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
　　难受劲过去以后林落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披着及肩发，脸色略白，身上还搭着郑殊的西装外套。她只有168，因为拍戏又瘦了两斤，肩膀更加瘦削。
　　无辜的小鹿眼在看见郑殊的一瞬间愤怒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
　　郑殊答了季向雨的话：“我明白了。”
　　她收起手机，往外面追去。
　　季向雨挂断电话以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躺进柔软的被窝里，骤然回想起沈意书在这张床上喊的那句话。
　　“姐姐，你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
　　季向雨：……
　　她闭上眼，试图把这段记忆从自己脑子里删去。
　　半分钟后，她翻了个身，想起沈意书弯着腰在她肩膀附近拱来拱去的模样，边拱边拿犬齿找下嘴位置。
　　她面无表情地从床上爬起来，往套房的次卧走去。再躺这铺床上，她今晚别想睡了。
　　季向雨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助理来的时候看见她眼下一片青黑，还吓了一跳。她皮肤本就白皙，显得更可怖。
　　“向雨姐，昨晚没睡好吗？”
　　房间里暧昧的气味早就散去，没用掉的抑制剂收了起来，已经用掉的扔在垃圾桶里。季向雨没说，小助理压根看不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季向雨摇摇头：“做了个噩梦。”
　　今天是季向雨第一天上戏。
　　《簪金钗》提前开工，一周前季向雨还没从综艺下车，片场开工一周了季向雨作为女主才到场，还没来得及休息，发.情期就跟债主似的找上门来。
　　季向雨看向镜中的自己。
　　娱乐圈最不缺明珠，盒子打翻掉出来的全是璀璨的玉石。但季向雨不同，她是天上的明月，她不在时，满地都是闪闪发光的珍珠，她在时，她就是最夺目的宝石。
　　但她能立于娱乐圈之巅，凭借的从来都不只是这张脸。
　　“向雨姐，你要不休息一天，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小助理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
　　“不用了，”季向雨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收拾一下，去片场吧。”
　　季向雨没睡好，沈意书却睡得相当不错。
　　如果闹钟响起时她不是在梦里被一群漂亮姐姐妹妹追着问怎么不回消息时，这一觉应该更完美。
　　她打着哈欠，起床随意洗漱了一番，从行李箱里凌乱的衣服堆里翻出一件最朴素的白t和牛仔裤。原主的审美实在是令人难以恭维，连最朴素的牛仔裤上都印着一大堆奢牌自己的logo。
　　剧本被原主随意丢在柜子上，崭新得仿佛刚出打印机。
　　沈意书穿书前就是个top学校里普通家世的大学生，别说演戏，连剧组她都没见过真的。除了剧本，她也不知道要带什么走。
　　戴上鸭舌帽，揣上剧本，沈意书直接出了门。
　　刚出房间没走两步，恰好撞见从电梯出来的公司给她安排的助理。
　　小助理不到一米六的个头，梳着马尾辫。背着个装得鼓鼓的大挎包，捏着手机，皱着眉头，差点撞上沈意书。
　　“沈姐，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发觉是沈意书的瞬间，小助理皱着的眉瞬间舒展开，
　　“静音了。”
　　沈意书起来发现一堆未接来电，她干脆就没关掉静音。
　　“我叫的车到了，我们走吧。”
　　小助理不敢真的怪沈意书，她怕多抱怨一句，自己工作就没了。
　　两人走出电梯时，正好遇上季向雨出酒店大门。
　　她戴着黑色渔夫帽，随手挽了个低马尾，口罩和墨镜将整张脸全数遮住，穿着薄薄的绿色针织外套和浅蓝色牛仔裤，低着头由保镖一路护送。
　　一般会蹲片场酒店附近的不是狗仔就是代拍，要么就是追行程的私生。无论是哪种，季向雨都不想赏给他们好脸色，甚至有人打算手机镜头怼到季向雨脸上拍，如果不是保镖在附近拦着，有人都快挤到季向雨身边了。
　　她径直上了车，没理会叫她名字的人。
　　小助理名叫朱离，她见沈意书盯向季向雨的方向，心里一阵咯噔。
　　她是公司特意拨来当沈意书助理的，明面上是助理，实际上什么事情都干。沈意书半夜想吃烧烤，朱离都得打个车去市区找家店给沈意书烤来。
　　沈意书心比天高，家里有钱捧，进圈就想成为季向雨2.0。小助理听完只能闭着眼点头，表示沈意书可以。
　　实际上季向雨18岁的时候已经摘得颇有含金量的影后奖项，像沈意书一般大时已经挤进顶流花旦的位置，影后视后的奖杯皆有，当今娱乐圈顶流花旦中，季向雨算得上是风头无两，绝代无双。
　　朱离怕沈意书一时在酒店大堂就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压低音量小声说道：“沈姐，你以后也会成为跟季向雨一样成功的。”
　　沈意书措不及防被打断思绪，有点发懵地问：“啊？”
　　她刚刚在想，还好自己是个糊比，随便洗漱一下就出门了，要不然哪天皮肤状态不好被拍下来发网上，到时候被嘲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人扔进泥里再踩两脚。
　　*
　　到片场时还早，沈意书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速背完今天要演的内容。
　　还好她只有一场戏，三四句台词，不到五分钟她就背完了。
　　背完以后，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却在洗手间走廊上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穿着戏服，抱臂站在洗手间外发呆。
　　季向雨昨晚没睡好，还没开场，她等得有些犯困，便出来醒神。
　　妆已经画完了，也许是适配剧里的角色，今日的妆刻意冲淡了她五官的锐利，倒是没那么咄咄逼人了，加之眼神里淡淡的困意，无端生出几分软。
　　沈意书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昨晚标记的谁，她谨记着不好惹的漂亮姐姐的话：忘掉昨晚的事。
　　化完妆的漂亮姐姐更漂亮了，眉目间难掩风情，饶是沈意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美色非常心动。
　　为了不多说多错，干出惹到季向雨的事情，沈意书只当对方是普通同事，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然后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季向雨还没走。
　　按下心里的冲动，沈意书往休息室走去。
　　“沈意书。”季向雨叫住了她。
　　“嗯？”沈意书回头，一下没忍住笑意，嘴角扬了起来。
　　季向雨：……
　　在笑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了？”季向雨蹙眉。
　　像昨晚一样，她习惯性抱着双臂，头发还没梳起来，只用木簪松松垮垮挽起来，扎在头上。
　　“不知道。”
　　沈意书回答得干脆坦然，毫不犹豫。
　　季向雨沉默了两秒，没继续这个话题：“昨晚睡得好吗？”
　　沈意书没及时接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问得属实暧昧。她和漂亮姐姐只有昨晚相逢一标的缘分，漂亮姐姐也没有与她再续前缘的打算，还警告她要忘掉昨晚的事。
　　嗯，忘掉。
　　沈意书觉得，这话季向雨给她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听话忘掉。
　　“睡得挺好，我十点就睡着了。”
　　沈意书觉得自己这句话就是满分答案，既可以回答季向雨的问题，又可以表明自己真的有忘掉昨晚的事。
　　季向雨悟了。
　　果然渣A就是渣A，天天在外面摸小O们的手，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标记睡不好。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沈意书，抬脚离开。
　　沈意书觉得自己应该过关了，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书书正在坐实自己是个渣A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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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沈意书在化妆的时候，顺便在网上搜了一下《簪金钗》这本小说。
　　作为一部复仇爽文，原作的口碑相当优秀。绿江年度爽文top1，出圈大爆，无数人打出高分，泪洒评论区。
　　在大眼软件浏览话题的时候，沈意书发现许多季向雨粉丝并不支持季向雨接《簪金钗》，原因很简单，她们认为季向雨应当接一些有深度的剧本，而不是消耗名气为钱去拍IP剧。
　　与之相反的是原著书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季向雨气质与后期运筹帷幄的周奕相符，并且只要有季向雨的名字在，这部剧便不会扑街，所以大都欢天喜地。
　　怀着一丝疑惑，沈意书上某度百科搜索了一下原著内容。
　　《簪金钗》讲述的是大夏朝京城名门周氏独女周奕真心错付，爱上青梅废皇太女李瑾。周家全力扶持李瑾上位，只为周奕能封后，下半辈子无忧无虑。
　　李瑾在年少时许下一生只有周奕一人的誓言，却在顺利登基几年后接回了自家远房堂妹李虞封妃。再后来，李瑾以周家有不臣之心抄家流放，软禁周奕。
　　李瑾在位时并非良君，性情残暴，荒淫无度，滥用酷刑，朝中上下苦不堪言却无人敢怒敢言。时值江南水灾，李瑾不仅不开国库赈灾，反而在宫中斥巨资大肆设宴。
　　宴后不久，周奕以旧情之名邀李瑾月下小叙，然后下药晕倒李瑾，再软禁起来。刚从外地调任回来的禁军统领暨慕暗恋周奕多年，在皇权与正义中倒戈向女主。而李瑾的远房堂妹李虞，也因为暨慕的原因选择支持周奕。
　　周奕开始垂帘听政，在众人反对下仍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在暨慕支持下登基即位。
　　在位期间，周奕始终没有给过暨慕名分，但暨慕始终无条件支持周奕的任何决定，为她出谋划策，为她出征杀敌，两人是情人，更是灵魂挚友。
　　至于李瑾，在软禁中逐渐疯掉，最后亲眼看着周奕登基，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看完后沈意书沉默了。
　　没想到啊，她穿书来当渣女A，接了戏还是渣女帝，一个渣字贯穿整个人生。怪不得即使是季向雨在的剧组，导演也松口让她进，渣女本色出演渣女，导演觉得沈意书没问题。
　　“第一幕，开始！”
　　沈意书出来时，季向雨已经入戏了。
　　这一幕拍的是周奕与家里人坦诚自己对李瑾的心思。
　　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袍，青丝如瀑，一根木簪挽起一半。大夏朝女子能为帝为官，周奕本是家中多年培养准备入仕，但皇太女李瑾因母妃原因被废，在出宫时拉着周奕哭着求她帮自己。
　　周奕心软了，决定去向父亲求助。
　　季向雨不入戏的时候身上的气质非常尖锐，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质，孤傲冷艳，如同遥不可及只有水中才能凑近欣赏的天上月。
　　她一入戏，周身冷傲全数收紧，只余文人该有的风骨傲气，如同她头上那根木钗，收拢周身气质，温润如玉，却宁折不弯。
　　“父亲，”周奕踏入门槛，对着座上正在喝茶的中年人轻声唤道，“女儿想同您商量一件事。”
　　周父将茶杯搁置在木桌上，杯底与茶碟触碰出脆响。
　　“如果是同我说前皇太女的事，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周奕抿着唇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女儿只求嫁与李瑾，从此以后，任何后果自负。”
　　沈意书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导演旁边，翘起二郎腿，一手捏着剧本，一手支起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季向雨。
　　“为父辛辛苦苦教导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用前途来威胁为父的吗？”周父把手里的茶杯猛掷在地，茶杯碎成一块一块的，茶叶顺着茶水四处流溢。
　　——就像十年后的周家，四分五裂。
　　周奕垂着头，自知有错，她倔强地不肯退让：“女儿没有。”
　　周父站起身背着手留下一句狠话就走：“你给我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沈意书心里颇有些震撼。
　　她有点懂为什么季向雨粉丝想让她接点好剧本了。《簪金钗》不差，但和得奖没有缘分，以季向雨的天赋值得更深刻的人物。
　　只是出来打工，谁不向钱看齐。沈意书不觉得季向雨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天赋用来赚钱和追梦都不是错。
　　况且……
　　沈意书看着起身就要换地方去跪下的季向雨，正好和她对视了。
　　因为刚才的戏，季向雨的眼框微微发红，我见犹怜。薄唇微抿，透出三分倔，下颌线窄收，清冷之意自现。
　　沈意书不禁感叹，长成这样只要出现在屏幕上就是观众福利，更何况演技如此之优异。
　　季向雨似是没想到和沈意书直接打了个正对面的照面，神情有些微不可见难以捕捉的错愕，薄唇紧绷的平直现了弧度，从周奕变回季向雨。
　　摄像机一转过来的瞬间，她便调整完毕。正脸再出现时，又是周奕了。
　　按照剧本，这场戏是雨里戏，场务搬着高压水枪，准备人工降雨。
　　沈意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叫来朱离，低声讲了几句。朱离点点头，一路小跑往片场外跑了。
　　今天恰巧是个阴天，女二姜芜饰演的暨慕已经穿着一袭红衣等着上场了。
　　在《簪金钗》原著里，暨慕饰演的是隐忍深情将军。沈意书余光里瞥见姜芜的神色，总觉得不太对。
　　中途暂停了两分钟，化妆师上来重新替季向雨定了妆，免得等下被水冲花了妆。
　　“第二幕，开始！”
　　随着场务的话音，好几台高压水枪拧开了开关。
　　在漫天的水滴中，这场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要先淋湿，才能开始推戏。高压水枪水幕够足，不到一分钟头发就湿透了，水珠在发上凝聚，顺着下颌线流进微微张开的衣领里。
　　湿掉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黏腻。即使在膝盖下垫了护膝，跪起来也不舒服，季向雨心下不耐烦，表面却一点没有显露。
　　姜芜右手执伞，等着导演读秒入场。
　　“暨慕，准备，进场。”导演话音一落，暨慕缓步朝季向雨走去。
　　这是一场铺垫双女主感情线萌芽的戏，无论是故事性还是观赏性都极佳。按照剧本，暨慕走到周奕身旁以后会停留几分钟，这场戏没有台词，只用拍几个特写镜头。
　　暨慕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定点的时候，突然趔趄了一下。
　　“卡！”导演皱着眉喊了停，“怎么回事？”
　　姜芜扭过头来，颇为不好意思地对导演说道：“不好意思，我刚脚抽筋了，我们重新过一遍吧？”
　　跟导演道完歉以后，她又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季向雨也了个道歉。
　　季向雨从地上站起来，瞥了一眼她，没说话。
　　沈意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她正想掏出手机查一下姜芜这个人的时候，朱离抱着杯子从外面跑进来，把玻璃水杯塞进沈意书手里。
　　放了热水的杯子正暖，甚至有些许烫手。
　　导演叫了第二次，季向雨理了理戏服，又跪了下去。
　　姜芜走出镜头外，等着导演喊开始。
　　第二次，姜芜走到了季向雨身后，前脚掌都踩到了季向雨的戏服。
　　导演不耐烦地喊了第二次卡。
　　第一次是意外的话，第二次已经做得十分明显了。沈意书捏着手里的热水杯，注意到季向雨的脸色不太好。
　　正常的Omega在易感期以后都会陷入几天的虚弱期，只要平时身体好，并不需要刻意去注意。还未完全入秋，早晨的气温也已经降下去，风刮过满是水的片场，穿着短袖的沈意书都觉得有点冷。
　　更何况是一身湿的季向雨。
　　季向雨什么也没说，喊了第三次。
　　小孩子都知道事不过三，可惜姜芜不知道。
　　在导演喊第三次卡的时候，季向雨唇色有点掩不住的苍白。
　　她定了定神，看着笑眯眯的姜芜，语气冰冷。
　　“我记得你和我同年出道的。”
　　姜芜愣了一瞬，随即又笑嘻嘻地回道：“是的，论出道顺序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
　　朱离小声地在沈意书耳朵边说：“她们是同公司出道的。”
　　季向雨脸色冷到极点了，被木簪压下的冷傲又重回她身上：“出道十年了，演技毫无长进，多把做其他事的心思花在演技上，也不至于连个提名都捞不到。”
　　这句话无异戳到了姜芜的痛点。
　　她出道十年，一次提名都没有捞到，网友笑她费尽心思十年不如季向雨的出道一部戏。她当然记恨季向雨，没有哪个演员不想拿到好本子，没有哪个演员不想提名奖项。
　　她脸色十分难看，但仍然强作镇定，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拉起季向雨的手，装装姐妹情深。
　　季向雨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她跪得有些久，本就体力不支，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宁愿摔，也不愿意拉眼前人的手。
　　沈意书搂住了她的腰，稳住她后仰的身形后便放下了手，只用肩膀撑住季向雨。
　　还温热的水杯被沈意书塞到了季向雨的手里，暖意驱散了一些寒意，季向雨恢复了少许力气，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还是加了红枣的热水。
　　沈意书笑嘻嘻地看着姜芜说道：“不要生气，提名嘛，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姜芜：……
　　杀人诛心。


第005章 
　　朱离下巴都要惊到地上了。
　　姜芜除了没有奖，名气并不小。手握好几部红剧，在同龄花旦里无论成绩还是人气都算得上是位列前茅，若非顶上压了个季向雨，也算得上是风光无限。
　　只不过，无论是季向雨，还是姜芜，她们两人之间的矛盾，都不是沈意书一个小糊咖配参与进去的。
　　听见沈意书开嘲讽的话，朱离都要哭出声了。
　　姜芜搞不过季向雨，要捏死一个沈意书简直轻而易举。当红明星想要利用手里资源封杀一个小明星，几乎是动动手指的事。
　　朱离哭丧着脸心想，沈意书不会以为替季影后说两句话，季向雨就会对她另眼相看吧。
　　那可是在圈里出了名的冷面冷心出道十年零绯闻的影后，朱离进圈工作好几年，从未听说过有谁阿谀奉承能合上季向雨心思的，多的是想替季向雨出头但季向雨不买账的人。
　　在风暴中心的沈意书是体会不到朱离七上八下担心失业的心情了。
　　她本来只想旁观，看看季向雨会如何处理这种职场黑手，但季向雨今天身体实在是有些虚弱，她有点看不过去。怎么说昨天打标记的都是她自己，她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
　　虽然季向雨话里话外都要同她撇清关系，但真要让她看着季向雨一身狼狈，她还是会于心不忍。
　　她站在季向雨身后，来自Alpha的热度源源不断传达到浑身发冷的季向雨身上，犹如雪中篝火。季向雨低垂眉眼，没看姜芜，也没看沈意书。
　　沈意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秒后，季向雨合上了杯盖，轻笑了一声。
　　她声音向来清亮，犹如高山清泉，冰凉，但入喉却能品出回甘。
　　“沈意书说得不错，好好打磨演技，”季向雨抬眸，嘴角带讽，“不要下一次见面，还是随剧组入座，然后看着我领奖。”
　　姜芜：？
　　季向雨的回话算得上是公开替沈意书站台。
　　她这才重新打量起来刚刚对她出言不逊的沈意书来。
　　沈意书坦荡地站在原地接受她视线地打量。穿越前，她曾在无数场合公开演讲或是做过汇报，根本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怯场。
　　她笑眼弯弯，眼中带着嘲弄，毫不退缩。身穿精致的戏服，玄色底袍绣着暗金，一身按不下去的贵气与傲气。
　　姜芜是认识沈意书的。
　　准确来说，是认识原来的沈意书。在季向雨进组之前，二人曾拍过好几场对手戏，姜芜记得，前两天的沈意书因为NG了好几次，下戏后就在走廊上对着助理发了一顿脾气，还把人大晚上喊去买烧烤。
　　姜芜狐疑地盯了一眼季向雨，不明白这种纨绔怎么讨到季向雨欢心的。
　　她就要开口询问，季向雨用动作打断了她。
　　季向雨把水杯抵还给沈意书，推掉助理递来的毛毯，对场外懵逼的导演喊了“第四次。”
　　沈意书明白自己该退场了，没想到季向雨捏住了她的手腕。
　　腕上的手指冰凉，因为冷还在微微发抖，控制不好力度，勒的沈意书细瘦的手腕发红，如同抓住一截浮木。
　　季向雨顿了两秒，才低声缓缓开口：“下戏后来我房间找我。”
　　沈意书刚想说这不太好吧，就被季向雨使劲推出了镜头。
　　她发懵地回头，正好看见季向雨压下唇角的笑意，犹如月弯钩，钩住晃晃悠悠荡开的池水，漾得人也荡漾。
　　等到她乖乖坐回凳子上时，季向雨已经站回原来的位置，恢复冷淡的模样，任化妆师替她整理衣服和妆容，等待导演喊开始。
　　姜芜忍着心里的郁气，退回场外，等待开始。
　　沈意书转头见姜芜神色愤懑，预感今天的戏结束以后，姜芜怕是要找她一次麻烦。
　　要换了是原主来，兴许真害怕。但沈意书不是本世界的人，对姜芜的人气并无实感，自然谈不上多害怕。她收回视线，专心看向场中的季向雨。
　　虽说都是漂亮姐姐，坦坦荡荡的漂亮姐姐还是比爱坑人的漂亮姐姐更吸引人。
　　这一遍过得就极为顺利，刚刚闹得那么大，姜芜不敢再做什么。
　　小摩擦并未影响季向雨的状态，她往原地一跪，周家最勇敢的女儿就又回来了。姜芜心里堵着一口气，要跟季向雨争演技，这场戏她不是重点，没出疏漏，一遍就过了。
　　导演喊“过”，季向雨的助理拿着毛毯拥上去，裹住季向雨冻得忍不住发抖的身子。
　　季向雨裹着毛毯，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升腾的热气驱散部分寒冷，季向雨在雾气里虚虚看见沈意书正侧着头垂眸，嘴角含笑，听朱离说什么，听完后还低声笑了两声。
　　她收回视线，冷哼一声，往休息室走了。
　　果然，渣A就是渣A，无论是谁都想撩拨一下。
　　事实是，朱离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皱着眉，语速很急。
　　“沈姐，你招惹到姜芜，她会找你麻烦的！”朱离一想起姜芜走的时候飘过来的视线就害怕。
　　“嗯嗯。”沈意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要是想封杀你，你接不到戏怎么办？！”
　　沈意书垂着眸想了一会儿，笑着回道：“我有钱。”
　　朱离：……
　　沈意书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抬眸时，只看到黑发飘过，水汽混着淡淡的迷迭香气味划过，像是小猫挠手心，软软痒痒的。
　　安抚好朱离，沈意书也要去拍她的戏份了。
　　比起季向雨今日受苦受难一般的拍戏日程，她今日的戏份算得上非常轻松，甚至有点好福气。
　　她略感新奇地坐上长凳，四周坐了四五个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演员，各个穿得花枝招展，围坐在她周围。矮几上放着酒杯与水果道具，沈意书宽袖一甩，活脱脱一副纨绔花天酒地的模样。
　　今天她要拍的是周奕在雨里为她恳求父亲同意婚事时，李瑾在自己的宫殿里和宫女们饮酒玩乐。下人来报周奕跪在雨中时，李瑾喝得烂醉，让下人不要拂了她的好兴致。
　　哪有人心变坏的，从一开始就是坏的，只是藏在精致壳子之下，一时半会儿显露不出来。李瑾越是践踏周奕的真心，越显得周奕与暨慕的感情难能可贵。
　　这场戏过了两遍。
　　第一遍沈意书没能进入角色，与群演调笑起来束手束脚，被导演喊了卡。
　　第二遍她便入了戏，宫女递来酒杯，她一边搂住宫女的肩膀，让宫女顺势将酒杯喂向她的嘴边。二人谈笑中推杯至盏，李瑾神态动作无不显风流。
　　导演看见她表情还在同身旁的工作人员打趣：“贴合演员性格的角色演起来就是简单。”
　　正巧季向雨脱下假发换掉湿掉的戏服路过，闻言望向坐在高堂上的沈意书，沈意书正好看向最前面的镜头。
　　二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沈意书嘴里念着台词，眼睛闪闪发亮，宛若星河倒印，粲然一笑。
　　季向雨不露声色地回眸，径直离开了。
　　*
　　下戏回酒店的路上，朱离一边送她一边絮絮叨叨。
　　“如果姜芜找你麻烦，你就直接认怂，季向雨肯定不会为了你出头的，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实在不行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给她道歉，谁出道都不容易，你不是还想成为季向雨2.0吗？季向雨没出名的时候也没你这么狂。”
　　沈意书一句话没听进去。
　　她随意敷衍两句，出了电梯，心里还记挂着季向雨叫她晚上去房间的话。
　　走了两步，她便看见倚在自己酒店房间门口的身影。
　　即使是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沈意书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姜芜。
　　作者有话说：
　　后来躺在床上书书和姐姐聊起刚出道的时候，姐姐有话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刚出道那会儿更狂。﻿


第006章 
　　朱离仰着头，还在念叨，突然发觉不对劲，顺着沈意书的视线看过去。
　　“？”朱离没认出来，以为是沈意书的哪个桃花追上酒店来了。
　　“姜小姐，”沈意书轻轻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姜芜摘下墨镜，杏眼圆睁，直切主题：“你和季向雨什么关系？”
　　沈意书皱起眉：“？”
　　且不说她和季向雨没关系，姜芜这种审讯犯人的问法让她非常不适。
　　“有你什么事？”
　　姜芜嗤笑一声，显然是把她的话默认为维护季向雨，讽刺意味更深：“你再怎么向她示好，她也不会喜欢你的，她就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
　　沈意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姜芜说话怎么跟季向雨辜负了她自个三生三世轮回了还逮着渣一样。
　　她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责任心去帮助虚弱的季向雨，要不然当时季向雨就摔了。怎么到姜芜嘴里就和喜欢扯到一起了。
　　“停，”沈意书打断姜芜的话，“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在片场的时候你眼珠子都要挂她身上了还说不喜欢，”姜芜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呢？”
　　沈意书：……
　　她回想了一下，她在片场盯季向雨是盯得有些久了。那纯粹是因为季向雨的演技过人，沈意书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在片场学习技巧。
　　“你演技不行，怎么能怪我盯着她？”沈意书回得理直气壮。
　　朱离听完都惊呆了。她感觉自己卷入了娱乐圈洪流一角，二人夹枪带棒，恨不得把对方贬到地上。
　　“我好心提醒你季向雨是个什么人，你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还这样没礼貌。”姜芜压着怒火说。
　　“用不着你提醒，我长了眼睛。”
　　能走到娱乐圈顶端的女人没一个好惹的，姜芜不好惹，季向雨当然也不好惹。但季向雨可不会大晚上赌房间门口说别人坏话，还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恶心模样。
　　“你是Alpha吧？”姜芜顿了两秒，突然开口问道。
　　沈意书懒得理她，转头对朱离小声说话，让朱离先回去早点休息。
　　姜芜自顾自说下去：“她不会喜欢Alpha的，她喜欢娇气的Omega。”
　　朱离担心她，不太愿意离开，生怕沈意书混到和姜芜打一架。
　　沈意书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回去睡觉，别太担心。
　　听见姜芜的话，她敷衍地点头：“嗯，我也喜欢娇气的Omega。”
　　“她是个专断的Alpha，是不会喜欢你这种Alpha的。”姜芜时时刻刻不忘贬低自己对家。
　　“嗯？”沈意书突然反应过来。
　　姜芜说季向雨是个专断的……Alpha？可昨天晚上，和她信息素产生反应缠绕在一起的，可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Omega。
　　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季向雨肯定是Omega。
　　她垂了垂眸。
　　既然季向雨对外宣称自己是Alpha，那么一定就有她的道理。
　　“嗯，我也是专断的Alpha，不会喜欢她那种Alpha的。所以你可以走了吗，姜小姐？”沈意书没好气地从自己裤包里掏出房卡，准备刷卡进门。
　　“啪”地一声，对面房门打开了。
　　季向雨穿着宽松的卫衣和阔腿运动裤，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固定在头顶，末梢还微微滴着湿着，手腕绑着根黑色的头绳。她神情漠然，像是没听到刚刚说的话一般。
　　三人目目相对。
　　沈意书：……
　　她虽一句坏话都没讲，仍莫名心虚。
　　走廊安静极了，连蚊子撞灯的声音都听得见。
　　片刻后，从季向雨身后挤出一个眼眶通红，肤白貌美的Omega，也许是因为哭过，带着鼻音，甜甜软软地问：“怎么啦？”
　　然后三人目目相对变成了四人目目相对。
　　最后是姜芜率先打破了场面，她似乎学不会好好说话，仍然讥讽着问：“这才是金屋藏娇的娇吗？”
　　季向雨懒得同她费口舌，连话都不想回，她轻声对林落笙说道。
　　“去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戏。”
　　沈意书盯着冒出来的林落笙，眉头越拧越紧。
　　几秒后，她突然心领神会，啊，这不就是原著里家族最受宠的娇气小姐闯入娱乐圈后摇身一变变成获得万千称赞奖杯加身的原女主林落笙吗！
　　她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
　　这下她不会把别人错认成林落笙了。
　　林落笙也发现了沈意书。她皱着鼻子，想说什么，看了看季向雨，还是什么都没说，缩回去了。
　　沈意书光注意盯林落笙了，她正努力地记住林落笙的外貌特征。她可没忘记她意识到自己穿书后的第一想法——别招惹女主，女主有需求她就铺路，女主没有需求她就麻溜地从女主和正牌A的世界消失。
　　殊不知她的神情变化，一举一动，都落入季向雨眼底。
　　姜芜只顾着看季向雨了，丝毫没注意沈意书。
　　“你看，我早说了，她喜欢娇气的Omega。”
　　她又转头对季向雨说：“就这么舍不得给别人升个套房吗？”
　　沈意书的思绪骤然被打断，茫然地抬眼回道：“谁会不喜欢娇气的Omega？”
　　季向雨没有接这个姜芜的话，转眸对姜芜说道：“你没有事的话早点回去背剧本，不要像今天一样拖累大家进度。”
　　姜芜立马收了声，怒目而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
　　季向雨丝毫没有要和她再讲两句的打算，垂着手臂静静看她，直到姜芜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等到电梯彻底合上，季向雨才缓缓开口：“去你房间里说吧。”
　　沈意书刷卡开门，突然想起房间里一地凌乱，她昨晚直接睡了，早上出门又太急，根本没来及收拾。
　　“嘀——”
　　房间门开了。
　　沈意书：……
　　她前世也算得上是小O们心里的模范Alpha了。不花心，不滥情，待人进退有度，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知性，出现在图书馆里没有五个也有三个小O递纸条要联系方式，剩下两个上表白墙问。
　　她辛辛苦苦维护的面子，今天，马上就要化成泡沫。
　　可事情没有朝着她想象中的方向发生。
　　她前脚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清新的沐浴露混着迷迭香气味，缠在一起，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香软的身体径直扑进她怀里，随即往下滑去，沈意书下意识地扶住季向雨腰肢，免得人摔在地上，直接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刚洗过的黑发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埋在沈意书肩膀上。鼻息浅浅，扑在她锁骨下，呼吸急促，明显是不舒服。
　　沈意书浑身僵硬，扶在季向雨腰上的手都不知道到底该放在哪个地方。
　　房间灯没开，仅仅透过拉开的窗帘，能看见远方零星灯光，是有剧组正在拍夜场。夏末秋初，夜晚的风比晨起少两分凉意，多几分感性，从半开的窗户里拂进来。
　　不知吹在她身上的是Omega的呼吸，还是看好戏的晚风。
　　看不见的时候，连寻常的触碰都会变得格外暧昧。
　　季向雨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意书身上，直接把她压在了墙上。背靠冰凉的墙体，怀抱是温软的身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冰火两重天了。
　　季向雨身材管理得极好，光是无意的搂腰，都能感知到绷紧的背，紧致的腰线。
　　沈意书不知自己放在她腰上的手是该移开还是继续扶着，要移开，她怕季向雨没有支撑的力气滑下去，继续扶着，显得她趁人之危，不是好人。
　　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季向雨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上衣，如同握紧船桨，要往彼方岸上划去。
　　她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推开，而不是像个渣A一样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O来者不拒。她动了一下身体，打算把季向雨扶起来，先问个清楚。
　　“别动。”季向雨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先行开口。
　　她忍得实在难受。
　　十年来头一遭的标记，压抑十年的信息素终于找到了释放点。她今天上戏前有预感，先行打了一剂抑制剂，白天好不容易撑过去了，晚上一见到沈意书，她就快压不住体内来势汹汹的信息素。
　　姜芜今天坑得她多淋三次水，都比不上今晚拖延三分钟让她多抗三分钟的仇恨大。
　　沈意书是偏瘦的，原主不爱运动，肩背瘦削，硌得脸不舒服。饶是这样，季向雨也不舍得放开，抓白T的手指紧收，强忍下多余的、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不愿意沉沦，有些事如同烟，尝过一次，就会再放不下。越是放纵自己，越容易掉进欲海。
　　三分钟后。
　　沈意书摸着鼻子把行李箱推到床的一边，去给季向雨接了杯水。
　　季向雨从包里掏出根烟，哑着声音问：“介意吗？”
　　沈意书摇摇头，将水递过去。
　　季向雨没接，点燃了手指间细长的香烟。袅袅上升的烟雾模糊掉她的眉眼，眼角还有淡淡的红，眉梢染着春情，那根烟便是从墙里探出的春色。
　　沈意书盯着她的侧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词。
　　事后烟。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007章 
　　一根烟点完，季向雨才缓过神来，眉目间不寻常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她起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再坐回床榻，揉揉额心。
　　沈意书随意地靠在床边墙上，无奈地捏了捏略微发热的后颈。季向雨抱完是缓解不适了，现在轮到她难受了。
　　刚进行过标记行为的双方，都会对对方的信息素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如同相互匹配的锁和钥匙，只要是在对方身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去解锁。
　　见季向雨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她懒洋洋地笑了笑：“姐姐，你今天叫我晚上去找你总不能是为了刚刚的事吧？”
　　季向雨翘起二郎腿，双手撑在身旁，阔腿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双经典款的黑色帆布鞋，没蹬上，只当拖鞋穿。春色随着晚风融入夜色，她整个人松弛下来，微微后仰，全然不见刚刚沈意书搂着她时腰间紧绷的曲线。
　　沈意书觉得，如果昨晚见到季向雨是这个模样，她是喊不出那声姐姐的。
　　“不是。”季向雨偏头回道。
　　回完这一句后，房间又安静下来。
　　季向雨的瞳色偏黑，如同深千尺的潭水，摸不清里面的想法。沈意书觉察到季向雨正在审视她，似乎在猜想些什么。
　　只是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探究。
　　“姐姐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沈意书轻叹口气，她低估了信息素的力量，再和季向雨待在一起，她怕自己要燃起来了。
　　“你刚见到林落笙了。”是个陈述句。
　　“嗯。”她不仅见到了，她还使劲看了好几眼，把林落笙的五官记得清清楚楚，以后决计不会再认错人了。
　　根据原著，季向雨和林落笙是表姐妹关系。那么，今天最大的可能性是，季向雨听了林落笙的控诉，前来替表妹质询。
　　“你觉得她怎么样？”问题指向了沈意书完全没想到的方向。
　　“啊？”她错愕地与季向雨对上目光。
　　“……”季向雨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不对劲。
　　她进了沈意书的房间后，行为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她最近遇到点麻烦。”季向雨顺着刚刚的话题接下去。
　　“我觉得她挺好的。”沈意书非常诚实地说。原著是本甜宠文，许多读者看完都表示喜欢林落笙的性格，只对正牌A郑殊娇气，拍戏时从不喊累和苦。
　　“需要我帮助吗？”沈意书想了想，又补充道。
　　她想法很简单，即使现在与原著的剧情线偏离，她这个炮灰也应该起到推动林落笙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作用，既然如此，不如她主动出击，当个正向的配角。
　　季向雨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写满了“不理解”。
　　沈意书：……
　　她差点忘了，有郑殊和季向雨在，她能发挥什么正向作用。
　　“帮助不用了，她想问问你，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季向雨的目光如炬，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意书。
　　“……”沈意书有些为难。
　　她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原主做的，以原主混不吝的模样，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但问题是，她如果替原主认下来，被惩罚的就是她自己。
　　她穿过来没有金手指，除了原书里的内容什么也不知道，贸然认下原主犯的错，以她目前的条件，郑殊和季向雨以及林落笙想要整她，她是没办法解决掉麻烦的。况且她向来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自己干的事，她也不愿意做。
　　要是不认，被季向雨发现以后，她怕是死得更早。
　　季向雨没有出言逼迫她，静静地等待。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重。
　　二人沉默地对峙着。
　　突然，沈意书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季向雨：？
　　比起想不出回答，沈意书现在最痛苦的是，在还没散去迷迭香气味的房间里，她被引诱得也想抱眼前的Omega。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只是出现得不合时宜。
　　季向雨蹙着眉，默了两秒问道：“你没事吧？”
　　沈意书：我有事，我有很大的事。
　　她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刚醒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发热，被Omega勾起来的情.欲催促她做一些她并不愿意去做的事。
　　昨天她没做，今天她同样不会做。
　　只是忍起来实在太难受，沈意书只能靠掐自己一把，让疼痛左右思绪，而不是让欲.望失控。
　　沈意书深吸了一口气，趁着疼痛换来的清醒还在，赶紧开口：“我明天给你答案，可以吗？”
　　季向雨以为她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才提出明天给答案。她眉头越拧越紧，开始怀疑自己从郑殊那多要几天是否是正确的。
　　她本就不该多要这几天的时间，郑殊做事一向干净，等到沈意书退圈，她甚至不用担心自己是个Omega的事情提前泄露，更不用担心沈意书借昨晚之事要挟她。
　　只是一想到昨晚眼前的Alpha生疏克制的一咬，想起今日在姜芜面前不揭穿她的维护，她就觉得，事情应当没有那么简单。
　　季向雨收回了质询的语气，淡淡地问道：“为什么？”
　　沈意书热得想脱掉衣服，去浴室里洗个冷水澡让躁动的信息素安静一下。季向雨多待一分钟，她体内的信息素越躁动三分，几乎是要用尽理智，才能压住信息素吸引。
　　她伸出手，欲哭无泪地又掐了自己一把：“姐姐，你馋我的信息素，我难道就不馋你的吗？”
　　季向雨：“……”
　　她压根没往这边想。
　　沈意书热得伸出手，把房间空调温度又调低两度。冰冷的风吹到她脸上和脖子上，缓解了一定的不适，理智也稍稍回笼。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见季向雨也没了刚刚的松弛，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季向雨一走，她吹会儿冷风就能冷静下来了。
　　季向雨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也可以抱一下我。”
　　沈意书：？
　　沈意书：啊？？？
　　沈意书捂着热得发烫的后颈，连声拒绝：“我没事，你走了之后我就不难受了。”
　　季向雨瓷白的脸颊晕着淡淡的粉，对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尴尬。她以为沈意书是惦记昨晚的约定，清了清嗓子：“就当是我为刚刚突然抱你道歉。”
　　沈意书担心的事情有很多。
　　她和季向雨本就该在昨晚结束这段露水之缘，无奈两人在同一剧组，信息素吸引力过大，才会造成今晚的事情。
　　相拥比春风一夜还暧昧，同床共枕也许是基于生理需求，而拥抱，应该基于相爱。
　　她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上，好声好气地拒绝掉季向雨的提议：“这样不太好。”
　　季向雨盯了她的脸三秒，突然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她回头看向目送她离开的沈意书。
　　“我差点忘了，你说你喜欢娇气的Omega。”
　　沈意书不明所以。
　　“而我是专断的Alpha。”
　　季向雨拧开门把，扬长而去，门板拍在门框上，带起一阵风，吹得沈意书原地凌乱。
　　沈意书：？
　　她不明白季向雨离开前这两句话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季向雨肯定听见了她和姜芜说的所有话。她只庆幸还好她没说季向雨什么坏话，更是没透露一星半点季向雨是Omega的事。
　　按朱离的话讲，姜芜捏死她轻而易举，那比姜芜还厉害的季向雨要让她过不好，岂不是摇摇手的事。
　　她一瘸一拐地坐到床边，查看自己刚刚拧的地方，已经红了。
　　沈意书肤色不比季向雨白皙，但也比普通人的肤色白三度。红得发肿的区域明晃晃地印在大腿上，像是在提醒沈意书招惹季向雨的代价。
　　她叹了口气。
　　沈意书啊沈意书，还是早点打完这份工，离女主和季时雨都远一些吧。
　　空调逐步抽走空气里信息素的气味，沈意书清醒多了，她摸出手机，趁着今日时间多，她来研究一下“沈意书”这个炮灰的生平，除了一整片养鱼的大海，还有些什么事情。
　　刚摸出来，手机上弹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人。
　　【大伯】
　　沈意书琢磨了一下，拨了回去。
　　对话一接通，对面就迫不及待地发问：“小书啊，昨晚过得怎么样？”
　　沈意书垂下眼眸，发觉明天要交给季向雨的理由有了突破口。
　　*
　　季向雨从卫衣包里摸出口罩和帽子，坐电梯回了顶楼。电梯的镜子里的人只露出一双精致狭长的眼，盛满了锐意。
　　季向雨听说，头一回尝过标记滋味的Alpha会食髓知味，舍不得离开自己的Omega。
　　她看沈意书倒是很洒脱。
　　要么是早过了初尝的年龄，要么就是……不太行。
　　无论是哪个原因，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只是一想到Alpha抬眸，承认自己也喜欢娇气的Omega时，季向雨还是想冷笑一声。
　　哼，渣A。
　　作者有话说：
　　书书：我不是不行，我只是很能忍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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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原著有限的描述里写道，原主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暴躁易怒，善妒。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他资料，沈意书只能猜测，原主的家境应当不错。
　　大伯的语气慈祥，要不是昨晚发生了点事，沈意书只会觉得这位“大伯”是来关心她的。
　　凭借沈意书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她发觉，“大伯”和昨晚的事应当脱不开干系。她得试试能不能从这个人嘴里套出点能说服季向雨的理由。
　　“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沈意书默默打开手机录音键。
　　“你不记得了？”
　　“我喝多了，迷迷糊糊的，”沈意书深觉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见长，“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沈高卓皱起眉，和自己妻子对上视线，犹豫几秒才斟酌着开口：“你要是实在不记得了就算了，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沈意书才不可能让到手的理由飞走。
　　她可不傻，季向雨出面找她要答案已经是几条路里最安全的选择了，倘若今天上门的是林落笙或者是郑殊，她没有这一晚的缓冲时间。
　　“我好像记得一点，”沈意书决心赌一把，“有个人一直在我耳朵边骂我，说我这样是……犯法的？”
　　她作势苦恼，颇为不满地说：“我怎么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嘛。”
　　“话可不是这样说，小书，你闯的祸可不少。昨晚大伯有个朋友在你拍戏的酒店看到你扶着一个Omega进了房间，大伯的朋友说，那个Omega状态不对，而且看着有点眼熟。”
　　终于到正题了。
　　沈意书装模作样大吃一惊：“我怎么不记得了，是谁啊？”
　　沈高卓卖了个关子，等听到沈意书惊慌失措地追问时，他才缓缓开口：“是林家的小女儿，叫林落笙，你是不是给人家下药了？”
　　沈意书垂下眸，心想这样才对。
　　这样走，才是原著里正常的剧情线。原主与林落笙进入同一房间，并且在林落笙意识不清时录下视频，才是小说里写到的剧情线。
　　只是疑点太多。
　　“我没有啊，我明明记得我回酒店后倒头就睡了，怎么会和林落笙在一起，我最讨厌她了。”
　　"你讨厌她，所以给她下药了？"沈高卓见沈意书越来越慌张，忍不住得意起来。
　　“怎么可能，这种会对我职业生涯造成污点的事我才不过手，”沈意书特意留了个话头，“林落笙是林家的人？她不会找我麻烦吧？”
　　沈意书啊沈意书，你这种天赋，如此演技，不进娱乐圈可太浪费了。
　　“小书啊，都是自家人，你可以相信大伯，你说实话，是不是你下的药？”
　　“她再怎么讲就是个Omega，她闹出去清誉就没了，你还怕她翻起什么风浪吗？”
　　沈意书恶寒极了。
　　她有了一个新的并且有理有据的猜想——昨天的闹剧，有可能和原主毫无关系。
　　按照原剧情线，原主要做的事是活该。但如果在犯下错事之前，她就被有心人利用了呢？
　　原主这个大伯，想要把沈意书一脚踹进铁窗里的心思太明显了。
　　沈高卓的话明晃晃地在告诉沈意书，她可以利用昨晚的事去威胁林落笙，往轻点说，拿点钱，往重点说，要么她铁窗泪，要么沈家和林家能攀亲。
　　林家是什么存在。
　　原著里写道：“京圈有四个低调但底蕴深厚的家族，其中林家排在第二。家族企业涉及多个产业，家产丰厚到只剩下一个数字。家族成员分散各个行业，有权有势，手段狠厉。”
　　而林落笙，是这辈唯一一个女儿，备受全家族宠爱。如果她真敢干出威胁林落笙的事，铁窗泪是必然的。
　　“我没有啊，我哪里敢做这种事，我要什么Omega没有，林家不会报复我吧？”沈意书像是委屈极了，要是面对面，她还能硬挤两滴眼泪出来。
　　“你不要害怕小书，这样吧，你有没有拍下点什么视频，你发给我，到时候林家有什么麻烦，你就说视频备份了好几份，让林家对你客气点。”
　　“没有，我直接晕过去了，做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沈高卓似乎在电话那头低低地骂了几句沈意书废物，才换了个沉痛的语气开口：“小书，这么说的话，大伯可能没办法帮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沈意书还想再演一下穷途末路纨绔痛哭流泪的模样，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沈意书：……
　　是不是玩不起。
　　录音结束，沈意书关上手机，重新整理了一遍信息。
　　首先，沈高卓了解的信息是和原剧情线相符的，沈意书猜测，如果她昨晚和林落笙待在一起，在兴奋之余应当会害怕，所以打电话向沈高卓求助了。在求助以后便得到了“拍视频威胁”的建议；
　　其次，沈意书一睁眼就和原剧情背离了，说明有人改正了这个错误，主动在事情发生前救了林落笙，从而间接救了沈意书一命。沈意书倾向于这个人是季向雨。
　　最后，到底是谁怎么纠正这个错误的，就成了破题关键。
　　她得抽空回一趟沈家套信息，探一探这个沈家的底细。
　　沈意书又重新解锁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确认没有季向雨的联系方式。
　　不过也是，她一个糊穿地心的小演员，怎么可能拥有季向雨的联系方式。
　　她认命一般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楼上找季向雨聊聊天。季向雨不蠢，沈意书没胆子套影后姐姐的话，她只想把录音给季向雨听听。
　　起码表明，她有可能是无辜的，再要两天时间。
　　只是她又得给自己没记忆找个借口了。
　　出门前，她想了想，还是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像夜行特工似的出了门。
　　*
　　季向雨回了房后又重新洗了个澡，把本就是新换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她身上黏着的全是沈意书信息素的气味，无处不在，从毛孔钻进血管，勾得太难受。
　　并不是讨厌雪松的气息，对雪松气息的主人也谈不上厌恶。她只是厌恶自己，厌恶自己难以抗拒沈意书的信息素吸引。
　　还好沈意书纵横情场，对她的投怀送抱视作平常事，要是换个纯情一点的Alpha，她还不好解释。
　　头发没干，她随意拿个发带绑起来，穿上浴袍，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翻阅明天要拍的戏。
　　她晚上回来在酒店门口遇上林落笙和郑殊在吵架，应该说是林落笙单方面指责郑殊不尊重她的意愿。本来按照林落笙的意思，她今日应该到场正常拍戏。
　　在回酒店的路上，林落笙因为过于疲乏直接睡着了，郑殊临时改变路线，回了她自己下榻的酒店。到达之后才跟季向雨打电话求助。
　　郑殊想让林落笙多休息一天，季向雨答应了，当做她交换自己保林落笙几天的条件。她一大早就跟导演打了电话，导演临时改了拍摄内容，把这场原定一天后的戏提前到今天。
　　林落笙早上醒来就跟郑殊大吵了一架，但从那边酒店回来需要的时间太久，等她回来，今天的戏已经拍得七七八八。等到回了酒店就抱着季向雨大哭了一场。
　　哭的不是没拍上戏，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季向雨不得不在发.情期期间淋雨拍戏，她边哭边告诉季向雨她恨死郑殊了。
　　季向雨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郑殊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没有被下药，她只是正常的发.情期不规律，不速之客临时到访。她打的抑制剂并不适合林落笙，她自个也没有行动能力，只能通知郑殊来接人。
　　郑殊来时，她刚打的抑制剂已经见效了。在林落笙磅礴的信息素旁边，郑殊没有注意到她的才是正常的。
　　林落笙怎么也不听，边哭边骂郑殊不是个东西。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沈意书，似乎压根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向雨越发看不进剧本，她把剧本扔到一边，打算吹干头发就去睡觉。
　　“咚咚咚”。
　　她抬眸，有些困惑地走过去，挂着防盗门链开了门。
　　沈意书从鸭舌帽沿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长发披肩，配合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季向雨仿佛也能看见她兴奋的表情。
　　“什么事？”季向雨闻见沈意书身上清浅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消散得几乎不见了，若不是她们俩有一层标记，她也闻不见。
　　“那件事我有头绪了！”
　　季向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新换的浴袍，预感今晚还是得闻着沈意书的信息素气味睡觉了。
　　她拉开门链，打算放沈意书进来。
　　突然余光里瞥见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沈意书进门来，下意识推门关上。
　　“别关门。”季向雨提醒道。
　　“砰。”门锁自动合上。
　　沈意书：……
　　季向雨说的时候，她已经把门推了过去，都没来得及挡住。
　　“关门怎么了？”沈意书还有点发懵。
　　“我好像看见狗仔了。”
　　沈意书：？
　　她脑子里闪过一万个花边新闻标题，例如“著名影后幽会无名小卒”“某Alpha影后竟招上门.服务”“究竟是职场霸凌还是后辈觊觎？点击就看”。
　　顿时紧张起来。
　　她凑近季向雨，小声地问：“她们不会猜到你是O吧？”
　　季向雨似笑非笑地回道：“只会写我口味异于常人，爱好双A。”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抱歉TvT﻿


第009章 
　　“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你很担心？”季向雨抱臂，懒散地靠在玄关边。
　　"担心。"
　　沈意书是真情实感地担忧，担忧季向雨的Omega身份暴露，盛怒之下的季向雨会不会收拾她一顿。
　　“不会，”季向雨转头往客厅走去，“多半就是想要点钱。”
　　“多少钱啊？”沈意书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她惹出来的，她理应分担一些。
　　季向雨说了个数。
　　沈意书：……
　　打扰了。
　　怪不得都说娱乐圈是销金窟，前世就算她正常工作，也得挣好几年才能挣到。狗仔拍两张照片威胁一下艺人就能拿到了。
　　她微微低头皱着眉思考，越想越觉得，这个价格就算把她卖了她也给不起。
　　“这钱不用你出。”季向雨见她脸色变化，心下有些好笑。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如果不是沈意书，她都没发现有人蹲点到门口来了。就算今天没拍到，过两天也会拍到她和林落笙的照片。
　　“……我没说不出，我只是现在给不起。”
　　沈意书看过原主的存款，每月花销都是好几十万，但存款基本没有，基本上是家里给多少，自己就花多少。
　　“不用，讲正事。”季向雨对沈意书的话听听就过了，每年她都会给公关团队一大笔钱，这两年她格外小心，结余不少。
　　“我给你打个欠条，一人一半，我现在没钱，等我多拍两部戏就有钱给你了。”
　　茶几上正好有季向雨用来写思考的白纸和笔，沈意书蹲下来，拖过一张没有字迹的白纸，拧开笔盖，一字一句写下欠条。
　　写完第一句，沈意书突然抬头：“姐姐，要利息吗？”
　　她没来得及摘口罩，鸭舌帽紧紧压住长发盖住耳朵，眼瞳纯黑，客厅的水晶吊灯璀璨，比不上她眸里半分星光。从季向雨的方向里，只看得见星河里倒映的她自己。
　　“姐姐？”
　　“影后姐姐？”
　　沈意书连喊两声，季向雨才回过神来，皱起眉掩饰自己的走神：“什么？”
　　沈意书并没有发现她的走神，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她才没听清，重复一遍方才的问题，又小声地问：“我觉得可以不用吧。 ”
　　本金数额这么高，算上利息要多还一大笔钱。沈意书不是守财奴，只是这种挣了钱一分钱都落不进她口袋的感觉，像是给老板白打工，非常令人不爽。
　　“不用了。”
　　季向雨本就不指望她还钱，等这戏拍完她就要和沈意书说拜拜，以她俩的咖位以后也不会再见。不见面，只要闻不见信息素的气味，她就不会心绪不宁。
　　借条写完后沈意书很是肉痛，这意味着她这部剧白拍了。她对着光瞅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上辈子当学霸写得一手好字，瘦劲清峻，字如其人。
　　“我签过名了，等我还完钱来赎回这张纸。”沈意书把纸递给季向雨。
　　“……”季向雨捏着手里的纸条，深感荒诞。
　　“现在我们讲正事吧。”沈意书没注意季向雨的小动作，心里只有赶紧把自己从昨日的事里洗脱出来，借季向雨的事早日查清真相。
　　对于原著里的所有人来说，药是不是原主下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落笙亲眼目睹原主想要折辱她，只要原主落网，主角团、暗中助推的人以及读者都皆大欢喜。
　　只是沈意书来了，她必须查清楚这件事，不然事情不是她干的，受惩罚的却是她，这可太不公平了。
　　季向雨把欠条夹进厚重的剧本里，往左边移，给沈意书让出一个位置。
　　沈意书没坐，她蹲在地上，点击手机，点开了录音。
　　两人一蹲一坐，默不作声地听沈意书套话沈高卓。
　　录音进度到“她只是一个Omega，翻不起什么浪”的时候，沈意书清楚地听见了从头顶传来的冷笑声。
　　也是，季向雨的Omega身份能瞒住全娱乐圈十年之久，如若不是她正巧撞上，这个秘密季向雨应该能瞒到实在瞒不下去的那天。而作为Omega的季向雨，整个沈家没什么问题。
　　录音在电话挂断时戛然而止，沈意书抱着腿可怜巴巴地仰头，等待季向雨发言。
　　“这段录音说明不了你什么都没做。”
　　意料之内，沈意书也没指望这段录音能证明她的清白。
　　“只要能证明可能不是我干的就行。”
　　“你要向我证明肯定不是你做的，”季向雨淡淡道，“否则林家和郑家都不会放过你。”
　　“所以姐姐，我能知道昨晚为什么我在你房间里吗？”
　　问出这句话时，沈意书面上坦坦荡荡，如同问季向雨明日的戏如何演一般，心跳却如擂鼓，生怕暴露自己已经不再是原主的事实，被抓去做实验。
　　“你自己不记得了？”季向雨目光灼灼，直视沈意书眼瞳，似乎在挖掘沈意书话里几分真假。
　　“不记得了，我喝多了。”沈意书重新搬出她的经典理由，谎话说得太多，她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骗人没意思，”季向雨摇摇头，“你昨晚没喝几口酒。”
　　沈意书：？
　　她昨天就是拿这个理由骗的季向雨，季向雨直接让她走了也没说哪里不对，今天怎么就改口了？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惊悚，季向雨也想起来昨晚的事。
　　“昨天晚上我累了，不想多说，但你身上没有酒味。”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沈意书只能三十六计，耍无赖为上计。
　　季向雨顿了两秒，才告诉她真相：“你是被人打晕丢到我房间门口的。”
　　沈意书：？
　　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加离谱奇怪了。
　　季向雨显然不愿意多说，架不住沈意书目光如炽，烫得她浑身难受，恨不得赶人走掉。
　　“……”沈意书沉默了好几秒，才心惊胆战地问道，“姐姐你没有报警吗？”
　　季向雨垂眸，摇摇头。
　　沈意书意识过来，昨晚季向雨的状态，非常不适合去警察局里。她是公众人物，一旦在发.情期出现在外面，第二天全球都知道她的真实第二性别了。
　　况且，如果真如季向雨所说，自己是被人打晕丢在她房间外的，那么她没出什么离谱的事，全靠季向雨给她拖了进去。
　　兴许昨晚的事不太美好，季向雨才不愿意再提。能救她第一次，还给了她调查真相缓冲的机会，做人不能太白眼狼，沈意书深知自己不该再多追问。
　　岔开这个话题，沈意书把话题引回来，她手里还捏着一根笔，捧着脸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影后姐姐，可以多给几天吗？”她视线游离，显然在想事情，“过两天我打算回一趟沈家。”
　　季向雨点点头。
　　“你最好尽快，让林家知道了，真相是怎样的不重要。”
　　沈意书乖乖点头。
　　甜宠小说世界里，女主总是众人的掌心宠，任何伤害女主的人都不值得原谅。多次出场，反复作死，直到最后落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沈意书没有穿成女主的好运，好歹穿过来就遇到了季向雨，能够听她好好解释几句，也算是好运了。
　　“那我回去了？”沈意书作势要起身。
　　“不用，今晚你就在这里睡。”
　　“？”沈意书愣住了，动作停滞，目光呆滞。
　　“狗仔还没走，你回房间可能会被同伙蹲到房间号，”季向雨意味深长，“到时候你就要欠我更多钱了。”
　　沈意书一听要欠更多钱，立马收住“孤A寡O同处一室不合适”的想法，准备赖季向雨房间一晚。反正是套房，有两个房间，实在不行她也可以睡沙发。
　　季向雨见她沉默了，起身去打了几个电话。
　　经纪人正在敷面膜，接到电话吓了一大跳，从床上蹦起来，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连十几个问题，把季向雨问得不知改从哪个问题答。
　　“我没事，对方拍到点不该拍的，联系他们该删删了吧。”季向雨站在主卧里，没开灯，阴影包裹住她。从她的方向，恰好能看见还蹲在茶几前的沈意书，柔顺的头发散在身后，温顺乖巧。
　　“你知道是哪家媒体吗？”经纪人压根没问不该拍的照片是什么，季向雨做事向来有分寸，照片决计不会太过分。
　　“不知道，估计现在还在哪里蹲着。”季向雨揉了揉额心。
　　“你先睡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好休息。”经纪人听出她语气里的疲惫，安慰了两句。
　　“我今晚睡哪里？”沈意书见季向雨走出来，出声问道。
　　“睡主卧。”季向雨想起昨晚在主卧睡不着的事，打算今天继续睡次卧。
　　“你呢？”
　　“次卧。”
　　“……这不好吧？”
　　沈意书不知道季向雨心里的想法，她只觉得，在季向雨的房间里，主人睡客卧，她睡主卧，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你想睡沙发也可以。”季向雨瞥了她一眼。
　　“……我还是睡床吧。”
　　这沙发坐三个人都坐不下，睡一晚上怕是要得颈椎病。
　　季向雨估摸着头发快干了，准备回房睡了。
　　“姐，姐姐！”沈意书大声叫住她。
　　“？”
　　“拉一把，”沈意书可怜兮兮地喊，“蹲久了，腿麻了。”
　　季向雨以为沈意书一直蹲在那里是有什么特殊习惯，合着是腿麻起不来，又不好意思喊她。
　　沈意书的词典里，没有“不好意思”这四个字。
　　她只是刚刚太沉迷想问题，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等到要起来时，腿已经麻得快没知觉了。
　　季向雨伸出手。
　　因为拍戏需要，她指甲剪得特别干净，纤细的手指上露出圆润的甲床，在光着泛着健康的粉色。
　　沈意书也伸出手，拉住了季向雨。
　　季向雨的手偏冷，犹如她人的外表，不近人情。神色冷情，连帮人都冷着一张脸，犹如雪山神女，恩泽万物只是顺手之举。
　　掌心与沈意书的手心贴合时，冷情冷意被驱散，仿佛雪山里跑出一只柔软的小鹿，用皮毛温暖行人。
　　手背肉薄，用力时手筋微微隆起，不可怖，平添几分锐利的性感。手掌却软得多，与沈意书的手握在一起时，像是某种傲娇生物不轻而易举露出来的肚子。
　　季向雨稍微用点力，沈意书就站了起来，腿一软，没站稳，坐上了沙发。
　　她一站起来，季向雨就飞快缩回了手，一秒都不愿多牵。
　　“我给你找一条我没穿过的睡裙，你凑合穿一晚，浴室里叠起来和未开封的都是没用过的，你自己取用。”季向雨去主卧里翻出一条与昨晚她穿的真丝睡裙款式一模一样的裙子，只有颜色不同，递给沈意书。
　　“好。”
　　沈意书把睡裙捏在手里，丝质的触感覆盖上刚刚肌肤相接的触感，分不清彼此。
　　*
　　洗完澡躺上床时，沈意书还有点发懵。
　　她穿过来两个晚上，昨晚是在这铺床上过的，今天也是在这铺床过的。
　　身上穿着季向雨同款的睡裙，材质丝滑，贴在身上非常舒服，还能闻见淡淡的迷迭香味。即使从未穿过，也会因为与其他衣服放在一起染上气味。
　　不难闻，只是容易让人意乱神迷。
　　也许是因为睡在了昨晚有故事的床上，又或许是因为身上淡淡的迷迭香气味，沈意书梦到了昨日的细节。
　　就在季向雨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吵醒了她。
　　“要不换个酒店吧，这个酒店安保措施太差了。”不认识的声音。
　　“不用，太麻烦了，而且这附近没有更好的酒店了。”季向雨声音淡淡的，带着难以觉察的疲倦。
　　“我怕下次有私生上来找你，而且这次这个人还没有抓住，只能看自己愿不愿意找我们谈了，那些照片里有特别要紧的吗？”
　　“没有，只是拍到同剧组送东西的小姑娘，不太合适。”
　　沈意书竖起耳朵仔细听，睡意都跑掉了，仔仔细细听外面人说的话，生怕错过一句重要信息。
　　“小姑娘？不会是想对你做什么的小姑娘吧……你小心点，现在的小演员鸡贼得很，为了红什么都敢做。”
　　“送了东西就走了。”季向雨脸不红气不喘地扯了个谎。
　　季向雨说谎比沈意书还随意，沈意书自愧不如，影后就是影后。
　　“送的什么……”
　　“你去睡吧，睡两个小时再说，别折腾了。”季向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经纪人还要再说的话。
　　“好，我睡哪？”
　　“次卧。”
　　两分钟后，主卧门锁响了一声，迷迭香裹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飘了进来。
　　门合上，季向雨按开手边落地灯的开关。
　　“吵醒你了？”季向雨困得打了个哈欠，白日累，晚上又遇上这种事，她连休息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没睡着。”沈意书撒了个慌。
　　“我让我经纪人去睡次卧了，我和你挤一下，”困顿的季向雨十分好说话，语气都软上不少，“别让她知道你在这里。”
　　“为什么？”
　　“对你不好。”季向雨坐在床边，侧脸线条干净精致，语气怅然。
　　她没追问原因，季向雨不想说，她也不好奇。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卷起铺盖好好睡觉才是好事。
　　“明天她走了你再走，如果实在不小心遇到了，”季向雨长长叹了口气，“你就说是我非要留下你吧。”
　　沈意书惊觉，季向雨无奈的原因不止她见到的那些，还有更深层次的、她无从窥探的原因。
　　只是那原因太私密，季向雨捂得死死的，只有在这个夜里，在季向雨困倦疲乏的时候，从她懒得装的语气里品出二三，甚至无从察觉来龙去脉。
　　“嗯，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去片场。”沈意书最后什么也没说。
　　季向雨从衣柜里找出一床崭新的被子，睡在了另一侧。
　　在两米宽的床上，二人一人一侧，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银河，游荡着茫然的思绪，与时不时相碰的信息素。淡，但存在感足够强。
　　沈意书再心大，身边睡着个美貌的Omega，她一时半会儿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思考怎么回沈家套取信息。
　　季向雨更睡不着。
　　本就闻不得的雪松香气，本就睡不着的床，失眠的buff拉满，她闻见鼻息间若有若无似在撩拨的信息素气味，只能睁着眼望天花板，以求熬过今晚。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会下意识翻身。
　　比如沈意书，再比如季向雨。
　　量子纠缠说，一枚粒子与相隔一亿光年外的粒子产生羁绊，互相影响，不知是否可以解释沈意书与季向雨同时翻身，并且下意识朝向对方。
　　二人同样都睁着眼，在同时转身时都来不及转回去，只得各自盖着自己的床被，大眼对大眼，气氛很是尴尬。
　　沈意书：……
　　季向雨：……
　　沈意书：“睡不着吗？”
　　季向雨：“还没睡吗？”
　　二人：……
　　“明天我会让林落笙打扮成你今天的模样上传自拍，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林落笙作为我的亲表妹，这件事澄清就方便了。”季向雨先开口。
　　沈意书想的却是，林落笙费尽心思掩盖自己的家世，如果因为今晚的事曝光，那么她又简介成为了林落笙事业上的绊脚石，将她作为恶毒炮灰的剧情线重新回到正轨。
　　与女主作对的恶毒炮灰是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沈意书不愿意重回这条路。
　　“我觉得不太好。”沈意书拒绝了。
　　“为什么？”
　　落地灯昏黄，沈意书无从得知季向雨眼神里的情绪。
　　“她瞒这么久，不该因为其他人半途而废。”
　　“嗯。”季向雨浅浅地应声。
　　“瞒一件事这么久，肯定很辛苦，”沈意书斟酌了一下话术，“我会帮你们继续瞒下去的。”
　　无论是林落笙的家世，还是季向雨是Omega的事情。
　　季向雨转了回去，没再说话。沈意书只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她也闭上眼。
　　过了几分钟，季向雨哑着声说：“你的信息素能收一收吗，太浓了，我睡不着。”
　　沈意书：……
　　她委屈极了：“姐姐这个我真的办不到！”
　　作者有话说：
　　影后书书的第一个签名，是签在给自己老婆的欠条上的：D﻿


第010章 
　　沈意书这一觉睡得十分沉。
　　读书上学这些年教回她一件事：天塌下来都要睡醒了才能顶起来。
　　但是上学的时候没人会把她从睡梦里拱醒。
　　季向雨的睡眠质量一直以来都非常糟糕，长达十年的职业生涯磨练了她的心智，代价是睡眠。自记事起，她从未同别人同床共枕，自然不知自己的睡相。
　　沈意书盯着臂弯边的脸，陷入了沉思。
　　她依稀记得，她俩睡觉的时候，宽达2m的床垫中间分隔出了一个银河系。此时银河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彗星撞行星，亲密贴贴。
　　两颗星球贴贴的下场是撞个稀巴烂，小A和小O贴贴的下场是醒来的人脑袋一片糊，犹如陨石坑。
　　如果说季向雨困顿时会卸下周身冷酷的气质，那么睡着以后，只余下安静温顺，靠在沈意书的肩旁，裹着她自己的被子，侧身躺着，呼吸平稳，睡得十分恬淡。
　　因为两个人都见外，沈意书睡的时候靠在床沿边，只留下几公分的距离。此时季向雨凑到她身边，她几乎避无可避。
　　浅浅的鼻息扑在裸露的肩膀处，沈意书体温偏暖，被子只盖在肩膀下。空调将裸露在外的肩吹得发凉，鼻息温热，睡着时还不觉得如何，醒来只觉一身鸡皮疙瘩。
　　沈意书在想起来换去另一边睡的可能性，季向雨看上去睡得正香，她如果起身的话，估计不会吵醒季向雨。
　　还没来得及付出实际行动，门外传来动静。次卧门响了一声，接着主卧门就被敲响了。
　　“雨姐，找到是哪家媒体了，但没抓到拍照的人，要报警吗？”经纪人问道。
　　季向雨倏然惊醒，沈意书一直睁着眼，看清了季向雨睁眼时下意识的抗拒，神色紧张，见到沈意书时才舒了口气。
　　“哪家？”她哑着嗓子问道。
　　“天乐。”经纪人在外面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季向雨便皱起了眉。
　　“不用了。”
　　她明白是谁叫过来的人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下床，关上落地灯，打开门，再合上门。
　　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
　　“如果对方要钱也不用给了，照片买不到的。”季向雨揉着眉心，疲倦得很。
　　她身上一股沈意书的雪松味，还好经纪人是Beta女性，闻不见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应急公关往哪个方向做？”经纪人叫许芳，跟了季向雨八年，知道季向雨不爱听人问私事，所以压根没提问，先询问解决方法。
　　“……”季向雨顿了两秒，“我明天跟你讲吧。”
　　经纪人见她一脸倦容，没再坚持，忧心地问：“最近还睡不好吗？”
　　季向雨揉眉心的手顿住了。
　　她今晚似乎睡得相当不错，若不是经纪人敲门，她应该可以睡到天亮。
　　“老样子，”季向雨没多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经纪人点点头，她留在这里本就是等着找人，人找到了她就该走了。
　　等到经纪人彻底离开，季向雨还没缓过来。
　　她失眠多梦，今夜却无梦。
　　回到主卧时，沈意书还没有睡着。事情与她有关，她自然要仔细听。
　　见季向雨回来按开落地灯，她紧张盯着季向雨。
　　“抓到人了吗？”
　　“你那笔钱不用还了，”季向雨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这件事有些麻烦，本来与你无关，不小心把你卷进来了。”
　　季向雨就坐在床尾，昏黄的光映亮她半边侧脸，在墙边映出一个瘦削的背影。穿着与昨日不同款式的黑色吊带睡裙，琵琶骨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蝶，落在细瘦的脖颈下。
　　她白天是冷傲的，拒人千里的，是无数人心中永不落下的月，是前后辈绕不过去的山。
　　而现在，沈意书从斑驳灯光中窥见了脆弱，如同一条飞速游走的游鱼，快得令人看不清。
　　“我没什么名气，就算上热搜也是我蹭你热度了。”沈意书大大方方地讲出来。
　　她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明星，只有她前世作为娱乐圈难得的真路人偶尔瞅一眼热搜的经验。
　　“你看得挺开。”季向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脆弱感昙花一现，沈意书生出点是自己认错的错觉。
　　沈意书“嗯哼”一声，缩回被子，打算睡觉。她大学住的是集体宿舍，对与人同在一屋睡觉并不抗拒。对于和季向雨同睡一张床，就像跟朋友去住酒店开标间，一人睡一铺床。
　　——反正中间都隔着一米宽。
　　季向雨却停住了回被窝的脚步。
　　沈意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皱着一团的被子，季影后起床只把被子掀开在一边，一眼就能看出裹被子的人睡的位置。
　　沈意书：……
　　她对上季向雨怀疑的眼神，湿漉漉的双眼无辜极了。
　　“我自己睡过去的？”季向雨问道。
　　沈意书狂点头。
　　“……”季向雨觉得，她今晚不能在和沈意书睡一铺床了。
　　睡好觉的诱惑太大，她想多睡会儿好觉。过了这村没有这店，她总不能明天再把沈意书叫上来一起睡。
　　次卧经纪人睡过了，自己不想睡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理直气壮多了，她坐上床，把被子扯到自己身边，闭上眼不再说话。
　　清晨，太阳刚起的时候，沈意书又被拱醒了。
　　甚至比上次还过分。上次只是脸蹭过来了，这次直接把腿掀到沈意书的被子上，纤细修长的大腿只搭在上面，却似乎有千钧之力，压得沈意书难受。
　　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沈意书觉得自己身体都快麻了。心里也难受，一个刚出易感期的Alpha，一个还在发.情持续期的Omega，两人互相打过标记。
　　结果就是谁醒着谁倒霉。
　　终于等到季向雨清醒过来，她这一夜睡得极其香甜，连带昨晚阴郁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直到发觉沈意书幽怨的目光。
　　季向雨挑眉：“你没睡好？”
　　沈意书敢怒不敢言，她还有没要回来的欠条和季向雨的保证在，她不能埋怨自己的大腿。
　　“睡好了，年轻人觉少。”
　　季向雨：？
　　看着沈意书眼下的青黑，季向雨表面不显，心里挺痛快。昨日她没睡好，沈意书睡得倒是香，今天终于换过来了。
　　沈意书默默爬起来，心想以后再也不同季影后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压榜单字数，所以最近都2k字一更，日更，晚上10点左右。
　　可以多攒几章来看，但是不要抛弃我呀TvT，我离不开你们呜呜呜呜﻿


第011章 
　　时间尚早，夏末的清晨少了几分暑意多了几分凉爽，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隐约能看见金色的飞尘，洋洋洒洒，光下起舞。
　　沈意书心里记挂着她的欠条，那可是价值她一整部戏片酬的欠条。昨夜季向雨说不需要她还钱了，沈意书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开心的。
　　这感觉像走在路上天降夹着肉馅的馍，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早上做的，但仍有一种天降惊喜之感。
　　趁着季向雨还没出卧室门，紧张兮兮地问道：“季影后，你昨晚说不用我还，欠条可以作废了吗？”
　　季向雨起身后打算去洗漱，手指刚握上门把手，闻言动作一顿，回望过来，神情似笑非笑。
　　“我昨晚有说吗？”
　　沈意书：……
　　常年演讲的经验使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维持表面的处变不惊，也仅仅是表面。
　　“您不记得了吗？”沈意书委屈地问。
　　“我记得，但现在是早上，我改变主意了。”季向雨说得相当坦然，一点都没有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沈意书：“？”
　　“照片买不到了，但后续公关要花钱，”季向雨睡得好，心情也好，说话难得温柔，“你公司会帮你公关吗？”
　　沈意书思考了几秒，觉得应当不会。
　　原著里简单描写过几句沈意书所在的公司：业内毒瘤，只会见风使舵。
　　像这样的公司，得知她和季向雨上热搜以后，十有八九会添砖加瓦多买几条热搜让她大蹭特蹭，黑红也是红，娱乐圈向来只认流量不认黑料，除非是违法犯罪，否则过几年后没多少人会记得当初的事。
　　“我明白了，这笔钱我会出的。”沈意书叹了口气，她以为上热搜等到没人讨论了就会降下来，没想到还需要团队出手做公关。
　　“我会让我的团队顺便帮你注意会不会有对家下场，花不了太多，你按照实际花销直接打给我团队，就当是外包了。”
　　“你刚进圈，未来的路还远着，没必要在这个关头和我扯上太多联系，对你不好。”
　　一个刚进圈的小演员，和圈里暗流涌动的中心扯上关系，以后的路极其容易遇到季向雨的对家使绊子。没几个人敢给季向雨使绊子，但多的是敢对沈意书动手的。
　　沈意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是路人，但偶尔路过娱乐圈也能瞥见一角各位明星们的明争暗斗，犹如花园中争奇斗艳的鲜花，各个铆足力气。
　　只是这就是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感觉吗，她好像懂了大学时期出去玩她做好一切攻略，室友只需要跟着她跑的感觉。
　　当时室友说有了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只用好好欣赏窗外的美景。
　　沈意书此刻看季向雨就如同当时室友看她一样。没有季向雨，她穿书之旅的开端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有季向雨允许她短暂抱一时大腿，让她在天崩开局里缓上一线生机。
　　沈意书心下很感动，连钱都暂时忘了几秒，只想感叹：这就是有软饭吃的感觉吗？
　　她没想太多，趁季向雨进洗手间的功夫，飞速换好衣服，准备同季向雨道个别就滚回自己窄窄的小标间里收拾房间了。
　　季向雨出来，见她把睡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说道：“这条裙子你带走吧。”
　　见沈意书发懵，她接着说：“我也不会穿了，你带回去穿吧。”
　　沈意书心想也是，季向雨怎么会缺一条睡裙，她露出个乖顺的笑容，把裙子抱在手里，甜声甜气地卖乖：“谢谢姐姐的裙子。”
　　“你放这里也行。”季向雨突然想起点什么。
　　沈意书刚转身要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转身：“啊？”
　　季向雨：……
　　她闭了闭眼，把嘴里那句“反正后面还要来”的话吞了回去。
　　“我给你拿个袋子装，路上遇到人就说给我送剧本。”季向雨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纸袋，接过沈意书手里的睡裙，上面残余些许Alpha的气息与温度，犹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的指尖。
　　季向雨去冰箱找出盒黄桃蛋糕，放在裙子上面，恰好能掩盖住。
　　“回去吧，把昨晚的事忘掉。”季向雨慵懒地靠在冰箱旁，纤细的腿交叉放着。
　　还未炙热的日光懒洋洋追进房间，落在季向雨如海藻般散落的长发上，钻进她的发间。她背着光，神色淡淡，就那样隐住眼里所有的思绪，望着沈意书。
　　“我走啦！”沈意书将周身泛着光的季向雨深深刻进眸里，挥挥手，就往外面走去。
　　“嗯。”
　　*
　　沈意书回去的路上没遇到其他人，倒是在门口遇到了正好出去吃早餐的林落笙。
　　她素着脸，扎着高马尾，只套着运动服，却一身骄矜。她刚从房间出来，与沈意书正眼对上。这是沈意书穿过来后头一次一个人与女主林落笙遇上。
　　“早。”原主看不过林落笙，沈意书倒是对林落笙没什么意见。
　　“早。”林落笙皱了皱鼻，不懂为什么沈意书突然就变得人模人样，都会给她打招呼了，她下意识觉得有诈。
　　沈意书没有跟她多聊两句的打算，她昨晚没睡好，趁着离今天上戏晚，她还想再睡会儿。
　　“你站住。”林落笙叫住了她。
　　沈意书：“？”
　　“你刚从表……季向雨前辈那里回来？”
　　沈意书都觉得林落笙是不是从另一本书穿来的，那本书就叫做《穿成影后姐姐的软饭A》，不然怎么她都走到房门口了还能被发现。
　　“我去给她送了个剧本。”沈意书用季向雨教她的说辞对付林落笙。
　　“你骗人，你身上有她的信息素气味。”林落笙是绝对不会认错季向雨的信息素的，她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以压根不知道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关系。
　　“嗯，”沈意书仔细闻了闻，“有吗？”
　　迷迭香气息包裹着她睡了一整晚，她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你是不是知道表姐的秘密了？”林落笙很凶地抢过袋子，蛋糕盒子移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真丝睡裙。
　　“你去做贼了？”林落笙怀疑地看她一眼，翻起了裙摆一角。
　　沈意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手绣的“雨”字，藏在裙摆内侧的水洗标后，像个精致的防伪标志。
　　“……”我说是姐姐主动送我的你信吗？
　　林落笙深呼吸一口气：“你要是把表姐的秘密捅出去，你就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阿笙只是护姐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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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林落笙说什么都不信裙子是季向雨主动送的。
　　且不说季向雨对谁都清冷疏离，像自己这种与季向雨有过好几次交情的小辈才能得到季向雨亲近，她从未听说过季向雨与哪个Alpha走得近了点。
　　因为情况特殊，季向雨对Alpha比对Omega还避而远之，别说送一条贴身的睡裙，连除工作以外多说几句话的可能性都很少。
　　况且，沈意书的品性她是知道的，爱在职场下小绊子的能是什么好人。
　　虽然沈意书的皮囊确实优秀，但皮囊空空，装着恶毒的气体。
　　季向雨这种阅遍娱乐圈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爱搞小动作的沈意书。
　　林落笙把裙子叠好，放回纸袋中，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拿着别人的贴身衣物在走廊上争辩。
　　“你说是表姐送你的？”林落笙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不信任”三个字。
　　“嗯，你问季影后吧。”沈意书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打了个哈欠，心知自己今早的回笼觉泡汤了。她没有反驳林落笙的话，原主多少对不起林落笙，再多说几句，她在林落笙心中反派人物的印象是彻底洗刷不掉了。
　　林落笙听完觉得有道理，她非常不信任沈意书，但也产生了一丝丝怀疑：她似乎记得昨夜，季向雨有意无意地问了她两句关于沈意书的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给季向雨打个电话，通讯录翻到一般，突然猛地抬头。
　　“你不是说裙子是表姐送你的吗？”林落笙牢牢地盯着沈意书，“那你给表姐打电话。”
　　林落笙心里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季向雨自己的手机号只有几个人。都到送裙子的关系了，总不能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吧。
　　沈意书：……
　　她还真没有。
　　本来她打算要一个的，但今早季向雨的话冲击太大，她直接忘了。这会儿被林落笙堵在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这个欠债人当得实在失败。
　　连债主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到时候打钱都不知道怎么打。
　　林落笙见沈意书的神色，更笃定自己的猜想，拨通季向雨的号码，换上与刚刚完全不同的语气：“表姐，沈意书刚刚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季向雨正在冰箱里拿信息素阻隔药，准备喝完一瓶再叫助理来，免得被发现周身的气味。她发情期尚未完全过去，从前打抑制剂后身上便不会再有溢出的信息素气味。
　　兴许是沈意书只是打了一个浅浅的临时标记，又或者是沈意书一直在她四周若有若无的撩拨，昨晚开始，信息素又溢出来了，到今晨时气味已经浓到能沾上衣服的地步。
　　阻隔药的味道像是加了十倍苦度的中药，饶是季向雨十分能忍，还是使劲皱着眉，忍着味蕾的抗议才能吞咽下去。她喝不来市面上加了甜味素的阻隔药，苦是压不下去的，骗过味蕾也无法骗过喉管，后调里掺着甜的苦更让人恶心。
　　她将手机放在吧台上，扩音外放，小口地咽着清水，压下苦意，听见林落笙的话“嗯”了一声。
　　“表姐你检查一下，她是不是偷你东西了？”林落笙提防地盯着沈意书，在心中已经把沈意书当做偷美貌小O裙子的变态了。
　　“嗯？”季向雨反应了几秒，“你说的是那条裙子吗？”
　　林落笙：“……是的。”
　　季向雨脸色未变，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慢开口：“我送她的。”
　　林落笙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啊？”
　　季向雨唇角带笑，优雅地将玻璃杯里最后一点水也喝光：“小孩子不要多问。”
　　林落笙：……
　　她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沈意书身上那么浓的迷迭香气息。只短短接触的话是达不到这种浓度的，只能解释为，二人在同一个房间共度一夜。
　　“把我的微信推给她，阿笙，乖，等下上来和我聊聊。”季向雨听出了林落笙话语里的不满，低声哄道。
　　林落笙与沈意书有摩擦她是知道的，所以林落笙会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赖以信任的表姐似乎倒戈去了别人的阵营。
　　“知道了表姐。”
　　林落笙噘着嘴挂断电话，把袋子递给旁边嘴角扬起的沈意书，瞪了她一眼，低头从自己微信通讯录里翻出沈意书的，推给了季向雨。
　　沈意书接过袋子，总觉得背后发凉。
　　她处心积虑，避免与林落笙结仇，努力洗刷自己的冤情。怎么现在一看，林落笙更讨厌她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表姐的秘密说出去，或者对表姐不好，我就叫郑……叫人收拾你！”林落笙又狠狠地瞪她一眼，趾高气昂地往电梯门走去，准备去找季向雨。
　　沈意书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没掏出房卡，而是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刚刚季向雨低声哄林落笙的话。
　　啧，季影后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沈意书刷卡进了门。
　　今天的戏集中在晚上，天气预报显示今夜无云，夜里将会有一轮又圆又亮的明月。再好的特效不如实景，导演大手一挥，打算今晚拍周奕与李瑾月下对饮，私定终身的戏。
　　周奕聪慧有才，行事逻辑严谨，唯独于李瑾之事上方寸全乱，理智尽无。用网络热词来讲，就是纯纯恋爱脑。
　　也许越是恋爱脑，越是投付过真心，越显得幡然醒悟可贵，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所以虐李瑾时越爽。有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浪子行事伤害别人，恋爱脑只会害自己。
　　在今天的这场戏中，李瑾酒后犯瘾，缠着周奕要接吻。在古代，女子未出阁时几乎不能与未来的妻主见面，更何况有肌肤之亲。
　　但周奕是十级恋爱脑，所以她同意了。
　　沈意书坐在床上通读完一遍剧本，合上时忍不住感叹。
　　到底是谁想出来让季向雨这种高岭之花演恋爱脑的？
　　以及，今天的吻戏不会要真亲吧？
　　原主的初吻不在了，她的初吻还在呢！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古代怎么说“夫君”就用了妻主，大家不要在意，作者是文盲
　　过几天贴贴，想到个超喜欢的梗过之后写给你们看><感谢在2022-11-18 22:03:57~2022-11-19 21:4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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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橘色的晚霞晕在天边，滚着淡紫混金的边。太阳还未完全落山，月亮就提前打卡上班了。
　　导演戴着顶鸭舌帽，压住自己杂乱的碎发，眯着眼睛望了望月亮，十分满意月亮的内卷。来得早，天色一黑，今天的戏就可以开拍了。
　　“真幸运，要没有这月亮就得上后期了，”导演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片场休息时总爱捧着个保温杯散步，“我还是喜欢实景，我们剧组预算用不上好特效，太假的没意思。”
　　“您说的是，这月亮多好看啊。”沈意书刚听完导演讲戏，闻言笑着说是。
　　季向雨没应声。
　　这部剧预算里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她的片酬，她这几年在业内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就是因为水涨船高的片酬。只是有她在的剧再差也是红剧，从未扑过剧，为了后期稳定的收视率，不少投资金额巨大的IP剧仍然愿意找她出演。
　　“对了小季，等下的戏你自己上还是叫吻替？”导演发表完自己对月亮的喜爱，突然想起今晚的戏，转头问道。
　　“可以借位吗？”季向雨轻声问道。
　　导演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拍戏喜欢实景，自然也喜欢真枪实棒的真吻戏。他刚入行的时候演员们没有现在的片酬，没有现在的架子，当初都是真亲。
　　要是别人，他还能劝几句。只是季向雨的咖位实在太大，他不敢说，要是季向雨坚持借位，他也只能拍借位。
　　沈意书手里捏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刚刚导演说的要点。
　　这场吻戏是本剧唯一的吻戏，从这场以后，周奕与李瑾二人独自温存的时间很少，周奕为扶持李瑾上位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机关算尽，最终才把李瑾推上皇位。
　　李瑾登上皇位后，周奕封后，二人相见时间更加稀少，除了节日设宴之外，二人鲜少单独相处。
　　再后来，李瑾就变了。
　　暨慕对周奕的感情是隐忍的，彼时的周奕已经丧失对爱情的追求，而是更追求捏在手中的权利。二人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一起看月亮。
　　这场吻戏是少女周奕对爱情最真切的感受，对出演者季向雨的考验十分大。导演特意讲戏重点也是在季向雨身上，要她演出少女的娇怯，又要演出属于周奕的勇敢。
　　如果找吻替的话，拍起来会更麻烦。导演一看就是要拍近景戏特写，季向雨就没考虑吻替。
　　沈意书左看看导演右看看季向雨，安静地缩起来，只当自己不存在。
　　“我自己上吧。”季向雨默了两秒说道。
　　导演喜出望外，连声夸季向雨敬业。
　　化妆师叫季向雨去化妆了，季向雨起身时瞥了一眼沈意书，眼神复杂。
　　沈意书没懂季向雨眼中的情绪。
　　她只心痛她的初吻。诚然她不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想到第一次初吻献给拍戏心里难免痛心。
　　坏消息是，她没有抗争的权利，导演连问都没问过她。
　　好消息是，拍吻戏的对象是影后姐姐。
　　总之不算亏。
　　*
　　天色完全暗下来，明月高悬，雕梁画栋，廊腰缦回。
　　沈意书顺着覆瓦的房顶看去，银辉温柔地落在庭院中央，亮而不灼。那一瞬间，她真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夏，自己是李瑾，正奔赴与周奕约会的夜晚。
　　良辰美景，适合调情。
　　季向雨穿着鹅黄色交领襦裙，化了个清丽的妆，眉黛如山，唇若丹霞，粉面桃花，俨然少女周奕从书中走出。
　　而沈意书穿着玄色襦裙，裸着脸，未施粉黛。为了着重强调李瑾现状方便卖惨，化妆师刻意将她画得更加憔悴。
　　打光板和摄像机机位全部就绪，导演让周奕先站到庭院之中，收音的吊杆话筒移动她头顶附近，准备正式开拍。
　　庭院之中有一个小池塘，在夜风的吹动下波光粼粼，泛着银光。周奕捏着手指，低头站在池塘边的石头旁。月光只照亮她的一边侧脸，在摄像机正对的位置只能隐隐约约瞥见她的惴惴不安。
　　不是后来母仪天下垂帘执政的周皇后，而是一位年轻的少女，正等着自己的心上人见面。
　　“第一场，开拍！”
　　李瑾从蜿蜒的廊桥中提着裙子快步跑出来，越跑越快，待到露出自己欣喜的面貌时大声喊道：“姐姐！”
　　她一步作两步，跨到周奕的面前，直接扑了上去，撞得周奕往后退了两步，她温柔地将李瑾从怀里扒拉出来，刚想假意责怪两句，便看到了李瑾憔悴的眉眼。
　　“她们虐待你了？”周奕捧起李瑾的脸，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道。
　　这目光太过深情，导致沈意书瞬间入了戏。
　　季向雨出门前为了盖住身上淡淡的迷迭香气味，喷了橘调的香水遮盖。柑橘气息青涩泛甜，像少女低声的表白。
　　夜色太温柔，晚风太缱绻，情人的目光太暧昧。
　　沈意书对上季向雨的目光，捏着季向雨的一侧手腕，摇摇头：“是太过想你了。”
　　渣女的“我想你了”犹如学生时代老师点名时的喊到，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说得太多，以至于都能自动赋予其该有的情绪。
　　饱满的、宛如真情实感表白的情绪。
　　沈意书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愣了一瞬。她前世从未跟人暧昧过，别说想你了这种话，就连天都鲜少聊。
　　“小孩子心性。”周奕明显被取悦了，温柔地笑了起来。
　　在原著里周奕比李瑾大两岁，是李瑾的伴读，一直长到周奕及笄才出宫。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李瑾捏着那双冰冷的手，委屈地询问眼前人。
　　沈意书心里想的却是昨夜季向雨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时，掌心的柔软。
　　“再等等，”周奕眼前浮着一层悲伤，耐心地哄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快了。”
　　“真的吗？”李瑾欣喜地反问。
　　李瑾一步步引诱周奕为她付出一切，压上所有的本钱，然后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而周奕一无所知，只深深地爱着李瑾，为她谋算千里。
　　“就快了，你要乖乖听话，最近少惹女帝生气。”周奕细心交代着。
　　“我知道了，我很听你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就不干什么。”李瑾收起自己在宫里纨绔的一面，露出乖顺的表情。
　　她知道，周奕最吃自己这一套。
　　“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的。”周奕抚摸着李瑾柔软的长发，玄色少女神色雀跃，憔悴尽数消失，只余下属于少女的生动。
　　“不要讲那些了姐姐，”李瑾往后退开几步，“今天难得见面，我不要听那些话。”
　　周奕偏头，含笑问：“你想听什么？”
　　李瑾围着池塘绕圈圈，裙摆在脚边转出一朵朵花，她边走边数：“想要姐姐说想我，想要姐姐说喜欢我。”
　　“还有……”李瑾转到周奕身旁，凑近她悄声说，“想吻姐姐。”
　　庭院是周奕手里的私人房产，在京城偏外围的区域。此生夜深，四周静得几乎无声无息，偶尔有谁家的野猫叫一声。
　　风过，吹起李瑾的长发，她低着腰，唇凑在周奕的耳边轻声呢喃。鼻息轻柔地扑在她耳侧，白皙秀气的耳垂充血变粉。
　　周奕不答，李瑾也不走开，宛如趴在主人身旁的小狗，只要主人没发话，她就会一直贴在主人身侧，永不离开。
　　月亮愈发地亮，印得周奕的神色愈发地纠结。
　　是礼仪纲常，还是心上人的请求。
　　“姐姐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李瑾扁扁嘴，“我只是太久没见姐姐了十分想念，今日一别，又不知往后何日再见。”
　　李瑾自小就最会拿捏周奕心中的软肋。
　　果不其然，周奕听完后，终于轻轻地点了头。
　　李瑾惊喜万分，她只是想着试试，没想到周奕真的会答应。
　　她绕到周奕身前，捧起周奕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
　　鹅黄少女的肩轻颤，紧张得连一贯绷着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姐姐别怕，闭眼。”
　　她顺从的闭上眼。
　　李瑾吻上去的瞬间，忽然就从戏里抽身回来，瞬间做回了沈意书。
　　季向雨的唇偏薄，亲上去却仍然柔软。二人鼻息缠绕，沈意书几乎能听见胸腔跳动的心有多激动，连带着她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月下拥吻，璧人互表心意，本该是一段佳话。
　　季向雨数着秒睁眼，望见的是沈意书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如振翅的蝴蝶。鸦羽下藏着的眼瞳，充满了不属于李瑾的情绪，而是属于沈意书的茫然。
　　季向雨：……
　　她瞬间出了戏，眨了眨眼。
　　摄像机正好推到她脸部特写，导演毫不犹豫地喊了停。
　　“停，小季，怎么了？”
　　季向雨拉开与沈意书的距离，用手背擦了擦唇上的口水，摇摇头：“没事导演，刚不小心走神了，重来一遍吧。”
　　沈意书：……
　　她还要重亲一遍吗，就这蜻蜓点水的一下，心率快得都能把她送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幕戏还差一点qvq明天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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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化妆师上来给两人补妆，把刚刚擦碰掉的唇妆重新补上。
　　季向雨垂着眸，回想刚刚自己出戏的原因。她出道这么些年，鲜少自己主动出戏，尤其是最近两年频繁地接演对演技要求不高的IP剧，基本没出过差错。
　　唇上仿佛还停留着淡淡的柔软，沈意书的亲吻生涩，毫无技巧，与传说中招蜂引蝶万花丛中过的渣A完全沾不上边，更像是青涩的大学生。
　　她目光越过正在给她点唇的化妆师，看着不远处的沈意书，正含笑同化妆师小姐姐聊天，把化妆师小姐姐逗得直笑，连刷子都笑得刷歪了。
　　季向雨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应当是错觉。
　　这小A，怎么看都不像纯情小A。
　　沈意书刚刚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室友去剧组做群演，群演人数太多了化妆师忙不过来，就让沈意书的室友自己动手随便化一化，结果沈意书的室友拿错口红涂了个口紫，还没来得及擦，导演就叫她们上场了。
　　于是沈意书的室友就成为了戏里唯一一个涂了口紫的人，剧一经播出后还被人截图出来笑。
　　她室友因为这个事放弃了逐梦演艺圈。
　　她刚把这事讲给化妆师讲，化妆师笑得花枝乱颤，沈意书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了点。
　　补好妆，导演喊定点，化妆师往外面走去。刚给沈意书补妆的小姐姐捏着刷子朝她挥挥手：“你刚说的事真的很好笑。”
　　沈意书客套地回道：“有机会再跟你讲。”
　　设备陆陆续续就位，收音的话筒还没来。季向雨突然问道：“你刚在想什么？”
　　若不是因为沈意书的眼神，她也不会出戏，这场应该一条过了。
　　“啊？”沈意书不知道季向雨的刚刚指的是什么时候，生出迷茫。
　　“停的时候。”
　　“在想李瑾当时有几分真心，是不是真的全是算计。”
　　翻阅剧本和网上的评论，有不少人都在猜测李瑾对周奕存了到底有几分真心，是否全是利用。
　　皇家争斗多的是血腥腌臜的事，在周奕陪读的那几年，李瑾只有在周奕身旁才能安睡，周奕一旦离开她便回马上惊醒，精神上极度依赖周奕。
　　说是有感情，在以雷霆手段抄封流放周家人时，从未在乎过周奕的心情。
　　“她在对周奕提出要亲吻时，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试探自己在周奕心里有几分重量，方便后续更好的掌控周奕？”
　　收音的吊杆话筒推过来时，季向雨只来得及回复几个字：“真心和利用不是绝对冲突的。”
　　沈意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导演就着刚刚喊停的一幕重新喊开始：“第二场，开始！”
　　季向雨入戏入得非常快，兴许是少见的犯了错，沈意书觉得，比起十来分钟前，季向雨更像周奕了。
　　慌乱的、微微躲避的眼神，轻颤如蝶翅的眼睫，湿润的唇，在月色下泛光。
　　李瑾握上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待了两步，亮晶晶地睁着眼瞳望她，写满雀跃与期待。
　　期待。
　　情人间的期待是基于爱，基于对共赴未来的信心，基于对身边人的信任。
　　那目光让周奕不再慌乱，反而变得坚定起来。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要与李瑾生生世世在一起。
　　李瑾捧着她的脸，如捧着一件珍贵的器物，世界上最美的珍珠宝石与之相比也逊色万分，没有任何奇珍异宝的价值，比得上手中的脸蛋。
　　周奕的下颌线精致利落，乖巧地任李瑾拇指轻柔抚摸。
　　月色如水，令人心神荡漾。
　　目光如胶如漆，李瑾羞涩地笑了笑，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少女在吻下心上人时的神色。
　　李瑾目不转睛地盯了粉唇两秒，珍重而温柔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触感柔软。香甜的气息经由唇齿传播，周奕攀在李瑾手臂上的手指缩起来，紧扣在玄色袖子里，微微颤抖。
　　等到周奕睁开眼时，李瑾仍然望着她的双眼，含着绵绵情意，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周奕那一刻突然想哭。
　　月光接住了她的眼泪，摄像机也拍到了她眼含泪珠的一幕。
　　为了不露馅，李瑾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周奕。
　　她心疼地拂去珍珠一般的眼泪，凑上去亲了亲发红的眼尾，轻声说：“姐姐，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喜欢到你不喜欢我为止。”
　　情到深处时再套话的誓言也变得情真意切，她满含心疼的眼神被周奕望进心底，成了后来周奕犹豫再三的原因。
　　周奕紧紧的抱住她，像抱紧了一颗水中的浮木。彼时她有爱人，有站在身后的家族，她从未想过未来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她只紧紧的抱住眼前人，头靠在肩膀上，胸腔相接，两颗饱满的心贴得紧紧的，不断的跳动，传达爱意。
　　相同的沐浴露香气在独属于她们的空间相织，熟悉的体温是曾互相握过脖颈时手心丈量的温度。
　　季向雨竟不知，自己抱的是李瑾，还是沈意书。
　　李瑾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像要和周奕互相融入骨血，在周奕看不见的时候，嘴角却露出一抹微笑。
　　胜利者的笑容。
　　“过！”
　　“演得真好，不愧是季影后，太棒了！”导演对季向雨的发挥赞不绝口，从摄像机后探出个头，举起大拇指连声夸赞。
　　早在导演出声时，季向雨便退出了沈意书的怀抱，接过助理一路小跑过来递上的纸巾，将眼角的泪擦干。
　　“导演谬赞了。”她淡淡地笑了笑，眼角鼻头泛红，竟有丝凄丽的美。
　　“小沈演得也不错啊，我都怕你接不住季影后的戏。唉不愧是拿过奖的，来演电视剧都屈才了。”导演想到刚刚季向雨的演技就忍不住夸两句。
　　“本色出演是不一样。”清亮明丽的声音插入二人谈话，沈意书瞥过去，就看见站在季向雨身后的林落笙。
　　沈意书：……
　　所以说因果是注定的吧，就算她费尽心思绕过原本会伤害女主的剧情线，也会在其他地方重新拉回仇恨。
　　“季姐姐，你说对吗？”
　　“特别对。”季向雨用湿巾沾过刚刚吻过的地方，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写更新的时候头突然疼得想吐，想着躺床上休息一会儿，结果起来的时候闪到腰了，多灾多难的一章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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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林落笙早上听了季向雨的解释，越听越觉得替季向雨委屈。
　　怎么别人不晕在季向雨房间门外，偏偏是沈意书呢？怎么偏偏又在季向雨发情期的时候晕在门外呢？
　　要换个人，林落笙还勉强相信其中有其他原因。
　　但沈意书其人十分不可信，林落笙才不相信她是无意的。圈里人人都想抱上季向雨大腿，在林落笙眼里，沈意书就是那群人中的一个。
　　只是沈意书成功了而已。
　　沈意书就感觉林落笙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来打量去，目光里包含着怀疑、愤怒的情绪。林落笙的眼睛要是激光发射器，沈意书觉着自己现在已经被瞅成一个筛子了。
　　她非常无奈，也没得解释。
　　总之林落笙没有受到伤害，便没了直接向她发难的缘由。即使是小说女主也要讲有因才有果，沈意书懒得现在解释，等到证据到齐，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她这两天闲得没事干就翻原主的手机，发现原主比起坏，更多是蠢。别人让干嘛就干嘛，一激就怒，纯纯的二百五。
　　让原主参与进这么个大计划，她是不相信原主不会跟谁炫耀说漏嘴的，最大的可能只有原主也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在入局前一无所知。
　　今夜的戏拍得差不多了，导演喊收工。
　　沈意书记起来自己明日没有拍摄计划，退了两步，去同导演请假，打算明日回沈家一趟。
　　今夜拍了场相当不错的戏，导演心情十分愉悦，丝毫不犹豫地批准了一天假期。
　　沈意书道了谢，往门外走去，准备与已经叫好车的朱离一同回酒店。
　　她走了两步，正好看见季向雨正站在通道外，神色淡淡，如同方才庭院中冷色的月光。
　　“季老师。”沈意书打个招呼就想走，以为季向雨是在等林落笙，打完招呼却看见林落笙站在她身旁，低头玩手机。
　　“聊聊。”季向雨出声拦住了她。
　　“有事吗？”沈意书跟在季向雨身旁，慢步向前走。
　　因为是在片场，沈意书刻意改了称呼，怕别人听见多想。她还时刻谨记季向雨的提点，让她明面上离远一点。
　　“你明天回沈家？”
　　“嗯。”
　　“我开车送你，你跟我去趟医院。”
　　沈意书脑子里浮现出季向雨因帮林落笙报仇，而将她腰子噶了弃之荒野的场景，实在是令人害怕。
　　“不愿意去？”季向雨见她不回话，凑近问道。
　　“去医院干什么？”沈意书没有直接反驳。
　　“去查信息素匹配度。”季向雨并未藏着掖着。
　　仿古建筑矗立路旁，青石板路踩在脚下，还有太阳的余热。有工作人员小跑经过，看见二人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查匹配度干什么？”沈意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信息素匹配度一般都是小情侣热恋中想要证明一下彼此身心俱配，或是即将结婚，去检查一下方便写在结婚证上的准夫妻。
　　她与季向雨不是热恋小情侣，也不是即将结婚的准夫妻，硬要说只能算得上有过一炮之缘的过客。到时候去检查大部分都恩恩爱爱，她俩会不会有些格格不入。
　　“你就说去不去吧，问得好像表姐会害你一样。”林落笙刚给郑殊回了两条信息，抬起头正好听见沈意书犹豫的问题，不耐烦地回道。
　　“阿笙，先回去吧，我和沈意书单独讲几句。”季向雨抚摸了一下林落笙的头发，轻声说。
　　“知道了，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林落笙收起手机，嘴上嘱咐着季向雨，眼神却盯着沈意书。
　　然后跟着季向雨的助理一起走了，放两个人慢慢地走在后边。
　　“你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影视基地的路灯十分暗淡，淡到即使人就走在自己身旁，沈意书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不是……”
　　沈意书被问住了。平心而论，季向雨从头到尾都是在这个世界里对她最好的人，她虽时时提防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也不得不承认，季向雨对她毫无恶意。
　　“我跟你去。”
　　“明天我中午下戏，到时候会直接来你房间找你。”季向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弯了弯眼。
　　“晚上你定个地方，我同你一起去。”季向雨说。
　　她想早一点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沈意书做的。
　　“这不合适吧。”沈意书已经能想象出她明天套话时有多装腔做调了。原主这纨绔子弟的模样与她差得实在太远，这几天她一空就在模拟原主的语气，争取一次性把话全部套出来。
　　“吃完饭我带你一起回来，你一个人回不安全。”季向雨不懂沈意书在想什么，她只是想避免二次转述带来的信息误差。她要亲自判断，沈意书这个人是否可信。
　　派去追溯狗仔的人今天刚刚告诉她，可以确定沈意书与这件事无关，是真的无辜被卷入的，而不是主动参与谋划想借她的势的。
　　只要沈意书和他们没有关系，没有做出对不起林落笙的事，那么沈意书就过关了。
　　沈意书正在思考怎样才能让季向雨不看见自己演得丢人现眼，又能顺利套出话。
　　“诶。”
　　季向雨拉了一把她，沈意书一时不查，直接踩到了季向雨的脚，蝴蝶骨撞上一片柔软，像是被环抱住了一般。
　　那瞬间沈意书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肌肤饥渴症，很想回身紧紧相拥，就像方才在戏中一般。
　　只是季向雨不是真周奕，她也不是真李瑾，没有任何理由。
　　季向雨吃痛地低哼了一声，惊得沈意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仔细看。
　　还好她今日穿了双普通的帆布鞋，没有跟，饶是这样，季向雨脚上的白鞋也留了个黑灰色脚印，白底黑印，脏得格外显眼。
　　一辆小电瓶车停在沈意书刚刚站着的地方，骑车人正是她们剧组的导演。
　　“导演，您这个骑车技术还是小心点吧，”季向雨拧起眉，语气责怪，“差点撞到人。”
　　“对不起啊小沈，没事吧？”导演也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头道歉。
　　“我没事啊。”沈意书欲哭无泪。
　　有事的不是她，是她的钱包。
　　她刚低头的一瞬间，就看清了季向雨脚上的白鞋的logo，是某著名奢牌的，这鞋起码得好几个万吧。她还听说，奢牌的衣服鞋子都非常娇贵，一洗就坏。想到本就没要回来的欠条，她心更加地痛。
　　等到导演骑着他的小电瓶走远了，沈意书才惶然地牵起季向雨的双手。
　　“姐姐，脚疼吗？”
　　“不疼。”
　　“姐姐，这鞋多少钱啊？”
　　季向雨哭笑不得地看着握住她手的沈意书，对方似乎真的在担心要赔这双鞋。好歹是富贵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一身行头看着也不便宜，怎么总是在钱的事情上害怕。
　　“你乖点，就不用赔钱。”
　　作者有话说：
　　姐姐开始收网捞小书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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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第二天中午刚吃过饭，沈意书就收到了来自季向雨的信息。
　　【雨：十分钟后来地下车库，车牌号京AXXXX。】
　　昨天白天她与季向雨加上好友，因为当时双方都有事情，便没有聊天。这会儿沈意书回了个“好”字，翻开起季向雨的微信资料。
　　朋友圈背景图全黑，头像是只小橘猫。沈意书点开仔细看，照片应当拍了许多年了，不高清，仔细一看还有像素格。小橘猫大概四五个月大，橘色夹白，粉色鼻头圆圆的，懵懂地望着镜头，表情定格。
　　朋友圈开了仅看最近半年的权限，光秃秃的。与季向雨的外表如出一辙，冷得像块冰，唯一近人情的便是头像的猫，柔软得与季向雨表现出来的模样丝毫不同。
　　但沈意书觉得，这只猫应该才是季向雨内心最真实的模样。
　　*
　　沈意书戴好口罩和墨镜到地下车库时，季向雨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白色的SUV，是个不太配得上季向雨咖位的品牌。季向雨戴着墨镜靠在车前，穿着简单的半袖牛仔裤。见沈意书从电梯下来，她摘下墨镜，一瞬间，连昏暗的地下室都增色不少。
　　“上车吧，先去医院。”季向雨不墨迹。
　　她那边同医生约到了下午三点，这个点从郊外开车进城区不堵车的话堪堪卡着时间能到。她的私人医生是个大忙人，这次要是错过时间，就得重新约了。
　　沈意书犹豫着是坐副驾还是后座，无论坐哪里都让她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著名影后给自己开车，说出去怕是要被季向雨的仰慕者殴打一顿。
　　“副驾。”
　　季向雨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沈意书拉门坐进去。
　　车内飘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是季向雨惯用的香水气味。有的车内容易积味，喷了香水会加倍的闷，兴许是柑橘气息本就足够清新，沈意书并未闻到异味。
　　“安全带。”季向雨提醒道。
　　“系好了。”沈意书将安全带系好，乖乖地回答季向雨的问题。
　　从昨晚起，她就是世界上最听季向雨话的人，别无它因，她只是不想再多背上一笔债务。
　　季向雨从中控台拿出了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沈意书错觉自己不是在车上，而是在大学老师的课堂上。
　　简单的白色半袖，黑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小臂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不像在开车，像是在某个公司高层精英云集开会时作为压轴发表意见的领导。
　　“沈意书。”
　　“嗯？”
　　“这部剧拍完准备去干嘛？”
　　季向雨目不转睛，嘴上在问话，注意力大多还是眼前的路上。
　　“没想好。”沈意书有些惆怅。
　　沈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她倒是想继续演戏，但没有沈家的资助，以她公司的德行，她还有没有戏接都是个问题。
　　只是沈意书性格里乐观偏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万一她这部戏的角色小火一下，下部剧找个配角应该是能找到的。实在不行从龙套跑起也不错。
　　季向雨没有再问。
　　车开进某个私人医院的停车场，季向雨换上墨镜和口罩，见沈意书解下安全带就要开门走，她连忙拉住她手臂。
　　“遮一下。”
　　沈意书出门忘记戴帽子，季向雨去后备箱给她找了一个自己的同款黑色鸭舌帽。
　　十分钟后，二人武装齐整，站在了电梯里。
　　这家医院的电梯里装了三面镜子，沈意书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和季向雨。
　　身高仅差2cm，戴着黑色口罩，黑色墨镜，情侣色黑白鸭舌帽，二人头发一扎一挽，气势凌人，犹如黑白双煞。
　　倒是很配。
　　因为提前预约，私人医生清了场，此时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护士低着头在写什么。
　　季向雨来过好几次，轻车熟路带着沈意书朝办公室走去。
　　沈意书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
　　“咚咚。”
　　她抬手敲了两声门。
　　“进。”
　　隔着厚重的木门，一道女声传来。
　　“来了？”
　　沈意书跟着季向雨走进来，将门关上，从季向雨身后探头：“你好。”
　　沈意书没想到的是，这位医生格外的年轻，与她前世印象里校医院严肃的教授们截然不同。不仅年轻，还相当温柔，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你好呀，我姓赵，”她抬头去季向雨说，“这就是你说的小朋友？”
　　季向雨“嗯”了一声。
　　沈意书很是好奇。
　　首先，她觉得自己不算个小朋友了；其次，她十分想知道，为什么季向雨要对赵医生说自己是小朋友；最后，她想知道季向雨说了些什么，让赵医生看见她时的表情如此揶揄。
　　“先叙旧还是先做分析？”赵医生问。
　　“做分析，晚点还有事。”季向雨没忘记晚上的正事。
　　赵医生起身去拿了信息素收集器。这是个收集气体的仪器，将收集到的气体放入分析仪器，就能等到信息素匹配度结果。
　　她手都举酸了，仪器都没显示收集完毕。
　　“……有外人在你们是不是害羞？”
　　赵医生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颇为无语地问道。
　　等了十分钟，气体收集器收集到的信息素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沈意书压根睁着眼望天。
　　她也不懂，明明前晚一起睡觉的时候，信息素压都压不住地往外窜，此时却跟浇湿的木柴一样，死得透透的。
　　她余光中瞥向季向雨。
　　只见季向雨表情仍然如一的冷，只是耳垂边粉粉的，清透粉润，水蜜桃的颜色。
　　“左边单独房间，你们自己收集吧。”赵医生瞅着二人一人一个表情，心知自己是个太阳般明亮的灯泡。有她和两人在同一个房间，今天这分析肯定是做不成了。
　　“谢谢。”季向雨说动就动，接过赵医生递来的仪器，抬步就往小房间里走去。
　　“谢谢你赵医生！”沈意书见季向雨走了，赶紧跟上，还不忘道个谢。
　　赵医生失笑。
　　这两人一个冷若冰山，一个元气小太阳，确实能配。


第017章 
　　下午三四点，太阳西晒，残夏的温度铺进狭窄的房间，半拉的窗帘外是高耸的树木。
　　近秋未进秋，绿叶斑驳摇坠，点点金色光影印上白色的墙壁，如同动态壁纸。
　　房间内有一张低矮的床，铺着纯白床单，没有被子，整洁干净，边缘压成直线。
　　两把白色塑料椅子整齐地排在墙边，靠窗里侧放着一张木制茶几。
　　沈意书心想，赵医生应当有些强迫症。
　　小房间的中央空调刚开始运行，冷风压不过积攒的燥热，热得沈意书想对着空调出风口吹吹额上的汗。
　　季向雨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她刚出道时吃过亏，这些年逐渐养成了到一个新地方就拉上窗帘的习惯。
　　没开灯，窗帘后的遮光布将灼眼的阳光大半阻挡，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从窗帘与墙壁缝隙中钻出来几丝光线，照亮一角。
　　“过来。”季向雨坐在床边，轻声喊道。
　　沈意书吞咽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心跳急促。在医院房间里，她们不会做出格的事，只是二人同处昏暗狭窄的房间里，连呼吸都是暧昧的。
　　她听话地走过去，在季向雨的身侧坐下。
　　“坐近一点。”
　　沈意书往左边挪了挪。
　　也许是热，也许是紧张。手心一手的汗，她不敢擦在整洁的床单上，只能在自己腿上随意抹了两把。
　　“紧张？”季向雨见她胡乱的动作，忍俊不禁。
　　“热的。”沈意书矢口否认。
　　即使是在戏里，那也都一起抱抱亲亲过了，更何况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两个人坐在一起就紧张，她心理素质实在是不行。
　　“第一次做信息素匹配度吗？”季向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嗯。”
　　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沈意书都是个十足十的纯情小A。
　　“你呢姐姐？”沈意书反问道。
　　她很好奇，她与季向雨见面不超过十次，若不是在同组，也许此时不会再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第一次。”
　　季向雨逆着光，眸色晦暗，看不真切。
　　无论是和一个陌生的Alpha睡在一起，还是让Alpha给她打标记，都是平生头一次。
　　沈意书震惊到愣住。她原以为季向雨是想要抓人做实验，结果被抓的只有她一个。
　　“过来抱住我。”季向雨招了招手。
　　沈意书不敢动。
　　季向雨难受时抱她不算，那是情况紧急，季向雨要是不抱住她，就得摔一跤。
　　片场抱也不算，拍戏呢。她是狼心狗肺的李瑾，季向雨是为爱奔赴的周奕，下了戏谁都和戏里无关。
　　此时此刻季向雨是清醒的，她们没有任何合法拥抱的理由。
　　纯情小A沈意书如是想道。
　　季向雨见沈意书神情闪过挣扎，心下震惊。
　　越来越多显示“沈意书”是一位真风流真纨绔的证据摆在她面前，几乎快左右她心中的决定了。
　　她将沈意书带来医院，也只为求一个结果。她非常想知道，沈意书与她的信息素契合到何种地步，才会仅闻几秒，就让她刚打过的抑制剂直接失效。
　　要说沈意书演技好，那也全无可能，她纵横娱乐圈十年，是真的或是演的，她还是能辨别一二。
　　“不到一天你就不乖啦？”季向雨叹了口气，语气淡淡。
　　沈意书：……
　　欠条！
　　她赶忙又挪了几寸，小臂贴上季向雨冰凉的手臂，触电的感觉又肌肤漫上大脑，沈意书忍了忍，才没移开。
　　“姐姐，想怎么抱？”沈意书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侧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季向雨。
　　“正常抱就好。”季向雨垂下眸，并未接上Alpha灼灼视线。
　　“好吧。”沈意书张开臂膀，抱住了纤细的Omega。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道：古话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今日她为了少还几万块，和并非自己喜欢的Omega在小房间抱抱，也不算十分可耻。
　　顶多八分。
　　网上只唾弃软饭硬吃，她是软饭软吃，说出去不会挨骂的！
　　沈意书的下巴硌在季向雨的后肩，Omega手臂伸出来回抱住她。一个出发点不带任何情.欲的抱抱完成了。
　　Omega的秀发里沾染了橘子清甜里隐含的酸涩，后颈出了层细细的薄汗，迷迭香气味混着柑橘香调，再叠一层空调的冷气。
　　就如同季向雨本人的气质一般。
　　“姐姐，你怎么这么喜欢橘调的香水？”沈意书小心地呼吸着，以免吸进太多Omega的信息素。
　　季向雨垂着眸，放在沈意书腰后的双手捏紧成拳，虚虚地靠在Alpha玲珑有致的腰线上。
　　她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沈意书问完也忽然发觉，问人家香水喜好确实不太好，太过私密，似乎要隐约窥探到别人藏起来的秘密。
　　“接了这个牌子的代言，品牌方送多了。”半晌，季向雨编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好在沈意书压根不在意，她只是为了让这个拥抱不发展到更深一阶段随口瞎问了几句。
　　被Alpha拢在怀里，靠得太近，心跳声隔着胸腔，向彼此传达心意，紧贴的两颗心隔着柔软的胸膛，不同材质的面料，表达各异的心思。
　　却殊途同归，跳得急促而有力，紧张到连呼吸都难以控制。
　　迷迭香与雪松气息才空中交缠，放置在一旁的气体收集器发出“收集成功”的低鸣，绿色屏幕幽幽照亮二人的侧脸。
　　“收集好了。”沈意书如释重负般说道，松开抱住季向雨的肩膀，飞速站起来，逃得飞快。
　　软饭软吃之第一条定律：在姐姐不需要自己的时候马上跑掉，不要让姐姐觉得自己想多吃一口软饭！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季向雨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放下来，遮住全是汗的掌心。
　　“因为已经收集好了。”沈意书拿起仪器，往窗口走了两步，打算拉开窗帘然后出去交差。
　　“等等，”季向雨叫住了她，“再等几分钟。”
　　沈意书手都捏上窗帘了，闻言又走回来。
　　房间内黑成一天，沈意书并不能仔细瞧见季向雨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紊乱的呼吸。
　　沈意书歪着头，关切地问：“没事吧姐姐？”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还没吃上姐姐给的铁饭碗，但书书已经懂得如何吃软饭了（虽然和姐姐的心思背道而驰呢）
　　年下好就好在，养成期间乖乖巧巧，养成了以下欺上，欺完还要撒娇姐姐抱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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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我没事。”季向雨哑着嗓子说。
　　她语气里带着点难耐的压抑，如同摇摇欲坠的天秤，即将倾倒。
　　“我看看。”沈意书说着便去摸门边灯的开关，想要清楚看看季向雨的模样。
　　“别……”季向雨慌乱地去拽沈意书的手腕，却迟了点。
　　白炽灯亮的一瞬间差点闪瞎沈意书，一瞬间将刚刚黑暗中暧昧的氛围驱散得干干净净，效果能比赵医生本人突然推门进入。
　　细长的手指握住沈意书的手腕，因着在忍耐，扣得格外地紧。沈意书想起刚穿来那一夜，季向雨也是如此捏着她的手腕，像握住一根悬在水上的浮木。
　　季向雨抬眸望她，瞳泛水意，眼角沾红，润透的眸几乎要滴泪。浓密的长睫半湿，因着突如其来的光不适地眨了眨。
　　腮边挂红，耳垂染粉，眼神朦胧迷离，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相去甚远。
　　沈意书看呆了两秒。
　　她以前自觉是个不因外貌看人的人，如今也被人美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关灯。”
　　发号施令的语调，却因软绵绵的声音，毫无震慑之意，还添上几分撒娇之意。
　　季向雨手里加上几分力气，沈意书方才如梦初醒，关上灯。
　　这样子，别是又进入发.情期了吧？
　　沈意书蹲下来，皱着眉轻声问：“带抑制剂了吗？”
　　季向雨借着漏进来的光打量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脸，硬压下喉咙里的干痒：“没带。”
　　就算带了也没有用。
　　只要沈意书在她身边，再好使的抑制剂都会失效。
　　“那怎么办？”沈意书有些着急。
　　强忍发情期是可以的，一般来说刚分化的前两年，腺体尚未完全成熟，驱使信息素的欲望不会太可怕。
　　一旦腺体成熟，很少能有人呢直接抵抗住发情期的冲击。强行忍耐对身体同样不好，就跟痛极了还是需要吃药一样。
　　季向雨盯着蹲在她跟前的Alpha，站起来高高瘦瘦的人，蹲在地上却像只大狗，脸上的担忧看不真切，语气里的忧虑却难以忽视。
　　“很担心吗？”
　　“嗯。”
　　“要不再打个临时标记？”
　　沈意书：……
　　这个要不就算了吧……
　　她犹犹豫豫，考虑再三，吐出一句拒绝的话：“要不我去给你买两支抑制剂？”
　　季向雨闻言一笑：“这里是医院。”
　　她对沈意书是真的另眼相看一层了，反复标记会加深Omega对Alpha的依赖，这也是她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
　　要沈意书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不可能和沈意书再多发生一些事。
　　可要是不是……
　　“哦对，我去叫赵医生？”沈意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真害怕季向雨又上来咬她一口，逼迫她不得不咬回去。
　　“不用了，你拿着仪器出去等我，我缓两分钟就好。”
　　季向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撑到今晚回去再打抑制剂完全来得及。
　　“好，不舒服要叫我。”沈意书忧心忡忡地站起来，拿着仪器走出去，关上房门前，与房间里的季向雨对视一眼。
　　对方扬了扬嘴角，示意她关上门。
　　沈意书合上门。
　　转头，看见赵医生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赵医生越说表情越嫌弃，“这一身信息素气味熏死我了。”
　　沈意书展颜一笑：“赵医生见得多了吧。”
　　赵医生把收集到气体的方盒从仪器上拆下，推进手边另一个半人高的方形仪器里，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机器开始缓缓运作。
　　“是挺多，小情侣小夫妻克制不住，想啃一口是正常的，”赵医生见怪不怪，“你没啃？”
　　沈意书心想自己和季影后既不是小情侣也不是小夫妻，哪能说啃就啃。
　　“没有，又不是在自己家。”沈意书回道。
　　“？”赵医生猛地转头过来，重新上下打量了沈意书一番，眼镜后面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意书：？
　　摸不着头脑。
　　仪器已经开始分析，屏幕上两条波形线出现，相交在一起。
　　“蓝色这根是你的，红色那根是季向雨的。”赵医生听见声音，转过头紧盯着屏幕。
　　两根线越缠越紧，波形几乎快趋于一个形状，旁边硕大的数值开始从60%极速攀升。
　　正巧季向雨拉开门出来，眼神刚好看向屏幕。
　　红蓝波形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根深紫色的波形图，数字停在99.9%。
　　赵医生想说，可惜没有到100%，差一点她就要见证历史了。
　　99.9%，滴了一声，变成了100%。
　　“分析完成。”
　　赵医生：……
　　季向雨：……
　　沈意书：？
　　赵医生先是看看潮红未退的季向雨，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沈意书，忍不住想比个大拇指。
　　信息素匹配度100%是教科书都难得找到几个实例的存在，只可惜因为季向雨身份特殊，这份资料不会上传到医院资料库。
　　“100%的匹配度你都能忍住，小朋友我觉得你以后干什么都能成功。”赵医生揶揄道。
　　“我没感觉到呀？”沈意书没觉得自己和季向雨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看来影后姐姐魅力下降了。”赵医生打印下报告，递给季向雨。
　　“赵医生不如多想想怎么哄好你家那位。”季向雨接过报告，回刺了一句。
　　“你说起这个，你还没跟我讲怎么哄人呢！”赵医生被提醒骤然想起什么，眉头都拧了起来。
　　“今天不空，改日电话联系，”季向雨拉着沈意书的手腕，牵着她往门外走，“还有，小朋友不是你该叫的。”
　　赵医生：……
　　我讨厌热恋期的小情侣！
　　一出门，季向雨就放下了涅着沈意书手腕的手，重新戴好帽子墨镜口罩。
　　赵医生从办公室里拧开门探出头，问季向雨：“你身体要紧吗？”
　　季向雨垂了垂眸：“没问题。”
　　赵医生“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二人乘坐电梯下行。
　　快走出电梯时季向雨才开口问道：“刚在小房间里，你没有……特别的感觉吗？”
　　沈意书点点头：“有的。”
　　季向雨蹙眉：“什么感觉？”
　　沈意书眼前浮现起那双雾蒙蒙的眼，情不自禁地说：“被姐姐美得说不出话的感觉。”
　　季向雨：……
　　好土。
　　口罩压住了她上翘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书书：土味情话十级选手
　　虽土，但十分好使^^
　　请记住这句“又不是在自己家”，以后要考的，敲黑板。
　　啊好爱写黏糊糊的日常TvT剧情都快推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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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沈意书昨晚让朱离订好了一家市区内的私厨，约在六点。
　　五点四十，季向雨的车停在私厨停车场里，分开前往私厨内。
　　季向雨点下一个包间，坐下后随意点了几个菜，手机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备注沈意书。
　　六点十来分，沈家的人才姗姗来迟。
　　兴许是怕沈意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此次赴约的仅有沈高卓和他的儿子沈意道。
　　沈意道这人，沈意书在聊天记录里见过几次，可以说是原主犯蠢之前必出现的人物。一个纯心使坏的Alpha，一个蠢得发昏的Alpha，沈家的家教差得可见一斑。
　　“大伯，哥哥。”沈意书忍着不适，亲切地叫了两人一句。
　　她一想到这二人可能干了的事，浑身难受，眼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全数失去吸引力，直犯恶心。
　　“小书，最近过得如何？”要不是上次的那通电话，沈高卓这话就像一个关爱后辈的普通长辈。
　　“将就着过呗，”沈意书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剧组里的人太能装了。”
　　这个剧组里的人，特指林落笙。
　　原主与沈意道的聊天记录里，原主多次抱怨林落笙处处让她难堪，沈意道给了许多坏点子。在原著里，这些个坏点子都被林落笙逐一解决，沈意书还被整得不轻。
　　“还不是怪你上次没有拍她的视频，”沈高卓端起桌边的酒，给沈意书倒了一杯，“你要是拍了，这事多好解决。”
　　沈意书将酒一饮而尽，撅起嘴：“可我压根不知道哪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一直说我和林落笙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大伯，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沈意道又替她满上，打圆场说：“你大伯怎么会骗你呢，小书，你也知道，我爸一直把你当亲女儿，宠你比宠我多了，人家都说你才是亲生的呢。”
　　沈意书又是一杯灌下：“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呀，你们知道什么都跟我讲讲嘛，也许我就回想起来了。”
　　沈意书赌的就是二人不知道那晚的真相，知道的全是原著里的内容。如果是这样，那她套出来的话全是二人幻想中最后的结果。
　　“你真什么不记得了？”沈意道倒是不怀疑沈意书会骗他。
　　沈意书将原主的纨绔模样学了个十有八九，沈意道眼中的原主一直是二傻子模样，几乎不怀疑对方会骗自己。
　　“哎呀要说多少遍，真不记得了，我要真记得我睡了她，我还能在这里抱怨她？”沈意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她真的烦死了！”
　　沈意书表面暴怒，心里都要哭出声了。
　　姐姐啊好姐姐，不要把今天的话讲给林落笙听，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同原著女主作对。
　　季向雨听见沈意书说林落笙的话后捏着筷子的手在空中一滞，唇角微微露笑。
　　“别生气小书，她已经被你睡过了，她刚被标记过，你主动用信息素去勾她，逼她再次进入发情期就好了。”沈意道边倒酒边哄沈意书，嘴里讲的话越发恶毒。
　　沈意书心想无论是没被她标记的林落笙还是当晚被她真标记的季向雨，都不是她敢用信息素勾的人，沈家这对父子把原主当个纯冤种。
　　不过她要是不穿来，原主这个纯冤种十有八九会去干沈意道嘴里的话。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被我睡过了？”沈意书又端起一杯酒。
　　原主估计酒量不行，两父子才一直灌她酒，期待她酒后吐真言。沈意书顺势装醉，眼神迷离，说出的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你可能喝太多了吧，那晚是我的人把林落笙送上你的床的，只要你能行，肯定……”沈意道见沈意书醉了，放下心开始说那天的事了。
　　“我当然能行！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个女人一直拉着我的手说……标记我？”最后三个字沈意书说得极其艰难。
　　她脸色潮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酒。
　　在沈氏父子眼里，沈意书只是醉了。
　　沈意书越讲越心虚。
　　那晚拉着她求标记的女人正在电话那头听她们说话呢。
　　“所以呢小书，你去勾她一下，Omega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沈高卓挑了两筷子菜在沈意书碗里，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了！”沈意书装作喝高了，拍拍胸脯，脑子不清楚得像返祖人。
　　“那我们先走了，还有点事，给你叫了个小美女陪你吃饭。”沈意道见目的达到，也失了陪傻子吃饭的兴趣。
　　“走吧走吧。”沈意书摆摆手，满不在乎。
　　心里慌得要死。
　　叫个美女来陪她吃饭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陪吃饭啊？
　　她面上不显，谨记不要打草惊蛇，等下找个借口临时跑路就成。
　　包间门都没能彻底合上，就进来一个长相十分清纯的女人。沈意书仍然装醉，想用喝多了的借口跑路。
　　“小沈总，终于见到你了。”女人却毫不认生，坐下来就贴着沈意书的身体，将头靠在她肩头。
　　扑鼻的香气直奔鼻腔，刺激得沈意书想打喷嚏。女人的长发扫在她脸上，一阵不适感从头到脚跑了个遍，沈意书花了很大力气忍下直接推开女人的冲动。
　　“我们认识？”沈意书努力往边上移了移，施了点劲将女人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她是个正经人，她玩不来这么花的东西。
　　“我单方面认识您呢，”女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圈子里都说你喜欢清纯漂亮的，怎么唯独不喜欢我呢？”
　　沈意书：……
　　这话你要问原主啊，她这个沈意书可不愿意承认她喜欢清纯的。
　　“我今天有事，以后再提吧。”沈意书站起来揣上包就要走。
　　且不说她对迷人眼的花花世界不感兴趣，就算是感兴趣，电话那头还连着季影后呢，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季向雨的耳朵边搞有的没的。
　　“小沈总，我到底差在哪里呢？”对方却压根不乐意放过她，直接强硬地拉住沈意书的手腕，制止了沈意书要走的行动。
　　“你不差，是我今天真不行。”沈意书尽力让自己不从纨绔的角色脱离出去，她简直欲哭无泪。
　　“你不行，我行就可以了。”女人似乎抓住了这个机会，笃定不让沈意书离开。
　　“你……”沈意书真想大喊放开我呀有流氓。
　　门猛地被打开，风差点把沈意书的一身魂都吹跑了。即使没醉，酒精微微上头，她的反应也迟了一拍，一时半会儿没说上话。
　　“不好意思，她今日有约了。”季向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周身清冷的气质压不住，一看就是绝世美女的气氛。
　　“对，我今天有约了。”沈意书攀上季向雨的肩，接着季向雨的话说。
　　“不早说。”女人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包，径直走了。
　　“好吓人啊，我都怕她再说点什么话。”沈意书心有余悸地看向女人离去的方向。她真怕女人再说一句三个人也可以。
　　让季向雨听这种话，她真怕自己万死难辞其疚。
　　“嗯。”季向雨挂断手中的电话。
　　“我其实不喜欢清纯的。”沈意书苦恼地拍拍刚刚女人蹭过的地方。
　　她今晚回去就发朋友圈声明，自己的择偶取向已然发生变化。
　　“我知道。”季向雨清越的嗓音响起。
　　“？”沈意书茫然地停下动作。
　　“你喜欢娇气的。”
　　沈意书：？
　　她什么时候又说过她喜欢娇气的？


第020章 
　　一桌子的菜沈意书是吃不进去了，她只要坐在这个房间，脑子里就不断回响沈氏父子下流的语调。字里行间没把林落笙当个人看，而是当成一个用来运作计划的工具。
　　饶是沈意书与林落笙仅点头之交，听见这些话还是恶寒得紧。
　　季向雨带着沈意书去了她自己订的包间，打算让沈意书醒醒酒再回酒店。
　　“我要回去洗澡，”沈意书一本正经地说，“身上好臭。”
　　沈意书没醉，但酒精作用下，她的脑部神经比平日里慢了半拍，心里的话不带转弯直接脱口而出。
　　“酒味臭？”季向雨替她倒了杯水，递给沈意书。
　　“不是，是有点恶心的味道。”沈意书皱起眉。
　　她总觉得自己和沈氏父子在一个房间待了半个小时，也沾上了他们身上恶臭的气味。她拎起手臂，仔细嗅了嗅。
　　沈意书哭丧着脸放下手臂，凑到季向雨身边，抬起右手臂，问道：“姐姐，你闻得到吗？”
　　沈意书脸色酡红，委屈地望着她，把“嫌弃”二字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沈意书的衣服是朱离在酒店的洗衣机洗的，泛着工业产物的清香。并不浓烈的酒气附着在白色衣物上，淡得像只是小酌一杯。
　　季向雨摇摇头。
　　她摸不清沈意书到底是不是醉了，只觉沈意书的胆子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沈意书是真的不够清醒。
　　她看见季向雨摇头，以为季向雨离她离得有些远，闻得不够清楚，所以又往前凑了凑，脸颊几乎快贴上季向雨的唇了。
　　“姐姐，你再闻闻？”
　　季向雨垂着眸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小Alpha，发觉她可能是有点醉意了。平日里恨不得与自己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在别人面前会给面子，私底下把线牢牢划开。
　　最主动的时候，顶多在嘴里跑两句火车，行为是时刻牢记“纯情人设”。
　　季向雨抿了抿唇，轻声说：“没有味道。”
　　她甚至不敢动，年轻的脸蛋离她咫尺，她只要往前倾哪怕一厘米，便能碰上。
　　沈意书放下心来，只要季向雨不觉得臭，那就肯定不臭。
　　她仰回靠背上，连喝两杯水。
　　时间过去几分钟，她脑子清楚了不少，逐渐恢复到能正常思考的地步。
　　“今晚的录音应该能证明那天的事不是我策划的，我也不知情。”沈意书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原主比较蠢，其他人做计划从来不跟她讲，才让她逃过这劫。
　　“我会转达给郑殊和林落笙。”季向雨也放下心。
　　即使是匹配度100%，她也不能选一个坏种放在身边。
　　沈意书露出个轻松的笑。
　　穿书过来最大的危机算是解除了，这一切都得感谢季向雨，一直愿意信任她，给她时间去寻找证据。
　　“林落笙她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吗？”沈意书突然想起来，林落笙似乎没有因为这事找过她麻烦，都是因为看不惯她在季向雨身旁才刺她两句。
　　“不知道，我和郑殊都没说过。”季向雨扫她一眼。
　　二人对视间，沈意书突然想起自己刚刚为了装纨绔，说了不少混账话。
　　“姐姐，那个……”沈意书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本来就不想让季向雨听那些话。
　　季向雨是谁，圈里人谁都捧着她，即使好几年没有出演过文艺片，但片约仍然络绎不绝。大家心里的白月光，顶级女神，在这个小小的包厢，听她和沈氏父子讲了半个小时的浑话。
　　她自己都嫌脏，更别说季向雨了。
　　“事出有因，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季向雨自己不觉得那些话有多难听。
　　出生在大家族里，又早早踏入娱乐圈，她听过的不堪入耳的话比这肮脏得多。况且这只是沈意书为了套话故意为之。
　　“对不起。”沈意书诚心认错。
　　“没事，实在不行，你可以用信息素勾我。”季向雨拿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掩下嘴角的笑意。
　　沈意书：……
　　她哪敢啊！
　　不过季向雨开完玩笑，沈意书也没那么紧张了。
　　在沈意书心目中，如今的季向雨就如同神女降世，为她排忧解难，还为她保守秘密，甚至不图回报。心肠如此善良的人，沈意书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谁。
　　正当她打算说话时，季向雨的手机突然响了。
　　季向雨默然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手机的默认铃声刺耳，在不大的包厢来回环绕，像极了催命符。
　　半分钟后，她才缓缓接起。
　　“爸，有事吗？”她方才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神色疏离。
　　“我刚在停车场看见你车牌了，你在春天里？”春天里是私厨的名字。
　　酒气仿佛隔着电话扑面而来，让季向雨下意识皱起眉。
　　“在，有事直说。”季向雨失去了耐心。
　　“我在302，过来打个招呼，你都多久没回过家了。”
　　沈意书担忧地看着季向雨。
　　她从来没见季向雨这样过，背绷成一条曲线，指尖不自觉地挠着大腿。蓝色牛仔裤被挠出几道白，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都泛红了。
　　唯有神情仍然清冷疏远，端着表情，只看得见嫌弃，看不出桌下不自然的动作。
　　“晚点，我还有事。”季向雨垂下眸，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你能有什么事，你不好好拍戏，在市区里，你不会在陪……”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季向雨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里偶尔传来的声音，沈意书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算是懂为什么季向雨听完她说的浑话还能面不改色，合着家里有位说话更难听的人。
　　“姐姐。”沈意书见季向雨唇越抿越紧，唇色都泛白了，指节紧紧扣在腿上，微微颤抖，在克制情绪。
　　“我没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吧。”季向雨深吸一口气，对沈意书勉强地笑了笑。
　　“我陪你去吧。”沈意书实在是不放心让季向雨一个人过去。
　　当着亲女儿都能说话这么难听的爸，等下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沈意书不愿意季向雨去受这种委屈，清冷出尘的人，不该受这种侮辱。
　　“很担心？”季向雨看了眉头紧拧的沈意书一眼，绷紧的弦突然松了。
　　“你不想去。”
　　“嗯。”
　　沈意书懂了。
　　饶是季向雨这种咖位，也会有被人拿捏的时候。
　　“我陪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沈意书觉得，只要她离得够近，应当就能保护到季向雨。
　　“嗯。”季向雨拿起手机，领着沈意书往三楼走。
　　“等下要是包间里有动静，你不要轻易闯进来。”快走到三楼时，季向雨突然说道。
　　“？”沈意书不明所以。
　　“乖，听姐姐的话。”
　　三楼只有一个包间，电梯在正中央，走廊灯光昏暗，为求一个隐蔽性。
　　刚上三楼，巨大的喧哗声伴着冲天酒气传来。有中年男人往楼梯口走，接电话的声音又响又刺耳，宛如某个小城镇破烂的劣质音箱。
　　“喂！”
　　沈意书闻声而望，没能看得见来人，怀里就被强硬地塞了个人。
　　“挡住我。”季向雨压着气音，在沈意书耳边说。
　　沈意书手臂拢上她的肩，才发现季向雨在微微地颤抖。


第021章 
　　刚要出楼道时，沈意书顺手关掉了楼道的灯。楼道只有头顶的救生通道灯牌亮着。
　　季向雨只比沈意书矮两厘米，左腿半曲放在沈意书两腿间，后背贴紧墙借力，上身往下滑几厘米米，只露出一双眼。
　　这个姿势不好站稳，季向雨便伸出右手勾住沈意书的脖颈借力，半搂半拥着，正好将自己全数藏在沈意书怀里。
　　中年男人的素质极其低下，三句话里两句国骂。
　　走廊上还有服务员在小声地劝阻其他人小声点，声音淹没喧闹里，无人搭理她。
　　沈意书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扶在季向雨手肘上，从背后看去，就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情到正浓找个地方发泄。
　　“我晚点就回去，催什么催！”
　　“她要去学画画？人家老师夸她画得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有个屁的天赋！”
　　“季向雨夸她有天赋？她脑子没事吧，季向雨的话能听？季向雨自己得奖都不清不白的，她的话也能信？”
　　随后就是更肮脏的话。
　　沈意书听得又恼怒又心疼。
　　季向雨的演技她在片场是目睹过的，她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季向雨能带她入戏，导演赞不绝口，就说明季向雨的好评不是空穴来风粉丝硬吹。
　　况且季向雨还那么善良，包容，对身外之物不看重，怎么可能会为个奖项做不干净的事。
　　她甚至想扭头找男人对峙，当面给他一顿辱骂，让他别狗眼看人低，自己心脏看谁都脏。
　　季向雨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若不是沈意书和她贴身靠着，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能感觉到，沈意书也察觉不到那声叹气。
　　冰凉的手贴上左耳，季向雨贴在沈意书耳边小声地说：“小朋友不要听别人讲脏话。”
　　声音压得极低，吐气如兰，距离暧昧，冷静的话穿过耳膜，在心上着床，犹如山中清泉，安抚燥热的土地。
　　沈意书哭笑不得。
　　季向雨此举仿佛就把她当个没长大的人一样呵护，但明明刚刚也听过她讲难听的话。
　　“哭个屁哭，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你俩倒好，一天天尽给老子顶嘴，滚！”
　　电话挂了，那人气势汹汹，抬起头时看见角落相拥的两人。
　　“晦气！”他吐了一口痰，正要走，又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就要靠过来仔细瞧。
　　沈意书将季向雨的头埋进自己怀里，越过她肩膀就只能看见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察觉不到是谁。
　　沈意书很少生气，一旦生气，气势就如同加了油的火，一下窜起来，惊得人害怕。
　　“滚。”沈意书扭过头，刻意压了声音，听上去像发怒的狮子。
　　黑暗中瞧不仔细，那男人被沈意书吼了两句，觉得自己可能是心虚眼花了，没了找茬的心思，嘟嘟囔囔就走了。
　　季向雨猛地被沈意书揉进怀里，靠在柔软的胸上，年轻的Alpha心跳有力，愤怒的声音跳进耳朵。
　　十足十的维护。
　　中年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沈意书才从气愤中缓过神。
　　头发在手心里蹭了蹭，沈意书才恍然想起季向雨还在怀里，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生气了？”季向雨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肩。
　　“姐姐，你不生气吗？”沈意书听季向雨语气平稳，比刚刚接电话时还要放松，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季向雨摇摇头，想起对方看不清楚，又说道：“我不生气。”
　　她只是觉得，这些话不该让沈意书听见。
　　季家的腌臜事藏在私下讲讲也就得了，摆出来看实在是太过肮脏。
　　她本觉得季文华没看见她，不会说出太难听的话，她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刚才那个人……”沈意书试探性地问。
　　“一个亲戚。”季向雨没多说。
　　她与沈意书的关系还没到能把这些破事摊开出来讲的程度。
　　“你还要去见你家人吗？”沈意书非常懂得适可而止。
　　“你在这边等我就行。”季向雨说。
　　沈意书目送季向雨进了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的走廊。长发随手挽在身后，瘦削的肩背挺得笔直，从容地去面对泥泞。
　　沈意书叫住她：“姐姐！”
　　季向雨疑惑地回头，以为沈意书还要坚持跟她去。
　　沈意书指着她的背：“背上，有灰。”
　　季向雨：……
　　她自作多情了一点。
　　沈意书见她拍掉背上蹭上的一点墙灰，松了口气。
　　季向雨绕进走廊后没急着进房间，而是编辑了一个短信。
　　她一直没动季文华的原因很简单，季文华的小女儿才七八岁，每次见她都甜甜地喊姐姐，还经常展示自己的画。
　　季向雨觉得小女孩在画画上的天赋确实挺好的，又有家里的钱财加持，未来走艺术的路将会非常顺利。但季文华似乎对这个女儿的天赋一点不上心，从字里行间里还能听出想打压的趋势。
　　没有爹的小女孩很可怜，但有个没脑子的爹还不如没有。小女孩出生的时候季家家主送的那点股份，足够她衣食无忧到成年了。
　　季向雨编辑好短信，揉了揉眉头，想起小女孩脆生生的笑声，还是没有发出，把手机揣了回去。
　　走到门口，季向雨没犹豫，就推开了房间门。
　　与走廊外安静的氛围不同，房间里是喧闹声伴着酒臭味，各个醉得东倒西歪，笑骂声震得季向雨耳膜疼。
　　季向雨皱起眉。
　　她扫视一圈，找到了正在到处敬酒的季文滨。
　　酒桌上谈论的话不会太好听，季向雨捂着鼻，在脑子里屏蔽掉这群人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句：“爸。”
　　饭桌上的人这才发觉进来一个人。
　　季向雨的名气无论是在影坛还是在京城名流圈都算得上是无人不知了，见她进来，都收起了刚刚的模样。把衣服掀起来的也连忙放下了。
　　刚在走廊打电话的季文华也看见了她，大声地打招呼：“季影后，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向雨：“还行，你呢？”
　　“我过得不好啊，”季文华全然看不出刚刚破口大骂的模样，“我家那小的最近不听话，影后最近有没有时间教育一下她？”
　　“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吧。”季向雨瞥了他一眼。
　　“带她上个节目啥的，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别整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季文华越说越来劲，完全忘记刚刚在楼梯口骂季向雨拿奖不清白的模样。
　　“嗯。”季向雨微微点头。
　　“季影后年少有为，刚出道就拿了奖，嘿嘿，我们家小的那个就爱往影后身边凑，看样子以后也想当影后。”季文华和季向雨搭上话了，又喝了点酒，神色都飘了，大声同同桌的人吹嘘。
　　自从季向雨年龄稍大一点，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今天不知怎地突然愿意搭理他了，他得趁这个机会好好吹嘘一番。
　　她打算绕过桌子，打个招呼就走。
　　季文华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
　　“季影后，你刚是走楼梯上来的？”
　　季向雨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见了季文华略显慌乱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超大声）
　　宝宝们刚刚临时做了个决定打算周三入v，虽然决定做得仓促但是该有的万字章都会有TvT，具体的入v时间明晚发更新的时候通知大家，爱大家啵啵！
　　上一章有微修，没有明显改动，宝宝们可以看看，不看问题也不大，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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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季文滨叫季向雨来的时候，没有在席上说，所以季文华看见季向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话。
　　“我走楼梯上来的。”
　　季文华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他喝了酒，脸上红得充血，被季向雨的话一吓，又倏然变白，跟唱变脸似的。
　　他可没忘记他说的那些混账话，要是让季向雨听见了……
　　可就算是季向雨听见了，也不敢对他做什么，季文滨会保下他的。
　　想到这季文华就放心了许多，酒精上头的他忘记了许多事情，自然也忘记，季向雨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走楼梯好，走楼梯不容易遇到人。”季文华乐呵呵地又同其他人去聊天了。
　　季向雨收回视线，冷淡地朝季文滨走去。
　　季文滨正在和一位朋友在窗边聊天，见季向雨过来，招了招手。
　　“来了？”
　　“嗯。”
　　他朋友站在一侧，夸赞季向雨。无非是“相貌优越”“年少有为”此类的套话，季向雨点点头，就当是回应。
　　“她演个戏算什么有为，你别夸她，你夸她就来劲。”季文滨表面谦虚道。
　　“你可别这么说，多少人都嫉妒你有这么个优秀的女儿。”
　　对方似乎读懂了空气中隐含的对峙情绪，夸了两句，便找借口溜走，将窗口位置留给并不熟稔的父女。
　　等到周围没人，季向雨才开口：“照片？”
　　季文滨做事一向下作肮脏，那天被偷拍的事对方没有遮盖，只需简单一查便知。
　　季文滨不接她的话，搂着个空酒杯，靠在窗户边问道：“几年没回家了？”
　　屋内的氛围愈发嘈杂，内屋有人聊得嗨了，声音大得好似耳边装了个扩音喇叭，播放着音质低下的唱片，刺耳无比。
　　季向雨眼瞳漆黑如墨，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文滨，清冷的气质掩住她眸底所有的情绪。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想关心一下你最近在做什么，你都三年没回家了，”季文滨叹了口气，“三年，哪有父亲不想孩子的？”
　　季向雨嘴边的冷笑放不下去，她在外人面前永远山水不露，心如止水，仿佛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事能够激起她的情绪。
　　但眼前的人，只需要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能让她维持已久的理智站上悬崖。
　　“你想要什么？”季向雨忍下愤怒，声线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能图什么，我不过是想你回家看看我们。”季文滨瞅着眼前神色冰冷的人，面容悲伤。
　　“照片删掉，有空我会回去的。”
　　“你先回家，我再删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是Alpha吧，怎么，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季文滨打量着季向雨的表情，试图从里面寻找出破绽。
　　季向雨觉得有把火在心口烧着，烧得她忍不住宣泄出愤怒，但她知道，有些情绪一旦露出，便会引起猜疑。
　　“来给我送剧本的，家里的事，不要牵扯其他人。”
　　无论是对情绪的操控，还是突出的演技。季向雨练习多年，在这种关头终于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么护着干嘛，我查过，沈家的，听说品性不怎么样嘛，又没几个钱，还不如隔壁家的Alpha条件好，”季文滨口吻轻松，像同季向雨拉家常，“你要真喜欢Alpha的话，考虑下其他人也行啊。”
　　“照片不愿意删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天片场还有事，我回去了。”季向雨表面沉着冷静，心底却像火山喷发般涌起千层岩浆，恨不得吞没她全部的理智。
　　“你就不怕我发出去？”
　　“都说你出道以来零绯闻，花了不少钱才装出来的吧，让我想想，照片一出，别人会怎么说你呢？”
　　季向雨混圈多年，自然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她。
　　但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事业刚起步的沈意书。
　　她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没有实质性的绯闻，但绑着她炒作的人大有人在，刚出道时连姜芜的团队都买过类似的通稿。
　　吃瓜路人心中没有清白的娱乐圈女星，所以桃色新闻并不会影响她这种早已出名身份与地位都牢固的顶流。
　　相反，沈意书才是会被骂得最惨的。
　　无论是蹭热度还是潜规则，什么刺激营销号写什么，什么方向能扒料，路人往什么地方想象。
　　小明星抗住了，也许未来会大红大紫，没抗住，不过就是再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娱乐圈不缺出道多年毫无名气的明星。
　　只是季向雨觉得，以沈意书的天赋，不该被埋没至此。
　　季向雨并不愿因为自己的事牵涉到其他人，尤其是沈意书。
　　“你想怎么样？”季向雨抱臂，冷冷地问。
　　“搬回家住吧。”季文滨咬死了自己是个慈父，完全不说自己的真实意图。
　　只不过他的意图，季向雨能猜到。
　　“我不会搬回去。”季向雨拒绝了。
　　因为愤怒，身体激素水平上升，季向雨没能及时发现自己身体的不适，只当是因为情绪引起的燥热，完全忘记自己尚处在不稳定的发.情期中。
　　等她闻见鼻息间若有若无的迷迭香气息时，已经晚了。
　　好在酒席间全是烟酒的气味，浓重的酒气压过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
　　季向雨扭头就走，再留下她就说不清了。
　　季文滨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臂：“来都来了，再陪我聊一会儿吧，我不逼你。”
　　动作有些大，席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下次见面再聊。”季向雨身体一阵阵发虚，使不出力气。
　　她不敢用力去甩，生怕季文滨发觉她的身体情况。
　　“季影后啊，难得见面一次，多聊两句吧。”季文华看热闹不嫌事大，走过来劝道。
　　季向雨眯了眯眼，打算用劲挣脱掉，然后快步离开。
　　绝不能让季家的人得知她的真实性别。
　　“砰！”门猛地被打开，所有人侧目而视。
　　“季老师，导演叫你早点回组，明早有早戏。”沈意书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大声地喊道。
　　她一眼就看见了季向雨的困境。
　　即使是在喧嚣得有些肮脏的环境里，季向雨仍然高洁如月，落不进泥泞。乌发雪肤，修长的脖颈弧度优美，脸色冰冷，露出几分不耐烦。
　　二人因着有一层标记，对彼此信息素的感知大了许多。沈意书一进门就闻见空气中浮着的一层淡淡的迷迭香气息，淡得微不可见，却在逐渐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她助理？”季文华对沈意书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不满。
　　“是同事，我搭季老师顺风车出来办事。”沈意书见季向雨纤细的手臂上握着另一只手，便知道季向雨是被限制了。
　　她隔着酒席，与季向雨对视上一眼：“季老师，我们走吧。”
　　季向雨收到了她的眼神，心下却想不好。
　　她回头看见季文滨的神色，果然已经皱起眉，在沉思了。
　　季文滨肯定看过那几张照片，沈意书的外貌太出挑，即使遮得再严实，只要仔细辨认，很轻易地就能认出。
　　“你过来。”季文滨对沈意书说道。
　　沈意书只看气氛便能猜测到二人发生了口角之争，沈意书靠过去时，已经能闻见空气中相当明显的迷迭香气息了，是发.情热的前兆。
　　这样不行，得马上带季向雨走。
　　“你就是那天晚上进季向雨房间的小姑娘吧。”季文滨问道。
　　沈意书福至心灵，突然想起季向雨那晚隐含的脆弱。
　　“给季老师送了本剧本，有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酒店了。”沈意书语气冷淡。
　　“你说说，那天晚上真是去送剧本吗？”季文滨笑了起来，“说的好的话，你就搭上季家的线了。”
　　季向雨脸色一白。
　　沈家的体量与季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季文滨不是个会信守承诺的人，但这条件实在吸引人，她实在没有把握沈意书能看见条件不动心。
　　“说得不好，你可能就要被雪藏了。”
　　威胁的话轻飘飘的，像落雪无声，却能悄无声息压死人。
　　这种反派不把人当人的感觉让沈意书终于有了点在小说世界里面的实感。
　　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说，你神经病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中午十二点更新。
　　v后稳定日六，还是老时间晚上十点，尽量争取加更，能不能加出来要看当天的状态，要是写出来的话大家夸夸我就好啦！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希望v后也能一起走下去，我攒了好几个甜甜蜜蜜的梗准备写出来给大家看TvT。
　　爱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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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沈意书的话犹如石破天惊, 震得场中都沉默了。
　　季文滨不是季家的实际掌权人，在京城过得也算是风生水起无人招惹了。京城名流圈子巴掌大, 互相都认识, 再看不惯对方都会给个面子。
　　越是有点钱权的人，越是讲究这个面子功夫，打的牌是虚与委蛇，阴阳怪气, 暗中下手。天一亮, 大家还是好朋友。
　　沈意书骤然闯进这个圈子, 前世作为土生土长普通家庭的孩子, 压根不懂其他人默认的规矩。就算理解, 她也不会遵照——她又不是圈子里的人。
　　季文华见季文滨脸色不好看, 连忙跳出来。
　　“你怎么说话呢？季影后是你前辈, 你尊重你前辈, 你不尊重一下你前辈的长辈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也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教的。”
　　季文华不认识沈意书，不知道几个人之间的事, 只是下意识维护季文滨的权威。
　　“我说你们神经病吧, ”沈意书这次连着季文华一起骂了, “你家里人不也没教你素质怎么写？”
　　她现在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烦, 走廊上泼脏水泼得起劲，现在又人模狗样了, 存心恶心谁呢。
　　季向雨本来非常愤怒，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沈意书天不怕地不怕莽撞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可爱。
　　她侧目看向沈意书，小朋友愤怒得眼眶发红,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就直接站在她身边维护她。季家捏死一个小明星太轻易了, 沈意书聪明, 她知道，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回事啊你，季影后，你同事你不管管？”季文华脸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一看季向雨甚至在笑，他更生气了。
　　沈意书能感觉到，季向雨其实非常虚弱，虚弱到连站稳都是强撑着。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懂季向雨绝对不想再待在这么乌烟瘴气的环境里了。
　　想再骂两句季文华的想法只得作罢，最着急的事还是先带季向雨找个地方休息，扎一剂抑制剂。
　　“你要是今天出这个门，那件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季文滨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沈意书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小声问：“我们走吧？”
　　“嗯。”季向雨低声应道，任沈意书牵起自己的手臂。
　　季文滨有些费解地盯着沈意书。
　　在他的人生经验中，大家都是向利益看齐。沈意书不仅不搭理他的利诱，连威胁都不在乎。
　　“让你们走了吗？”季文华拦在沈意书面前，他盯着沈意书的脸，突然回想起来。
　　“哦，刚刚就是你们在楼梯口搂搂抱抱是吧！”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转头跟季文滨大声喊。
　　他边说边就要过来拦下二人，快碰上沈意书的时候，季向雨猛地将她往后拉了一步。
　　“你动她一下试试？”季向雨冷着脸警告。
　　季文华被惊得停住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季文滨。
　　“让她们走吧，”季文滨摆摆手，讥讽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季向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路过呆滞的季文华时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轻飘飘的话如有千钧之力，重重地落在季文华心上，捶得他心颤。
　　他从震惊中回神时，季向雨已经和沈意书走去了。
　　那时他还只以为，季向雨只是听见了他在电话里的话。
　　*
　　季向雨一出门，便把刚刚手机里编辑好的短信全数发出。
　　她想着再拖一段时间，多准备一些东西，晚一点同季家决裂，没想到二人竟不要脸到这个程度，拿无关的人来威胁她，逼迫她听家里的话。
　　十年前她没听，今天就更不可能听了。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沈意书担忧地问。
　　走廊灯光昏暗，她看不清季向雨的脸色，无法猜测她的状况。
　　“去车上。”
　　季向雨感觉十分不好，发.情热突然袭击，但今晚要安排的事还有许多，等不到明天。
　　再选择离开二人没有走楼梯，戴好口罩直接乘坐电梯下去。好在此时大部分人早已吃完散场，一路顺畅地到了停车场。
　　晚星寥寥，今晚无月。
　　城市里灯红酒绿，灯牌照得黑夜如同白昼，沈意书也借机看清了季向雨的脸庞。
　　眼眸水光潋滟，鸦羽不安的轻扇，未被遮住的肌肤清透的白中泛着不正常的粉，一眼便知人的状态不对。
　　“刚刚怎么想起要来的？”季向雨自己倒不觉得难受，长年累月的忍耐已经让她习惯。
　　“我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季向雨一走，沈意书就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迷迭香气味。淡淡的，但是摄人心魄。沈意书对Omega的发.情期没有太多了解，联想今日在医院时季向雨的表现，也猜中季向雨不舒服。
　　她想着如果出来得早，来得及去打抑制剂。
　　在走廊等了十来分钟，季向雨都没有出来，她越等越心慌，便冲了进去。
　　“你没事吧？”沈意书歪过头，去寻季向雨的眼。
　　“没事，”季向雨摇摇头，“你做得很好。”
　　当时的情况紧急，她要硬走也是可以的，只是有暴露性别的风险。沈意书的出现帮了她大忙，完美脱身掉，只是又将沈意书卷入了她本不该卷入的事情里，她心有愧疚。
　　“他刚刚威胁你的事，是要曝光照片吗？”沈意书和季向雨并排走着，往停车位的方向走。
　　“是。”思至此处，季向雨难免觉得疲倦。
　　要保证沈意书不受此事的影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她作为季文滨的亲生女儿，很熟悉季文滨的整人手段，在威胁人时就早已做好了准备。
　　向季文滨妥协不一定能换来理想结果，季文滨最擅长嘴上一套，实际一套。最迟明早，照片就会流向市面，届时沈意书便会被完全裹挟至舆论风暴。
　　今晚回不去酒店了，她翻通讯录找到个熟悉的代驾，准备开车回市区常住的公寓。
　　刚一坐进车里，迷迭香气味如同蝴蝶谷的蝴蝶群倏然展开翅膀，扑簌着略过游人，飞至各处，迷得沈意书这个游人不知南北。
　　季向雨坐在后排，全身力气都用来压制浮动的情.欲。
　　“后备箱，红色包装。”她艰难地说道。
　　沈意书顺着季向雨的话，找到了放在后备箱塑料储物箱里红色包装的抑制剂。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一长串的副作用与禁忌事宜，沈意书匆匆一扫，触目心惊。
　　她合上后备箱后坐到季向雨身边，车灯盈盈亮着，季向雨将挡板放下，四周贴满防窥膜，无人可以窥见她此时的脆弱。
　　除了沈意书。
　　“来，帮我打。”季向雨侧着身，趴在车窗上，露出光洁的一截脖颈。
　　沈意书拆包装时顺带看了使用指南，副作用如此之大的抑制剂，竟然还需要直接扎入腺.体。
　　“姐姐，副作用很大。”沈意书皱起眉，迟迟不愿意下手。
　　她记得那日在酒店里，见季向雨用过的抑制剂品牌并不是这个，当时散落在旁的包装不是红色。
　　红色令沈意书感到不安，一长串的副作用更是让她犹豫不决，这样太伤身体了。
　　“嗯，扎吧。”季向雨忍着一阵阵的目眩。
　　紧急强效抑制剂作用当然大，就算她和赵医生私底下有故交，赵医生也只愿意替她开一次，让她用完了再去找她。赵医生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季向雨去找她，她就能知道季向雨打抑制剂的频率，监管季向雨的身体。
　　但今日无可奈何，沈意书不愿给她打临时标记，她同样不愿逼迫。酒店之事是她错，当日她没有一时犹豫，将沈意书带进房间，一念之差逼迫沈意书临时标记，便不会将沈意书卷入今日之事。
　　有沈意书在旁，普通抑制剂完全不起效，她也不能将沈意书赶走。
　　如今京城，沈意书能待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她季向雨身旁。
　　沈意书拆完了包装，手握抑制剂的一侧，盯着细长白皙的脖颈。
　　为了方便沈意书，季向雨枕臂爬在车窗边缘，背部的线条一览无遗，蝴蝶骨随着呼吸频率上下浮动，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美得让人想一把握住，珍藏于家。
　　她晃了晃神，收回心思。
　　“会很疼的。”沈意书还在犹豫。
　　副作用上第一便是使用者可能会产生剧痛，是药物作用的正常效果，如果实在忍受不住需要送医。这药就不安全。
　　“嗯。”季向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沈意书皱着眉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免让她想到，初见那晚，沈意书痞笑着说“姐姐，可能会有些疼”的模样，当日沈意书可没这样在乎她的感受。
　　况且那也不疼。
　　沈意书比划了一下，手心贴住细瘦的脖颈，掌心温热，依稀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跳动的动脉。
　　她皱着眉，狠下心，掀起柔软的皮肉，轻轻推入。
　　几乎是扎进去的一瞬间，季向雨便疼得不由自主仰起头。
　　她想过疼，没想到能疼到这种程度。
　　仿佛千军万马由脖颈的位置出发，奔向四肢百骸，马蹄踩过每一根神经每一根血管，全身上下都疼到忍不住颤抖。
　　振翅欲飞的蝴蝶大幅度拍动翅膀，却飞不起来了。
　　沈意书将用完的抑制剂塞入包装，丢到前排的中控台，再去探季向雨的神色。
　　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忍受剧痛的汗水顺着额头大滴落下，不到三分钟全身都出了一层汗，织物紧贴背部，洇湿一圈。
　　“还好吗？”沈意书担忧得眉头都紧紧皱起来，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将季向雨送去医院。
　　即使是疼得都在颤抖，季向雨仍竭力保持着沉稳，只望过来的眼含泪，呼吸急促，可怜得很。
　　“沈意书。”
　　“嗯？”
　　“抱抱我。”
　　无助的Omega需要Alpha的安抚，标记不可为，拥抱应当是可以的吧。
　　沈意书完全没多想，她往前坐了坐，将柔弱的Omega拢进自己的怀里。剧痛之下，季向雨难以按捺心中本能，贴上Alpha的身体，双臂自动揽住她的腰身，紧紧埋在Alpha身上。
　　抑制剂见效相当快，不到三分钟，疼痛和燥热一同褪掉。
　　沈意书的肩膀不算宽阔，但似乎能屏蔽掉一切的痛苦，即使是身上的痛楚消失，季向雨仍然舍不得放开，贪恋难得的温存。
　　沈意书难得的没有生出手足无措的感觉，从前季向雨抱她，她总觉得二人关系不熟，拥抱显得太过亲热。而今天季向雨埋进她怀里时，她却无端生出“季向雨是需要她的”的感觉。
　　怀中人搂她搂得很紧，放在她背上的手臂用力，抱得沈意书背都发痛。她一声不吭，任由季向雨抱着。
　　如果这样能让季向雨减轻一点痛苦，那也是好的。
　　无奈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打扰二人美梦。
　　季向雨如梦初醒，抽身出来，拿起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是季家现任家主，季文滨与季文华的兄长，季文瑞。
　　季家上代共三人，季文瑞天赋过人，不到三十便掌权季氏，对外手段狠厉，却十分护短。季文滨与季文华小季文瑞十多岁，几乎是被季文瑞一手带大，三人兄弟情深，外人看了都得夸几句。
　　处在季家长大的季向雨却从不觉得他们三兄弟感情有多好。
　　季文瑞养废了两个弟弟，季文滨稍好一点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季文华直接是个无用的烂布，擦地板都嫌脏。二人废得不能再废，完全夺不了权，威胁不到季文瑞在季氏的地位。
　　自二人先后成年，季家便分了两个子公司给二人，权当是零花钱了。子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上总公司分红足够二人吃香喝辣了。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安于现状，能力不足，心比天高。
　　“喂，大伯。”季向雨接起电话，声线里还有刚刚未退散的颤抖，她皱起眉，硬是抚平了声线里的抖动。
　　“向雨，你发的东西我看过了，你确认这些是真的？”和季文瑞打交道，比与两个蠢货打交道轻松点，起码上来知道直奔主题。
　　“你查证后就明白了。”
　　她这几年收集的关于季文华做过的所有的脏事，其中不乏违法乱纪，会拖累总公司名声的事，全数打包发过去了。
　　季文华是个蠢人，季文滨不敢过手的事都让季文华一个人过手了，所以压根找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只能再寻办法。
　　“他是你叔叔。”
　　“如果你不愿处理，明天这些事会见报。”
　　季向雨声音淡淡的，翘起腿，垂下眸，威胁季文瑞。
　　“你想好了吗？大伯知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这件事我一处理，你和家里人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处理吗？”
　　季向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轻轻吐出一口气。
　　要不怎么说，她是季文滨的亲女儿呢。季文滨万事留一手，她同样也没说过，季文瑞处理了她就不会曝光这件事。
　　只有季家先处理季文华，她才能确保，她以后整起人来没人可以护住这个人。季家这几个没一个好东西，要处理就得让他们再翻不起浪。
　　“我听你爸说，你身边多了个Alpha小姑娘，人品家世是不是不太好？”
　　季向雨语气骤然就变得冷硬：“他的话你也信？”
　　“只是作为长辈多多关心你一下。”
　　“不需要，你多关心一下他们俩做的事吧，免得哪天他们把季家捅个洞你都不知道。”
　　季向雨冷着脸挂掉了电话。
　　沈意书怎么瞅着季向雨处理好事情以后脸色更难看了，今天的事她茫然得很，一切都是凭本心行动。
　　季向雨转头，与沈意书对视上。
　　“今晚之后，季家会动用资源在业界封杀你，沈家不会保你，你公司会放弃你。”
　　沈意书默了两秒，觉得实在不行，自己回去读书得了。
　　“转行也行不通，季家各行业都有人脉，除非你出国。”季向雨薄唇一闭一张，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还要冷。
　　沈意书：……
　　短短两个小时，她就从处理完穿书后最大危机到重新进入另一个困境。
　　霉，属实是霉。
　　她无辜地望着季向雨，在等季向雨说出接下来的话，她想看看她还能倒霉到什么地步。
　　没想到季向雨动了动唇，竟然不说了。
　　她疑惑，季向雨也在挣扎。
　　沈意书想起刚刚的事，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她不愿给季向雨打标记是因为她觉得标记是很私密的事，不应该随意给一个普通朋友打。
　　但如果要抵抗发.情热需要痛到那种程度，她还是于心不忍。
　　季向雨帮了她那么多次，还好心提醒她未来的事，她见死不救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沈意书下定了决心。
　　“姐姐。”
　　季向雨刚好转过头来，看上去也打算说话。沈意书先开了口，季向雨就示意让沈意书先说。
　　“以后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打标记的，不要再使用那种药了。”
　　季向雨：……
　　沈意书说完见季向雨愣住了，她只好继续找话：“你刚刚想说什么吗？”
　　“……我可以保你下来，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沈意书发愁。
　　不会是那种噶腰子换给心爱的白月光的条件吧？她前世经常看见把腰子以条件和主角结婚，然后发现身上只有一个，腰子没了，人也没了，主角追悔莫及痛哭三天三夜，连诈尸的白月光都不要了的小说。
　　要是这种条件，她还是游过太平洋去其他地方过日子吧。
　　财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季向雨心想，还能是什么条件，你自己不都说出来了。
　　“做我的契约妻子，业内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做什么，季家也不敢动你，你只要同沈家摆脱关系就行。”
　　沈意书：……
　　沈意书：啊？
　　剧情怎么真的有点像要往狗血八点档出发点样子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还有其他条件吗？”
　　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季向雨缓缓点头。
　　沈意书：！
　　真的假的，下一步不会就是说哪个器官的事了吧？
　　“是什么？”沈意书越想越害怕，都快靠到车门上了。
　　“咚咚。”有人敲窗户，吓得沈意书差点弹起来撞到车顶。
　　“代驾。”窗外的人说。
　　季向雨打开车门和后备箱，让代驾先上车来。
　　有其他人，二人默契地没有在进行这个话题。
　　代驾是季向雨用了很多年的代驾，嘴严，也不爱唠嗑，季向雨一度问过她是否要进自己团队做专职司机，对方回绝了，说代驾只是爱好，本职是收租。
　　一路上二人心思各异。
　　季向雨在想，怎么说才会不让沈意书觉得自己居心叵测，故意设置好陷阱等她来跳。
　　沈意书在想，小说世界也要遵守法律吧，姐姐看着那么善良，应当不会做这样违法乱纪的事。
　　季向雨在京城市区的家在三环边上的富人区，小区内不是明星就是富二代，地下车库停满了豪车，季向雨朴素的SUV在其中格格不入。
　　代驾送到就离开了，季向雨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领着沈意书坐电梯，去了自己的楼层。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能够确保业主的隐私。
　　季向雨家里很空，这边不是她常住的地方，她喜静，三环太闹腾，没有戏的时候她都在京郊别墅区住，这会儿去京郊太远，就近回家。
　　“喝点什么？”季向雨问。
　　“水就好。”
　　端着季向雨递来的水杯，沈意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家里的装修。
　　简约风格，白色做基调，摆放在外面的都是必要的家具，看不见一丝活人生活的气息，与季向雨表现出来的模样差不多，冷得人敬而远之。
　　“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你想好了吗？”季向雨坐在沙发上，神色放松。
　　“你还没说条件。”
　　“条件是你作为我的契约妻子，需要履行一名作为妻子的义务。”季向雨说得淡定自若，其实心里也没底。
　　她初见沈意书还以为对方是风流浪子一挂的，没想到如此纯情，她送上门人家都推拒，不肯标记她。在处理危机时沈意书同样在积极想办法，不会坐以待毙。
　　“义务？”沈意书皱起眉。
　　季向雨一看便知她又想错方向了，顿了两秒，叹了口气，直觉自己还是要把话摊开讲。
　　“作为Omega我已经打了十年抑制剂了，目前市面上大部分抑制剂对我来说都失效了，有效果的，如你所见，副作用相当大。”
　　“作为我的妻子，我需要你在我发情期时陪在我身边，给我打标记，必要时……”
　　季向雨看了一眼听得呆愣的沈意书，补充上最后一句：“需要为我处理生理需求。”
　　沈意书：……
　　是她想的那个生理需求吗？
　　她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坐在沙发上沉思。
　　“我不逼你，你还有时间想想，半个小时可以吗？”季向雨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块平板，定好计时。
　　“……我再想想。”
　　季向雨起身去洗澡了，今日这些破事真把她折腾得够。
　　沈意书想的倒不是怎么拒绝，想的是，天上掉的馅饼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是块大毒饼？
　　平心而论，现在她的处境的确不好，但小说发展规律里，反派都是要死的，她要怂一点，苟着苟着主角团就把反派收拾了。她要是刚一点，有客观规律的存在，反派肯定是要死得比她快的。
　　但问题是，主角团并不站在她这边。相反，对于原著两位绝对女主来说，她也是反派之一，还是那种必须铲除的反派。
　　而林落笙和季向雨关系亲近，季向雨算得上是主角团的一员，那么只要她紧紧抱住季向雨的大腿，就不会被林落笙收拾。
　　季向雨的条件，在小说这个时间线是最好的。未来的林落笙会收获许多大奖，那是原著作者为她做的成长线，而季向雨已经是完成时态了。
　　无论怎么看，季向雨此时给她一个铁饭盆吃软饭，都算得上是天降巨型豪华套餐馅饼。
　　她讨厌季向雨吗？
　　那肯定是不讨厌的。
　　她也不喜欢别人，所以这份馅饼她吃的话不会有人说她的不是。
　　怎么看她怎么赚，吃亏的全是季向雨。
　　可问题就是，如果只是标记和处理生理需求，季向雨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人吧。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腰子。
　　季向雨很快洗完了澡，裹着浴袍就出来了。
　　半个小时来不及吹干头发，季向雨只戴了个干发帽，没有头发遮挡，沈意书看见的就是一张连素颜都美到人神共愤，让人感叹女娲造人的不公平的脸。
　　“想好了吗？”季向雨打了个哈欠。
　　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但药效还在，季向雨此时与沈意书待在一起，还能心平气和聊点成年人话题。
　　“姐姐，我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选我？”沈意书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听听季向雨选中她的理由。
　　“因为匹配度100%，你的信息素安抚效果是最好的。”
　　好到哪怕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她也能睡个一夜无梦的安稳觉。
　　沈意书恍然大悟。
　　她绽出一个笑容：“我愿意。”
　　放在前世，她这个叫什么，叫少走十年弯路，领先同龄人二十年。人家到处喊姐姐饭饭饿饿的时候，她已经收到了富婆姐姐的主动邀约。
　　人生赢家，吃软饭的铁饭盆自动寻上门来，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这么干脆？”季向雨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很难不干脆。”沈意书实话实说。
　　“我叫律师起草契约，明天返回片场前我们去把证领了。”
　　“明早如果你公司找你说什么，你就认死你和我不熟。季家的人会向你公司施压，等到你公司与你解约，我的团队会与你接洽，从此以后你的资源就走我的团队。”
　　“最早今晚，最迟明早，你就会上热搜，提前适应下吧，以后上热搜的时候更多。”
　　季向雨早就把一切想妥当，只差开口提问。
　　沈意书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那头季向雨已经在同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了。
　　“你偷偷结了个婚？？？”经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还没结，你要是想来看我领证还来得及。”
　　“……你在开玩笑吧？”
　　“你说呢？”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
　　“对方是谁？圈里的吗？家世干净吗？和你是真爱吗？人品怎么样？性格好不好？长得好看吗？“
　　“停。”
　　季向雨打断了经纪人一连串的问题。
　　“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上次的事，被拍到的是我的妻子，让团队主要为她反黑就行，其他的，扒料、炒作的都不用压。”
　　“对，我的也不用反黑，没太大必要，有造谣的可以选择性收集几个告。”
　　沈意书抬眸时，恰好撞入季向雨眼中。
　　“过一段时间，我会公开。”季向雨盯着沈意书清澈的眼眸，缓缓地说。
　　“……我希望你再想想。”经纪人被一连串的信息惊吓得大脑快宕机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我想好了。”
　　“你的粉丝里，女友男友事业粉占比很大，你公布婚讯，可能会流失一大批粉丝，你的剧……”
　　季向雨沉默了。
　　“起码等到簪金钗播了以后吧，你也到年龄转型了，真的不考虑重回荧幕吗？”
　　“我会向粉丝交代，这件事不用再劝我了。”
　　“电影剧本……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你的决定我向来劝服不了，希望你不要看错人。”
　　季向雨说了再见，挂断电话。
　　她这次不会再看错人了。
　　季向雨走回来时，沈意书正在思考要不要发她的第二条朋友圈。
　　上次朋友圈发出后，仍然有许多的漂亮姐姐妹妹找她聊天，她都不回，但是很多人还时不时发几句消息。还有一群狐朋狗友聊天群，天天在群里艾特她出去花天酒地。
　　她颇为苦恼。
　　季向雨走在沙发后面，探出身子过来看了一眼，语气揶揄：“这么多人？”
　　沈意书闻见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干发帽里漏出一缕头发，正巧飘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耳朵痒痒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些人不是她加的，不是她聊的，她只是个被迫接手原主烂摊子的倒霉蛋。
　　“合约签了以后，要把这些人删干净哦，”季向雨压低了声音，呼吸近在咫尺，“为人妻不可以聊这么多漂亮姐妹的，小朋友。”
　　吐气喷在耳垂，沈意书脸颊一热。
　　为什么，她一个23岁的成年人，在姐姐面前真的像个小朋友。
　　不对，为什么姐姐你在外面那么高冷，回了家是这个样子的。
　　“我马上就删。”沈意书一不做二不休，顺着好友列表就开始删人，她正愁没有借口，以后别人找上门来她不好说。
　　现在有正经理由了。
　　“再跟你确认一下，合约存续到你找到真爱或者我找到真爱。存续期间，我发.情期你要尽量陪在我身边，必要时候需要推掉工作，违约金我会帮你支付。”
　　“好的。”沈意书乖巧地回答。
　　整个合约对她都十分友好，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相应的，你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提出由我陪你，在正常情况下我不会推辞。”
　　“好的。”
　　“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资源或者钱，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再考虑，律师明天才来，你还能再想想。”季向雨问道。
　　“没有了。”沈意书觉得再要就贪心了，懂得知足才能获得更多。
　　“去睡吧，客房在直走右手边。”季向雨乏了。
　　沈意书的事她还要再琢磨一下，公开的时机也要再思考一下。
　　“我自己睡吗？”沈意书已经接受了自己与季向雨是一对的事实，加之两人已经同床共枕过，羞耻早已被抛之脑后。
　　“嗯，你自己睡。”季向雨瞥了她一眼。
　　趁着药效没过，她得离沈意书远点，等下药效过了，她要闻见一点沈意书的信息素气味，今晚的事怕是不好过了。
　　*
　　洗漱完吹干头发，沈意书躺在床上，还依稀觉得自己在做梦。
　　几天前，她和季向雨还在互相提防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明天就要扯证了，不知道闪婚闪得最快的有没有她快。
　　也不知道林落笙知道后，会不会更加讨厌她。
　　沈意书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开大眼软件，准备睡前一看。
　　【季向雨深夜幽会同剧组小花（爆）】
　　【知名Alpha影后夜会其他Alpha（爆）】
　　【季向雨沈意书 （爆）】
　　【沈意书是谁？】
　　沈意书：……
　　速度还挺快。
　　季向雨不愧是顶流，随便点个词条都是几十万人参与，还全是活人，都不需要水军下场。
　　她点进去看了看狗仔拍的照片。
　　季家不愧是有钱人，照片拍得非常清晰。要不是沈意书那天出门戴了口罩，她脸上的汗毛都能被人拍下来。
　　其中热度最高的营销号发的是视频，里面拍完了她进门关门都全过程。
　　可以说，她要是不关门，能造谣的可能性少一半。
　　季向雨提前安排了人替沈意书反黑，广场上一大批水军带着她的名字在发与热搜无关的事。
　　作为一个糊咖，真正的路人和大部分粉丝都觉得这视频是沈意书放出来故意要攀上季向雨这棵大树的，水军中夹杂的活人，不少都觉得是她自导自演，还有一少部分在关心她长得好不好看。
　　而季向雨，被对家粉和黑粉骂得体无完肤，说她装了这么多年还是翻了车。粉丝和黑粉炒成一团，话题参与度暴涨。
　　有些立场中立的娱乐博主还在感叹，不愧是季向雨，粉丝和黑粉战斗力都怪吓人的。
　　沈意书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觉得，她和季向雨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既然她没有钱给季向雨买反黑，那么她就亲自加入反黑！
　　想到这里，她马上开始注册小号，立马巡逻广场。
　　看到有人骂季向雨骂得特别难听，她就发一句：“你的素质呢？”
　　发了几条后，发现没有人回复她。她奇怪地找回去看，只看见人家在评论区问：“谁没有素质被屏蔽了？”
　　沈意书：……
　　她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算去找季向雨说一说，将她的反黑撤掉，要挨骂的话一起挨骂。
　　从床上爬起来，她寻着灯光的方向找到主卧。
　　季向雨一直都是独居，家里几乎没有客人，自然没有关门睡觉的习惯。
　　她没着急睡，趴在床上，胸下垫着个枕头，两条长腿自然翘起。
　　偏爱的真丝睡裙顺着小腿动作划到一边去，堪堪遮住大腿根，捂住春光，摇摇晃晃的腿，犹如划水的浆，荡开碧波，勾得游人难以自持。
　　沈意书还没走到，季向雨就闻见空气中淡淡的雪松气息。
　　沈意书同样也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迷迭香气味。兴许是白日里的抑制剂，今日的气味微苦，反而让沈意书心中泛起淡淡的心疼。
　　“姐姐。”沈意书开口。
　　她想说明来意，但却先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季向雨跪坐起来，吊带顺肩滑落，一颗红痣若隐若现，她问道：“干嘛？”
　　沈意书总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说出心里想的话，但喉咙似乎哑住了，迟迟发不出声音。
　　“就来履行义务了？”季向雨含笑问道。
　　落地灯在她背后的墙上晕开光圈，乌发雪肤，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幅美到极致的美人就寝图。
　　“不是……我想说，反黑的事。”沈意书艰难地开了口。
　　她觉得自己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季向雨就是坐在树上的狐狸精。你知她是狐狸变的，你知这一夜她要吸干你的魂，但就那么一眼，无论如何都挪不开眼，脱不开身，命都搭上，也要同她一度春宵。
　　“觉得我被骂得太惨了？”季向雨思考两秒，便想到了沈意书话里的意思。
　　“嗯。”
　　“我说我很少看热搜，你会觉得好过一点吗？”
　　季向雨是个演员，绝大部分时候都靠作品说话。大家觉得她是顶级流量，实际她的作品与奖项远胜其他人。
　　忙起来没空看手机，不忙的时候她更愿意看看电影与剧本。
　　“那就好。”沈意书放宽心了。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吗？”季向雨走下床，光脚走过来。
　　“是啊。”沈意书得到结果就打算走掉，再留下来她真的要被勾走魂了。
　　迷迭香气味绽开整个房间，在沈意书信息素的加持下，药效提前失效，季向雨将沈意书按在门板上，轻声说道：
　　“来都来了，提前履行一下妻子义务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从明天起仍然是晚十点更新，稳定日六，感谢订阅。
　　以下是作者有话说：
　　其次是，如果大家看得不开心，可以及时止损，我写这篇文是因为我想看一个这样的故事，所以我写了一个这样的故事。读者有读者的偏好，作者也有作者心中的世界。我文笔不好，写作水平一般，每一章更新在尽力写到最好，数据涨得好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写的故事是否配得上大家的喜欢。
　　无论如何，作为这本书的创作者和第一个读者，我都爱这本书的所有，也许是亲妈眼吧hhhh。
　　感谢宝宝们的投喂，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啵啵！感谢在2022-11-29 22:00:01~2022-11-30 16: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正反 60瓶；63632760、31206680、Ac。Y、da 10瓶；楓楓 6瓶；patrickco、复疑 5瓶；Emotional 4瓶；To.嗯 3瓶；桐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24章 
　　是夜。
　　晚风吹散白日喧嚣, 城市重新陷入安静的深夜。
　　高层公寓冷气整夜开放，室内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4度。沈意书靠在门板, 忽觉背上有汗直冒。
　　白天检测信息素匹配度时赵医生见她对季向雨无动于衷, 揶揄季向雨魅力下降。沈意书觉得，那是因为季向雨从未刻意向她释放过魅力，举手投足间更多是性情使然的冷淡。
　　同床共枕过，拥抱接吻过。
　　是应急, 也因戏, 不需要铺垫, 直奔结果。
　　季向雨需要一个临时标记缓解燥热, 于是第一晚, 她在挑衅下烙下牙印。
　　同样是季向雨需要一个临时标记, 今日与之前心境却变了不少。
　　“哪种程度的义务？”沈意书喉咙发痒, 艰涩地问道。
　　迷迭香气味甚至压过了工业产物的香味, 钻进沈意书的头发, 钻进睡裙的缝隙里，钻进五脏六腑, 沈意书毫不怀疑, 自己已经腌制成迷迭香味道的Alpha了。
　　季向雨说作为妻子的义务, 一是在发.情期打上标记替季向雨缓解燥热, 二是解决生理需求。
　　要只是临时标记，沈意书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在主动提出时她已经想好了, 既然她看不下去季向雨为此感到痛苦，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但生理需求，她暂时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情.欲之事, 得发乎情。
　　有爱才能叫做.爱, 没有爱, 仅仅就是为了那片刻犹如滔天大浪猛拍悬崖时的刺激，沈意书自觉无法做到这个程度。
　　“你想尽到哪种程度？”季向雨眼见沈意书眼睑通红，明明是因为信息素作用动情，却仍自持冷静地询问她，忍不住再多想逗她两句。
　　明天还要一堆事要做，她可不想腰酸背痛地去做。
　　“……”沈意书大脑有些迟钝。
　　她什么都不想，她想回去睡觉。
　　季向雨今年28岁，在沈意书看来，这是相当有魅力的年龄。少女的娇俏尚未完全洗刷掉，语气里偶尔还能品出几分娇。但又多上几分必须要岁月积淀的阅历，成熟，自由，能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两种方向不同的特质完美融合到一个人的身上，这就是沈意书眼中的季向雨。
　　此时此地，季向雨手臂搭过她的肩，落在门板上。细瘦的手腕枕在她肩上，肩是凉的，接触的地方却是温的。温热局限在几厘米的接触面，却勾得起沈意书全身的酥麻。
　　“除了标记，还想再尽点其他义务吗？”季向雨含笑问道。
　　二人距离极近，除了肩上的腕，再无其他接触的地方。
　　沈意书却觉得全身只剩下了肩上的几厘米。
　　季向雨的发绕过自己的肩垂落在沈意书锁骨下，饱满的桃恰好能接住那缕秀发，发尾在原地转了转，落在桃尖，随季向雨的动作无意识地勾了勾。
　　因着在家，季向雨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再无其他。她站在沈意书侧身，身高接近，二人脸颊贴得极近，所以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似情人呢喃。
　　“不用了。”沈意书脖颈发烫，宛如一盆热水浇在冰冻的树上，顿时全身都烧起来了。
　　“真的不用了？”季向雨侧着头，含笑问了一句。
　　鼻息扑在耳垂上，唇几乎快贴了上去。
　　沈意书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季向雨要想对她做什么，早就如同前几日一般直接按着她做了，压根用不着在这里钓她半天，勾得她魂都快散了都不说实话。
　　发觉这个事实后沈意书颇为恼怒，她跑过来是为了关心季向雨，季向雨却在玩她。
　　她往门外移了几步，严肃地问：“姐姐，你到底需不需要，不需要我先睡觉去了。”
　　季向雨轻笑一声，去床头柜拿了张纸。
　　沈意书：……
　　那张纸沈意书可太熟悉了，她亲自手写的欠条，上面还印着她的身份证号和名字呢。
　　“想拿回去吗？”季向雨继续逗她。
　　“想。”
　　“还想睡觉吗？”季向雨问道。
　　“不想了。”沈意书瞌睡都醒了。
　　沈意书可太想了，要不是季向雨把欠条拿出来，她都记不起还有这么回事。
　　“想的话你今晚就表现好一点。”季向雨清冷的眼染上笑意。
　　沈意书这才明白自己又被季向雨给套进去了。
　　季向雨眼角泛粉，眉梢点春，墨瞳里尽是笑意。
　　沈意书心里刚上的气也就顺势消了。
　　“早点标记完早点睡吧。”季向雨觉着乏，要不是身体一阵阵的热，她也不至于拉着还没过门的小朋友聊半天。
　　这热倒是不急，兴许是消失的药效残留了几分，只是偶尔上来几秒，提醒她身体的需求。
　　三分钟后。
　　季向雨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柔软的毛盖住裙下，长腿左右弯折，将背后的空间全数留给沈意书。
　　头发随意找了个鲨鱼夹挽在头顶，露出一截干净脆弱的脖颈。
　　影后的身体光洁细腻，比丝绸还光滑。
　　沈意书不敢乱摸，真摸出火了被霸王硬上弓的还是她自个。
　　“姐姐，我不会。”沈意书有点欲哭无泪。
　　那夜她情绪上头，一口咬下去都不知道咬在哪的，阴差阳错就打完了标记。
　　今天意识清晰，除了脑子有点混，她情绪还算得上稳定，看着白皙的脖颈一时不知道如何下嘴。
　　季向雨失笑。
　　她牵起沈意书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脖颈上。
　　“摸到了吗？”季向雨压抑着喉咙的痒意，轻声问。
　　沈意书掌心滚烫，烫得她发软。
　　沈意书琢磨着掌心触碰不到，索性直接上手摸了摸。手指来回揉搓，终于在季向雨脖颈上找到了一块比旁边更柔软的地方。
　　季向雨：……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总觉沈意书再摸几下，今晚是真的要把逗沈意书的玩笑话变成真的了。
　　还好趴在床沿边上，床垫支撑住她的肩，让她不至于软到趴地上去。
　　想说的话也尽数吞进口中，总归，麻是麻了点，确实舒服。
　　沈意书找是找到了，但还是有点犹豫。
　　她探头问：“姐姐，我咬了哦？”
　　作为一个讲礼貌的人，沈意书觉得这种事还是得先提醒一下另一个当事人。
　　就好像樱花国的人吃饭，总要先喊一句“我开动了”提醒食物。
　　“嗯？”
　　季向雨眯着眼，闻言掀起眼皮。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
　　那春关在眼瞳里，那杏出的是粉色的皮肤。
　　水涟涟的眼瞳盖不住春池落进的桃花，映照出踏春的游人惊艳的脸。
　　“咬吧。”季向雨重新盖住眼。
　　心想再不咬，你今天可就走不了了。
　　沈意书拇指放旁边定位，微凉的唇贴上滚烫的脖颈。
　　如同火山爆发时天上突降大雪，鼓着泡的岩浆里封入六角雪花。雪松顺着犬齿开辟的道路缓慢注入，风雪突袭，凉得季向雨一个激灵，下意识要起身。
　　沈意书却按住了她。
　　Alpha的本能不允许Omega在进行标记行为时反抗，她神情严肃，春色却顺着怀中人的脸爬上她的眉。
　　空出的手紧紧按住季向雨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不得反抗。
　　沈意书无师自通如何完成标记，直到感觉到季向雨的身体不再需要她的信息素时，她才缓缓起身，移开唇。
　　季向雨软得都爬不起来了。
　　她疲惫地趴在床沿，连眼皮都不掀，软绵绵地同沈意书说：“回去睡觉吧，手机记得静音。”
　　沈意书没动。
　　餍足的不只是季向雨。
　　沈意书坐在季向雨身旁，表情微妙。她呆了好几分钟，呆到季向雨都清醒过来，打算去重新洗个澡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人没走。
　　“你在干嘛？”季向雨困惑地问。
　　沈意书如梦初醒，她眨了眨眼，微哑的嗓音带着满足：“原来这就是完成标记的感觉。”
　　季向雨：……
　　沈意书起身，也打算回去睡觉了。
　　走到半途，她又返回来，在门边探头：“晚安姐姐！”
　　季向雨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欠条：“拿走吧。”
　　沈意书觉着不太对劲，这一来一回，像是她为了钱把自己卖了一般。
　　而且一次几十万，她觉得季向雨太亏了。
　　“我没有这么值钱。”沈意书是个实诚人，向来有话直说。
　　季向雨没忍住笑意：“怎么说？”
　　沈意书折中想了个办法，她说：“我觉得我不值这么多钱，要不我分期赎回？”
　　她刚在大眼软件逛了一圈，觉得公关花销应该挺大的，说不定欠条上的钱都不够呢。
　　“签下合约，你我就是一体的，这些事用不着花你的钱，”季向雨把欠条拿起来撕掉，丢进垃圾桶，“况且，你是无价的。”
　　沈意书深觉，这场合约她真是赚大了。
　　她大大方方同季向雨道谢，开开心心回自己床上睡觉了。
　　回去躺在床上时打算定个闹钟，一看手机上几十个来自公司的电话，她才了悟为什么季向雨让她将手机静音。
　　外面全是阴谋诡计，她和姐姐安安稳稳睡觉。
　　她走后，季向雨才去洗了个澡。
　　汗出了一身，黏腻的感觉并不好。信息素抑制剂强力的副作用使她这会儿疲惫不堪，身上隐隐犯痛。
　　好在沈意书在她身边。
　　要是没有沈意书在，等到彻底失效，信息素卷土重来，她只能生扛着直到信息素褪去，起码得耽误好几天的工作。
　　合约推进得如此顺利，季向雨松了口气。
　　二人隔着个客厅，睡在两个不同的床上，却同睡了一个好梦。
　　*
　　第二天一早起来，沈意书翻开手机，公司的电话，经纪人的电话，朱离的电话塞满了她的手机。未接来电多到一排滑下去看不见底。
　　短信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催她接电话的，催到后面开始质问她。
　　一开始是狂喜，喜她搭上季向雨这条线，能借机炒作。公司下场买点营销号随便发几个模棱两可不至于被追责的通告，再推几个好资源，以沈意书的脸蛋，捧起来不是问题。
　　还没来得及开心，跟着来的就是季家的施压。
　　季文瑞似乎还没行动，季文滨并不知道季文华即将被整个痛快，他打压季向雨下了狠心。季向雨在娱乐圈根基深厚，中小型公司与季向雨鲜少合作，大型公司全都在打太极，他只能先从沈意书身上下手。
　　一晚好梦过去，沈意书已经收到了来自公司的解约书，告知她簪金钗那边违约的事让她自个去解决，违约金自己掏。
　　沈意书：……
　　什么垃圾公司。
　　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睛，给朱离打了个电话。
　　作为分配给她的助理，朱离昨晚应当被公司盘问了一晚上。她对公司和没见过的经纪人没什么好留念的资源全是沈家掏钱买给她的，公司就出了个平台，合作不了就一拍两散。
　　对朱离就有点淡淡的愧疚，普通打工人什么都不知道，算是被她连累的。
　　“喂，你醒了。”朱离熬了个通宵，声音虚弱。
　　“……你没事吧？”沈意书顿了几秒，感觉更愧疚了。
　　“我没事，”朱离抱着材料蹲在公司大楼下，累了一夜，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我就是工作丢了。”
　　“……”沈意书没想到是这个走向，无论如何人是公司分配给她的，是公司的员工，她出事关朱离什么事。
　　“你还好吗？”朱离也懒得骂沈意书了，昨晚热搜挂了一个通宵，她没点进去看，但是猜想沈意书也被骂得不轻。
　　她没想到的是，在季向雨的安排下，沈意书不仅没挨骂，还睡了一个相当香甜的觉。
　　“你工作没了你打算怎么办？”沈意书觉得这不是个好事，她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回老家嫁人吧。”朱离摆烂似的望着天。
　　她家里不同意她毕业留在京城，她铁了心要留在大城市，不愿意回家一辈子围在厨房边。
　　但像她这种因为艺人犯错导致被辞的艺人，在业内很难找到下家。她刚出来时联系了几个熟悉的朋友，都说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回家了。京城的物价太高，她没有稳定工作很难坚持下来。
　　沈意书琢磨了一下，她说：“你先等等，我去问问。”
　　她现在发不起朱离的工资，只能求助季向雨。
　　朱离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惆怅地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沈意书不着调她是见过的，小明星即使被业内封杀也能退回去当个闲散的富二代，继续玩乐。
　　沈意书匆匆忙忙跳下床，衣服都没整理就跑到了主卧门口。
　　季向雨已经起床了，刚好洗漱完换好衣服，她惊讶地看着沈意书。
　　“姐姐，我助理被离职了，我想问问……”沈意书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不仅自己要赖上季向雨，还要拖个助理，“我想问问，能不能让她继续做我助理。”
　　“可以，”季向雨上下打量了她，问了一句，“你很着急吗？”
　　沈意书顺着她的目光一看。
　　“……”
　　她睡相还行，但睡裙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一边细细的带子滑到肩膀下，因为睡裙贴着季向雨的身材做的，胸部宽松一点，以至于，颇有春光乍泄的感觉。
　　沈意书连忙拉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我去打电话了。”
　　季向雨“嗯”了一声：“你直接叫她过来吧，顺便把她入职合同签了。”
　　沈意书又跑回去给朱离打电话：“你来这个地址，我重新给你找了份工作。”
　　现在沈意书不是朱离的上司了，朱离胆子大了很多，甚至敢开玩笑了：“给小姐当保安吗？”
　　沈意书：……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朱离还是个搞笑女。
　　“还是我助理，你过来吧。”
　　“公司不是和你解约了吗？”
　　“我也找到新工作了，顺便帮你也找了份。”沈意书理直气壮地说。
　　签了合约的老婆怎么就不是老婆了呢，老婆怎么不算是一份工作呢？
　　“着急吗？这个地方打车过去好贵。”朱离用导航看了一下，得饶大半个三环才能跑过去。
　　“我给你报销，你早点来吧，”沈意书琢磨着晚点还得去领证，别耽误回片场的时间了，“越快越好。”
　　朱离犹犹豫豫地挂断电话，觉得自己相信沈意书是疯了。
　　她总感觉沈意书不是什么好人，以前经常干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最近倒是好了很多，甚至看她提重物费劲，还会主动帮她了。
　　在公交车站想了十分钟，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给小姐当保安也不是不行，总比回家好。
　　沈意书挂断电话，从烘干机里翻出昨天的衣服，有点皱，凑合穿在身上，出客厅时撞见正在窗边看书的季向雨。
　　“去衣帽间找间没剪吊牌的新衣服穿吧。”季向雨看了她一眼。
　　沈意书觉着不能连日常衣服都靠季向雨，连忙拒绝了。
　　“你等下去领证就穿着这身去？”季向雨问道。
　　沈意书妥协了。
　　她问了衣帽间的位置。
　　“右手边的柜子里大部分都是没剪吊牌的，你看上哪件随便拿吧。”季向雨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沈意书进衣帽间打开灯时差点被闪瞎。
　　每排柜子里都做了底灯，沈意书不知道开哪扇灯，索性一排按钮全按了，此时被玻璃柜反射的灯光晃得眼睛都花了。
　　她试了几次灯，留下了顶灯。
　　左边一排的衣服看得出是穿过的，但大部分穿着频率不高，看着几乎都是崭新的，颜色偏素，几乎都是淡色。
　　看到右边时沈意书一下就懂了为什么季向雨不剪吊牌的，五彩斑斓五颜六色，要么就是款式十分的新潮，总之与季向雨的外在口味表现不同。
　　她还挺喜欢亮色的衣服，只是原主的衣服不仅是颜色亮，重点是花里胡哨，穿上去像孔雀。
　　沈意书按照惯例挑了件白t，是这里面一堆衣服里最正常的白t，想着结婚时白t不会出错。
　　再穿出去等着季向雨验收时，沈意书总觉得有点像古时候出嫁掀盖头，怕对方嫌弃。
　　出来时，季向雨正等着她，还真的有点像等着掀盖头的新人。
　　“你穿的这件啊。”季向雨对她穿白t没什么意见，她也是这个打算。
　　“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我可以换。”沈意书见季向雨目光深长，似乎话里有话。
　　“没有，你就穿这个吧。”季向雨摇摇头。
　　“这件衣服怎么了吗？”沈意书追问。
　　“没什么。”
　　沈意书放下心来。
　　“就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沈意书差点被口水呛死。
　　“我还是换了吧，这样不好。”沈意书十分惶恐。她这算什么，嫁人的时候连嫁衣都是老婆亲手缝制的，老婆出人出力出钱，她只出了个人。
　　“没什么，”季向雨眼底有笑，“我之前的代言，拍广告的时候我做的，所以才有吊牌。作为纪念带走的，你穿也没事，代言已经过期了。”
　　沈意书心情十分复杂。
　　那种她是纯吃软饭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律师快到了，你的助理什么时候到？签完合同就去领证，今天工作日人不多，领完回片场，我跟导演就请到两点半。”季向雨问道。
　　“应该快了。”朱离上车前给她发了车牌号和时间，算起来大半个小时就能到。
　　就说着，有人按了门铃。
　　沈意书正好在门边，就去开了门。
　　来的是律师。
　　作为季向雨的律师，来人同季向雨一样神色冷淡，金丝眼镜戴得禁欲自然，透露出一股精英气质。
　　做高冷精英，就不能对其他事情绪波动过大。
　　所以她一进门只是略鞠躬：“您好，沈小姐。”
　　沈意书：“你好。”
　　律师穿好鞋套，带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季总。”律师将文件递给她过目。
　　季向雨随手翻了翻，感觉条例没什么问题，就递给沈意书。
　　“看看吧。”
　　沈意书接过来，也翻了翻。
　　前世的学霸经历让她不至于晕字，但看着密密麻麻的条例还是觉得头疼。她索性不看了，打算直接签字。她与季向雨无冤无仇，季向雨帮她颇多，她选择相信季向雨。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签字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等季向雨一签下，合约正式成立。
　　再去领个证，她就是著名影后隐婚的圈内女友，金屋藏娇的那个娇了。
　　正在签字时门铃又响了，季向雨正好闲着，就去开门。
　　朱离正在心里抱怨一路上来十分困难，即使是季向雨提前跟管家打过招呼，管家仍然盘问了她好久，才带她上来。
　　心里有怨气，就管不住嘴。
　　门一开，她就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住这么难走的地方，你这个咖位有必要吗？”
　　季向雨：“有必要的。”
　　朱离听着声音不像自家的倒霉艺人，抬头一看。
　　娱乐圈顶流，著名影视双栖影后，斩获过国际大奖，国内影视奖大满贯的女明星，正站在她的面前，给她开门，还顺便回了她的问题。
　　虽然声音冷淡。
　　最重要的是，这位啊，就是她那个倒霉明星的绯闻对象。昨天她看见绯闻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是沈意书疯了还是公司疯了，季向雨的热度也敢蹭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疯了。
　　朱离：……
　　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沈意书签完名就来看她了。
　　“朱离，进来吧。”沈意书从季向雨身后探出个头。
　　季向雨便转头回去签合约了。
　　朱离震惊得话都不会说了，茫然地戴上鞋套，茫然地走进客厅，茫然地坐在沙发上。
　　律师将她的入职合同放在她面前，排头的“季向雨工作室”瞩目。
　　季向雨签完合同以后递了一份给律师，再递了一份给沈意书。
　　“虽然还没领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妻子了。”
　　沈意书点点头。
　　回头正看见朱离签完入职合同工后呆滞的目光，里面的意味沈意书竟然奇迹般地读懂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沈意书：……
　　倒也没错。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书书：别人都是吉日拿证，我们却凑合一个日子TvT
　　姐姐：我前一天看过黄历，易结婚
　　书书：姐姐你这也能想到（崇拜）（星星眼）
　　姐姐：嗯……（其实只是顺手看了一下，恰好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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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沈意书将签好的合约装进文件袋里, 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合约里面有一些不能让朱离知道的内容，她与朱离交情不深, 不敢冒这个风险。
　　朱离正在同律师确认一些工作上的事, 本来应该由经纪人来做的，但经纪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只能由同为团队一员的李律师代劳。
　　朱离本来想着过来没签合同，她还能向沈意书抱怨两句狗公司的绝情, 但从开门到现在, 她都吓得不轻。
　　她来之前觉得沈意书只是给她随便指了个能挣钱的工作, 都不一定靠谱。来了以后, 手里握着季向雨个人工作室的入职合同, 朱离突然生出点做梦感。
　　能入职顶流艺人的公司, 对她这种入圈没几年的普通助理来说, 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从今天起, 沈意书就是她再造恩人, 沈意书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沈意书正犹豫时, 季向雨突然探身问道。
　　“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沈意书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么贵的房子, 她是说不出不喜欢的。但要说喜欢, 她也没有很喜欢。
　　风格太冷淡了, 冷淡到感觉是来住酒店的，拎包入住, 拎包就走，一点感情都不用留下。
　　“你不喜欢的话，我在市区还有一套房子, 你喜欢哪套, 我们以后回京就住哪套。”季向雨意识到她在犹豫如何说。
　　“住在这里太像住酒店了。”沈意书委婉地说。
　　她喜欢有烟火气的房子, 更有家的味道。
　　“下次回来带你去那边住。”季向雨明白了沈意书的意思，轻声说道。
　　“好。”
　　“我们结婚以后你就搬去我们的房子住，不用再回沈家了。”季向雨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沈意书点点头。
　　她也不想和沈家的人再说话了，从她穿过来这几天她都能明显发觉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半小时后，四个人都坐上SUV，往民政局出发。
　　李律师不敢让老板为自己当司机，接过驾驶位，朱离犹犹豫豫，李律师替她做了决定：“副驾。”
　　朱离连滚带爬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季向雨与沈意书坐在后排，两人各有心事，沉默着出发。
　　沈意书是有点紧张，甚至有些恍惚。
　　昨天早上这个时间，她还在片场附近的酒店，刚刚睡醒。
　　今天这个点，她就要结婚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季向雨。
　　季向雨正望着窗外，神色淡淡，瞧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是正常的上班路。
　　沈意书转回头，心想见过大风大浪的前辈就是不同，只是假结婚，又不是真妻妻，有什么好紧张的。
　　只是她没看见，季向雨藏在身侧的手指，正在不自然地挠腿。
　　车到民政局时经纪人已经在附近停车场等着了。
　　季向雨身份特殊不能在附近的照相馆拍照，所以经纪人专门找了个信得过的人拍照。
　　一见季向雨戴着口罩下车，她就忍不住唠叨。
　　“你怎么就这么随便拿证了呢，我天天听我同行吐槽艺人胡来，我还觉得你从来都有自己的打算，结果一胡来就胡来个大的。你还，你还找一个刚入圈有黑料的，你真是……”
　　她一长串话说完，又看见身后的沈意书。
　　“……”她尴尬地收了声。
　　沈意书无辜地跟在季向雨身后，权当自己没听见。
　　季向雨压根不搭理自家的经纪人，经纪人就是纯粹的话多，说两句便会接回正轨。
　　“你们去拍照吧，”经纪人长叹口气，觉着自己做这一行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我给你们看着。”
　　经纪人来的时候就清了场，拍摄场地除了她们自己带来的人之外就只有一个摄影师了。
　　刺眼的灯光打开，二人并排坐下。
　　“近一点。”摄像师皱着眉，指挥两人再坐近一点。
　　沈意书倒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和季向雨靠得这样近，难免会有些紧张。她往右边靠了靠，季向雨也往左边靠了靠。
　　合约都签了，该做的事也做了，只差张证书，两个人都不愿在这个节点掉链子。
　　总不能把结婚证的照片发出去，人家一看就问两个人是不是假结婚，那样也不符合两人结婚的初衷。
　　肩膀靠在一起，靠得足够近了。
　　摄像师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问道：“你们是来结婚的还是就来拍个双人照的，脸比我隔壁家基金亏了十万的邻居脸色还难看。”
　　沈意书觉着自己笑得还挺开心的，她侧眸去看季向雨。
　　一夜过去，季向雨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早已消失，只剩下淡淡的体香与发香，神色清冷，品不出一点笑意。
　　沈意书只好小声地问：“姐姐？”
　　季向雨：……
　　她心思飘得远，难得地走了神，所以没注意管理好表情。
　　“想想最近关于对方开心的事，要真不开心就别结了。”摄像师有话直说。
　　沈意书骤然想起昨夜的短暂欢愉，但落到最后，她想起的是季向雨撕掉欠条，说她是无价的。
　　而季向雨想到的却是第一次见面时，沈意书说，“姐姐，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两人嘴角都扬起笑，快门按下，定格此刻。
　　摄像师边叹气边放下相机，吐槽二人：“这看着才像两个正常恋爱的人，脸色好看多了。结个婚都不开心，你们结什么婚？”
　　经纪人在一旁头点得飞快，连声称是。
　　朱离抱着自己的包站在旁边，心惊胆颤，梦回她见沈意书插手季向雨与姜芜之间的事的时候了，生怕季向雨一个不开心，把沈意书炒了，顺带把她也炒了。
　　出来时，沈意书走在最后，小声地问季向雨：“姐姐，你不开心吗？”
　　季向雨摇摇头。
　　能解决掉发情期这一大麻烦对她来说已经是值得开心的事了，她只是有点畏惧和另一个人一起走进未来。
　　照片洗出来以后，连经纪人也都闭了嘴。
　　季向雨的美貌太凌厉，同框时鲜少有人不会被她压制。而在这张结婚证上，季向雨的凌厉奇迹般地消融掉了，嘴边的笑意是真实的，并非是营业时惯用的假微笑。
　　甚至经纪人从她墨色的瞳孔里，奇迹般读出几分爱意。
　　而沈意书年龄更小，收不住情绪，笑意更加外放，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二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场来看，都无比契合。
　　即使是经纪人一点都不喜欢沈意书，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只看外表的话奇配无比。
　　*
　　去民政局领证也相当顺利，所有材料早就准备好了，连信息素匹配度报告都是现成的，流程走得极为顺利。
　　在打印结婚证时，沈意书终于接到了来自沈家的电话。
　　她看见备注上早已被她改成大名的沈高卓，皱起眉接了起来。
　　“小书，去同季家道歉。”沈高卓连句假情假意的问好都懒得说了。
　　“不去。”沈意书走到人少的角落，看着远处开开心心拿着证的新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感染了沈意书，她语气软了几分。
　　沈高卓错以为沈意书的语气软是为着心底的恐惧，他叹了口气：“你和季影后的事，是真的吗？”
　　季向雨手里拿着两个红本，正好朝沈意书走来。刚沈意书去接电话时给她看过手机，她知道是沈家人打来的电话，便没有说话，只是把其中一个本子塞进了沈意书的手中。
　　指尖轻轻擦过沈意书的掌心，勾得掌心酥酥麻麻的。她抬起眼皮，与季向雨对视：“假的，有人在造谣。”
　　沈高卓还以为沈意书是原主那个只听他们的话的傻子，还打算走沈意书公司的老路：“你可以绑着季向雨炒绯闻嘛，等名气起来了，到时候季向雨得求你。”
　　他想得很简单，季家在后面助推威胁季向雨，他们顺水推舟一把，便能得利。
　　“都说了是普通同事关系，我下午还要去跟人家拍戏呢，我还威胁她？她没把我一脚踹出剧组都不错了。”沈意书矢口否认。
　　“你还拍戏，公司都跟你解约了，你还拍什么戏？”沈高卓冷笑，觉得沈意书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们出钱帮我给违约金呀，怎么也得让我把这部剧拍完吧。”沈意书语气天真，回头正好对上季向雨揶揄的目光。
　　“你去给季家道歉，我就给你出钱。”沈高卓被沈意书的话气得要死。
　　他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只知道沈意书惹怒了季文滨，季文滨追责到他这里，让他如果管不好沈意书，就小心点沈家。
　　总归是季家的人，季文滨可以拿这件事威胁季向雨，季向雨一服软，他就马上澄清。但如果他把沈意书和季向雨的事捅给别人，被借题发挥，到时候就完全澄清不了了。
　　季文滨对季向雨的名声并不看重，但如果事情闹大到连累季家的名声，季文瑞不会袖手旁观。父亲惩罚女儿，只要合情合理，季文瑞就不会出手。
　　“我不去，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啊？”
　　“你不去，我就停掉你的卡，违约金你都自己付，你什么时候愿意道歉，我什么时候恢复。”沈高卓被沈意书的倔气惨了，他都能想象出他办不好这是，季文滨会怎么骂他是个废物了。
　　“就凭你吃我的花我的，这么多年我没少给你钱，你爸妈死了以后，还不是我一直管着你，让你服个软怎么了？”沈高卓越说越气愤，口不择言。
　　沈意书突然从中品出点不对劲。
　　她试探性地发怒：“那钱都是我爸妈的，管你什么事？”
　　说错了也不要紧，反正马上要割席了。
　　沈高卓一下哑了气焰，一时话都没能接上。沈意书从几秒的沉默中，读出了沈高卓没能问出口的“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猜的。
　　沈高卓和他儿子都看着不像经商的，沈意书之前查过，沈家的几个公司这两年都持续走低，甚至有公司因为亏空开始裁员。
　　蠢成这样，这钱要么是上一代传下来的，要么就是原主爹妈的遗产。
　　“什么你爸妈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你爸妈死了一分钱没给你留，葬礼都是我掏钱的，你真是白眼狼！”
　　沈意书默默地将话筒拉远几厘米，免得对面暴躁的情绪伤害到她的耳朵。
　　“嗯，我白眼狼，反正我不去道歉。”沈意书都快忍不住笑意了。
　　“你爱去不去，你不去以后就别回来了！”沈高卓怕得连季文滨交代的事都忘了，连忙把沈意书逐出沈家。
　　“给我钱。”沈意书决心将纨绔扮演到底。
　　“你什么时候跟我和季家道歉，什么时候再谈钱的问题吧，”沈高卓觉得自己抓到了沈意书的软肋，“我看你没有钱，你能横到什么时候。”
　　季家封杀沈意书，他把沈意书逐出沈家，伤害林落笙的事他也会嫁祸给沈意书，再加上强蹭季向雨，季向雨一定会恼羞成怒，重重加码。
　　他不信，沈意书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哭着回来求助，他就能狠狠地羞辱一顿沈意书了。
　　“好吧，”沈意书口吻轻松，“希望如你所愿。”
　　电话挂了。
　　季向雨一直站在她身边，听完了她与沈高卓的全部对话。
　　“这下是彻底回不去沈家了。”沈意书浑身轻松，一想到这群倒霉亲戚再和她没有关系，她就来劲。
　　“回我们的家。”季向雨又递了一张纸给她。
　　上面写着一个详细到楼栋层数的地址，还有电子密码。是季向雨今天同她讲的，在京城的另一处房子。
　　沈意书结果来时有些发愣。
　　她作为一个穿书而来的人，对沈家自然不会有任何归属感，可以说她对沈家毫无记忆，回不回去都无所谓。要是没有季向雨，她多半也会自己租个房子住。
　　但手心里的结婚证和那张纸条，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季向雨是有在为她的未来做规划，而不是简简单单地只图她的信息素。
　　仔仔细细考虑过她的处境，将能想到的地方都安排了一遍，这就是季向雨对她的诚心诚意。
　　“好，下次就回我们的家。”沈意书紧握着纸条。
　　她非常感动，季向雨对她如此这般好，连一般情侣都做不到将对方的生活安排得如此有序。也许是季向雨的能力远超常人，这样有能力的一个人反而连细微末节都能考虑到，更令人感动。
　　从拿起这个本子起，她就要和眼前人一起生活了。
　　沈意书突然感到庆幸，爱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遇见的，她没有遇见爱情，但遇见季向雨已经是她穿书人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
　　经纪人和朱离还有律师三个人站在民政局外，经纪人面无表情地盘问朱离关于沈意书的私生活。
　　“她私生活到底乱不乱？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属于我们公司的，不属于沈意书。”经纪人抱着手臂，暗示道。
　　朱离刚发过誓沈意书往东她绝不往西，况且她只是听说沈意书花心，在被公司分配给沈意书来京郊影视基地拍戏后，愣是没见过沈意书本人出去见过什么莺莺燕燕，最多大半夜让她去买烧烤。
　　“我们家艺人很干净的。”朱离矢口否认。
　　“我调查怎么得知，她很喜欢泡吧呢，听说同时有好几个女朋友，AlphaBetaOmega都有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朱离顶着巨大的压力，力证自己艺人是清白的。
　　“诶你……”经纪人确实没找到更有说服力度的证据了，昨晚得知季向雨的结婚对象是沈意书，她调查了一晚上，到处都说沈意书花花肠子，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照片。
　　“别问了。”季向雨走出来阻止了这场闹剧。
　　沈意书带着朱离走一边去，季向雨站在经纪人身旁，严肃地说：“我不希望你再有调查沈意书的行为，我既然选择了她，就代表我接受她所有的一切。”
　　李律师站在一旁默默地揣紧包里的合约。沈意书告诉朱离，她和季向雨签的是婚前财产相关的东西。所以世界上知道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妻妻关系是合约的只有三个人。
　　季向雨说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她就得考虑不当律师了。
　　李律师决定把合约当成自己的传家宝那样照顾。
　　“可是她的品行……”经纪人还要再说。她没有拦着季向雨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张嘴拦不住，她觉得只要找到了沈意书品行不好的证据，便可以说服季向雨。
　　“这和你无关。”季向雨少见的情绪外泄，有些愤怒。
　　“我明白了。”经纪人叹了口气。
　　她这是触到季向雨逆鳞了，季向雨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私生活，是她过界了。
　　结婚证也扯了，除了差一步公开，二人的利益荣辱已绑在一起。
　　她再多说无益，只是从此以后，季向雨工作室要负责的就不止一个季向雨了，还得带上她的老婆。
　　回片场的路上，经纪人走了，朱离和李律师要跟去片场。
　　朱离继续做沈意书的专职助理，李律师主要是去同剧组谈沈意书的问题。
　　*
　　车驶出市区时，季向雨终于接到了她等候已久的电话。
　　“喂，爸爸，下午好？”
　　季文滨听见她的语气都快气疯了。
　　他昨晚看着所有的人都在骂季向雨和沈意书时非常开心，好多朋友打电话同他打听季向雨的八卦，他都打个太极留个猜测：“小孩子不听话，做错事了，问题不大。”
　　听出他话里话的都劝他不要同小孩子计较，小孩子玩累了会回来的，大家劝导的时候，他觉得非常爽。
　　季向雨再厉害、再怎么走到顶峰，都得听他的话，只要他不开心，季向雨就别想好好过。
　　他不知道，季向雨和沈意书度过了相当美妙的一晚，压根不知道网上吵得多厉害。
　　两人的手机全部静音，纷纷扰扰丝毫未打扰到她们分毫。
　　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同季向雨示威，先来的是涕泗横流的季文华。
　　季文瑞要把季文华从族谱除名，赶出季家，季文滨喝了一晚的酒，电话一来，吓得直接跑去找季文滨，让他帮忙求情。
　　等到他跑去总公司找到季文瑞的时候，对方只淡淡地把季向雨收集到的资料打印出来的文件丢在他身上，问他这些事他参与了多少。
　　那一刻，他知道，他保不下去季文华了。
　　“你疯了？！季文华是你叔叔，你小时候他还带过你好几个月！”季文滨说得咬牙切齿，活像季向雨才是那个恶人。
　　“你别说恶心人的话。”季向雨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从前季文华带她跟他现在带女儿一点区别都没有，那时她喜欢跳舞，季文华就整天嘲讽她四肢不协调跳舞像猩猩。
　　她那会儿找的老师不知道她是季家的人，直言夸她有天赋，好好学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舞蹈大家。
　　当她拿这句话去同季文华讲的时候，对方笑了好几分钟，笑得直不起腰了才停下，讥讽她对方只是为了欺骗她继续买课。
　　从此以后她对舞蹈开始厌恶。
　　季文滨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更想让季文华早点死。
　　“他女儿怎么办？他女儿才七八岁，季文华垮了谁养活她们？”季文滨继续道德绑架。
　　“他没拿过几个钱给家里用，或者，你分点股份？”季向雨讽刺一笑。
　　“你真狠毒啊，你从小我就教你善良，没想到教出你这么恶毒的人。”
　　“虎父无犬女。”
　　季向雨忽然厌恶起自己来，她听见季文滨急得团团转时心情极度地爽，但这和季文滨又有什么区别，她处心积虑地要摆脱季文滨，到头来她却是最像季文滨的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偏头，却看见了沈意书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面装满了崇拜。
　　沈意书可太崇拜季向雨了，在这样污浊的环境里还能长得这么善良，对人对物都彬彬有礼，连找她要标记，除了第一次被逼无奈，其他时候都是自己忍下。
　　季向雨心软成一滩水。
　　别人先不提，起码沈意书作为她未来的枕边人，也算得上是无条件站在她身边了。
　　这样就够了。
　　“你只要去同你大伯求情，我马上替你澄清。”季文滨自以为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不用了。”季向雨嘴角带笑，看着沈意书手里的红色结婚证。
　　哪里还需要什么澄清，她和沈意书合法妻妻，别说同进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都是可以的，谁又能说个不是呢。
　　“你就不怕我封杀她？”季文滨所有花束无果，他使出最后一招威胁。
　　“你可以试试。”
　　试试，到底是你季文滨的手段强，还是她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安排下的一切强。
　　她把沈意书放在枕边，也就是有信心护得住沈意书。有她一份戏拍，就会有沈意书的戏拍。
　　“那你等着瞧！”季文滨把电话挂掉了。
　　季向雨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车驶过隧道，迎面而来的是正午灼眼的阳光，热烈闪耀。
　　沈意书把本本收进包里，偏头对季向雨问道：“姐姐，今晚我睡哪？”
　　她听季向雨的意思是，有她在，季向雨能睡得好一点。但是她们俩睡一块难免信息素摩擦，一场干完，睡觉时间会更少，不好琢磨是哪种方式更好。
　　季向雨想都没想：“你搬上来和我住吧，原来的房间给你助理住。”
　　朱离：……
　　那她以后岂不是经常要去敲影后的门，影后天天都会像今早一样给她开门。
　　她，何德何能。
　　沈意书也没多想，直接点头。
　　证都领了，再磨磨蹭蹭就不合适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是合法妻妻持证上.床了
　　话说百度到领证还要拿户口本，这里为了图方便就没写了，不然书书还得回家去偷（
　　本来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情的，后来觉得还是写互动的时候开心点，所以会减少一定的剧情
　　谢谢宝宝们的投喂，贴贴，爱你们～感谢在2022-12-01 22:03:06~2022-12-02 22:0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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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正午一点半, 四人到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库。
　　李律师以沈意书聘请律师的名义提前联系过剧方法务，下车就直奔约定地点而去。
　　朱离跟着沈意书回她的小标间, 打算帮忙收拾东西, 以后她就得搬过来住了。
　　季向雨下车后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有工作上的安排要确认，就让二人先上去，她接完电话再走。
　　电梯自地下室到一楼时, 进来一个沈意书不太喜欢的人。
　　姜芜。
　　上次姜芜在房间门口堵她, 讲了一堆奇怪的话, 让沈意书觉得这人精神状态有问题, 所以她不太乐意和这个人单独处在一起, 打算让姜芜先走, 她等下一趟电梯。
　　还没走出去, 姜芜就叫住她。
　　“你和季向雨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姜芜问道。
　　姜芜同样是口罩遮脸, 只露出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沈意书审视。
　　“与你无关。”沈意书没好气地说。
　　和季向雨还没多一层关系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姜芜编排季向雨的话, 今日又多了一层关系, 自然更加不喜欢。
　　但因为多答了一句话, 电梯已自动关上, 往上攀爬。
　　沈意书只能忍忍，她和姜芜不住一层楼, 出去就好。
　　“早说了你跟在季向雨身边得不到好的，你看你被牵扯进来，挨骂的是你, 丢工作的也是你, 她多轻松。”姜芜冷言冷语地讽刺, 字里行间都是觉得沈意书活该。
　　沈意书闭了闭眼，骤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是个心大的人，她没做的事别人骂她她不会往心里去，在自己广场偶尔看见几条骂自己的都是说现在的小演员越发沉不下心演戏只想着出名。
　　但骂季向雨的就不这样简单了，其中不少顶着姜芜头像的用户，说季向雨表面看上去冷冷清清，原来私底下连潜.规则都玩。
　　季向雨白挨骂一天，到姜芜嘴里就变成了“轻松”。
　　“你这么恨她，是因为你在她身边连捡漏都没有吗？”沈意书嗤笑一声。
　　姜芜脸色一滞。
　　二人说了没两句话，电梯就到了沈意书的楼层，她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朱离抱着包跟上她。
　　“我跟她认识多久，你跟她才认识几天？”姜芜直接追出来了，她愤懑得紧，似乎不说服沈意书就不罢手。
　　“我跟她上辈子就认识了可以吗？”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都一起睡过了怎么算不上百年前就认识了。
　　沈意书深深觉得，自己没品一点就该掏出手机录制下来姜芜的话，然后再威胁姜芜以后再在她面前发神经，她就把录音爆出去。
　　“你还在这里为她说话，你工作都丢了，你都卷起铺盖回家了，她都不搭理你。”姜芜一副“就知道会这样，季向雨就是这样的人“的模样，看得沈意书有些烦躁。
　　“管你什么事呀？”沈意书终于止住脚步，转头看着追来的姜芜。
　　朱离抱着包，感觉心境大有不同。
　　上次她们三个在走廊讲话，她担心的是沈意书卷入两个大明星的争斗里，被揍得尸骨无存。
　　这一次，她知晓沈意书与季向雨的关系后，只有点怜悯什么都不知道的姜芜。
　　季向雨对沈意书的照顾都能用无微不至来形容，两个人马上都得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不就是想我说季老师作恶多端和她走太近下场不好吗？”
　　“或者说你觉得今天我的困境是季老师一手造成的？”
　　“你那么嫉妒季老师，是因为你想要的季老师都能轻松拿到吗？”
　　沈意书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姜芜都愣了几秒。
　　她不欲与姜芜多费口舌，季向雨对她多好她自个又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在没办法拿出来讲。
　　“她真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怎么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圈内好友都没有？”姜芜抱臂问道，一副无谓的态度。
　　“你关心季老师有没有朋友干什么？”沈意书疑惑地抬头，“难不成你想做季老师的朋友失败了？”
　　“谁想当她朋友？！”姜芜被戳中想法，恼羞成怒。
　　“怎么了？”季向雨正好从电梯出来，就看见沈意书气得毛都快炸起来了，偏生脸还是冷的。
　　生气时像一头小豹子，面色冰冷望着猎物，恨不得撕碎对方。
　　“姐……季老师！”沈意书看见季向雨，眉眼间的冰川瞬间消融，露出笑意，小豹子变成小萨摩耶，似乎都能看见摇出残影的尾巴。
　　“发生什么事了？”季向雨拎着一份文件，是刚刚李律师走之前给她的。
　　“没事，”沈意书不想让季向雨听见姜芜讲的那些难听的话，即使季向雨本人不在乎她也觉得膈应人，“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文件，”季向雨绕过呆滞的姜芜，“把合同签完后给导演就行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沈意书接过透明文件夹，还有点惊异。
　　“导演替你做了担保，他说你演戏挺敬业的，可能被公司坑了，要等你亲自回剧组辞演他才信你不演了。”季向雨语气淡淡，透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朱离站在一旁，权当自己不存在，是个透明人。
　　一个是她名义上的老板，一个是拿了她入职合同的老板，无论是谁，都轮不到她开口说话。
　　两人一问一答，权当姜芜不存在。
　　“我不用赔违约金了？”沈意书松了一口气。
　　“不用赔了，去收拾东西吧。”
　　沈意书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姜芜，刷卡进了房间。
　　走廊上，季向雨这才转过头，神色淡淡地问：“又是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沈意书不说她也知道姜芜讲了些什么，这么多年就没变过，来回都是那些话术。
　　“她有什么特别的？”姜芜眼眶都红了。
　　在她眼里沈意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新人，却能一次又一次近季向雨的身。季向雨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能和她走得近，因为没有朋友，所以连造谣的可能都没有。
　　“你不是都懂吗？”季向雨语气也淡，一点情绪都不带。
　　姜芜一下反应过来。
　　沈意书最大的特别，就是从头到尾，没有信过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无条件站在季向雨的一方反驳她。
　　没有人不喜欢另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连季向雨也是。
　　“为什么是她？”
　　从季向雨出现那刻起，姜芜就懂了。
　　以季向雨公关团队的实力，不可能任由谣言传播，唯一的可能性只有默认，默认了绯闻的真实性。
　　“走吧，你不会想知道的。”季向雨耐心极好，她在这里等沈意书收拾完跟她走。
　　“她也是Alpha，你们不会幸福的。”姜芜小气地诅咒，声线颤抖。
　　“嗯，我就喜欢刺激。”季向雨想起昨夜沈意书生疏的标记，没忍住，眼角眉梢都带笑。
　　“我恨你。”姜芜握着拳，声线颤抖，季向雨的欢愉刺伤了她的眼。
　　“嗯，应该的，但是我不在乎。”季向雨收起笑，回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进了沈意书的房间，将房门关上，不再理会外面的姜芜。
　　沈意书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听见姜芜颤抖的声线，她心里突然有个合理的猜测，但是她不敢问季向雨，这种感情关系也太私人了。
　　“你想问就问吧，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季向雨进来时见她一脸好奇，欲言又止，便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她是不是暗恋你十年暗恋到心理变态了啊？”沈意书这才问出口。
　　“啊？”季向雨失笑，“怎么会这么想？”
　　沈意书一条一条分析。
　　她觉得姜芜对季向雨的恨不太像同行争奖的恨，倒像是爱而不得，自己不得也不准别人得。
　　“可能是吧。”季向雨听她分析出来，好像有点道理，只是她从没有往这边想过。
　　从她出道起，她就只把姜芜当作普通师妹，从未细想过别人对她的感情。
　　“要不是，她为什么这么恨你啊？”沈意书真是想不通。
　　只要看有人接近季向雨，赶紧跳出来破坏。
　　季向雨的性子圈内没有知心朋友很正常，但她觉得与姜芜动不动就在后面讲她坏话也有关系。
　　“我的处女作，一开始剧组是中意她当女主的。”季向雨缓缓吐出一个沈意书没想到的答案。
　　那时导演到处选角，开了三次试镜，邀请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前去试镜，力求选出最符合角色的演员。
　　姜芜去的第二次，制片人与出品方都挺满意姜芜，都决定找姜芜公司签合同了，在导演的坚持下，开了第三场试镜。
　　“我那个时候还在准备高考，高考结束去的第三次试镜。”
　　试镜还是姜芜通知的她，当时公司已经跟姜芜知会过制片人的意思，姜芜觉得自己的女主之位已经稳了，忍着想炫耀的心，通知季向雨去第三场，想等季向雨落选以后再去炫耀。
　　“然后你就选上了？”沈意书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我害我自己的新奇戏码。
　　“导演见我第一眼，就说定下了。当时试镜的台词我都是在路上背的，试镜一过，就签合同了。”
　　后来的事沈意书也在网上查到过。
　　处女作出道即影后，海内外斩获多项奖项，从电影本身到演员，再到投资方，挣得盆满钵满，皆大欢喜。
　　作为一部冲着奖去的文艺片，票房也相当优秀。淡季排挡，却挤过好几部黄金档的片子，排进前三。季向雨一炮而红，几乎只要了解点娱乐圈的事都知道她，从此以后开启了光明璀璨的娱乐圈之路。
　　那部戏并不好拍，季向雨从小养尊处优，愣是跟着剧组在黄沙漫天的土地里滚了半年，连高考志愿都是趁着网好一点的时候填上的。
　　她没觉得自己对不起姜芜，选角一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足够合适。只是姜芜因此记恨上她，她也可以理解，但那与她无关。
　　“还是姐姐优秀。”沈意书有些惭愧，她到现在都没有看过那部片子。
　　“以后你也可以。”季向雨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是她第一部 ，也是最后一部电影。 
　　马上出道就十年了，粉丝经常问她有没有想拍电影的想法，可以试试转型了，经纪人也在催她，可以适当接触片子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叠衣服的沈意书，心里一动。
　　“我不挑，有戏拍就好。”沈意书可不敢想这么好的本子，她现在是个纯新人，公司还一脚给她踹出去了，季向雨能有本子给她拍就不错了，她哪里敢挑。
　　“真的吗？”季向雨突然想使坏。
　　“真的啊！”沈意书抬头，语气正经。
　　“有床戏也拍吗？”季向雨偷偷贴近沈意书耳朵，声音极低。
　　“……这个要考虑一下。”沈意书耳朵“唰”地一下通红，声线都变了个模样。
　　朱离：我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这里。
　　季向雨眼睛弯弯，满意地离开原地。
　　沈意书觉得，自从确定关系以后，季向雨的性格越发和外表不像了。
　　外面的季老师，正经高冷，除了必要的话几乎不说话，连休息都要坐到离人群最远的一侧。
　　在她面前的季老师，想尽办法看她脸红耳热，张口就恨不得勾得她小心脏乱跳。
　　这话她没敢说。
　　拿人手短，如今她是个只会喊饿饿等投喂的小废物，连工作都得靠季向雨解决。
　　她东西不多，把衣服叠好后就跟着季向雨走了。
　　朱离留在房间里，等她们俩在出门时跟去片场。
　　*
　　“我也睡主卧吗？”沈意书推着行李箱，犹豫地问。
　　她可没忘记那天一起睡觉的时候季向雨压醒她两次，搞得她难得没有睡好。要是真天天一起睡，季向雨是睡好了，她睡不好了。
　　“不然呢？”解决掉好几件麻烦事，季向雨心情颇好，平日里冷着的脸今日多了几分柔和。
　　沈意书闭了嘴，她哪有得选。
　　说到底，季向雨雇她当充电宝，充电宝可不会突然长嘴说自己不想给手机充电了。
　　“不喜欢和我睡一起吗？”季向雨见她面有顾虑，不情不愿，她皱起眉，轻声问。
　　“没有，很喜欢！”沈意书一听季向雨软下去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季向雨为她考虑那么多事，她连做个充电宝都话多，这样怎么能行。
　　“那就好。”季向雨忍着笑。
　　那晚她也发现自己的睡姿不是很好，但和沈意书睡一铺床上的瞌睡实在是香，季向雨只能狠狠心，让沈意书受这个委屈了。
　　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两人就出门前去片场了。
　　到片场时，姜芜已经在和导演对稿子了。
　　林落笙抱臂站在一旁，见季向雨来了顿时扬起笑容，一看到季向雨身后的沈意书，立马垮脸。
　　沈意书：……
　　还好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走女主这条线。原著开始的点，林落笙和郑殊便是两情相悦，不愿张嘴，青梅青梅彼此误会又解决最后走向完美结局。
　　她要是一开始就想着从林落笙的点下手，那她今天可能不在这个片场，是在哪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被郑殊找来的人暴打一顿了。
　　“小沈，来上戏啦？”导演乐呵呵地侧过身同她打招呼。
　　“谢谢导演替我说话。”沈意书心里非常感动，觉得做个好人真好。
　　“不用谢，我觉得你就是天选李瑾，换个人都不一定有那个味道。”导演抱着保温杯，解释道。
　　沈意书：……
　　合着她是因为当渣女太活灵活现才被导演青睐有加的吗？
　　“而且我觉得你挺热爱拍戏的嘛，”导演走过来，压低声音，“圈里被公司坑的艺人太多了，我觉得你应该也是被坑了。”
　　沈意书点头如捣蒜：“就是啊，我一起床公司就同我解约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装得很无辜，在一旁知道点真相的林落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想不明白，表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她扭头去看季向雨，只见季向雨万年如冰山的表情，嘴角微微有弧度。
　　林落笙：……
　　她又不能讨厌表姐，更讨厌沈意书了。
　　“你这是解决了？”导演又问。
　　“解决了，我又可以继续演戏了。”
　　“那好，”导演放下心来，“都准备好，等下准备开拍了。”
　　林落笙与季向雨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地问季向雨：“表姐，你想好了吗？”
　　季向雨点点头：“证都领了。”
　　林落笙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连前面的人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她。
　　季向雨淡定地替她拍背，等她顺过气来。
　　“表姐，”林落笙好半天缓过气，“你也太快了。”
　　其实她想说季向雨太不理智了，三四天的时间都不够了解一个人完全的品行，连普通人结婚都要想一年半载，更何况是季向雨的位置。
　　“等不及了。”季向雨浅声解释道。
　　她再等，季家就要出手收拾沈意书了。
　　林落笙却听出了另一种意思：季向雨爱沈意书爱得太过，一天都不愿意多等，飞速领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
　　她目瞪口呆，她印象里的表姐不是这样啊，难不成演了个恋爱脑自己也变成了恋爱脑。
　　那后面周奕清醒过来，表姐能清醒过来吗。
　　“季家那边呢？”她压低声音小声问。
　　“还不知道。”
　　林落笙心情愈发地复杂，她看着眼前同自己一般大小，眉眼生活的Alpha，眉飞色舞地同导演推戏，忍不住想问一句自己表姐。
　　就那么爱吗？
　　“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林落笙抿唇，“你跟我说，我去求爷爷，去找郑殊帮忙。”
　　季向雨只揉揉她的头。
　　她这么多年浸泡在娱乐圈里，接遍各大出品方的电视剧，到处笼络人脉，为的就是今天。
　　在去休息室之前，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季文瑞驱逐季文华的事不小，京城圈子都在聊这件事，连季向雨之前忘记退掉的几个工作群都在八卦季文华做了什么事，才会被公开赶出季家。
　　季向雨收起手机。
　　这还不够，只是赶出季家还不够。
　　*
　　另一头，林落笙偷偷找到沈意书。
　　沈意书有些摸不着头脑，林落笙的眼神活像要把她就地埋了。要不是这是个一点幻想元素都没有的小说，沈意书毫不怀疑林落笙会想办法给她解决了。
　　“我知道你和表姐结婚了。”林落笙拧着手指，不情不愿地说。
　　“嗯。”
　　“你是真心喜欢表姐，还是为了表姐的钱？”
　　沈意书失笑。
　　“你说话呀。”林落笙皱着眉，非常不爽沈意书只笑不说话。
　　沈意书不知道如何回答。
　　结婚也不是为爱也不是为钱，硬要说的话只是二人正好都需要彼此，所以凑在一起。
　　她思考了一下，说道：“因为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喜欢都谈不上，更何况是爱。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表姐呀，你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表姐在一起？”小说时间线上，这个时期的林落笙，刚从家里脱离出来，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沈意书深觉这个问题的回答只有一个。
　　她要是说不，明天林落笙就得想办法把她从季向雨身边赶走。
　　“喜欢。”沈意书隐去了她和季向雨所有的考量。
　　她以为自己说“喜欢”时，心理总会不舒服，昧着良心撒谎对她来说还是有难度的。只是话讲出来，她却发觉自己心理没有任何不适，仿佛脱口而出。
　　“那你要好好对我表姐，”林落笙想到了什么，吸了吸鼻子，“她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沈意书这句话倒是真心真意了。
　　昨日她抱着疼到颤抖的季向雨，心里便坚定了要尽可能对季向雨好。
　　“你走吧，要上戏了，”林落笙瞪了她一眼，“要是表姐受委屈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沈意书真觉得林落笙小孩子脾气。
　　且不说她不可能让季向雨受委屈，就算季向雨受委屈，她也不会是把委屈透露给别人的人。
　　想到这里，沈意书不禁又想起，疼到发抖才肯问她要个抱抱安抚的季向雨，心脏皱了一下。
　　她和林落笙走出来时，闻见了墙边熟悉的洗发水气味，像某位影后惯爱用的品牌。
　　作者有话说：
　　大家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
　　等到大家发觉是假的的时候，已经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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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今日的戏走得十分顺利, 大部分都是季向雨的戏份。
　　周奕为了李瑾四处奔走说服世家站队，偶尔与李瑾碰面也是仓促离开。
　　当今圣上身体每况愈下, 储君之位仍然空悬。朝堂之上推各个皇子入主东宫的奏折不断递上, 全被圣上压下。
　　在这种情况下，周奕以自身之力，努力撼动世家大族的意属。
　　这种戏季向雨演得手到擒来，几乎都是一条过。
　　前半部分本就不是重点, 沈意书瞥了一眼剧本, 发觉再过两日就要拍到李瑾即位后的事了。
　　这也就意味着, 她马上就要正式出演渣女撕下面具的戏份了。
　　她甚至都能想像到以后别人追剧, 看见她当渣女, 都得发表一句“看着这张脸你怎么渣下去的！”
　　她可渣不下去。
　　季向雨这场戏还没拍完, 沈意书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观看。
　　朱离小声地叫她：“沈姐, 外面有人找你, 她有你微信。”
　　片场有安保, 为了禁止代拍和无关人员进入干扰秩序，不允许任何没有工作人员名牌的人进入。
　　沈意书奇怪极了, 她在这个地方谁也不认识, 会是谁来找她, 总不能是沈家那两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吧。
　　“男的女的, 你认识吗？”沈意书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拍戏的季向雨，压低声音问道。
　　“女的, 不认识，”朱离犹豫地回答，“长得还挺好看。”
　　沈意书：……
　　这能是重点吗。
　　联想到昨晚删掉的姐姐妹妹们, 沈意书又不是很想出去了。
　　思考了一下, 她还是决心出去看一眼, 万一真有什么要紧事。
　　“你给我看着凳子，别让别人给我坐了。”沈意书交代道。
　　这可是她找到的除了导演位之外最佳观景位置，不能让别人给她抢了。
　　朱离点点头，抱着沈意书的剧本坐下。
　　沈意书走到外面，果然看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
　　一般来说会有不少代拍和粉丝蹲片场，就为见一面自家艺人。但影视基地位置偏僻，艺人工作室担心追来的粉丝出事，都不建议追过来。
　　外面围着零零散散几个人，剧组有熟人的人知道今天戏下得晚，都没在这个点蹲。此时见到沈意书出来，剩下的蹲在外面的人精神一振，举手机的举手机，举相机的举相机。
　　沈意书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她还穿着戏服，跑都来不及跑。
　　“不准拍！”还好这会儿安保都反应过来，开始挡镜头。
　　沈意书赶紧把人带进来，离开外面。
　　漂亮女孩衣品很好，妆容精致，穿着裁剪得体的吊带，一条某轻奢品牌今年新款A字裙，身上的香水甜腻。
　　“姐姐，你最近怎么不找我玩？”开口也是略嗲的口音，尾音上扬带娇。
　　乍一听别人叫自己姐姐，沈意书总觉得浑身难受。
　　“忙着拍戏，你……”沈意书想问你是谁的，又觉得如果女孩和原主关系还可以，她这么问会不会太伤人心了，“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呀，你都好久没和我联系了，我昨晚想给你打个电话发现你把我拉黑了。”女孩撒着娇，就要靠过来搂沈意书的手臂。
　　“最近忙。”沈意书往旁边挪了几步。
　　“忙得连消息都不回了吗？”女孩不满地撅嘴。
　　“……老婆不让。”沈意书没辙了，只能搬出季向雨。
　　左右是季向雨让她把身边的花花草草处理干净，这个时候沈意书借她的话回绝应该也没问题吧。
　　“老婆？”女孩大吃一惊，睁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沈意书，“你什么时候就结婚了？”
　　“就这两天。”沈意书含含糊糊地说。
　　“结婚了也不要紧，该玩照样玩嘛。”女孩顺势就往她怀里倒。
　　沈意书：这可使不得啊！
　　她吓得猛推一把女孩，然后跳到一边，严肃地说：“你要是没事你就走吧，我老婆不喜欢我和别人靠这么近。”
　　女孩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那天发朋友圈说你遇到真爱了，我还以为你又在哄哪个小姑娘开心分错组了。”
　　沈意书想起来，那是她为了不回消息找的托词，但她还是闭上嘴什么也没说。
　　“你要我帮忙查的东西我查到一些，剩下的我查不到了，你想个其他办法吧。”对方从垮的小包里翻出一份折起来的打印纸递给沈意书。
　　沈意书表面不显，内心狐疑。
　　接过来发现，竟然是关于沈家的事。
　　女孩刚刚轻浮的气质完全褪掉，语气也恢复正常，站在原地耐心地等沈意书翻看。
　　沈意书叹了口气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拿钱办事，我应该做的，”对方笑起来，嘴角旋起梨涡，“所以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沈意书哪里知道她是谁，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前两天不小心把好友删完了，你今晚重新加我吧。”
　　对方点点头，这茬就这样过去了，沈意书舒了口气。
　　女孩正打算要走，突然想起点什么。
　　“你说你结婚了，那你和季向雨绯闻上热搜，你老婆不生气？”
　　沈意书：……
　　季向雨生自己的气吗？
　　她什么也没说只摇头：“她说没所谓。”
　　“没想到你会闪婚，”女孩意味深长，“我那会儿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以原主沾花惹草的本事，想来是让谁都能产生几分类似的错觉。
　　“这种话以后不要讲了，我怕我老婆生气。”沈意书自觉妻管严气质油然而生，拉季向雨当借口愈发熟练，一点脸红心虚的感觉都没有。
　　“嚯，”女孩大笑起来，“浪子回头呢。”
　　她朝沈意书挥挥手：“以后有这种活还可以叫我，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给你查点。”
　　沈意书松一口气：“钱我会转给你的。”
　　女孩走了。
　　沈意书转头往回走，准备去片场看看拍到哪里了，一转身，正巧遇到季向雨。
　　“……姐姐。”沈意书心虚地喊道。
　　她和季向雨都穿着戏服，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周奕抓包出轨的李瑾。
　　她刚扯季向雨当借口扯得理直气壮，这会儿见到真人反而心虚了。
　　“我很容易生气吗？”季向雨假装叹了口气，表情失望。
　　“没有，”沈意书连声否认，“姐姐温柔善良，脾气可好了。”
　　季向雨最见不得她卖乖的表情，一见就想摸摸她的脑袋。
　　“你不是最喜欢娇气的小姑娘吗，我看刚刚那个就挺好的，叫姐姐叫得我都心软。”季向雨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
　　“我哪有？”沈意书颇感冤枉，这都是季向雨第几次说她喜欢娇气的了，可她不喜欢！
　　“你之前同姜芜说的。”季向雨非常好心地提醒了她一次。
　　“那是为了让她早点走。”沈意书有点恼怒。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季向雨靠过来，把她堵进小巷子里面。
　　“我喜欢……”沈意书觉得自己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如果硬要说，像季向雨这样可靠的姐姐就很棒。
　　而且因为她和季向雨明明白白的合约关系，她觉得自己说点好话讨好季向雨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喜欢事业有成温柔善良的姐姐。”沈意书眼神真挚，似乎脱口而出。
　　季向雨：……
　　即使是知道沈意书只是为了哄她开心随便扯了两句，她心里还是莫名舒服。她将这种舒服归结于因为沈意书全心全意地履行合约，让她不会多想因而产生愉悦。
　　“今天你做得很好，”季向雨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公开了，难免会有人拿你与别人走太近的事作文章。”
　　沈意书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她只觉得人要有契约精神，答应了季向雨要处理干净，便不会拖泥带水。况且她本身并不喜欢同人家搞无用的暧昧。
　　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暧昧，才能叫暧昧，与不喜欢的人，那叫逢场作戏。
　　“我明白了。”
　　“不过，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也可以跟我讲结束合约。”季向雨语气淡淡。
　　“暂时不考虑。”沈意书想都没想过什么喜欢的人，她干一行爱一行，踏进娱乐圈，没出成就前她没有在感情上花时间的想法。
　　况且她现在还靠着季向雨呢，总不能拿季向雨的钱去请人家吃饭吧。
　　“为什么呢？”季向雨凑近她。
　　她的妆容偏温柔，唇边浅笑，声线柔柔的，柔到沈意书心都软上半分。
　　“因为姐姐更需要我，”沈意书真诚地说，“况且姐姐在身边，怎么可能看得见别人。”
　　季向雨弯了弯眼睛。
　　“刚刚她调查的事是关于沈家的吗？”季向雨把话题岔开，现在小姑娘越来越会讲话，她生出完全玩不过的想法。
　　“是啊，但是不知道多少是真的。”沈意书皱着眉，拿着手上的资料。
　　“应该都是真的，”季向雨熄了逗人玩的心思，语气也凉下来，“我认识她，她跟着她师父干私家侦探，见过两次。”
　　沈意书：……
　　她是不是又被季向雨逗了。
　　“说是，我爸妈的遗产被亲戚侵占了。”沈意书揉揉眉心，她的猜测竟然无意中戳到真相了。
　　“怪不得。”
　　“嗯？”
　　“要是你爸随你大伯一个智商，应当生不出你。”
　　沈意书：还真是。
　　她只是没想到，原主不是个纯粹的蠢人，竟然在追查这些事。那怎么会干出原著里那么多奇葩的事儿，以至于在原著里落得个相当烂的下场。
　　她刚一目十行看过资料了，这会儿就把资料递给季向雨，季向雨粗粗扫了几眼便了然于心。
　　豪门里这种事不罕见，她耳闻过，只是这是头一次见到身边人遇到。
　　“想拿回来吗？”季向雨问道，“我估计不剩下什么了。”
　　沈意书也知道，以沈高卓的智商，没把公司干垮都不错了。
　　“有机会吧，现在还不够。”光是凭借这些文字资料还不够。
　　*
　　一直到晚十点才下戏。
　　郑殊忙完工作，来接林落笙下班，林落笙还记着上次被标记的事，听见郑殊来了，躲在季向雨身后不愿意去见。
　　然后沈意书就看见，一个一米七几冷脸穿着西装的女人，长发挽在身后，抱着个半人高的玩具熊，等在下戏必经之路上。
　　抱着玩具熊哄对象的事不新鲜，但郑殊脸冷得像质问下属怎么填错一个数据，与怀中的可爱熊形成鲜明差距。
　　“来哄你了阿笙。”季向雨隔空点点头，就当是同郑殊打招呼了。
　　“我不见。”林落笙躲在季向雨身后，都没看见抱着个熊略显滑稽的郑殊。
　　“我要跟沈意书回去睡觉了，你要同我们一起回去吗？”季向雨口齿清晰，说得十分清楚。
　　林落笙脸一红。
　　为了表姐的幸福，她不得不从季向雨身后钻出来，就看见抱着个大熊的郑殊，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落笙。”
　　沈意书只看见林落笙从不服气到眼睛放光，眨眼的功夫就跑到郑殊身边了。
　　“你给我买到啦？”林落笙惊喜太过，直接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
　　“走吧，”季向雨叫醒目瞪口呆的沈意书，“她们该过二人世界了，我们也该过二人世界了。”
　　沈意书知道是知道她和季向雨只是同睡一床的好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回去干嘛呢。
　　路过郑殊时，林落笙正捧着熊仔细观看，喜笑颜开。郑殊扫了个冷冷的刀子眼过来，好像要给沈意书给片了。
　　沈意书第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没和郑殊撞上，郑殊这个时期也算是完整体霸总了，要不是季向雨护着，她都没有今天的戏可拍。
　　“不准这样看沈意书，”林落笙皱起眉不满地喊道，“那是我表姐的老婆，你不准凶她。”
　　沈意书：……
　　她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林落笙替她说话。
　　“好，我不看。”郑殊收回目光。
　　季向雨颇为赞同的点头：“阿笙说得对，这是我老婆，小殊你不可以凶她。”
　　郑殊：“……好的表姐，我以后不会了。”
　　沈意书心里飘过几行泪，被宠爱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直到走出去，沈意书还能听见林落笙同郑殊说话。林落笙平时话不多，也只有在季向雨面前会多讲几句，世家千金的教养刻在骨子里，让她对大部分人始终有一份疏离。
　　哪怕是在季向雨面前，也只是作为一个表妹同表姐聊天的熟稔，唯独在郑殊面前，她骨子里压制的娇气才展现出来，而郑殊无理由地包容掉她所有的娇气。
　　沈意书作为正面嗑两位女主糖的一员，才觉着原著里自己的出现确实是太多余了。
　　“还看呢？”季向雨见她频频回望，轻轻敲了她的头顶。
　　“她刚刚看我好吓人。”沈意书替自己找了个理由，总不能说她嗑的cp好甜吧。
　　“小殊总怕阿笙遇到坏人，”季向雨憋着笑，“你之前不就老使坏吗？”
　　又替原主背锅，沈意书无辜地说道：“那会儿脑子不太好。”
　　季向雨问道：“现在恢复了？”
　　沈意书吹牛不打草稿，捧季向雨不用过脑：“那天晚上被姐姐的美貌净化了脑袋，现在讲究真善美，要做一个好人，才能对得起姐姐。”
　　季向雨转过头，没说话。
　　借着淡淡的月光，沈意书瞥见了她泛粉的耳垂。
　　她是不是吹太过了，可是她看粉丝都这样吹季向雨的。
　　*
　　出了片场，两人分别回酒店。
　　朱离住进沈意书的房间，再也用不着从另一个酒店跑过来跟行程了。
　　沈意书洗完澡坐上床时，还有点恍惚。
　　这是她作为季向雨妻子第一次同季向雨躺在一铺床上。
　　季向雨倒是大大方方，洗完澡以后连睡裙都没换，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有事干吗？”季向雨打了个哈欠，问道。
　　“没有。”沈意书现在感觉自己像是戴上红盖头等季向雨掀开的小娇妻，紧张得话都快不会说了，更别说是找点事干。
　　“没有就来替我吹头发。”季向雨又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刚打完临时标记，今日信息素十分稳定，她推测这次发.情期最后一次信息素失控，应该在明天，然后这个月的就结束了。
　　结束以后，可以适当让沈意书自己睡。她自己睡相不太好，影响沈意书几天没关系，长期影响的话可能会让人变笨。
　　笨笨的小朋友可爱是可爱，但应当讲不出“被姐姐的美貌净化了”这种话。
　　沈意书乖巧下床，去帮季向雨吹头发。
　　洗漱台镜子擦得干净如新，灯光明亮，照出素颜但美丽不减的两张脸。
　　季向雨要涂护肤品，又着急睡觉，才把沈意书叫过来帮忙。
　　她一边往脸上涂精华，一边问：“你晚上不护肤吗？”
　　沈意书前世也就23岁，正是青春靓丽满脸胶原蛋白的时候，皮肤基础又好，她只在冬季护肤补水，不需要抗老。
　　来这边后她都忘记自己是个女明星，长期上妆需要及时护肤。原主一堆瓶瓶罐罐，她都还没仔细看过。
　　“最近忙忘记了。”沈意书捧起季向雨的长发，小心翼翼吹着。
　　“年轻真好，”季向雨抠出一块眼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在乎。”
　　“姐姐现在也年轻。”沈意书听不得季向雨说这种话。
　　季向雨抹开脸上的眼霜，回过头，乌发自沈意书手中滑落。她掐了掐沈意书的脸颊，叹了口气：“皮肤可真光滑。”
　　沈意书心想，昨日摸到姐姐的背时，掌心触感同样光滑，滑得人心神荡漾。
　　这话她自然不敢说，说出来像变态。
　　“姐姐的皮肤比我好。”沈意书实话实说。
　　明亮的打光，咫尺距离，她都看不清季向雨脸上的毛孔，感叹女明星就是女明星。
　　“你的戏份快结束了，到时候你要在这边陪我吗？”季向雨问道。
　　她今天也扫过剧本，最多不过两周，前期戏份就彻底结束了，后期几个零碎的镜头随意拍了就行。
　　“我没地方可以去。”
　　“你可以向我要资源呀。”季向雨看见镜子里专心替她吹头发的Alpha，总觉沈意书聪明，但不精明。
　　“圈里有小明星找过我的，说我想玩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剧本的女主，”季向雨洗了洗手，“你都是我合法妻子了，向我要点什么不过分的。”
　　“可我也没有……”沈意书有点发懵，在她的字典里没有伸手白要东西的说法，“没有付出什么。”
　　“你也想被玩玩吗？”季向雨失笑。
　　她从沈意书手中接过吹风，吹了吹沈意书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沈意书忽然觉得自己又被绕进坑里了。
　　“帮我拿一下睡裙。”季向雨没有再逗她。
　　小朋友嘴里跑火车的时候顺嘴，一讲到这些话的瞬间就变纯情了，这样的反差感反而让季向雨更满意了。
　　沈意书垮着张脸出去，蹲在衣柜边，深深觉得自己脸皮还是太薄了。
　　她翻出熟悉的睡裙，重新回到浴室里，递给季向雨。
　　然后她就站在原地，等季向雨继续让她干点什么。
　　季向雨都在解腰带了，才发现沈意书没有出去。
　　她侧过头问道：“不出去吗？”
　　嘴上在问，手上动作没有收，浴袍都滑下肩膀，露出一颗若隐若无的红痣，像无言的诱惑。
　　刚吹干的乌发垂在身后，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平直，深深的锁骨窝仿佛能装满一池春，红痣半隐，肌肤甚雪。
　　“……”沈意书转身就走，耳朵通红。
　　她毫不怀疑自己再站两秒，什么都看完了。
　　出来以后她大口深呼吸两次，平复下心情。
　　要比脸皮厚，她觉得自己还是比不过季向雨，连抵抗季向雨都很困难。
　　她把自己埋在被窝里，脸颊埋进枕头，遮住通红的耳垂和发烫的脸，还有受到惊吓砰砰直跳的心脏。
　　身边的床垫陷下，季向雨关了灯，躺到她一侧。
　　两人还是分开盖着被子，睡在宽床的两侧。
　　月亮悄悄在云后隐去身影，寂静落入大地。
　　季向雨声音浅浅，轻声说道：“晚安，明天见。”
　　沈意书回想上次半夜被拱醒，觉得半夜就得再见。
　　但是她还是轻声回道：“姐姐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芜湖！我有金榜小章啦，虽然是离真正的金榜老远的金榜more！但是还是开心，转圈圈，撒花，乱跑，手舞足蹈！
　　每天的评论我都有看的，谢谢大家喜欢，写作特别幸福的一本书，无论是写文本身还是大家，反正都很幸福！
　　谢谢宝宝们的投喂，贴贴！感谢在2022-12-03 23:03:24~2022-12-04 23:0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时间、小新小裤衩、顾汩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想做个三流文人 30瓶；荧 20瓶；七i 12瓶；请输入昵称 10瓶；靓仔在线叹气 5瓶；4694等等 4瓶；钟爱桶桶 3瓶；关胖胖 2瓶；十七、米格、藍天、逐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28章 
　　晨光熹微, 天将破晓。
　　沈意书突然醒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错，没有发生想象中半夜会被季向雨拱醒的事情, 本以为季向雨是睡相老实了, 她侧头一看。
　　“……”
　　和老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季向雨把她挤到了床侧，她的后离床沿不到一厘米，她一旦往后翻身，便会直接摔下床。
　　怀中人睡得正香, 即使睡相不好不影响她的美貌。许是难得好眠, 眉头舒展, 褪下冷清, 多了几分乖巧, 埋在枕边。
　　黑发散开, 精致的脸一侧压在床上, 下颌线锋利, 却被嘴角的笑冲淡了攻击性。
　　沈意书被挤得不得不将手臂摊开, 在床沿和季向雨的身子里恰好容纳下她，摊开的手臂正好拢住季向雨。
　　姿势是挺温馨的, 只是沈意书觉得自己浑身僵硬, 脖子疼, 像是拉枕。
　　她缓缓收起胳膊, 打算翻身下床，去沙发凑合睡两个小时。只有两个小时就得去上班了, 季向雨应当不需要她在身边陪她睡觉了。
　　正要起身时，季向雨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醒了。
　　她睡意浅, 沈意书一动, 她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我又挤到你了吗？”她打了个哈欠, 眼睛半闭半睁。
　　“嗯，我去沙发上睡会儿。”沈意书没再犹豫，再多说两句话就得上班了。
　　她起身，被季向雨握住手腕。
　　因着没睡醒，季向雨没使什么力，轻轻捏着，像小猫伸出爪子不小心勾住了主人的衣服。
　　“就在这里睡吧，我给你让个位置。”季向雨眼睛完全合上，手腕用力，把没什么防备的人拉回床上。
　　只是两个人都太困，都没来得及缓神。沈意书这一摔直接埋进她怀里，脸埋在比枕头更软的地方，穿过一层轻薄的面料，能闻见Omega贴身的香气。
　　“……”季向雨冷不丁地被砸一下，也清醒过来。
　　沈意书都摔愣了。
　　她抬起头，正好和季向雨吃痛的眼神对上。
　　“我不是有意的，姐姐对不起。”沈意书嘴比脑子快，当场道歉。
　　“有意的也没关系，”季向雨顺手就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当是赔偿你昨晚没睡好觉的补偿？”
　　沈意书闷闷地“嗯”了一声，翻身躺在季向雨身边，季向雨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床。
　　本就没睡醒，季向雨连打两个哈欠后又进入睡眠，留下睁眼望着天花板思考的沈意书。
　　她在思考，明天怎么下床，才能不惊动季向雨。
　　今天来这么一遭，她的睡意当场消散，别说再睡回笼觉，她的心跳都还没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仍在胸腔里小鹿乱撞。
　　沈意书知道季向雨身材好，二人私底下相处时季向雨从未藏过。可知道和感受是两码事。
　　脸颊还残余柔软的触感，仿佛能装下一切烦恼的事。鼻腔里萦绕不去的香气，勾得人心痒，还欲再闻。
　　她轻轻偏头，看着季向雨恬静的睡颜，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季向雨侧身睡着，领口松松垮垮，像是半开的门，等人推门而入。
　　沈意书脸颊绯红，猛地转回头，把掉下床的被子捡起来盖住脸，试图遮住证据。
　　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睡姿，某位高冷影后又贴上来了。
　　如同将沈意书当作一只大号玩具，季向雨直接搂住沈意书，手腿并用，紧紧贴在沈意书身上，缠得沈意书完全动不了。
　　沈意书有一点点，想把季向雨直接推开。
　　她只是想了一下，并不敢实施。季向雨要是不小心被她推醒，醒来无论是生气还是委屈，都是她承受不了的。
　　季向雨睡了一会儿，觉得裸.露在外面的腿有点发冷，所以她蹭了蹭沈意书的脖子，松开了手。
　　沈意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被窝里钻进一个被冷气吹得肌肤发冷的人，一进被窝便手脚并用继续缠住发热。大腿无意中擦过沈意书小腹下，沈意书恨不得立马弹出被窝，远离妖精。
　　好在季向雨快速找到了一个安睡的姿势，此后就没有再动了。
　　只是这种被迫当玩具熊的姿势，沈意书反正是睡不着了。
　　两个小时后，闹钟准点叫醒了季向雨。
　　季向雨这一觉睡得非常的香，一觉起来脸色都红润了不少，连平时起床时的低气压都消失不见了。
　　只是低气压不会消失，只会从季向雨身上转移到沈意书身上。她不敢埋怨季向雨，只能委委屈屈地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换好衣服，不愿意主动讲话。
　　“没睡好吗？”季向雨左臂撑墙，堵在浴室门口，堵到了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的沈意书。
　　“年轻人少睡两个小时也没关系。”沈意书幽幽地说，语气里难掩埋怨。
　　“多睡两天，说不定就习惯了。”季向雨压下唇边笑意，眼神却出卖心情。
　　“好的，”沈意书幽怨极了，她忍无可忍，憋出一句，“姐姐要不我也给你买个熊吧。”
　　熊能禁得住乱蹭，她不可以，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能被蹭出反应的。
　　“郑殊没办法天天陪阿笙睡觉才送她熊的，你都睡在我床上了，还要在我们中间塞个熊吗？”季向雨忍笑忍得腹痛。
　　沈意书闭上了嘴，在这种事上她实在是说不过季向雨。
　　她只是想，季向雨下次别贴在她身上睡觉了。她本来觉得，以她们两人的关系，季向雨醒来会自己躺一边去的，没想到季向雨醒来发现睡姿后，又用大腿多蹭了几次。
　　她只是个纯情小A，为什么要禁受这种的诱惑，还是长得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的诱惑。
　　还好她坐怀不乱，是个可靠的小A，否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朱离和季向雨的助理汪星到达的时候，两个人都洗漱完毕了。
　　睡相话题暂时搁置，外人在时二人都得在乎点形象。
　　汪星作为季向雨的贴身助理，对季向雨这位突然杀出来的圈内人妻子沈意书十分好奇，但是她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她多问，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多看沈意书两眼。
　　“这么好看？”她再一次扫过沈意书时，被季向雨逮了个正着。
　　今天的季向雨由着晚上的好眠，犹如春风拂面，心情悠然自得，对身边人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
　　“昨天她又上热搜了，经纪人说不是黑热搜我们就没通知您。”汪星小声地说。
　　“嗯？”季向雨正在喝晨间一杯水，闻言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工作室买来专门运营季向雨所有个人账号的手机，微博绑着的就是季向雨的大号微博。她自己几乎不看微博，对娱乐圈吃瓜的热衷比路人还淡。
　　早上大家还没起床，热搜扔挂在高位。
　　#沈意书 李瑾#
　　点进去，是代拍拍到的沈意书的戏服视频，昨日沈意书去片场门口接人，不小心被拍到的。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轻拂，不灼目的日光轻贴侧脸。尚未完全了解圈内规则的小明星，懵懵懂懂地被拍进视频里，在发觉是偷拍后瞬间皱起眉，护着身侧的女孩进片场。
　　因着是素人，女孩的脸被打了码，只能看出是个外貌不错的女孩。
　　下面评论有在猜测季向雨被绿的。
　　【不会吧，在季影后眼皮子底下绿人，这女的看起来都要贴到沈意书身上了，季影后难得有个有点意思的cp，这就be了？】
　　评论区往着季向雨没想到的地方发展。
　　【说难得有意思的我不同意，季向雨X姜芜没意思吗？】
　　【实话说，粉丝之间的cp比正主好磕，没记错的话二人已经八年没有主动互动过了。】
　　【真的才需要避嫌，假的才会放肆。】
　　季向雨淡定地喝水，深觉这群人闲得没事干，她得早点公开，免得这群人天天嗑她理解不了的CP。
　　有季向雨的唯粉在避嫌。
　　【抱走雨雨，影后独美，非官宣不认，尤其是某个没奖的，别来沾边。】
　　【季姐名气大了，什么小鱼小虾都想来蹭一蹭。】
　　有事业粉表明态度。
　　【季姐这么多年来高产敬业，不出烂剧。私生活是个人选择，只希望季姐擦亮眼睛，不要所遇非人。】
　　【只要季姐一天在演戏，我就追季姐一天。】
　　有混水摸鱼的杂食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是真的影后这不生气，明晃晃在打她的脸了。】
　　【沈意书厉害啊，前脚蹭热度，后脚就找新的漂亮妹妹来。】
　　季向雨当然不生气，昨天她听完了全部的对话，发生了什么她比吃瓜群众清楚多了。
　　沈意书也在朱离的提醒下打开手机开始刷新。
　　她点的号和季向雨不是同一个，是个以嗑颜为主的个人号，转发视频评价。
　　【有点好看，有人懂吗，我觉得和原著李瑾贴上了。】
　　评论区一片附和。
　　【渣苏感好强烈，姐姐渣我QAQ。】
　　【对对对，和书里的李瑾特别贴，特别有那种，装得很爱的感觉，实际上就是铁渣女。】
　　【本来因为她出演李瑾我不太期待的，毕竟前期老多李瑾戏份，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姐姐渣我！】
　　【我先拿个爱的号码牌。】
　　【明明当初剧照出来时全都在骂，现在又开始夸了，不得不说抱上某人的大腿就是好，我担什么时候学学。】
　　【楼上，你担他是真丑，丑人滚出嗑颜博主的评论区。】
　　沈意书小声地问朱离：“什么是渣苏感？”
　　朱离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就是说你虽然是个渣女，但是苏感很强烈，即使渣也让人尝一尝爱情的苦。”
　　沈意书：“……”
　　她在此特别声明，她不是渣女。
　　她登上自己的微博，感觉有必要澄清一下这个事，别刚进娱乐圈就同“渣”字绑死了。
　　【剧情需要，角色特点与本人性格无关。】
　　季向雨边喝水边刷微博，微博新功能“当事人微博”出现，她手一滑，不小心给沈意书点了个赞。
　　季向雨：……
　　汪星：……
　　沈意书：……
　　朱离：……
　　四个人顿时都沉默了。
　　前辈不愧是前辈，季向雨率先回过神来，淡定地给她按了个关注。
　　“迟早要官宣，没事。”
　　沈意书默默点回关注，互关标志跳出来时，她只觉今日各大平台的营销号和个人博主都得吃瓜吃疯掉。
　　只有昨晚重新加回她的私家侦探，视频中的素人女孩，原主备注为【167 20岁 声音甜】的小姑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季向雨关注你了？你老婆不得醋疯掉啊？】
　　沈意书一言难尽，总不能跟她说季向雨不会醋她自己吧。
　　到片场前，沈意书又看了一遍微博。
　　这会儿微博的走向不再是刚刚都在讨论渣苏或是季向雨被绿了的事了，而是开始讨论，为什么季向雨会点赞沈意书的微博，为什么二人秒互关。
　　#季向雨点赞#冲上高位，词条里发言的人属性混乱，谁都来发言一句。
　　有人在扒沈意书的料，有人问沈意书是不是美若天仙让季影后一见钟情，还有人问季向雨手机是不是被同剧组的沈意书偷了。
　　大家推测半天，得出结论。
　　【这次特么的好像要嗑到真的了。】
　　*
　　到达片场后，二人就都把手机交给助理了。
　　在车上时季向雨已经被经纪人训了一顿，让她下次刷微博换小号，这样一惊一乍很吓人。季向雨无辜极了，她怎么知道微博会这么容易手滑。
　　今天的戏拍的是宫变的事。
　　因为是场大戏，叫了许多群演过来，这会儿都在化妆。
　　因为有夜戏，还是几场大戏，季向雨估计今晚得演到深夜去。她不太喜欢夜戏，发.情期的夜晚信息素总是不太稳定。
　　这场戏的内容，周奕说服朝廷大部分要官站队李瑾，在朝堂上施压皇帝立储，皇帝动摇，打算晚点写圣旨时，十三皇子逼宫，要求立他为太子，否则弑君。
　　这一场要演的便是李瑾被叫进皇宫，面上是皇帝有话要传，实则是十三皇子有意提前下手作掉李瑾，扫清障碍。
　　李瑾入宫后周奕得知情况，混入禁军围住皇宫准备救人。李瑾武艺尚可，在宫变混乱中勉强自保，周奕奔入皇宫时二人遥遥对望，在漫天厮杀声中朝着对方奔去。
　　因为要演出“漫天厮杀声”，所以导演起码叫了一百来个群演，挤得场中混乱不堪。
　　沈意书趁乱溜进季向雨休息室里，林落笙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林落笙盯了半晌季向雨的脸，瘪着嘴说：“表姐，你今天特别像吸满阳气的狐狸精。”
　　季向雨头都没抬：“你先把你嘴上的伤口遮一遮，太明显了。”
　　林落笙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站起身来骂道：“都怪郑殊！真的很明显吗？”
　　“嗯，你要是再在这里站一会儿，就更明显了。”季向雨说。
　　林落笙这才看见刚走进来的沈意书，她顿时明白季向雨为什么赶她走了。新婚妻妻，一分钟不见就好像轮回了一辈子，巴不得要贴在对方身上才开心。
　　她顿时想到昨晚连夜赶回市区的郑殊，更加不满了。
　　“我就坐着，你们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小朋友不可以看也不可以听的。”季向雨过完一遍今天的戏，确认不会忘记台词后才抬起头。
　　“我成年了，而且她和我一样大。”林落笙指向沈意书。
　　沈意书无辜地顺着季向雨的手势坐过去。
　　“她是我家的，”季向雨浅浅的笑，“你可以去找郑殊聊点她不能听的。”
　　“谁要和她聊，”林落笙没好气，还是出去了，临走前从门后探个头，“不要搞得太明显，化妆遮不住的。”
　　沈意书乖乖地坐着，不知道季向雨叫她过来干什么。
　　“我今天应该还有最后一次信息素失控。”季向雨也没磨蹭，外面在化妆，化完就得趁早开拍，拍得越久越累，效果越差，一遍过是最好的。
　　“现在要补标记吗？”沈意书问道。
　　“补一个，”季向雨说，“但是只能推迟。”
　　该释放的信息素提前压制也只能压制一时半会儿，真到压不住的时候还是需要放出来。这场戏不能拖，百来个人的戏也就这一场，尽量一次过。
　　“我会帮你留意的。”沈意书轻轻皱眉。
　　人太多了，还好她和季向雨最近打过两次标记，不然也不能清晰地分辨出季向雨信息素刚失控时的气味。
　　已经化完全妆，沈意书只能先用湿巾将唇上的口红擦掉，等下再回去补。
　　两人头上都有妆发，因而不好做太过分的动作。
　　好在只是补上次标记的信息素，不需要像前夜那样，只需要注入少许信息素，让季向雨的信息素乖一点，不至于突然跑出来就好。
　　捞起身后的长发，沈意书琢磨了一个最好的角度，一口直接怼了上去。
　　季向雨只闷哼一声，好在是坐在椅子上，不至于腿软。
　　信息素注入完，沈意书没犹豫直接起身。
　　“越来越熟练了。”季向雨整理好头发，夸赞道。
　　她脸颊微红，若不是灯光如昼，沈意书也看不出来。
　　她从化妆台上找到一根同沈意方才口红色号相似的口红递给沈意书，让她补妆。
　　“都是姐姐教得好。”沈意书对着镜子，仿照化妆师替她构建的李瑾形象，补好口红。
　　“以后多教你点其他的。”季向雨满意地看她侧脸，唇边带笑。
　　“……都是必须要学的吗？”
　　沈意书不敢细想季向雨还想教她点什么。
　　“你都叫我一声姐姐了，不多教你一些东西，我心里过不去。”季向雨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后颈。
　　“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沈意书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季向雨，镜中的她表情微愣。
　　沈意书见季向雨优雅地擦拭脖颈，露在湿纸巾上的四根手指纤细修长，皮肉圆润地包裹指节，线条分明，却多几分柔软。
　　“都可以教，毕竟白天夜晚都在一起，你想学什么，我都有时间教。”季向雨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回过身正对沈意书，眼神直勾勾的。
　　她今日的妆比往日多几分坚毅，嘴里吐出的词却像妖精，反差格外明显，反而更加勾人。
　　“姐姐。”沈意书招架不住了，求饶般叫了她一声。
　　“嗯？”季向雨却没打算放过她。
　　“我学正经的。”沈意书只好继续接话。
　　季向雨起身，与沈意书并肩站在一起，看向镜面。昨夜她们也是这样一起看着镜子的，只是今日化了妆，套了戏服，镜子里的人与昨夜仿佛全然不同了。
　　“正经的等下进片场就能教给你了，还有什么想学的吗？”季向雨侧着身，她曲着腿，故而只能仰望沈意书，明亮的瞳里缀满星光。
　　“没有了。”沈意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季向雨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能吃了她的妖精，在她面前一颦一笑无不在逗她，勾她，引她上钩。
　　一旦上钩，她毫不怀疑季向雨能给她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沈意书小朋友不是很好学。”季向雨在手机上记下了。
　　“……”沈意书学也不是不学也不是，要不是因着一纸合约，她就算同季向雨是真爱，这会儿她也要跑路。
　　“今天早上你睡得不好，怎么不跟我直接讲？”季向雨见沈意书都说不出话了，不再逗她。
　　“当充电宝要有自觉性嘛。”沈意书叹了口气，只是睡相不好，又不是脾气不好。
　　拿了人好处该忍的还是可以忍忍。
　　“你觉得你是我的充电宝吗？”季向雨问。
　　“是啊。”
　　“充电宝都在随着科技进步，”季向雨凑近她，低声说，“你怎么不进步？”
　　沈意书被问得一愣：“怎么才算进步？”
　　外面汪星在说导演叫人了，沈意书这才长松一口气，终于不用被季向雨拦着调戏，可以去拍戏了。
　　“比如这次是间接接吻，”季向雨意有所指地指着她的唇，“下次可以进步。”
　　说完她笑了一声，开门出去了，留下沈意书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沈意书砰地一下从脖子烧到额头。
　　季向雨化妆间都是单独的，化妆品也是季向雨团队带来专用的，那么那只口红，就是季向雨本人用过的。
　　说是间接接吻，一点没错。
　　“……”
　　玩不过，真的完全玩不过。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迟了TvT，今天写作状态很差憋了很久，明天会努力调整好的，这章评论都有红包，对不起！！
　　防盗开满了，会随着更新进度逐步下调，感谢每一个宝宝对正版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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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一出休息室, 季向雨就恢复成高冷的影后，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
　　沈意书和化妆师闲聊过几次短暂的天, 她一出来, 化妆师正好抬头看见她，就从群演堆里跑出来给她补妆。
　　太阳一出，人又多，化妆师忙得一脸汗, 顾不上擦, 语气也不免带点责怪：
　　“口红你自己擦过吗？”
　　“嗯。”沈意书好不容易凉下去的脸颊温度又烫起来。
　　季向雨正站在导演跟前, 听导演嘱咐她今天戏的情绪重点, 她弯下腰, 乌发半遮脸, 眼皮低垂, 神色专注, 面容冷淡, 时不时点头。
　　如同诸多粉丝形容的那样，季向雨给人一种遥遥天上月之感, 只可远远观望, 不可接近。
　　银月高悬, 若天上月不主动落入掌心, 无人可以触碰到她。
　　可就是这样的天上月，总是忍不住逗她两句, 看她接不上话了便恶趣味地笑。
　　这让沈意书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特殊的，她有些欢喜，说明季向雨对她是有偏爱的, 不管这偏爱是出于高度匹配的信息素, 还是出于自己性格好玩。
　　起码能说明这段没有期限的关系里, 她能暂时安心吃软饭。
　　只是一想到这种偏爱的结果，是季向雨时不时的挑逗，她就有点悲伤。
　　她前世能走禁欲风，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有像季向雨这样强势进入她生活的人。
　　“下次要补妆来找我吧，你自己补的不太贴。”化妆师见她心不在焉，以为沈意书是心情不好，毕竟连上几条热搜，还不得不与季向雨同剧组拍对手戏。
　　“好，谢谢。”沈意书这才收回视线，乖巧点头。
　　“季影后会为难你吗？”化妆师压低声音，语气担忧。
　　以她与沈意书的接触来看，沈意书本性不坏，时不时还帮她搭把手，做不出热搜里恶意揣测的那些事。
　　“啊？”沈意书琢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好笑地说，“不会的，季影后不是那种人。”
　　化妆师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听戏的季向雨，音量更低：“我听说她经常打压想蹭她热度的小明星，你反正小心点啊，惹不起她的。”
　　饶是出发点为的是沈意书，沈意书听了还是非常不高兴。
　　她脸上笑容变淡，熟络的语气也变淡了：“你听谁说的呀，姜芜？”
　　化妆师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有些发愣，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听姜芜身边人讲的，她点点头：“差不多。”
　　沈意书嗤笑一声，疏离地说：“季影后人很好，她私下跟我说过不在乎这些事。谢谢你关心我，但以后从姜芜那边听说的关于季老师的事就不用跟我讲了。”
　　化妆师正好替她补好妆，放下刷子，愣愣地答：“啊，好。”
　　群演妆还没化完，她替沈意书补完就走了。沈意书站了几秒，林落笙从她后面走出来，凉凉地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么维护表姐。”
　　沈意书想起刚刚化妆师的话，心情不爽得很。业内对季向雨的演技与外貌一致认可，但不熟悉她的人听信谣言觉得季向雨人品不好这项认知让沈意书感到烦闷。
　　“季老师本就不是那种人。”沈意书没理会林落笙的话里话。
　　林落笙点点头，就要走，沈意书叫住她。
　　“刚刚的话，你不要同季老师说。”
　　“怕表姐找她麻烦？”林落笙指尖微转，指向群演的方向。
　　“不是，”沈意书叹了口气，“只是不想让她听见说她不好的话。”
　　林落笙：……
　　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季向雨出道这么些年，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前几年她还会义愤填膺地在季向雨面前骂几句，季向雨一点波动都没有，这两天她也逐渐看开了。
　　“她自己不在意的。”林落笙解释道。
　　“她不在意，我很在意，”沈意书皱眉，“我不想让她听见。”
　　林落笙微怔，随机嘴角挂笑。
　　她算是懂为什么表姐铁树开花了，再铁的人，身边跟个把她当小孩维护的人也很难不动心吧。
　　于是季向雨走过来的时候，两人默契地结束掉这个话题。
　　先要拍李瑾被骗进宫的戏码。
　　原著里李瑾一身红衣，飞奔着闯进宫殿，以为自己的储君之位手到擒来了，没想到自己先被逮了个正着。
　　沈意书缕了缕头发，余光瞥向身旁站着的季向雨。
　　季向雨受到她的目光，声音清浅地说：“演出升官发财死皇帝的感觉就好了。”
　　沈意书：……
　　原来这就是季向雨要教给她的正经东西。
　　摄像师就位，录音组就位，打光组就位。
　　“沈意书，准备了。”导演打断她的思绪。
　　她清了清脑子里的废料，走到定位点。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越过这道门，她就能同周奕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林落笙靠过来时季向雨问了她两句刚刚的事，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复述了，横竖她没答应沈意书。不过在复述的时候，她还是隐去了化妆师的话，只是说对方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正如林落笙所说，季向雨压根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里。她是真正的天上月，不是照在水里的假月亮，人间的事玷污不了她丝毫，她只会冷冷俯视人间。
　　只是听见沈意书严肃地纠正化妆师的话时，她唇边还是带了点笑意。平时乖乖巧巧的小狗，听见别人说主人不好的话时，也会露出凶狠的牙齿。
　　“唉表姐，你说郑殊会这么维护我吗？”林落笙很是惆怅，她承认自己被沈意书的举动打动了。
　　“她会天凉了，随机抽取一家欺负你的破产。”季向雨淡淡的接话。
　　“那倒也是。”林落笙满意的眯眼。郑殊虽然经常欺负她，但从不让别人欺负她。
　　*
　　一早上飞快溜走，到了下午拍大戏的时候了。
　　导演打了个哈欠。
　　正是秋乏之时，午后日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导演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醒醒瞌睡。
　　沈意书也困。
　　昨夜没睡好，上午精神还行，吃完饭睡意就赶着来了，此刻困得她想噎埖去洗个冷水脸，无奈脸上带妆，洗不了。
　　季向雨路过她时小声问道：“犯困？”
　　沈意书无精打采地点头。
　　“我帮你醒醒瞌睡？”季向雨挑眉，沈意书总觉从她目光里读出了熟悉的玩弄意味。
　　沈意书见过太多次季向雨这样的目光，总是出现在二人私底下时，一般这种情况，会伴随她完全招架不住的动作和话语。
　　她瞌睡瞬间就清醒了，然后义正严辞地拒绝掉。
　　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是悄悄话，也不可以讲那么露骨的。要是被别人听去了怎么办，她的纯情小A英名，季向雨的高冷面具全都会碎掉的。
　　“我已经醒了。”沈意书不好意思直接讲明原因。
　　“可惜了，”季向雨语气颇有几分惋惜之意，“你没睡好，我过意不去，专门来帮你清醒一下，免得等会儿拍戏的时候状态不好。”
　　“不可惜，”沈意书摇头，“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季向雨眼神幽幽地飘过来：“你好像很怕我。”
　　沈意书头摇得更快了：“我是怕你说的话被别人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来休息室找我，”季向雨叹气，“记恨我了。”
　　季向雨装得委屈极了，似乎被调戏的是她自个一般。
　　沈意书：……
　　她知道季向雨是装的，但是她做不到无视。
　　“这么多人盯着，我去找你不太好，还没公开呢。”沈意书找理由安抚季向雨。
　　“所以你没有记恨我对吧。”季向雨眼睛亮亮的。
　　她背身对着外面，坐在沈意书身旁，侧着眸，这个姿势，除了沈意书能看见她的表情，其他人只能看见她挺直的背。
　　“……我怎么可能记恨姐姐。”沈意书觉得季向雨的话实在是太离谱了，哪有金丝雀记恨主人的。
　　“所以也不讨厌我说的那些话对吗？”季向雨一步步，把沈意书拐进了自己的笼子里，等沈意书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踩进去了。
　　沈意书无可奈何地点头。
　　季向雨对她这样好，只是口头占几句便宜。真要说，季向雨都没对她做过太过分的事，倒是她占了不少便宜。
　　想到早上不小心埋进的柔软，沈意书觉得耳垂又开始发烫了。
　　“所以，我有点困，能让我清醒一下吗？”季向雨终于朝沈意书露出了最终目的。
　　沈意书起身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大家都昏昏欲睡，趁着导演还在醒瞌睡，偷着小睡一会儿。她跟在季向雨身后，做贼似地溜进了季向雨的休息室里。
　　她怀疑季向雨来找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替她醒瞌睡，而是为了自己醒瞌睡。
　　她刚把门关上，季向雨就回头把她按在了门板上，因为动作有点重，沈意书的肩胛骨撞上木板，痛得闷哼了一声。
　　早上刚埋过的地方贴上她的身体，纤细的手臂环上她的肩膀，脸埋进她的脖颈下，吐息浅浅地喷在动脉旁，本就有力的血管更添几分活力，血流奔涌，跑得沈意书全身燥热。
　　沈意书后脑勺撞在门板上，一时间有些发懵，季向雨如此理直气壮地投怀送抱，令她回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诶，抱一下我呀。”季向雨搂得紧紧的，声音低低的，低得沈意书觉得像是自己的心跳在说话。
　　她搂住季向雨的腰，季向雨顺着她的力度，贴得更紧了。
　　两人都还穿着戏服，层层布料阻隔二人的体温，唯有脖颈间肌肤相触。
　　季向雨往后退两步退出怀抱，让沈意书也往后靠了靠，让她不用再靠在门板上。
　　沈意书本以为就结束了，她喘了口气，小声问道：“姐姐，这就是你的清醒方式吗？”
　　季向雨摇摇头，她把沈意书转了个方向，从背后抱上去。
　　这个姿势，沈意书更能直观地感觉到季向雨的身材形状，贴在她瘦削的背上。
　　季向雨脸直接贴上她的后颈，脸颊与软肉触碰时，沈意书竟然直观感觉到，有一股来自灵魂的冲动，想让她马上把季向雨从背后扒下来。
　　这股冲动和第一夜时季向雨强迫她进行标记的冲动一模一样，是身体觉得她作为Alpha遭到冒犯，应该惩罚冒犯她的人。
　　沈意书硬生生地压下她的冲动。
　　这里是片场，不是酒店，等会儿还要拍戏。
　　季向雨满足地贴在她身上。
　　“姐姐，”沈意书出声时才发觉声音低哑，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要抱多久？”
　　“充满电就好啦。”季向雨拿脸颊蹭了蹭，蹭得沈意书头一次察觉到腿软的感觉。
　　沈意书知道自己真是被当作充电宝了，只好闭嘴，任由季向雨抱着。
　　只是季向雨抱着她，脸颊不老实，手也不老实，本来搂在腰上的，越抱越往上。
　　沈意书闭着眼，把两只手扒拉回腰上。
　　过了好几分钟，季向雨才慢慢松开她。
　　沈意书得到自由，立马坐上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腿软得要命，强撑着等季向雨放开她。
　　季向雨生出点愧疚，拧开一瓶水递过来：“不好意思。”
　　她解释道，每次发.情期最后一两天，她就特别需求Alpha的安抚。从前她没有Alpha，一般这种时刻就生抗，或者加大抑制剂的量。
　　这次沈意书恰好在身边，她着实没忍住。
　　“我应该做的。”沈意书接过水，猛地灌下。冰冷的矿泉水涌进身体，冲淡刚刚因由季向雨行为引发的燥热。
　　季向雨见她放下水，绕到她身后，重新搂住她的脖颈。
　　沈意书瞬间变得僵硬，她以为季向雨还要抱，低声劝阻道：“姐姐，来不了了。”
　　季向雨感知到她的僵硬，含笑说道：“有你真好。”
　　这句话如同是盘古开天的那把斧头，直接劈开沈意书构建的世界。她茫然地看季向雨站起身来，揉了揉她的头，在说话，只是她听不清，满脑子都是季向雨方才含笑的话。
　　“有你真好。”
　　像是主人抚摸着家里小狗细软的毛发，夸赞小狗的付出，说这个家没有小狗不行一般。
　　这是对小狗的最佳称赞。
　　汪星在休息室门外叫了几声季向雨，说是导演准备开拍了，让她换好衣服，化妆师马上过来给她改妆。
　　季向雨答了两声，低头看见沈意书发愣的脸，她拍拍沈意书的肩膀，说要开拍了。
　　沈意书愣愣地站起里，她平复下澎湃的心情。
　　季向雨当然会觉得有她真好，因为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充电宝，说不定还会随着科技发展而进步，进化成一个全自动充电宝。
　　如此省心的充电宝，季向雨夸她是正常的。季向雨夸她，是因为她是充电宝，而不是因为她是沈意书。
　　如此来回想了两三遍，沈意书终于消化掉了季向雨仿佛随口一提的话。
　　她淡定地整理好衣服，同季向雨打了个招呼，走出休息室，坐回自己的小板凳。
　　坐了两三分钟，下午的微风吹走她脸色的淡红，她叫过来朱离，要回手机，打开某度开始搜索。
　　【女生说有你真好什么意思？】
　　浏览几条后，有人说，这代表女生爱上你了。
　　沈意书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她作为充电宝让人满意更像正确答案。
　　*
　　季向雨换上同禁军盔甲一样的服装，一双凤眸坚定凌厉，活脱脱的周奕再现。
　　场务全部到齐，就等导演一句话。
　　导演醒完瞌睡，坐在摄像机后，喊了开始。
　　为了救下李瑾，周奕决心以身犯险，奋不顾身。
　　周家的人劝阻无果，只得嘱咐她万事小心，必要时刻优先自保。周奕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想的全是要是李瑾出事了，她要亲手剁了十三皇子陪葬。
　　彼时李瑾正在与十三皇子以及皇帝对峙，寝殿里到处是持着剑的私兵，跪了一大群侍从，各个面如土色，胆战心惊。
　　“十三弟，弑君是要被后人唾弃的，你可想好了。”李瑾手里拿着把带血的长剑，语气淡然，似乎被围起来的不是她，而是面前的皇子。
　　“历史只记得胜利者，”十三皇子冷笑，“你们都死了，便没人知道真相了。”
　　李瑾眉心一跳。
　　她在拖延时间，拖时间等待周奕来。她有足够的信心，周奕会带人来救她，在此之前，她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名不正言不顺登基，没人会服你，”李瑾瞥了一眼龙床上虚弱的皇帝，“你为什么不能说服女帝陛下立储呢？”
　　“把你们都杀光了，能即位的便只有我了，不需要谁的认可，谁不服就砍了谁。”十三皇子咧开嘴笑着。
　　李瑾进来时，寝殿里便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此时被十三皇子的人踢到一边，所有人持剑对着李瑾一个人。
　　她一袭红衣，眼角上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持剑的姿势飒然，竟震得前面的人不敢上。
　　“十三弟，”李瑾叹了口气，“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吧。”
　　“商量什么？”
　　李瑾恍惚听见外面传来马蹄的声音，猜想是拨乱反正的人来了。她持剑的手腕发力，趁众人不备之时，一个剑花，直接冲出重围，打开门奔向外面。
　　身后跟来一群人，李瑾边挡边走，奔向宫门。
　　训练有素的禁卫强行冲入宫门，与十三皇子养的私兵战斗在一起。
　　十三皇子挟持着女帝，从寝殿里走出来。
　　李瑾回头就要救人，她自小不与女帝亲近，回头救人全为皇家脸面。
　　“传位于我，我让你活着过个晚年。”十三皇子扶着她肩膀，冷冷地威胁。
　　“好。”女帝虚弱地笑了笑。
　　她看着眼前纷乱，长长叹了口气。自古皇家很少有顺利登基的，经历血腥的登基前夜，似乎是约定俗成。
　　天将要暗，太阳逐渐消失。
　　女帝预感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女帝陛下要传口谕！”十三皇子大声喊道。
　　场内厮杀的众人瞬间停下，看向女帝。
　　“传我旨意，我死后，立李瑾即位，众大臣需鼎力辅佐……”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皇子紧紧捏住肩膀，重得她不得不停下。
　　“收回去，重新传，不然我杀了你！”十三皇子脸色狰狞。
　　“十三皇子……妄图弑君，死罪。”
　　李瑾没来得及救到人，就看见女帝，抽出十三皇子的佩剑，使劲全力，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十三皇子没想到，病入膏肓的女帝还有力气，他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女帝。
　　女帝失去了人支撑，手一软，剑落在地上，人也坐在地上，靠着扶手，咳出两口血。
　　她虚弱地擦干血，扫视眼前。
　　宫里全是十三皇子养的私兵，此时十三皇子受重伤，他们知自己逃不过一死，反扑得更厉害。
　　李瑾抬头，与女帝遥遥对望。
　　她读懂了女帝的唇语。
　　“去吧。”
　　然后女帝缓缓合眸，去了。
　　“李瑾！”周奕见李瑾呆呆地站着，大声喊道。
　　李瑾转过头，只见周奕摘掉头盔，一头青丝在风中随风飘扬，大步朝她跑来。
　　“别发呆！”周奕甩出头盔，砸中李瑾身后的人。
　　李瑾这才回过神来。
　　宫内所有人都听见女帝传位与她，她的女帝之位板上钉钉。
　　巨大的欣喜冲得她发晕，她接住飞奔而来的周奕，喜悦溢于言表，与周奕担忧的表情对比鲜明。
　　“你没受伤吧？”周奕问。
　　“我们成功了，姐姐，我们成功了！”李瑾压根听不见周奕的问话。
　　“你有受伤吗？”周奕压根不在乎，李瑾今日不进宫，十三皇子逼宫她也有办法让李瑾即位。
　　如此惊心动魄一天，她只在乎李瑾有没有受伤。
　　“姐姐，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李瑾望着周奕。
　　那一瞬间沈意书想了很多东西，有想过加戏会不会挨导演批评，也有想过季向雨会不会觉得冒犯。
　　只是她觉得，如果她是付出五分真心换取周奕十分真心的李瑾，这个时候，即使是眼里只有帝位的李瑾，也会在这一刻，全心全意爱上眼里只她一人的周奕。
　　所以她应该这样做。
　　于是她捧起季向雨的脸，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冷啊码字的手都冻僵了，宝宝们注意保暖啊，不要冻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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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一直到导演喊停, 沈意书才如梦初醒。
　　从她做出剧本里没有的动作开始，她的大脑仿佛沉浸入了海中, 迷迷糊糊, 后来所有的台词与动作，都是她凭本能走完的。
　　她瞥了一眼季向雨，对方神色淡淡，似乎对沈意书突发奇想的吻戏没有任何想法, 自然得就像剧本上写过, 她早已知情一般。若不是这段是沈意书在拍摄中突发奇想, 她都会错以为是自己背漏了一段。
　　只是原本白皙的脖颈泛着粉色, 好像并不全然淡定。
　　场务小跑着叫群演收拾地上的东西, 眼神却往沈意书的方向瞥过来。
　　沈意书注意到了这个目光, 她知道这是场务在看导演的脸色, 要不要重新过一遍这场戏。
　　导演没说话, 场务只能先叫人清理现场。
　　她擅自加戏, 耽误剧组的进度，挨几句批评都算轻的。她刚刚亲得义无反顾, 此时就做好了挨批评的心理准备。
　　只是拖累剧组的进度, 要害大家再拍一次, 让她着实愧疚。
　　走到导演身边时, 沈意书才注意到导演身旁站了个脸色阴沉的姜芜。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姜芜，不明白姜芜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机里的回放, 放到二人相拥的镜头时，他合上打开的保温杯，咧开嘴笑了一声, 笑得沈意书头皮发麻。
　　季向雨站定在她身旁, 压低声音说道：“别害怕。”
　　沈意书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季向雨没生气，其他都是小事。
　　姜芜冷冷递来一个眼刀，问导演：“这段不重拍吗？后期不方便剪。”
　　导演惊讶地γιんυā回头望她，满脸写着疑惑：“为什么要剪？”
　　姜芜指着沈意书，语气严厉：“她擅自加戏，按合约来讲可以找她赔偿违约金。”
　　导演在娱乐圈拍了几十年戏，不是什么特别有名气的导演，也算是部分剧迷看过名字会安心的导演，还是头一次遇到指挥他拍戏的明星。好在他脾气好，没生气，还好声好气地解释。
　　“这段戏加得很好，情绪到位了，为什么不能加？”
　　姜芜哑口无言。
　　导演招招手，让沈意书过来看刚刚的录像回放。沈意书蹲在导演身旁，导演点开录像。
　　“你们年轻人最喜欢浪漫嘛，”导演捧着保温杯乐呵呵，“你看你们俩互相奔赴，多浪漫。”
　　沈意书不得不硬着头皮发问：“这不会不符合人设吗？”
　　“你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导演问道。
　　“我觉得，即使是李瑾一直把周奕当做棋子，毕竟青梅一起长大，付出过感情，在这种胜利的时刻很难不动容。”沈意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于李瑾人设出发，她的行动是合乎常理的。但于沈意书本人而言，这种行为是近乎失控的。
　　“对啊，”导演赞同极了，“不愧是天选李瑾，你想得很明白嘛。”
　　沈意书：……
　　能不能不要叫她天选李瑾，她要是李瑾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渣周奕。
　　她能想不明白吗，拍这段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吻下去”三个字，拍完后走下来，她的脑子才转起来，高考数学时她的脑速都没有这样快过。
　　“你呢小季，你觉得如何？”导演侧过头去看斜后方的季向雨。
　　这段戏最后能不能放出去，还得看季向雨本人同不同意。她的吻戏不稀奇，但擅自加吻戏的，她自己都还是头一次遇到。
　　听得到这边声音的人都默默减小自己手上动作的声音，生怕听不见季向雨的话。在剧组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过这两天的热搜，两人在片场里鲜少互动，连对戏都没看见过，大家都把热搜当做造谣绯闻来看。
　　有的人觉得是口空造谣，要整沈意书或者季向雨，也有人觉得是沈意书故意蹭热搜，妄图一剧飞天，就是没人想过这事会是真的。
　　开玩笑，影后和刚入圈的小明星，怎么看怎么都搭不上边。
　　无论想的是什么，此时都降低声音，想要看看季向雨会不会反对，给沈意书个颜色瞧瞧。
　　“挺好的。”季向雨在百十号人的注视下，冷淡地答。
　　“不用删？”导演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
　　“不用删。”季向雨微微摇头。
　　有人震惊到手里的道具都掉到了地上，发出重响，惊得他赶紧捡起来。季向雨眼神轻轻飘过来，什么都没说。
　　“季老师，能借一步说话吗？”姜芜铁青着脸问道。
　　“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季向雨抱着臂，垂眸看着正认真听导演话的沈意书。
　　“不能给她们听的。”姜芜硬邦邦地说。
　　“五分钟？”
　　“好。”
　　季向雨望了一眼蹲在地上乖巧的沈意书，跟在姜芜身后往外走。
　　沈意书正在听导演跟她讲戏。
　　“你这段戏加得好是好，就是太冒失了，还是吻戏，季影后不找你麻烦是她人好，下次换个人就不一定了。你下次对戏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跟导演讲，不要妄自加戏，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好说话的。”
　　沈意书乖乖点头：“季老师人是很好。”
　　导演拿起裹起的剧本，轻轻敲她的头：“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是，下次我不会再想一出是一出了。”沈意书赶紧回道。
　　她都不知道那一刻的感情是李瑾对周奕的，还是她对季向雨的。今天的周奕若不是季向雨演，她也未必想得到这场戏。
　　想到这，她不禁懊恼。
　　她不会无声无息中已经被季向雨同化了吧，刚刚怎么就跟鬼迷心窍一样。
　　“你在演戏一途有天赋，我看好你，”导演语重心长地旁敲侧击，“不要走歪路，好好演戏，最多不出三部剧，你就会红的。”
　　沈意书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不会的。”
　　“不要想着去蹭谁和谁的热度，那种热度来得快，反噬也很快。”导演见她没懂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
　　“好……”沈意书突然回过神来。
　　这不就是让她别蹭季向雨热度的意思吗，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从未如此盼着季向雨赶紧官宣，她真的不想被当做一直蹭热度的扑街小明星了。
　　*
　　另一头，季向雨正和姜芜在一个巷子里聊天。
　　天色逐渐暗下，片场没有布置的地方昏暗，只勉强看得清脸。
　　“说吧，有什么事？”季向雨抱着手臂，脸色不虞。
　　她本就不爱同姜芜工作，只是性格原因鲜少搭理姜芜，不代表她真的不烦。
　　“你不是最讨厌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吗，加戏你都能忍，为什么不喊停？”姜芜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
　　“关于拍戏的事你应该咨询导演。”季向雨垂着眸，不愿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我倒是不知道，你哪天连随意加吻戏都能忍了，”姜芜冷言冷语讥讽她，“今日你宠她让她随便加戏，以后她自己独自去拍戏，加到其他大牌头上，我看你怎么护！”
　　季向雨抬眸，终于舍得看她一眼，疑惑极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暗恋她？”
　　姜芜：……
　　“我只是不想看你的名声被一个小明星消耗，这事要传出去，你纵容她加戏，还是吻戏，你的名声也不好。”
　　姜芜似乎十分替季向雨着想，搞得季向雨更加疑惑了。
　　“原来你知道有些事说出去会让我名声不好。”饶是季向雨与姜芜认识多年，也常常不懂姜芜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姜芜闭上嘴，一时不知道该讲什么。要论季向雨在业内某些人眼里名声不好的原因，她姜芜难辞其咎。
　　“而且她加戏，导演同意了，我也同意了，对戏的不是你，被亲的也不是你，你生气什么？”季向雨靠近她，一言难尽地问，“你暗恋我？”
　　姜芜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往后退了两步，深呼吸一口气，决心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话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她有预感，如果她再不说，这辈子都讲不出口了。
　　季向雨却没有让她说出口。
　　她看见了出来寻她的沈意书，小朋友脸上还带着几分焦灼和茫然，似乎还在自责刚刚的突然加戏。
　　“沈……宝宝，过来。”季向雨改掉称呼。
　　做戏做全套，她是没有心情再陪姜芜再玩一次了。
　　沈意书突然听见季向雨的声音，正要循着声音过去，听见的又是“宝宝”，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季向雨怎么可能会喊她宝宝，私下都是直呼她名字的。
　　但她下意识地看过去时，却与季向雨含笑的目光对视上了。
　　天是阴的，灯是暗的，人却是闪闪发光的。
　　她还穿着盔甲，脸色有刻意画上的脏渍，尚未来得及擦掉，唇微微弯起，眼里能映进所有的星河。
　　她意识到，这声“宝宝”确实叫的是她。
　　她糊里糊涂地走过去，季向雨揽着她的肩膀，对脸色发白的姜芜说道：“从拍戏层面上，让沈意书来同你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加这段戏。”
　　沈意书不明所以，把刚刚同导演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解释得合情合理，一点差池都没有。
　　姜芜听完只冷笑：“刚出道就对前辈加吻戏，品性道德这么差，还能骗到大家维护你，你还是挺厉害的。”
　　沈意书皱起眉。
　　姜芜今天说话格外地夹枪带棒，格外地让人不爽。
　　她正想反驳，季向雨摸摸她的头发，打断她的话。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喊停吗？”季向雨笑了笑。
　　在姜芜投来的目光中，季向雨拍拍沈意书的头：“宝宝蹲下。”
　　沈意书不明所以地蹲下。
　　她不懂季向雨在想什么，但在外面，季向雨让她干什么，她都是会做的。这是对季向雨无言的信任，无论如何，季向雨都不会害她。
　　季向雨弯下腰，钳住沈意书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印在唇角，散落在季向雨身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膀，刚好遮住两人的侧脸。
　　沈意书睁着茫然的眼，呆呆地望着咫尺距离的双眼。两人近到连睫毛都在接吻，眼睫颤动的弧度都能感知到。
　　温热的气息无声交融，软意像是触电，顺着唇角传遍全身，沈意书觉得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刚刚在片场，她亲下去的瞬间脑子就空白了。
　　况且，现在即使二人没有脱下戏服，也变成了沈意书和季向雨，这个唇角的吻，是属于她们两个的。
　　只是在唇角，沈意书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她意识到季向雨应该是在跟姜芜宣誓主权，所以她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季向雨在心里默数了几秒，觉着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抬起头，回望姜芜。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喊停吗？”季向雨把沈意书从地上拉起来，“因为她是沈意书，我愿意，就这么简单。”
　　她说得云淡风轻，仔细去帮沈意书戏服下摆拍灰的动作自然，看不出丝毫演的模样。
　　姜芜张了张唇，蓦然想起之前，她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季向雨觉得那段吻戏没有必要，可以删掉，她力争那段吻戏是合情合理的，完全可以留下。
　　而季向雨只是轻飘飘地告诉她，并不想拍吻戏。
　　原来从一开始，季向雨这样冷心冷情的人，也是会偏心的。
　　她在黑暗来临的最后一丝光线中，怀着饱满的恶意问道：“那沈意书，如果今天她不是季向雨，你也会像你口里所说李瑾这样做是合乎情理的那样，加上这段吻戏吗？”
　　沈意书想说不会，季向雨却伸手捂住她的嘴。这个姿势季向雨几乎把她搂在怀里了，如同今天在休息室里的姿势一样。
　　只是这次季向雨从她肩旁露出头，轻声问道：“管你什么事？”
　　“如果你对我和沈意书的感情好奇，以后有机会，可以在综艺上提问，但是现在就别了，小朋友脸皮薄。”
　　姜芜微微一愣：“你是打算公开了？”
　　季向雨感觉到手心里急促的呼吸，心下觉得好笑，她放开捂着她的手，转成从后的拥抱。
　　“不公开总怕有人对我家小朋友有别的意思，唉，”季向雨叹气，“感觉她有点太好骗了。”
　　沈意书：……
　　要真说怕被人挖墙角，也应该是她害怕。诺大一个娱乐圈，不一定会有人对她有意思，但对季向雨有意思的人排着队怕是能绕三环一圈。
　　无论季向雨的话是不是在诓骗姜芜，她听着反正是挺受用的。
　　“真恶心，”姜芜皱起眉，“没想到你是这种……恋爱脑。”
　　“你懂个屁，”沈意书忍不住骂她，“你酸得出门别人都要问你家里酿几年醋了。”
　　季向雨颇为赞同地点头：“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先走了吧。”
　　姜芜神色复杂地看着季向雨，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季向雨的表情，只能隐约感觉到，季向雨确实是幸福的。关系可以作伪，幸福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放下狠话：“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季向雨压根不当回事，她轻描淡写地说：“最好别让我看见你替我公开的消息，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接到拿奖的片子了。”
　　姜芜紧攥着拳头，狠狠瞪了一眼沈意书，沈意书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然后看着姜芜转身走了。
　　等姜芜彻底走远后，季向雨才松开她，然后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下次她问你不是我的话会不会亲就不要答。”
　　“为什么？”沈意书不懂。
　　“你说是，你就是见色眼开，品行不好；你要说不是，就说明你只是单纯想亲我，和李瑾的人设没关系，没有职业道德。”季向雨耐心地同她解释。
　　沈意书懵懵懂懂点头。
　　要不是季向雨在身边，她就要被姜芜的话套进去了。
　　“所以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季向雨却追问了起来。
　　“不会。”沈意书答得斩钉截铁。
　　这个问题她一路过来的时候一路在想，她到底是变成了李瑾，入了戏情不自禁，还是因为自己是沈意书，所以忍不住。
　　“为什么？”季向雨倒是惊讶沈意书的果断。
　　“因为只有季老师扮演的周奕，才是沈意书扮演的李瑾的周奕，”话有些绕，沈意书说得很慢，“别人的，没有那种感觉。”
　　换个无论其他谁来演，沈意书都不会这样入戏。
　　“这样，”季向雨点点头，“说到底，还是因为想亲我。”
　　沈意书：……
　　硬要说，确实是这样。
　　“姐姐，”沈意书小声问，“你会生气吗？”
　　“我刚刚亲你，你生气吗？”季向雨瞅着一米七五的Alpha，声音弱弱的，似乎心虚极了。
　　“不生气，”沈意书有点愣，“没亲到啊。”
　　“还想亲到啊，”季向雨笑意渐深，“我故意亲歪，怕你生气。”
　　给沈意书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生气，总归是她占便宜在先，让季向雨占回来都是应该的。况且刚刚的戏是在大庭广之下拍的，当着百十来号人，一大堆群演的面，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会儿在小巷子里，还是为了让姜芜不再骚扰她，怎么说生气都轮不到她。
　　“我生气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沈意书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这也是充电宝的自觉性吗？”季向雨歪头问。
　　“这是做人的自觉性，”沈意书空口说瞎话，“能被姐姐亲一口，好比是仙女下凡路过某朵喇叭花心血来潮亲一口，喇叭花转生十辈子都忘不掉。”
　　“……”季向雨失笑。
　　“你不喜欢的还是要跟我讲，”季向雨今日很喜欢抚摸她的头发，“我不会强迫你。”
　　“我想不出谁会不喜欢。”沈意书摇头。
　　她一直以来拒绝季向雨的亲近，出发点都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这样太过亲密，与二人的关系不符合。
　　“那以后多……”
　　“姐姐！”沈意书就知道季向雨会往下说，“这样不太好。”
　　“所以还是不喜欢。”季向雨假装失望地看着她。
　　沈意书一向招架不住季向雨尾音上扬略带撒娇的语气，这次也一样。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亲亲的话，其实也不过分。
　　“姐姐喜欢的话，可以的。”她松了口。
　　“我喜欢的事有很多。”季向雨还要再发散。
　　沈意书连忙打住她。
　　“导演说等下还要补拍几个镜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沈意书松了口气，确认了季向雨不生气，她轻松多了。
　　季向雨觉得逗得也差不多了，再逗沈意书得同她急眼了。
　　“走吧。”
　　*
　　朱离替沈意书打了掩护，说沈意书去上厕所了，所以沈意书回来时顺便去了一趟洗手间，正好撞见走出来眼眶通红的姜芜。
　　今天没有姜芜的戏，她没有化妆，脸蛋精致，水珠从脸颊滑落，平添几分脆弱。
　　两人相遇时，姜芜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沈意书看也没看地路过她，丝毫不在意姜芜的眼神。
　　无论姜芜是出于什么目的总是在她和季向雨面前说坏话，都不值得原谅。任何想砸她吃软饭的盆的人都不是好人。
　　再出来时导演已经在指挥场务搬道具了，趁夜补几个登基前的夜场镜头，明天就可以让沈意书摇身一变当女帝了。
　　沈意书一点都不想当女帝，当女帝就意味着她马上要化身渣女，欺负周奕了。
　　对着季向雨的脸，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狠下心去，尤其是扮演“白月光”的还是林落笙。
　　季向雨换了一身衣服，正在重新换妆。沈意书也等着化妆师来给她补妆。
　　补拍的镜头都不是很重要，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出戏，导演都直接抬手让过了，早点回去睡觉。
　　拍到最后一个镜头，周奕与李瑾牵手在月下展望未来时，沈意书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迷迭香气息。香味若隐若现，隐藏在季向雨柑橘味香水的气味下，只有对季向雨信息素敏感的沈意书闻见了。
　　她压下心里的紧张，只是拉着季向雨的手多用了几分力气。
　　季向雨瞬间读懂了她的暗号，她淡定地牵着沈意书的手对完所有的台词。
　　随着导演一声“今日结束”，季向雨头也不回直接奔向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话说有没有从我上榜前追来的宝宝，有没有记得原文案这句宝宝出处的嘿嘿
　　今天的章节号是030，一个巨大亲亲
　　最近更新得晚是因为手冻僵了，写一会儿摸一会儿热水袋，大大降低速度TvT，明天早点开干，明后天有深水和营养液加更，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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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小季怎么了？”导演有点奇怪, 不过今天的戏全部结束，没有需要重拍的镜头, 他只关心了一句。
　　“可能是有点急事。”沈意书压下眼底的担忧, 望了季向雨离开的方向。
　　“我跟你讲讲明天要拍的戏，”导演嘟嘟囔囔没当回事，拉着沈意书要继续说，“你过来。”
　　沈意书哪里还有心思听导演说戏, 季向雨放开她的手走掉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踉跄, 显然是忍得不行了。她摆摆手, 就要走。
　　“我今天跟你讲的话你还记得吗？”导演叫住她, “不要去找季影后, 对你和她的名声都不好。”
　　“记得, ”沈意书点点头, 掩饰住眉目间的担忧, 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困了，要回去睡觉。”
　　“昨晚没睡好？”导演狐疑地看她一眼, 将信将疑。
　　“是啊, ”沈意书睁眼说瞎话, “昨晚做梦都在想自己要登基了。”
　　“那你回去吧。”导演终于信了, 摆摆手，让她走。
　　沈意书回头的时候导演还在看她, 她没辙，只能先往旁边饶。好在季向雨的休息室后还有一条路，沈意书一走出导演的视线便狂奔起来。
　　不知是来自信息素的吸引, 或是心电感应, 还是她自己急切的心情, 脑子里盘旋不去的念头。
　　“季向雨需要她，非常需要她。”
　　生理知识告诉她，一个正常的Omega在发.情期间，比平时百倍需要Alpha陪在身边。生理需求与心理空虚会被放大百倍，即使是有抑制剂的存在，心理空虚也无法得到排挤，只能硬抗。
　　季向雨扛了十年，沈意书想象不到，这十年，季向雨是怎么一个人生生熬过的。
　　她做不了救世主，但在季向雨找到新办法压制信息素失控前，她作为合约对象，有必要及时出现。
　　夜里的影视基地凉风习习，吹开沈意书的长发，绯红的裙摆高高扬起，像是夜里一颗光速奔向目的地的流星，一往无前地划过星空，流下漂亮的尾迹。
　　终于绕过长街，沈意书穿过小巷，呼吸急促地敲动季向雨的门。她不敢太大声，生怕导演路过听见了，又横眉竖眼地训她一顿，只能拍拍门，还要左顾右盼。
　　“姐姐，是我。”她压低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白皙的臂牵住她敲门的手，用力给她拉了进去，然后重重关上门。
　　纤细的身子钻入沈意书的怀里，迷迭香气味馥郁，浓得闷人，比之前沈意书见过的任何一次发.情期还要浓郁，闷到有点难以呼吸。
　　怀中人力气全无，软绵绵地贴在她身上，全身重量压了一大半在她身上。沈意书不得不用力搂住她的腰，才能让她堪堪站住，不至于滑落。
　　“怎么才来？”季向雨低低地问，语气责怪。
　　沈意书一怔。
　　这是她头一次听见季向雨压不住的哭腔，似是压得太久，前半辈子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嗓音低哑。
　　“导演不让我来找你，”沈意书任季向雨去找她的脖颈蹭，蹭得她脸颊发烫，她不敢躲，硬受着，“我绕路跑过来的。”
　　“嗯？”季向雨唇靠在她的动脉旁，低低说话时，唇擦过奔涌过全身的血液，“为什么？”
　　沈意书觉得自己像是被注入生命的木偶，四肢尚在僵硬，手脚还不灵活，但注入的生命力随着脉络跑遍全身，催促她赶紧鲜活起来，去行动起来。
　　“他怕我走歪路。”沈意书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算是走歪路吗？”季向雨低笑，笑得沈意书心痒痒。
　　“不算，”沈意书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这叫领先同龄人十年。”
　　她要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况且季向雨又不是真包养她，更多的时候是在扶持她走以后的路。
　　季向雨身上的戏服已经脱掉了，穿着紧身背心，露出平坦的小腹和光洁的前胸后背。
　　沈意书要抱住她，只能搂着盈盈一握的腰身，连腰窝的位置都能感知道，细、但是腰腹上的肉格外有力。
　　“你想公开吗？”沈意书来了，季向雨心里的躁痒被抚平了一些，只是语气里像是含着迷人的香，一说话，沈意书就觉得自己被迷得七荤八素，像是狐狸精说话，让她干什么她什么都愿意。
　　她觉着，季向雨这一遭，备受折磨的还有她。
　　“听姐姐的安排。”沈意书觉得公不公开对她的事业影响不会特别大，都是有利有弊的事，都是能接受的。况且要轮影响，受到影响的应当是季向雨。
　　“唉，”季向雨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早点公开吧，被误会好几次了，我的宝宝应该挺委屈的。”
　　沈意书心跳得飞快。
　　不知是为这句“委屈”，还是为这句“宝宝”，在小巷里，季向雨为了让姜芜死心，叫了她一声宝宝。
　　可现在没有外人，只有她们两个，这声宝宝基本是明晃晃地叫给她听的。像是哄她，像是情人亲昵，无论是什么，沈意书都沉了进去，头晕目眩，心跳开上高速。
　　沈意书想退出季向雨的拥抱，对这声“宝宝”冷静一下，但她一动，季向雨就抱得更紧，铁了心不让她走。
　　“姐姐，早点打完标记回去吧。”沈意书只能轻抚她的背，提醒季向雨先把正事办了，不然等下影视基地没人拍夜戏，给她俩锁里面，只能凑合睡觉了。
　　季向雨退出她的怀抱，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休息室里只有化妆镜上的白灯发亮，季向雨背对着镜子，灯替她的轮廓镶上闪亮的边，连发丝都照得清清楚楚，美得格外张扬。
　　肩颈比例极佳，穿着露肩礼服能在红毯上大杀四方，只穿运动背心仍然能勾住沈意书的目光，小腹毫无赘肉，线条精致，往灯边一站，宛如大牌广告拍摄现场。
　　卸掉唇妆后的唇红润饱满，触感沈意书已经尝过，仿佛酿上多年的红酒，只需一口，便能回甘多年。黑发捞起，随意夹在头上，有几缕偷跑出来，掉落在平直的肩上，乌发雪肤，对比性冲击得沈意书一时失语。
　　平日里总是冷冷的眼神终于是沾上情.欲，眼里泡着方才因为忍耐尚未消退的泪光，是不可方物，是楚楚可怜。
　　“现在做吗？”季向雨靠在化妆桌上，发.情期带来的体温升高让她的肩颈微微泛粉，在灯光的加持下格外诱人。
　　“姐姐不要讲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沈意书非常正直地纠正她的话，“只是打个标记。”
　　“好。”季向雨没有再坚持她的话，只似笑非笑望着沈意书。
　　她背对沈意书，坐在平日里化妆时坐的凳子上，正对着明亮的化妆镜。亮度饱和的灯光将她肌肤每一寸都点得透亮，当然也没有错过桃粉的脸颊。
　　沈意书比着高度，将凳子调高了一些，方便她弯下腰时就能贴上季向雨的脖颈。
　　群演领完工资，正好下班，一群群人路过休息室，有人正好在聊今日的戏。
　　“沈意书这么加戏季向雨都不生气，不会真有点什么吧，网上传的那些东西会不会都是真的？”
　　“得了吧，你还不如说沈意书带资进组季向雨也不得不忍她，这么多年季向雨看上谁了，连姜芜都看不上，别说沈意书这种咖位了。”
　　沈意书垂着眸，不动声色地叼起那块软肉，牙齿轻轻研磨，却迟迟不愿注入信息素。
　　镜中人半掀眼皮，因为过于敏感，她说话时声线都在抖：“生气了？”
　　沈意书没说话，只唇齿用了点劲。
　　不痛，但是特别难受。
　　季向雨被圈在沈意书怀里，动弹不得，没办法伸出手拍拍小朋友的头，只得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慰。
　　“我也是说，怎么看两个人都不配。”外面还在聊，声音挺大，隔着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意书不明白自己的不开心从何而来，要论条件，她和季向雨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也许是真话太过辣心，沈意书听进耳里，便生出点说不清道不尽的情绪。
　　“没有，”沈意书抬起头，“有点生疏。”
　　季向雨勾唇笑了笑，没有拆穿。
　　将脑子里不该想的事情清除掉，沈意书重新弯下腰。为了方便，她一只手搂住季向雨的腰，一只手捏住季向雨的下巴。她指甲剪的干干净净，甲床圆润，微微陷在白净的脸颊肉里。
　　“就你们八卦，一边去，今天的事是片场机密，谁往外说谁等着吃官司吧。”导演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意书抬眸，正巧与镜中的季向雨对视上。
　　信息素如同气泡注入果汁，一颗颗气泡浮上又破掉，季向雨的神经也跟着细细密密的气泡一起浮上。熟悉的人的声音让二人都微醒神，但动作不停。
　　门被敲响。
　　季向雨皱起眉，硬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问道：“谁？”
　　导演：“季影后，你看到沈意书了吗？”
　　沈意书的动作又添了力，犬齿紧紧贴在脖颈上，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着暴雪冲进迷迭香花海，将花海覆盖上一层冰霜，迷迭香摇摇晃晃，却愈长愈旺。
　　“没有。”季向雨感觉到了沈意书使坏的决心，哭笑不得。
　　“打扰你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导演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意书存心在报复，报复季向雨惯爱逗她玩，只是小朋友多少还是收了点劲，要真是她来主导，沈意书今日怕是不愿再同她一起睡觉了。
　　随着暴风雪越发猛烈，摇曳的迷迭香晃得更厉害了，朵朵花苞与细雪交织，雪松气味盖下来，不仅盖不住迷迭香的气味，还混合在一起，紧密纠缠，不愿分开。
　　直到最后几丝信息素注入，沈意书感知到苗条的身体里再装不下更多信息素，她才缓缓起身。她脸色发凉，似乎并不满足。
　　季向雨趴在化妆桌上，餍足得像是倩女幽魂里半夜出行的女鬼，啃了一万个路过的书生，眼角眉梢装着满足，慵懒得连肩膀都微微塌下。
　　她发觉沈意书并不太美妙的心情，半抬眼皮，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啧”了一下。
　　“宝宝，凑过来。”季向雨懒洋洋地说。
　　沈意书听话地凑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她在这场标记里都获得了同等的满足，只是有一块始终空落落的，空得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她坐在季向雨身旁，与季向雨靠在一起。
　　季向雨抬手，指尖点着镜子，指着自己问道：“好看吗？”
　　这个问题似乎有标准答案，就算是黑粉吵得再凶，也鲜少会有人否定季向雨的美貌。如果说娱乐圈需要一张通行证，沈意书想，大部分人都会投票给季向雨大杀四方的美貌。
　　镜子里的季向雨不比红毯上的美艳，却摄人心魄。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鸦羽微扇，水光涟涟，春意上枝头，游人驻足，从此一眼万年。
　　“好看吗？”季向雨见沈意书微愣，重复了一遍。
　　“好看。”沈意书回神点头。
　　“这是你的，宝宝，”季向雨弯起眼，哑着声说道，“没有人可以再见到，除了你。”
　　暖流驱赶隆冬，结冰的河流重新流动，沈意书心里那点难以形容的情绪跟着冬季一起走掉了，只余下万物复苏，百花齐放。
　　“姐姐，”沈意书磕磕巴巴地回道，“我们回去吧。”
　　季向雨笑起来：“好，回家睡觉。”
　　走之前，季向雨重新喷了一遍香水，柑橘的清新散掉身上沾着的信息素气味，不细细闻已经闻不出了。
　　从休息室出来时片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季向雨提前跟汪星打过招呼，汪星就带着朱离走了。朱离走时心里还翻嘀咕，生怕自己是把沈意书给卖了。
　　一想到沈意书除了身子也没什么给季向雨图的，她就放心下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影视基地。
　　季向雨把戏服换掉，在运动背心外加了一件紧身上衣，卡其色浅浅勾勒出背部线条，下身穿着阔腿运动裤，踩着一双运动鞋。沈意书进不去自己的休息室了，只能穿季向雨的衣服，宽松白t，工装长裤，二人散步似地往外走。
　　头顶是漆黑一片的星空，即使是城市郊外，也很少能看见星空，已经缺了一块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空，委屈巴巴地欣赏两个大美女的背影。
　　“姐姐，”沈意书见季向雨从包里掏出包烟，忍不住劝，“抽烟不好。”
　　“嗯，”季向雨认同地点头，“有你以后我几乎不抽了。”
　　沈意书觉着季向雨在让她产生暧昧错觉这一事上付出了太多心血，可每当她想去探究的时候，却发觉季向雨只是想逗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抽？”沈意书侧眸看她。
　　不得不说，季向雨抽烟时多了几分跌下凡尘的烟火感，又点帅，特别带劲。
　　但沈意书还是坚持那句话，抽烟有害身体。
　　“事后烟，听说过吗？”季向雨问她。
　　“……姐姐，我们这不是事后。”沈意书努力纠正。
　　“你想试试吗？”季向雨拿烟的手比了比。
　　沈意书犹豫了一下：“有点想。”
　　季向雨吸了一口，吐出大半口烟后，右手搂住她的头，将嘴里仅剩的几丝淡得微不可见的烟渡进了沈意书的嘴里。
　　路灯下，季向雨把烟在垃圾桶上按灭，放进专门回收烟头的盒子，含笑回头望着沈意书。
　　明明头顶没有星光，沈意书却从她眼里望见了璀璨繁星。
　　“什么味道？”季向雨问道。
　　“……烟的味道。”
　　沈意书没品出烟的味道，兴许是那烟绕了一圈，染上眼前人独特的香味，吞进喉咙里，回味全是Omega的香气，沁入肺腑，刻进血脉。
　　“走吧，回家睡觉。”季向雨拉着她的手腕，转个弯，出了影视基地的门。
　　刚从片场出来的导演，目睹了全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向雨不生气了，两人都到了互渡一口烟的关系，为个吻戏生气是不可能的。
　　也明白，为什么沈意书略微焦急的神情，和总是下意识的维护。
　　最后，他还是不太懂，为什么他问季向雨看到沈意书没有，季向雨要说没有。总不能是两个人偶遇在一起的吧。
　　觉得头秃的导演沉思着骑上自己的小电瓶，思考自己是不是问错了对象。
　　走上歧途的不是沈意书，不会是季向雨吧？
　　或者他明天应该侧敲旁击一下季向雨，不要搞潜.规则。只是二人脸上都带笑，笑容幸福而甜蜜，不像是不对等的关系，更像是小情侣关系。
　　导演拍了几十年爱情故事，如今也不是太能想得明白，又不好意思凑上去问两句，只好骑上小电驴走了。
　　*
　　清晨的阳光，和睡相不老实的枕边人再次叫醒了沈意书，她打了个哈欠，把手钻出被子，就着这个姿势，摸出枕边的手机。
　　自她那天登上小号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找时间搜索一下季向雨的名字，并在下面留下了无数条“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今日也是惯例，她登入微博，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沈意书 加戏#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人，硬生生压住自己的冲动，点进热搜准备一探究竟。
　　应当是昨天半夜时候上的热搜，彼时她和季向雨已经睡着了。两人睡觉时都习惯手机静音，自然错过了工作室打来的电话，也就不知道昨晚的事。
　　这次热搜连视频和图片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爆料号，云里雾里地说。
　　【可靠信息来源，某影后近日绯闻小花片场加戏，听说影后脸色不太好。】
　　沈意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点进评论区，有人在问解码。
　　【哪个影后啊，哪个小花啊，哪部戏啊？】
　　【你前两天真是一点网都不上啊。】
　　【娱乐圈拿影后指代的女星没两个吧。】
　　有人在聊沈意书。
　　【这沈意书一点作品都没有，怎么天天上热搜，哪个公司买的？】
　　【好像叫什么来着，一小公司，只出过一个选秀爱豆的。】
　　【公司刚发解约函了，这是被倒油了吧。】
　　有人在聊季向雨。
　　【只看脸的话，我觉得两人还是挺配的。】
　　【还真是，其他人和季向雨站一起多少被压了风头，这两人气场挺合。】
　　【季向雨肯让这么小的咖位蹭她流量？】
　　还有人在聊戏本身。
　　【就没人对加的戏感兴趣吗？李瑾还能加点啥戏进去啊？】
　　【猜个离谱的，吻戏。】
　　【楼上，你这猜得比国足进世界杯还离谱了哈。】
　　沈意书：……
　　还真有人能猜中她做的事的啊。
　　她退出来，正好看到前东家发的解约函。
　　她无语极了，前东家一点做人的事都不干，临到头了还巴不得她死，选在这个关头强蹭热度，就好像她是因为劣迹事件被解约的一样。
　　她随意浏览了一下，看到不少帮她洗广场的号，想来是工作室的公关在干活。她叹了口气，觉得这事有点麻烦。
　　还是怪她脑子不清不楚，想着要不发个道歉声明，给大家道个歉权当诚意。但她摸不准，万一季向雨有其他安排，她做了会影响公关团队的，还是作罢。
　　她一边继续到处发“你怎么这么没素质”，一边等待季向雨醒来。
　　时间指向七点，季向雨手机里的静音自动关闭，紧接着电话声音就响了起来。
　　季向雨闭着眼睛翻过身去摸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接起，声音都糊成一起：“喂？”
　　对方把昨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好，你过来吧，尽量早点，晚点我们就去片场了。”季向雨关上手机，半眯半睁地盯着沈意书。
　　“宝宝，你又上热搜了。”季向雨打着哈欠，黏糊糊地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一晚上过去，沈意书勉强对这声宝宝免疫了，她闻言点点头。
　　“唉，”季向雨叹了口气，“我就说，以后上热搜的时间还多着呢。”
　　沈意书觉得特别抱歉，让季向雨为她安排这么多事，她刚想道歉，季向雨就从床上坐起来。
　　她头发凌乱，发尾飞得到处都是，身上的真丝睡裙松松垮垮，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她不甚在意地把吊带捞回肩上，转头看着沈意书。
　　“你前东家在微博上发解约书了，李律师昨晚去你前东家要了解约合同，等下来同你签成为我工作室艺人的合同。公式照是拍不成了，要等回市区去工作室拍完才能上传。”
　　“热搜你不用管，晚点就降下来了，公关团队会跟进，晚点会联系剧组，你不用太在乎。”季向雨从床上起来，连说一串话，她眼底的睡意也逐渐消失，声音也逐渐恢复平日里的清越。
　　“这期间就不要看微博了，”季向雨拉开一半的窗帘，背靠晨光，抱着臂看沈意书，“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沈意书从发现热搜到知道解决办法，全程只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甚至还没想明白这事怎么发酵的。
　　只不过这会儿浑身毛被顺得服服帖帖，沈意书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
　　“这事会是姜芜做的吗？”沈意书突然想到昨晚姜芜走时放的狠话。
　　“应该不会，”季向雨在浴室里洗漱，声音闷闷，“如果是的话团队会告知我，可能是季文滨那边的手笔。”
　　她长长叹了口气：“他动不了我，只能先欺负欺负你。”
　　沈意书笑起来：“现在他也动不了我了。”
　　等到李律师来时，两个人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了。
　　沈意书甚至抽空接了个沈高卓来看笑话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讨人厌，沈意书光是看见名字就想皱眉，想问问自己怎么忘记拉黑这个人了。但她还是开着外放，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沈意书冷淡地问。
　　“关心一下我侄女啊，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钱用吗？”沈高卓油腻的声音传来。
　　原主向来有多少用多少，要维持纨绔的人设，花钱如流水的免不掉的，导致沈意书传来时除了钱包里那几千块钱，一分钱都没有。
　　但沈意书现在确实不缺钱，她都没有花钱的机会。季向雨包办完了她的所有东西，几乎没有什么用得着花钱的地方。
　　“给我五百万，我说你想听的。”沈意书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给沈家人听。
　　沈高卓这个电话如同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不是好心。无非就是知道前东家公开同她解约，网上一片骂声，衬得她像过街老鼠吗。
　　“缺钱到这种程度了吗？”沈高卓惊喜地问道，“这样吧小书，只要你向我认个错，我就给你钱花，当不了大明星没关系，可以回来继续当富二代嘛。”
　　季向雨端起手边的水，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沈意书听完也不生气，她只是很好奇，沈高卓劝她回去，除了想羞辱她还想干什么。
　　“只用跟你认错就好了吗？”
　　“还要给季家那位道歉，只要你去道了歉，我们沈家的危机就没了，你也能继续回来当沈家的大小姐。”
　　沈意书看向季向雨，用口型问了一句：“危机？”
　　季向雨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这么简单？”沈意书问。
　　“就这么简单。”沈高卓还以为有希望了，他等了好几天，才等到沈意书出事，他想着沈意书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特别需要钱，所以才打过来这个电话，让沈意书服软。
　　“我知道了，你滚吧。”沈意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开玩笑，一时荣华富贵和一辈子荣华富贵她还是分得清的，季向雨给她铺路让她成名，她才不会犯傻回去当什么沈家大小姐，都什么年代了。
　　“他刚说的沈家的危机是什么意思啊？”沈意书问季向雨。
　　“不知道，季文滨干的吧，”季向雨无动于衷，“他手里那点人脉按死一个沈高卓是不难的。”
　　“这样。”沈意书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了。
　　“你想救他们吗？”季向雨问了一句。
　　她对季家没什么感情，但沈意书未必，如果沈意书有心想救沈家，她会旁观。沈家不是好人，不值得挽救，受过折磨还要心软，更不是她的作风。
　　“为什么要救？”沈意书冷不丁地听见季向雨问一句，还有点惊讶。
　　季向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没有再问。
　　李律师也到了，身后跟着上来找沈意书的朱离。
　　“季总，沈小姐。”李律师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朱离手里捏着电话，进来打完招呼，跟沈意书讲：“之前的老板打电话说，只要我能给他提供你的黑料，就让我回去工作，还升职加薪。”
　　沈意书一琢磨，还是季文滨的手段，她问：“你怎么想？”
　　朱离一脸莫名其妙：“我能怎么想，我入职合同都签了，他那破公司能比我们公司？”
　　沈意书憋着笑去看季向雨，季向雨还是淡淡的，只是眼里多少含着笑意：“来签入职合同了宝宝。”
　　朱离：？
　　李律师：？
　　什么宝宝，谁是宝宝？
　　这话从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口中听见不奇怪，从季向雨嘴里出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比冰山上开了朵玫瑰，还开得欣欣向荣的，特别诡异。
　　季向雨和沈意书态度自若，两人像是没看见另外二人的脸色一般。
　　沈意书光速签了解约合同和入职合同，连合同都没翻看一眼。
　　季向雨问：“你签这么爽快，万一我写了霸道条款，让你以后挣得钱九成归我，一成归你怎么办？”
　　沈意书特别吃惊：“姐姐你会这么对我吗？”
　　季向雨：“我说不会你就信吗？”
　　沈意书点头：“你要想坑我，不用等到现在才坑吧。”
　　季向雨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的。”
　　但是沈意书还是翻到了合同分成的地方，这份她特制的合同里，确实是九一分成，只是是她九，季向雨一。
　　沈意书皱起眉，一成的话光是覆盖她相关的支出都不够，她刚想说要改一改，季向雨就靠近她轻声说：“按照正常的合约，我应该给你套房子或者现金的，但是这些我手里没有能过给你的，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自己挣钱咯。”
　　沈意书抱着合同，就差扑上去抱季向雨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自己挣钱比从季向雨那里拿钱靠谱多了。
　　直到坐上熟悉的SUV，朱离都没能从那声“宝宝”里缓过神来，她系上安全带，瞥了一眼主驾驶的李律师，对面虽然镇定自若，但是系安全带的手抖了一下，一次没插稳，看样子精神也很恍惚。
　　沈意书闭目养神，争取再睡一会儿，结果朱离在前排大喊了一声，直接给她吓醒了。
　　“我的妈呀，簪金钗原著作者发微博了，好可怕，我不敢点进去。”
　　季向雨伸出手，让朱离把手机递给她。
　　她脸色淡淡的，这么多年再难处理的公关事件她都遇到过，这时也不会怕一个原著作者再加油，只是对于沈意书这样一个小明星来说，以后接IP剧可能会被有资历的原著作者抵制。
　　【绿江码字小能手：我看到啦我看到啦，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剧组，导演跟我讲了加的戏是什么了，我只能说，加得挺合理的。我写原著时本来打算写这个情节的，结果那天赶更新忘记了，我怕你们接受不了出版稿和交给剧方的稿子都没有再加这个情节。这个时候我为小演员说话也许会被当做站台小演员，但是哦，小演员是真的读懂了李瑾的，大家不用怪她。】
　　沈意书看完季向雨递过来的手机画面，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下来了。
　　她看向季向雨，季向雨拍拍她的头：“放宽心吧，大家都没有否认你。”
　　朱离紧提的心也松了下来。
　　半小时后，季向雨工作室也发表了新微博。
　　【欢迎新同事入职 @沈意书。】
　　评论区大多是来凑热闹的，谁都想看看一早上排了好几个热搜的人是谁。最近国泰平安，没什么大事，娱乐圈的事占得多大家只当看热闹。
　　【我去，什么丑小鸭一觉睡醒变天鹅的戏码，原公司前脚倒油解约，结果直接飞进季向雨工作室了，我要是沈意书我爽死了。】
　　沈意书确实爽，她一想到前东家迫不及待坑她的模样就想笑。
　　【我好像闻到了点东西，有没有懂的。】
　　【姐妹我太懂了，我同桌和数学课代表偷偷在一起以后，每次课代表去搬卷子都叫我同桌去，喝喝。】
　　【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工作室通告为主。】
　　沈意书把手机还给朱离，跟季向雨咬耳朵：“姐姐，沈高卓和季文滨知道了要气死了。”
　　季向雨眼里笑意渐深，她也悄悄问道：“想不想让他俩更生气一点？”
　　沈意书疑惑地歪过头看她：“想是想，还要干嘛？”
　　十分钟以后，季向雨与沈意书的个人账号都发布了同一条微博。
　　【季向雨：余生有你@沈意书。】
　　【沈意书：余生有你@季向雨。】
　　不到十分钟，微博瘫痪了。
　　作者有话说：
　　写吻戏的时候正好随到吻得太逼真，笑
　　谢谢大家的投喂，爱大家比心，记得保暖注意防护，健康重要~
　　感谢在2022-12-07 23:23:16~2022-12-08 23:3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229811、64385280、Uibe首席名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莓有咸鱼、19370508、陌影疏涵丶 10瓶；崔崔 5瓶；恃 4瓶；一只小啊咩、关胖胖、666 2瓶；46343996、折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2章 
　　跟随文字一起上传的还有结婚时拍的照片, 背景鲜红，吉利喜庆, 两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 笑得灿烂，脸上幸福感做不得假。
　　沈意书被卡得神志不清，她没去看自己的微博评论，先是去看的季向雨的。她左右不过没有粉丝的小明星, 不会有人对她英年早婚产生失望情绪。
　　季向雨就不同了, 作为演艺界难得的实力与流量并重的影星, 她的私生活早已被吃瓜群众翻来覆去讨了十年。十年来一点有实质证据的绯闻都没有, 一上来就甩了张盖戳的结婚照, 着实震惊所有人。
　　有早已猜测出来的事业粉心情平淡, 在评论区一连串问号里宛如清流。
　　【祝福姐姐, 新婚快乐,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只希望姐姐能够幸福。】
　　这条微博的楼中楼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一部分不怎么吃瓜的粉丝在问沈意书是谁, 另一部分粉丝在担忧。
　　【雨姐不会扶贫吧, 那我不可能接受的。】
　　【你放心吧, 季老师进组的频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事业心这么强不会沉迷感情的，要相信她。】
　　还有飞速赶来的吃瓜群众。
　　【无人在意, 这是一对AA恋吗？】
　　【好刺激啊，不愧是季影后，口味这么辣, 双A可太好磕了。】
　　季向雨同样被卡顿的微博整得有些烦躁, 长长的文字微博卡在发送界面, 迟迟转不完圈。
　　往下滑，便是不少难过的粉丝。
　　季向雨的外表极佳，气质高冷，无论是女友粉还是男友粉的数量都相当惊人，此时得知季向雨脱单，在评论区质问为什么季向雨要结婚。
　　在微博彻底卡到刷不出来的时候，转发评论数已分别突破十万。
　　季向雨见长微博发不出去，待会儿就要上戏了，只能把长微博的内容发给经纪人，让她等下帮忙发送。
　　经纪人回应只有一串省略号：……
　　季向雨自知理亏，补充道：年底工作室奖金翻倍。
　　经纪人：谢谢老板，但是下次记得提前预警，我要被你吓死了。
　　微博一崩，沈意书打算眯一会儿，缓缓狂跳的心脏。
　　实在是太刺激了，季向雨同她说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公开的时候，她的脑子差点宕机，一句“这不好吧”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了季向雨的双眼。
　　她意识到，季向雨应该比她更期待早日公开。
　　这场婚约本就是因为季向雨糟糕的处境才出现的，两人压着不讲，是季向雨还有顾虑。她虽不懂季向雨的顾虑是什么，但她能无条件服从安排。
　　此时此刻，季向雨觉得时机到了，那么官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她没有必要再畏手畏脚。
　　“好的。”她听见自己说。
　　不过是挨点骂，但人一旦出名，负面消息便不会少。季向雨替她铺路替她遮风挡雨，她再瞻前顾后就没意思了。
　　“开评论区权限吧。”季向雨显然也想到了沈意书想的事。
　　“没必要，”沈意书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
　　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季向雨的粉丝。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到所有粉丝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娱乐圈地震，到时候舆论会发酵到什么地步，沈意书没有概念。
　　她担心什么，季向雨也懂，所以才有那一封长长的微博。
　　季向雨是个意念坚定的人，无论是选择剧本还是接品牌推广，都是她自己深思熟虑后决定的，粉丝的决定不能左右她分毫。
　　她感激粉丝真诚的应援，但她的决定，不会随着粉丝的言语而改变。
　　话音刚落，电话就进来了。
　　沈意书一看，原来是她忘记拉黑的沈高卓，她早上接完电话就应该把这人拉进黑名单里。她熄了再接电话的心思，直接一手拉黑丢进黑名单。
　　沈高卓消停了，他儿子沈意道的电话又来了。
　　沈意书来了点心思，想看看这对父子想干什么。她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给季向雨看了一眼：“姐姐，接个电话。”
　　季向雨点点头 。
　　沈意书开了外放。
　　沈意道和沈高卓一脉相承的油腻声音响起，沈意书难受地调低音量：“什么事？”
　　沈意道听见沈意书的声音后，谄媚地问道：“小书，你和季影后……”
　　“关你什么事？”沈意书似乎懂他的意思了。
　　“你攀上季影后的高枝，为什么不跟哥哥讲呢，”沈意道故作痛心地叹气，“你早点讲，季家也不敢这样对我们施压的。”
　　“嗯，然后呢？”沈意书语气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我们最近遇到点困境，小书，你能不能问问季影后，帮帮忙，解决掉季家带给我们的麻烦。”沈意道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外人，还做着能够掌控沈意书的美梦。
　　“现在不想让我给季家低头了？”沈意书冷笑。
　　沈意道是觉得沈意书有点阴阳怪气，他只能耐着性子哄：“季家让我们不好过，你心里不难受吗？你实在不愿意同季家低头，让季影后同季家的人打打招呼，要是季影后惹到季总不高兴了，道道歉，我们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沈意书顿感无语。一个个的梦飞出了天窗，白日做梦也不带这样的做的。
　　她气极反笑：“你们不好过，我其实挺高兴的。”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沈意道惯爱拿出道德绑架的语录出来，从前每次这样说，沈意书骄傲的气焰便会消失。
　　“用我爸妈的遗产养我？”沈意书想到短时间内不用再和这家子人见面，直接撕破脸皮，“钱从哪里来的你们比我更清楚。”
　　“你爸妈哪有留下什么遗产，你不要听别人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沈意道早就从沈高卓那得知沈意书可能知道真相了，但他相信沈意书没有证据，否则这会儿不会只嘴炮。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挑拨离间，”沈意书最后一点耐心都失去了，“我老婆不让我同傻子说话，滚吧。”
　　说罢直接挂断电话。
　　拉黑完列表所有备注带沈的人之后，沈意书才抬起头，就见季向雨捧着腮，眼神玩味地盯着她。
　　“姐姐，怎么了？”沈意书被盯得心里发毛。
　　“你说的老婆是我吗？”季向雨靠近她，轻声问道。
　　“是啊，”沈意书摸不着头脑，“还能是谁？”
　　“可是我没有说过不让你同傻子玩呀。”
　　沈意书：……
　　季向雨怎么还同这句话较上劲了。
　　“我只是找个借口骂他们一顿。”沈意书极其努力让自己表情变得坦然。
　　“可是你说是你老婆说的，”季向雨语气委屈，“我没说过，所以是你其他老婆说的？”
　　沈意书惊得想对天发誓，她现在只有季向雨一个老婆。
　　“姐姐，我临时找的借口，我外面没有其他老婆，我只有姐姐。”沈意书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以后不要同傻子说话，”季向雨见她脸红，嘴角含笑，“现在真是我说的了。”
　　“好。”沈意书见季向雨没有抓着不放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叫老婆挺好听的，”季向雨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声音微不可见，“以后可以多叫。”
　　沈意书：她可不敢乱叫。
　　人家喊老婆都是恩恩爱爱蜜里调油的一对，她拿季向雨挡话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被季向雨一点出来，顿时觉得脸红。
　　“宝宝，叫一声。”季向雨有心逗她。
　　沈意书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开口了。
　　季向雨还要继续说什么，她那边来电话了，看了一眼来电人，她揉了揉额头，本来上扬的唇角瞬间拉平，脸色不虞。
　　“什么事？”季向雨方才为了同沈意书说悄悄话，这会儿两人挨得很近，沈意书可以毫不费劲地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你结婚了？”季文滨上来便是质问的语气。
　　“嗯。”
　　“你怎么不同我说，你的婚事能这么随意吗？”季文滨铁青着脸，在家里来回瞎走。
　　“没有必要同你说。”季向雨声色清越，犹如冰化水汇聚的涓涓小溪，清澈却凉得刺骨。
　　“你的婚事，应该是季家商讨出来的，你没成为个Omega就算了，挑一挑，也能给你选一个Omega联姻。你现在喜欢Alpha，我也能给你挑一挑，选个你喜欢的，你倒好，选个废物。”
　　“季家这么多年没要求过你牺牲什么，连婚姻都优先问你的主意，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刹那间，沈意书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季向雨要隐瞒自己的Omega身份了。
　　独特的生理构造，导致Omega极易被身边人要挟控制。季向雨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所以才在18岁分化后隐瞒真实性别，毅然离家自立。
　　“你说我没有为季家牺牲什么，”季向雨语气里含着三分薄怒，“那我问你，季家为我牺牲了什么？”
　　“你出生在季家，享受了做季家人的好处，就应当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况且，我都退让了，允许你从几家里挑出你最喜欢一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季向雨胃里一阵翻涌。
　　“季文滨，从小到大你都没做个好父亲，这时候就别来教训我的不是了。你想玩，我陪你玩，只是你得估量一下，我还是不是六年前的我，你够不够资本和我玩。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看见你就恶心。”
　　季文滨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沈意书侧眸去看季向雨，她神色与平日并无两样，甚至看起来更镇定。只是沈意书觉得，季向雨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季文滨再激她，她应当会情绪失控。
　　沈意书认为，季向雨应当是不喜欢情绪失控的。
　　她叹了口气，硬生生压下心中的害羞，清了清喉咙：“老婆，不要同傻子讲话。”
　　季文滨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喋喋不休的话语瞬间停滞，因为停得太猛，还发出不自然的响声。
　　季向雨怔了两秒，眼睛弯了起来，她接上沈意书的话：“我老婆说得对。”
　　“听见了吗？我老婆不让我同你讲话。”
　　说罢就把电话给挂了，同样将人拉进黑名单里。
　　沈意书说完以后脸蛋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底下遮住脸，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以后不要再乱讲话。
　　“宝宝，谢谢你。”季向雨却没逗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
　　“嗯？”沈意书不解。
　　季向雨偏过头去看沈意书。年轻的Alpha身上盛满朝气，如同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温暖，灼热，仿佛能够驱散严寒。
　　她其实早就可以拉黑季文滨的，她努力了多年，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估计能够跟季家勉强拍板。但她始终在犹豫，犹豫着不愿同季家撕破脸皮。若不是沈意书，恐怕她还得再忍一年。
　　彻底清静下来，沈意书摸出手机，收到了来自微信好友们的问号。
　　除了私家侦探，这群打问号的人里，沈意书没有一个认识的，所以她粗略划过去，只点进私家侦探的对话框。
　　【你真行啊卧槽，我说你上热搜怎么不怕老婆吃醋呢，季向雨对家买热搜给你俩当众秀恩爱呢？】
　　【你是真的牛，我几个群都讨论疯了，大家都想问问你，季影后这种高岭之花都能让你摘下来，你怎么做到的？】
　　【你也是藏得住话，我那天问你好几句你愣是一点都不透露给我啊。我当什么私家侦探，我俩这种关系你都能偷偷结婚了我还没察觉到，我改行去摊煎饼果子得了。】
　　沈意书瞥了一眼身旁的季向雨，对方正低着头发邮件，神色冷淡，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她心虚地转头回来，总不能说，是高岭之花主动邀请她摘的吧，她不摘高岭之花还不乐意，缠着让摘。
　　最后沈意书也没回她，不知道怎么回，索性就不回了。
　　*
　　微博程序员紧赶慢赶，沈意书终于在到基地前登上了微博。
　　其他的社交平台代替微博承担掉传播的职责，所以微博刚恢复十分钟，季向雨的微博转发便超过了50w次数。转发区哀嚎一片，怕的不是季向雨结婚，怕的是季向雨结婚以后减少接戏的频率，更怕季向雨扶贫。
　　娱乐圈里不是没有地位差距过大的小情侣，差距大，就意味着资源倾斜，甚至用自己的资源去扶持另一半。季向雨这些年来出产的作品大多精品，光是不追她本人而是纯剧粉都有不少，谁都不愿意看见以后剧的质量下降。
　　就在这个关头，季向雨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季向雨：先谢谢这么多年大家对我事业的支持。】
　　沈意书粗粗浏览一遍，没有关于她的内容，多是在感谢粉丝多年支持。
　　比起方才的官宣微博，这条微博下大多是事业粉的称赞。
　　【喜欢你是因为你对作品真诚用心，不出烂片，无关你私人的事，只要你一天还在产出好片，我就喜欢你一天。】
　　【婚姻是个人选择，而我支持你所有的选择，感谢你十年来带来的所有好剧好片，以后的路我会一直支持你。】
　　【做你的剧粉和事业粉很幸福的，没有什么比自家艺人演的所有剧都好看更幸福的事了。】
　　也有杠精路过。
　　【粉丝真好哄，这么大的事一条微博都哄好了。】
　　【我也说是，要放别家这是塌房了吧。】
　　粉丝激情互怼。
　　【啊那不然呢，我看你家艺人上次片场耍大牌只会撤热搜啊。】
　　【哪家有我们季姐的实绩？】
　　路人朋友见缝插针。
　　【演员最重要的还是作品啦，只要作品不拉胯，又没有违法乱纪，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别给我把人骂跑了，这年头不出烂片的演员十个手指都数不完，季姐退圈不演了我看谁？】
　　沈意书这次是真的，长长地松了口气。
　　如果说季向雨的演技与挑片眼光是粉丝的底气，那么由此吸引而来的粉丝便会是季向雨的底气。实力如同坚实的地基，不会轻易垮塌。
　　她点回之前的官宣微博的转发区，想看看都有谁转发了。
　　排在第一的竟然是，姜芜。
　　【姜芜：祝福。】
　　沈意书：？
　　要不是那么大个红V和艺人认证，她都要觉得这是姜芜的高仿号了。她和姜芜打的几次交道里，姜芜就没说出过正常的话。
　　下面评论区更是让沈意书沉默了。
　　【姐妹们，季向雨结婚的时候姜芜只能转发祝福，这悲凉的be感，一口血糖，我嗑！】
　　【我去姐妹好会嗑，带我嗑一嘴！】
　　季向雨见沈意书的表情一言难尽，探头过去看屏幕。
　　现在是两个一言难尽的人了。
　　在临退出之前，沈意书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比起想象中的血雨腥风，大部分还是来自普通路人的好奇，大家都对刚出道的小明星摘下高岭之花有兴趣，甚至有人在评论区写起了短篇小说。
　　【猜测是那种，家里订了婚约，到适婚年龄马上扯证，扯完证又迫于家庭压力不得不公开。先婚后爱，边做边爱。】
　　【姐妹细说边做边爱，我有个朋友想看，先声明，那个朋友不是我。】
　　沈意书：……
　　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没错的。
　　*
　　刚到影视基地，两人还没下车，导演打来电话说，影视基地门口围了不少记者，估计都是过来堵她们的，让她们换条路。
　　车还没停下，便又启动了。
　　她们本来要下的门是东门，但东门堵了人，她们只能绕路去西门下。
　　李律师是国内顶级高校毕业的法学生，在校期间拿了一路的奖学金，今天却难得有了大脑过载的感觉。今日之事，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她现在的意识已经从月薪三万的律师，变成了月薪三千的兼职司机。
　　朱离已经傻了，从她在微博里刷出两人官宣的消息起，她的魂就已经不在地球，不知飞去哪个太空了。
　　西门这边有剧组在拍戏，沈意书和季向雨两人戴上帽子和口罩，连墨镜都戴上了，只求不被认出。
　　刚下车，还没走两步，便听见了隔壁谁在接受记者采访。
　　沈意书：……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要在西门接受采访。
　　好在大家都专心地采访被堵在里面的艺人，沈意书和季向雨两个人降低存在感，溜进影视基地。
　　还没等走两步，沈意书就听见后面有人在问：“我怎么觉得，那个人好像是季向雨呢？”
　　“你这么说，我觉得也有点像……”
　　沈意书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季向雨就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直接跑了出去。
　　这要是让人反应过来，她们的路就白绕了。
　　果不其然，刚转过弯，就听见后面有人追来了。
　　影视基地仿着古城建造，到处都是小巷子，错综复杂，要没人带路一时半会儿还绕不过来。
　　两人绕了两圈，甩脱跟在身后的人。
　　季向雨长期锻炼，跑了一段路只是浅浅喘气，她扶着腰说：“过两天我还是叫几个保镖过来好了。”
　　本来下车就能到影视基地门口，走几步就进了片场，除了最开始她基本都不叫保镖跟随了。她觉着从今天起，又得有一大批记者连续好几天去堵她。
　　沈意书这具身体还不够强健，蹲在地上喘气：“好。”
　　气喘匀了，两人正打算走，季向雨突然站住不动了。
　　沈意书从她身后探出头，发现和季向雨对视的是一位面容温柔的老妇人，穿着的是古装戏服。
　　季向雨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老师。”
　　老妇人笑得眯起眼：“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沈意书不明所以，站在季向雨身旁，犹犹豫豫地也跟着季向雨喊：“老师好。”
　　季向雨颇为无奈地盯了她一眼，对老妇人说：“她不太认识您。”
　　老妇人摆摆手：“这就是你结婚的那孩子？”
　　季向雨点头。
　　“什么时候开戏，陪我聊几句？”
　　季向雨伸出手，牵住沈意书，跟在老妇人身边，替她寻了个凳子坐。
　　傅芳苓一坐下，见两人手牵手，欣慰地点点头：“你找到自己的路了。”
　　季向雨抿着嘴，一言不发。
　　沈意书握着她的手，能明显察觉到她手心发汗，是在紧张。
　　“你叫沈意书是吗？”傅芳苓对沈意书说道。
　　“是的。”因着季向雨紧张，沈意书也莫名感到紧张。
　　她能察觉到季向雨是尊重傅芳苓的，只是尊重里还掺杂了其他她不懂的情绪。
　　“你同季向雨谈了多久了呀？”傅芳苓笑眯眯地同她拉家常。
　　沈意书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忘记同季向雨串词了。两人没有串过恋爱经历，所以这时沈意书不敢回答，生怕露馅。
　　“老师，有什么话，你直接讲吧。”还是季向雨出声，打断了傅芳苓的问话。
　　“我只问你，这几年你后悔吗？”傅芳苓脸色也沉下来，沈意书莫名看到了自己大学老师批评她的模样，吓得她想打开电脑看两篇论文冷静一下。
　　“不后悔，”季向雨深吸一口气，“这十年来所有的决定，我都不后悔。”
　　傅芳苓紧紧盯着她，半晌后，突然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个倔性子，什么时候回来演电影？”
　　沈意书察觉到季向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来。
　　“最近在物色本子了。”季向雨回答得很坦然。
　　“商业片？”傅芳苓问。
　　“文艺片。”季向雨回答果断。
　　“奔着奖去？”
　　“奔着奖去。”
　　有人在叫“傅老师”，傅芳苓站起身来，拍拍季向雨的肩：“我会帮你看看的，期待你回来，我最好的学生。”
　　季向雨长睫抖了抖，轻声说道：“我会的，谢谢你老师。”
　　傅芳苓跟着剧组回去继续拍戏了，季向雨牵着沈意书的手却没有松开，她拉着沈意书边走边讲：“自从出道以后，我有十年没有接过电影了。”
　　沈意书知道这件事，业内不少人都在惋惜季向雨不再接电影，递过去的本子不少，季向雨一个都没有接过。
　　“和季家斗，要钱。文艺片只有情怀，没有钱。”季向雨娓娓道来。
　　十年，她以每年两部大IP剧的频率进组，刷脸刷到从老到少，家喻户晓，几乎业内成了掉进钱眼的代名词。
　　“你很喜欢拍电影吗？”沈意书任由她牵着，离开拍还有半个小时，走过去只要十分钟，两人便不太着急。
　　“喜欢。”演绎剧本时，会有情绪流动，对压抑十几年情绪的她来说，其实是一种享受。
　　“钱赚够了，可以追求梦想了。”沈意书说。
　　“是啊，终于可以做喜欢的事了，”季向雨晃了晃她的手，“这还得感谢你的出现。”
　　“我什么都没做。”沈意书自觉担不起季向雨的感谢。
　　“你做了啊，”季向雨再次探头过去小声地说，“你说，'老婆，不要同傻子说话'，所以我才拉黑他的，这不得感谢你吗？”
　　一声老婆被季向雨喊得情意绵绵，听得沈意书心都软了，全身酥麻。
　　“咳。”沈意书还没来得及害羞，一名正义导演从天而降，靠在墙边，咳了一声。
　　沈意书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把牵着的手收回来，又怕季向雨生气，只好原地罚站，和导演大眼对小眼。
　　“因戏生情啊？”导演倒是不客气。
　　“不是，一见钟情。”季向雨脸不红心不颤的。
　　“我还以为小沈为了红走上歪路了，”导演瞪了沈意书一眼，沈意书连忙偏过头，不去对视，“你们两情相悦就好。”
　　沈意书越来越心虚，什么一见钟情，一“炮”钟情还差不多，什么两情相悦，两人一拍而合签字才对。
　　“还是要谢谢导演对沈意书的关心。”还得是多年前辈，撒谎起来完全听不出丝毫问题。
　　“你们真的……要不是剧组停一天烧好多钱，我今天就不让你们来了。”导演一想到昨晚见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调情，觉得自己连续两天嘱咐沈意书的行为特别傻。
　　尤其是今天一早起来，还被工作人员提醒说二人官宣了。
　　作为导演，剧有热度，他是开心的。但是是这种热度的话，他心里复杂。
　　别人真情侣拍戏，多半是两个主角。
　　他们剧组倒好，小明星当渣女，影后当恋爱脑。他实在想不通，这能作为什么嗑糖宣传点。
　　心里这么想，导演嘴上只叹了口气，就让两人去换衣服化妆，准备开始拍今天的戏份。
　　*
　　一早上的戏很快就过去了，换完下午要拍的戏的内容时，剧组宣传叫住了她们。
　　“季老师，沈老师，拍张宣传照可以吗？”
　　下午要拍的是两人大婚的戏，两人身着大红喜袍，瑰丽的金丝绣出两只凤凰，一左一右，垂在腿间，精致美丽。李瑾戴冕，周奕簪着金钗，二人携手走过百官，听取万民祝福，迎周奕封后。
　　宣传照里，两人相敬鞠躬，神色端正却难掩幸福。李瑾得到想要的权利，周奕等到想要的爱情，二人此刻都是满足的。
　　这场戏开拍时，剧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预警地发表了这张照片。
　　【当当当~你们期待的剧照来咯~】
　　语气是很俏皮，但评论区只留下了满地的省略号。
　　【……真情侣的热度，不蹭白不蹭是吧。】
　　【这是什么，真情侣，嗑一口，甜晕过去。】
　　【你们剧组，真的，我哭死，发得好，下次别发了，发点我姐单人照，算我求你了。】
　　而正在拍戏的两位全然不知，灯光架好，摄像机就位，李瑾与周奕最后的幸福时光即将开拍。
　　作者有话说：
　　有宝宝问综艺的事，这个本文肯定是有的，但是具体放在哪里写还在琢磨，如果放在中间写篇幅应该就比较少，因为主线还是演戏，放在后面写的话会长一点，或者作为番外if线出现。
　　还有就是关于两人公开得这么迅速看起来不顾粉丝心情的，因为季姐姐是演员诶还是有作品的演员，前文就写过啦，我觉得演员是靠业务能力吃饭的，所以大部分都是事业粉，即使是暂时接受不了，也不会因此脱粉，最多看书书不顺眼。
　　至于书书早婚，虽然很不想代入现实，但是现实里英年早婚的演员也不少啦，更何况是小说呢。
　　然后就是，最近可能都比较晚TvT，卡文卡得很痛苦，宝宝们不用等，早上来看一定会有的。
　　谢谢大家的投喂，感谢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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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因着今早热搜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找来的群演们低着头神色各异，相熟的趁场务还没有打板, 互相递眼神, 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风暴中心。
　　只是两位正主在，没人敢真的聊这件事。
　　他人猜来想去，沈意书和季向雨丝毫不在意。
　　许是马上立秋，最近太阳像不要钱也一样出现,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快睁不开眼。
　　这个季节早晚凉下来了, 下午却加倍地热, 要把夏天的余温发挥出来。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喜袍, 热得额头上汗水都快出来了。
　　本来是走过来定点, 等导演确定就喊开始, 却迟迟等不到导演。
　　她用手背挡着太阳, 眯着眼去看导演正在干嘛。
　　导演身边蹲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姑娘, 看身形和朱离差不多高, 娇小的一个，手里握着剧本, 用笔勾勾画画。
　　沈意书在片场没见过她, 这会儿晒得她脑袋疼。她看向身侧的季向雨。
　　冷冷淡淡的表情, 冷白皮像是人形冰块, 哪怕只是靠近都觉得环境温度下来了，表情丝毫不受温度的影响。
　　沈意书觉得不能再这么晒下去了, 再晒还没开始拍，妆就被汗水晕花了。
　　她小声地问季向雨：“姐姐，去导演那边看看？”
　　季向雨倒是认识这位娇小的小姑娘, 《簪金钗》的作者, 码字小能手。她去年接过码字小能手的一部奇幻IP剧, 爆到微博全是她的剧照，码字小能手当时也来过片场，夸她演得好。作为好几部爆剧的原著作者，码字小能手甚至能参与选角。
　　只是那会儿码字小能手是被邀请来的，导演觉得有段戏有改动的空间，便邀请了原作过来商量，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嗯。”季向雨点头。
　　一进阴凉处，朱离马上递来小风扇和冰水，沈意书把小风扇递给季向雨，还帮她拧开瓶盖。
　　“演员来了，”导演指了指沈意书，“你同她讲吧。”
　　他叫来场务，让群演们先去阴凉处休息，该发水的发水。
　　码字小能手眼睛一亮，她先同季向雨打了招呼：“季老师，好久不见。”
　　季向雨点点头：“好久不见。”
　　“沈意书？天选李瑾，你好，我是码字小能手，”小姑娘打完招呼后一点都不拖沓，“来聊聊你对这段戏的看法。”
　　导演觉得李瑾这个时候对周奕还存有几分感激，所以这场婚礼还是真情实意的。
　　码字小能手却觉得这段戏编剧改得不好，李瑾本就不够爱周奕，如今权利到手有了实感，对周奕忌惮更多，但又确确实实有几分爱意，所以真情浮于表面，享受的更多是各方朝拜。
　　她虽是原著作者，但怎么拍还是得看导演的决定，沈意书的意见就显得很重要。
　　沈意书坐在码字小能手递来的凳子上，刚想说话，手上被递来一瓶水，她疑惑回头，是季向雨淡定自若地将还剩一半的冰水递进她手里。
　　剧组里每个人的水杯都被看得很紧，汪星不在，沈意书才直接把朱离递来的水给季向雨喝，免得出事，只是没想到季向雨还剩了半瓶给她。
　　“喝点水，别中暑了。”季向雨垂着眸，小声地说。
　　沈意书正好渴了，没有客气，将剩下的水一口闷掉。凉水冲淡身上的热意，瞬间没那么热了。
　　码字小能手一脸嗑到了的模样：“间接接吻诶，真甜，我今年就回去写甜蜜蜜的剧本，明年带着老婆来演呀季老师。”
　　刚驱散的热意还没来得及蒸发，又被吸收回去了。沈意书后知后觉想起，她和季向雨的喝水习惯相似，唇都贴过同一个瓶口。
　　季向雨一看便知道沈意书那点可爱的纯情又在起效了，她把手里的小风扇也放下，拍拍沈意书的肩膀，才开口：“我不太相信你写的甜蜜蜜剧本。”
　　码字小能手“哎呀”一声：“不能因为我爱发刀就觉得我写不出甜文。”
　　沈意书在二人对话中逐渐镇定下来，不就是间接接吻，亲都亲过好几次了，她还紧张什么。
　　“讲剧本吧，早点拍完，天太热了。”季向雨余光中瞥见沈意书不紧张了，把话题引回正轨，
　　沈意书的纯情是她喜欢沈意书的一点，但在外人勉强太过纯情，容易被人猜测关系是否压根不熟络。这样不太行，她得想个法子帮沈意书脱敏。
　　沈意书接上季向雨的话，开始讲她的理解。码字小能手作为李瑾的亲妈，对自己女儿的人设自然八九不离十。
　　沈意书在她的话上面又重新补充了一段：“我认为李瑾比起爱周奕本人，更爱无条件为她付出一切的周奕。自她登基，周奕最后的价值便是作为一名拿得出手的皇后。李瑾不爱如今没有利用价值的周奕，她只是沉迷在周奕为她创造的美好里。”
　　少女时期的爱是真的，彼时掺杂的东西太少，更多是在相互扶持。后来有了权利，爱就跟着过去一起被李瑾遗忘了。
　　码字小能手颇为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你是懂李瑾的。”
　　她站起身来，把剧本还给导演：“按着你的感觉没有错，虽然这是个女主复仇爽文，但李瑾的作用比暨慕还大点。”
　　她说到这眼里还染了几分笑意：“只是让你对着自己的老婆演渣女，可能需要点演技了。”
　　沈意书：……
　　但凡有得选。
　　码字小能手找了个方便看的位置，这场盛大的婚礼正式开拍。
　　巨长的红毯铺进宫殿，众臣垂着头分站两侧。
　　李瑾牵着周奕的手，享受众臣膜拜。她眼底盛满欣喜，欣喜的不是婚礼，而是她能作为女帝，享受这些或是仰慕、或是恐惧、或是艳羡的目光。
　　按照大夏传统礼仪，女帝与皇后是在今日的平起平坐的，这让李瑾有些不爽。但她侧眸时看见身旁的周奕饱满爱意的眼神，心里忽然软上三分。
　　不过只今天一天，往后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女帝了，再不会有半夜哭着求人的时候了。
　　她轻声对周奕说：“姐姐，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彼时的周奕是真心相信的。
　　两人眼里各自装着不同的东西，迎着所有人的跪拜祝福，完成了仪式。
　　再后来的剧情原著写了，但是剧本没写。
　　毕竟是要上星的剧，后期改动不少暨慕与周奕的爱情戏，删减了前期周奕与李瑾的互动。
　　从场中一下来，沈意书热得难受，立马回休息室里脱戏服。
　　之前和她关系还行，讲过一次季向雨坏话的化妆师正好在休息室里，就顺便帮忙了。
　　她边拆沈意书头上的东西边说道：“恭喜新婚啊。”
　　沈意书一时没反应过来恭喜的是她和季向雨还是李瑾和周奕。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的。”化妆师回想起之前当着沈意书的面说季向雨不好，肠子都悔青了。
　　当着小明星的面说影后的不是，发现影后和小明星竟是妻妻关系，投稿社死小组都能盖起千层高楼，营销号能转到互联网所有人都笑一遍的程度。
　　“季老师不在意，”沈意书摇摇头，只是语气淡，“我维护她不是因为我和她的关系，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好人，没有你们传得那样坏。”
　　化妆师长松一口气。吃一堑长一智，她以后一句八卦都不会说了。
　　只是她还是挺好奇的，就像网友猜测一样，二人的差距过大，八杆子打不到一起，连恋爱都奇怪，更何况是结婚。
　　还公开了！
　　有了前车之鉴，如今的化妆师已经学会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拆掉头上的累赘，脱掉厚重的戏服，估摸着今天也没有戏了，打算去找季向雨一起回酒店。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和季向雨黏在一起，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没搞过合约恋爱，不知道其实大部分合约结婚的人都避免见面，既然只是一纸合约联系在一起，何必还像普通情侣一样。
　　她也没搞过普通恋爱，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更像是普通情侣，只要有空就黏着另一半。
　　只是能和季向雨待在一起，她就觉得心安。
　　换了一身衣服，沈意书走到季向雨休息室时，才发现季向雨没有坐在里面吹空调，而是靠在门边，和姜芜目目相觑。
　　“说吧，什么事？”季向雨招招手，让沈意书过去。
　　沈意书狐疑地瞥一眼姜芜，不知道她来干嘛。
　　“不是我透露的。”姜芜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季向雨小声地让沈意书进去，外面热。
　　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刺痛了姜芜的眼，她顿了两秒说道：“你愿意相信我？”
　　季向雨有些疑惑地转头：“和相信你有什么关系，团队调查过了不是你那边下的营销号，就这么简单。”
　　沈意书不愿意走，她实在不喜欢姜芜。和季向雨在一起，姜芜就说她的坏话，和她在一起，姜芜就说季向雨的坏话，行径特别像小学生。
　　她倒是要听听姜芜要说些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姜芜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
　　“谢谢你的祝福，”季向雨没有再说下去的欲望，“你还有其他正事吗？”
　　这是在赶人了。
　　林落笙正好吃着雪糕，从另一条路牵着郑殊进来，见到姜芜她马上放下牵着郑殊的手，郑殊瞥了一眼姜芜，又重新去牵林落笙的手。
　　姜芜压根没在意她们俩的行为，她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落笙见姜芜走了，开始同郑殊吵架：“都说了不能让剧组的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郑殊：“姜芜不会出去讲的，她在季表姐之外的事情上头脑都很清楚。”
　　不亏是原文女主，郑殊这看人的眼光相当准确。
　　“那也不可以，万一是别人呢？”林落笙噎了一下，而后又理直气壮地吵起来。
　　“只看发生过的事。”
　　季向雨打断了她们俩的打情骂俏：“不进来我关门了。”
　　林落笙这才歇火，又重新牵起郑殊的手季向雨的休息室里走。
　　温度开到24，季向雨披了件薄薄的外套，拆掉假发后的真发被汗浸得有些湿，额头边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一起。
　　脖颈上还有些刚出的新汗，贴在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像诱人的水蜜桃。
　　“季文华出京后人就消失了，我猜季家还有人在帮他。”郑殊过来一是为了探望林落笙，二就是来说季家的事。
　　“大喜的日子，别说霉事，”林落笙就很不爱郑殊这副给下属开会的模样，“讲点开心的。”
　　郑殊默了三秒，掏出手机，给季向雨转了两个六位数红包。
　　“我和小笙的随礼，祝表姐和沈小姐新婚幸福，百年好合。”郑殊转完后脸色淡淡，和自己嘴里的祝语对比明显。
　　林落笙：“……祝表姐和沈意书新婚快乐。”
　　林落笙早知道二人领证了，但那会儿没有公开，她只同郑殊提了一句。
　　郑殊说二人多半是出于共同利益在一起的，林落笙觉得郑殊一点都不浪漫，看谁都像因为利益在一起的，还单方面吵了郑殊一顿，最后以郑殊认同二人是真爱的结果落下帷幕。
　　今天郑殊突然来这么一手，她都没想到。
　　“谢谢，”季向雨搂着坐在一旁的沈意书的脖子，脸颊靠过去对沈意书讲，“说谢谢。”
　　沈意书迎着郑殊的目光说了谢谢。
　　“季文华的事你不用太在意，季家明面驱逐了他，季文滨应该还在私下接济，免得季文华心情一差把他也抖落出来。”季向雨嘴上在说正事，另一手却拉过沈意书的手，扣在指下细细把玩。
　　沈意书默念三遍，做戏做全套，起码要让郑殊觉得自己这六位数的钱打给了正确的人。
　　只是季向雨把玩她的手时很不老实，指腹贴在她的指甲边缘来回滑动，时不时捏捏她的指骨骨节，或是轻轻抚摸手指。
　　沈意书总觉得，自己应该去学几句清心咒，在这种情况下才不至于脸红。她明白，以后像这样做戏的时候只会更多，不会变少，只能她自己去习惯。
　　“我认为他应该还在京城，”郑殊的声音一听就像是企业不近人情的高层，“不出意外，最近应该会来找你。”
　　季向雨对此毫不意外，季文华一天不进去，这种事发生都是迟早的事。
　　“听见没有，”季向雨捏了捏掌心的手，“小心季家人。”
　　沈意书本就被揉搓得像根乖顺的面条，突然被一捏，活像下了沸水的面条，突然有了点反应。
　　“好的姐姐。”
　　“你没事你要不看看微博吧，你今天可是娱乐圈大红人。”林落笙也不爱听这些家族内斗的事，她支着下巴，对沈意书说道。
　　沈意书疑惑地点开微博，发现她的微博一天之内涨了100w粉丝，涨粉速度惊人。最新一条官宣微博下面出现了与她早上看微博时的不同声音。
　　【这会儿入股就是十年老粉了，书书长这么好看，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1，本来只是吃瓜群众，官博的剧照给我一脚踢入坑了。】
　　【之前别人说她天选李瑾我还说她粉丝脸大如盆，这会儿我收回我的话，我宣布，沈意书就是天选李瑾，李瑾本人，簪金钗什么时候播，我直接超前点播。】
　　【真香啊，姐妹们，高岭之花影后X初出茅庐小花，妈咪饭饭饿饿，谁来做饭！】
　　沈意书心想剧组宣传口没人同她讲今天要发剧照啊，她懵逼地点进官博里，发现了那张两人穿着喜袍的照片。照片上她笑靥如花，开心得仿佛是参加自己的婚礼，季向雨唇角微勾，明明是宣传照，目光却是在看她。
　　沈意书：……
　　她要是真路人，路过多少也得嗑两口看看。
　　怪不得不说呢，说了无论她肯定不同意要发的。
　　她苦恼地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季向雨看，季向雨正在和郑殊聊怎么处理后续，语气正经，蓦然看见二人的照片，不禁染上几分笑意。
　　“转发吧，配合剧组宣传。”
　　沈意书琢磨了半天，转发配字。
　　【周奕和李瑾新婚快乐！】
　　黑色的字越看越心虚。
　　评论区她的第一批粉丝和CP粉也赶到了现场。
　　【书书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季向雨和沈意书新婚快乐！】
　　不一会儿，季向雨的号也上线转发，配字与沈意书并无而异。
　　沈意书巡视微博的时候，看到了有人转发某瓣的嗑糖贴。
　　【戏里戏外都是新婚，真情侣赛过一切扣糖。】
　　【转发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官宣贴，你嗑的CP也能官宣。】
　　【要我嗑的是姜芜和季向雨呢？】
　　【换个CP嗑吧姐妹。】
　　*
　　晚上沈意书洗完澡躺在床上，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好像在做梦。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一起睡了两天，沈意书再不会对这种声音起反应，只是还是会紧张。
　　就像白天与季向雨分开一会儿再见时会开心一样，夜晚再见季向雨，她会紧张得心跳加快。
　　季向雨倒是越来越不在意。
　　她走出浴室，问道：“我关灯了？”
　　沈意书本就打算睡觉，小声应了。
　　季向雨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窗帘被拉开一侧，拖晴日的福，今夜无云，明月高悬。
　　虽不是圆月，但一半的月亮有一半的月亮的明亮。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季向雨坐在飘窗边上，背靠银辉，“这么早就睡了吗？”
　　沈意书坐起来，面朝着季向雨，试探性地问：“要干什么？”
　　她以为季向雨口中的大喜日子是公开，难不成要庆祝一下吗？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季向雨笑得弯起眼，“是不是少走了个流程啊？”
　　沈意书骤然想起，是的，周奕和李瑾大婚只拍到两人礼成，后面的戏全切了。原著虽说是拉灯，但是也做完全套了。
　　“姐姐，那是演戏。”沈意书无奈地说。
　　周奕和李瑾爱情再假也没有她和季向雨的婚姻假。
　　“嗯，”季向雨不否认，还在勾她，“可是我们也是新婚呀。”
　　沈意书：……
　　可是她答应季向雨要结婚的那晚，两人就打过一个标记了。打标记虽不是真做，但对大部分人的意义和那一步没有区别了。
　　勉强也算是……新婚之夜？
　　“姐姐，不合适。”沈意书庆幸灯光熄灭，只余淡淡的月光。
　　“宝宝，你过来。”季向雨翘着二郎腿坐在飘窗上，皎洁的月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珠光闪闪。瓷白的长腿在空中摇晃，拖鞋缀在脚上，要落不落。
　　沈意书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拖鞋，走到季向雨身边。
　　温柔的月光落在她的五官上，耳垂淡淡的粉无处遁形。
　　季向雨伸出手，轻轻捏上耳垂。指腹凉意冰得沈意书打了个寒颤，敏感得想往后退一步。
　　季向雨却没有松手，而是轻柔地摩挲，揉得沈意书心痒难耐。
　　她转移注意力，去找季向雨的视线，却望进一双含笑的美人眼。沈意书从来都知道，季向雨一旦想要释放魅力，没有人可以逃得掉。
　　季向雨向外人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千分之一，唯独向她展示了不为人知的性感和暧昧。她不知道，季向雨是否用了全力，也不明白季向雨为什么总是要勾她。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知交好友，不懂其他的合约情侣如何相处，她只隐隐约约知道，季向雨和她的关系与冰冷的包养关系不同，又比两厢情愿多一张纸。
　　只是她站这里，突然心生要拉起窗帘将这束月光遮住的想法。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这样的姐姐，连月光都吝啬分享。天地之大，唯独她一人可占。
　　“宝宝，”季向雨哑着声缱绻地说，“如果连间接接吻都紧张的话。”
　　沈意书如觉自己处在漂浮的银河中，真空隔开声音传播，所以她只能看见那张粉唇一张一合，声音像是隔着遥遥数光年传播而来，假得像是合成音，却拥有机器模拟不出来的含情脉脉。
　　“要不要试试和我接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文在听王若琳《有你的快乐》，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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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要不要试试和我接吻？”
　　沈意书定定地站在原地, 与一汪清泉对视。
　　季向雨不避不躲，唇角上扬, 向来冷静自持的眸里盛着盈盈笑意。碾在指腹的耳垂烫手, 往上还能摸到一个狭小的耳洞，平日里藏在耳垂里，上手摸才能窥探到。
　　月光落在颈侧，淡淡的光披在精致的肩上, 像爱人无言的拥抱。
　　沈意书抿唇。
　　沉默蔓延房间, 黑暗静静地压在她身后。
　　如是瀑布溅落激起水花, 她心脏狂跳, 表情却无比镇定。
　　她探究着那份看似浅浅的清泉里埋着的其他情绪。
　　“考虑得如何？”季向雨轻声问, 怕惊扰了夜, 影响二人缠绵。
　　掌心贴上Alpha利落的下颌线, 手指也从耳垂捏上耳廓。她从未做过这些事, 却无师自通, 自然地挑逗纯情的Alpha。
　　静谧的夜里耳语本就是暧昧的，沈意书却迟迟不愿意回应。
　　她在犹豫。
　　她想遍23年来所学的知识, 竟找不到一句答应的理由。
　　季向雨却压近了她。
　　她坐在飘窗刚好能俯视沈意书, 此时一压下, 如同月亮撞入怀。
　　饱满的唇肉如同汁水丰富的水果, 一口咬下去便知其中酸涩甜苦。
　　沈意书盯着那唇，终于找到了理由。
　　“你不说话, 我就当你默认了。”季向雨懒懒地说。
　　嘴上说着，她却没有行动。估摸着应当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小朋友今晚觉都没得睡了。
　　她刚想走, 沈意书终于说话了。
　　“姐姐, ”沈意书失神地望着两瓣唇, “你说过你不会生气的。”
　　季向雨还未理解到沈意书的话，唇上就传来柔软。
　　正如沈意书想象中的那样，汁水在口腔中流溢，香甜的果汁值得反复回味。
　　她踮起脚，够上了她的月亮。
　　季向雨愣了两秒，下意识要仰头。
　　沈意书却反手勾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离开。
　　神女因为怜悯下凡惠泽万物，卑劣的凡人却拉住她的裙摆，不愿让她离开。沈意书觉得自己就是卑劣的凡人，即使知道自己不该独占神女，仍然一意孤行。
　　两人短暂的分离。
　　月光落在Alpha颤抖的睫羽上，投下一片阴影，盖住里面不安的情绪。
　　季向雨眼里的错愕还没消失，耳根子泛红。
　　沈意书刚想走，季向雨没有放过她。
　　刚分离的唇又重新贴在一起，季向雨捧着她的脸，把节奏带回来。沈意书会主动，她很惊喜，但她还是要做主动掌握节奏的人。
　　沈意书却莫名有些恼。
　　她不服气地捏了捏季向雨的后颈肉。
　　人在上头的情况下总是会做出平日里不敢做的举动，沈意书不仅捏了捏，还顺手揉了一把，权当报复季向雨玩弄她耳垂。
　　果不其然，季向雨呼吸一滞，捧着沈意书脸蛋的手都颤了一下。
　　沈意书满意地将节奏扳回来。
　　季向雨微微皱眉，咬了她一口。
　　沈意书更恼了，又多揉了几秒，揉得季向雨呼吸紊乱她都不松手。
　　季向雨不得不退出来，轻轻喘着气说道：“再揉就要揉出事了。”
　　沈意书：……
　　刚刚揉得多顺手，收回手的姿势就有多狼狈。
　　半分钟后，季向雨打开了灯。
　　两人都是接吻生手，亲得丝毫不得章法，怎么方便怎么啃，唇齿不知道磕碰了多少次，柔嫩的唇上磕出一两个小口，还带着水意的唇微微发肿。
　　沈意书跪坐在床边，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实际上连季向雨的脸都不敢看。
　　睡裙之外肌肤寸寸泛红，明显是沉浸在其中的。
　　季向雨看上去还要狼狈一点。
　　她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去摸脖颈上的腺体。因着沈意书横冲直撞地乱揉，此时腺体仍然酥酥麻麻地，一碰腿就软，她自己都摸不得。
　　刚刚还能装下星光的眸里只能堪堪盛住生理泪水，水光涟涟，沾在睫毛上，耳垂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全是拖沈意书所赐。
　　她见沈意书埋着头，笑着没好气地问：“宝宝，看我。”
　　沈意书猛猛摇头：“我不看。”
　　她都不知道她刚刚吃了谁的胆子，敢做出徒手摘月的行为。灯一亮，她觉得自己被照得无所遁形。
　　“刚刚挺勇敢的嘛。”季向雨抱着臂，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再洗一个澡。
　　“刚刚不是我。”沈意书越提越觉得自己羞愧。
　　“你的意思是，刚刚是别人和我接吻的？”季向雨语气淡下来，听得沈意书害怕。
　　“是我，姐姐，”沈意书赶紧认错，“我做的，只是我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没有怪你。”季向雨叹了口气。
　　要怪只怪她撩人翻车，况且，本来就是迟早要做的事。只是她开始觉得可以循序渐进，没想到沈意书气血上涌直接快进到结果了。
　　“姐姐怪我也没关系的。”沈意书手心还残留淡淡的余热，此刻她觉得余热仿佛突然加热，甚至开始烫手。
　　“真的没关系吗？”季向雨挑眉。
　　“没关系。”沈意书一听语气就知道季向雨又想干什么坏事了，只是这次她有错在前，连拒绝都不敢说。
　　“你的给我揉揉。”果不其然。
　　沈意书：……
　　早知道她就不跟季向雨争谁主导了，明明亲得挺舒服的，她非要多此一举。
　　季向雨让她趴着，沈意书趴在枕头上，紧张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半边脸埋入枕头，脸颊桃红。
　　一看她这个模样，季向雨就忍不住笑意。
　　沈意书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捏着枕头。
　　一阵微风刮过，沈意书感觉到季向雨的手拂过后背，停留在后颈的位置。
　　等了好一会儿，季向雨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可爱的Alpha的后颈。
　　【本章只有清水接吻没有任何其他脖子以下的行为】
　　“睡吧宝宝。”她轻声说。
　　吃一堑长一智，今晚翻车过一次了，再把沈意书惹恼了，明天拍戏不在状态的可就是她了。
　　等到灯彻底熄灭，季向雨进了浴室，沈意书才敢睁开眼，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本该是入眠的点，沈意书却格外的精神。
　　只是她是紧张得睡不着觉。
　　而季向雨是难受。
　　浴室镜子照着她的脸颊，薄雾里印着一张动了情却好看的脸，眼睑泛红，面若桃花。
　　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得去抽根烟。
　　刚想等水雾散去点烟时，蓦然想到答应过沈意书要少抽，她忍了忍，还是把水温调低，洗完了这个澡。
　　再出来时，卧室里静悄悄的，沈意书似乎睡着了。
　　季向雨躺下过了好几分钟，沈意书才开口，试探性地问：“姐姐？”
　　季向雨黏黏糊糊地回：“嗯？”
　　“对不起。”沈意书刚刚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以前学过的生理知识，再结合季向雨出来一身冷气，什么都明白了。
　　她此时恨不得钻进地洞，用手掏个时间虫洞穿越回过去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清醒一下。
　　“不要太在意。”季向雨揉着额头，猜到了沈意书道歉的原因。
　　左右是她挑的头。
　　“姐姐。”
　　“嗯？”
　　“你难受吗？”
　　季向雨轻轻叹了口气：“宝宝，再说就该到你履行责任的时候了。”
　　拟下合约前一晚，季向雨曾经跟她说的话，一是解决发.情期，二就是生理需求。
　　沈意书暂时现在接受不了第二条，所以她决定心虚地闭嘴。
　　她扭动进被窝，在被窝里闷闷地说：“晚安姐姐。”
　　“晚安宝宝。”季向雨回道。
　　*
　　第二天起来，果不其然季向雨没有睡好，冷白皮衬得黑眼圈更深。
　　因为心虚，沈意书一晚上也没睡好。难得地季向雨没有睡过来拱醒她，沈意书却早早地醒了。
　　她坐起来时季向雨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经纪人给她发的消息，都是经纪人挑选来的剧本，有电影的，也有电视剧的。
　　季向雨看了几个，都没什么兴趣。不是题材太老，就是剧本没新意，要不就是立意太俗套。
　　经纪人那头放出季向雨要开始接电影的风声，电影剧本送上来不上，大多都是商业片。像季向雨这样演技和流量都能挑起电影主角的女明星，没有投资方不喜欢。
　　合适的文艺片，季向雨还得等。
　　“醒了？”季向雨听见开门的声音。
　　“醒了。”沈意书觉得自己就是夹着尾巴的小狗，犯了错，看见主人的时候灰溜溜的。
　　“过来坐吧。”季向雨一听就知道沈意书还沉浸在昨晚的事里。
　　沈意书乖乖过来坐下。
　　“她们说你间接接吻，你就害羞，这样很容易让人看出我们是假的，”季向雨用眼描摹眼前人的五官线条，“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一看就懂。”
　　沈意书懂事地点头。
　　她明白季向雨的意思，刚开始还能用新婚解释，长久以后非常容易看出两人关系其实并不亲密，以至于一有亲密举动她就会害羞。
　　“所以最近我会逐渐帮你脱敏，”季向雨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小口地抿了一口，“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可以跟我讲，我不会勉强你。”
　　就像她昨晚本来打算收手的，结果沈意书自己送上门来了，胡闹了一晚上，搞得她晚上瞌睡都睡不好。
　　到这个年纪，她已经习惯克制欲.望，但沈意书和她实在太过契合，以至于睡觉时迷迷糊糊总觉得难受，好不容易撑到天亮。
　　“怎么脱敏呀？”沈意书并着腿，握着拳，乖巧地缩成一团。
　　“就像昨晚那样，”季向雨说出口时突然觉得这样讲有点问题，“昨晚的亲亲。”
　　“要多亲亲的意思吗？”
　　季向雨盯着她突然想笑，她点点头：“是的，多亲亲的意思。”
　　沈意书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亲亲，要说抗拒，她就不会主动亲上去了。可要说喜欢，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她有点犹豫。
　　犹豫是因为，确实挺舒服的，她有点食髓知味，舍不得说拒绝。想到这里她更想唾弃自己了，沈意书啊沈意书，你怎么能为美色堕落成这样！
　　“不喜欢吗？”季向雨捏住她的手，把她忍不住挠腿的手指握着，轻声问。
　　“……喜欢。”沈意书还是诚实的，对着这张脸她讲不喜欢实在是欠揍。
　　“喜欢为什么不答应呢，”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宝宝？”
　　“我答应了姐姐。”沈意书说道。
　　“那现在试试？”季向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得眉眼弯弯。
　　“好。”
　　沈意书闭上眼，等待了几秒。
　　季向雨没放开她的手，就着这样的姿势，偏过头去贴了贴她的唇，然后离开。
　　“睁眼吧宝宝，”季向雨含笑，“亲完了。”
　　“结束了吗？”沈意书发懵地问道。
　　“今天还要上戏，亲出事了怎么办？”季向雨松开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沈意书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失望。
　　*
　　吃完早饭以后，汪星开车，朱离副驾，四个人前往片场。
　　朱离一路都觉得沈意书魂不守舍，但季向雨在，她不好意思问，只能通过微信。
　　【拍一拍】
　　【沈姐，你今天不舒服？】
　　沈意书看见手机屏幕，有点不知如何回复。
　　她就是过得太舒服了，才心不在焉。
　　【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挑了个最合适的理由。
　　【哦哦，可以理解。】
　　沈意书：？
　　朱离理解什么？
　　朱离默默收回手机，觉得自己想太多。
　　新婚妻妻还能正常起来上班的都不多了，她之前认识的Omega同事，结婚请了一周假，回来时天天揉腰。
　　这样看，季向雨坚强多了。
　　难道说，沈意书不太行？
　　她狐疑地从后视镜中盯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意书，越看越觉得像是老婆不满意后批评过的。替老板分忧是助理的分内之事，她立马打开自己的闺蜜群聊，寻求好姐妹们的帮助。
　　在闺蜜们的大力推荐下，她于某宝找到一款好撑可以重整小A雌风的药物。
　　【<链接>，沈姐看看这个。】
　　沈意书因为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困得睡着了，手机还捏在手里，眼睛闭得死死的。
　　估摸着快下车了，季向雨打算叫醒沈意书，等下由保镖护送她们进基地，免得被记者拦下。她刚凑过去，汪星一脚刹车，沈意书直接醒了，指纹划过屏幕，解锁，露出和朱离的聊天栏。
　　【重振小A雌风，我辈义不容辞！】
　　沈意书看见了。
　　季向雨也看见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沈意书。
　　沈意书：……
　　姐姐你听我解释。
　　一直到下车，沈意书都没能从“重振小A雌风”中走出来。
　　刚下车，沈意书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众星捧月，娱乐圈顶流的待遇。数不清有几个记者，每个记者都捏着镶着不同台标的话筒往前挤，七八名保镖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饶是这样，沈意书还是觉得窒息。
　　她前世代表学校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赛后经常也会有采访，但最多也就五六个人，随便问几个不致命的问题便离开，没有像这样一大堆人突击到访的。
　　“请问季老师，您和沈老师是否是闪婚？”
　　“请问季老师，您结婚前是否有想过粉丝心情，还是说您压根不在意粉丝？”
　　“请问季老师，听说您工作室开始接受电影剧本，十年来第一次对业内放出消息，这是不是代表您即将退出电视剧界转向电影呢？”
　　“请问季老师……”
　　“请问……”
　　无数的闪光灯和问询声扑面而来，吵得沈意书耳鸣，一时有点犯恶心。
　　季向雨牵过她的手，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然后搂着她往前走。熟悉的气味犹如一剂镇定剂，让沈意书迅速冷静了下来。
　　要走到头的时候，她把沈意书牵在身后，清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可以拟一份采访稿给我的工作室，我的工作室会从中挑选一份做独家访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回答一部分私人问题。今天有戏在身，不陪大家了。”
　　“如果明日还有人来堵我，我会考虑以后再也不接你家的采访。”
　　口罩挡住了她大部分脸，因为摘了帽子，她眉眼清晰可见。精致的眼睛含着几分怒意，字里行间尽是威胁。
　　记者们明白再问下去不仅问不出话还要得罪人了，对着季向雨道了歉，都四散走了。
　　季向雨这才去看沈意书。
　　沈意书刚刚还在想怎么跟季向雨解释她也不懂为什么朱离要发这个，但想到朱离的合同现在还在季向雨手里，还是决定换个思路。
　　虽然季向雨不是那种会给下属穿小鞋的上司，但让朱离得罪顶头上司还是不太好。
　　“挤到你没有？”季向雨和她的脑回路完全没对在一起。
　　“没有，”沈意书摇摇头，她小声地说，“姐姐你刚刚好帅。”
　　几句话就能震得记者不敢追问了。
　　谁都想得到季向雨的独家访谈资格，定出的稿自然不会太过分，甚至为了讨好季向雨，会刻意避开敏感问题。
　　季向雨除了品牌方推的杂志之外几乎不接任何的采访和访谈类节目，品牌方为了顾及季向雨的心情也会提前跟杂志社打招呼，不让问过分的话。
　　独家访谈，哪怕是个小媒体获取到都能吃到相当大的一批流量，没有谁不心动。
　　“因为我红。”季向雨牵着她往片场走。
　　她红得太早，十八九岁的年龄，同龄人还在学校里昏昏欲睡，她就已经跟着导演飞各地领奖了，接受过的采访也多，仗着她刚红甚至会问出过激的问题。
　　也是这些问题，让她后面几乎不再接私人采访了。
　　“姐姐的实力想不红都很难。”沈意书肯定地点头。
　　“这次不夸我长得好看了？”季向雨含笑问。
　　“一般能有姐姐的美貌都是上天偏爱了，”沈意书想都没想，话顺着就说出去了，“更何况姐姐还有过人的实力，简直是上天给你的房间开了四面八方的门和窗。”
　　季向雨蓦然想起经纪人今天递来的本子，她觉得应该可以淘一淘，挑一个给沈意书演。沈意书于演戏算得上是有天赋的，外表也好，只要能给个好本子的女主，要爆几乎是必然。
　　“你下部戏有什么想法吗？”季向雨问她。
　　沈意书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过。娱乐圈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大染缸，她不熟悉，所以能一步步走是最好的，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她从没想过能同季向雨一样一夜爆红。
　　一夜爆红是要承担相应的代价的，随着名誉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诋毁。虽说她并不惧怕这些，但想到还是难免会烦。
　　“随便演个配角吧，”沈意书说，“只要不再演渣女就好了。”
　　“想演深情女二？”季向雨没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她打算等沈意书杀青以后再和沈意书好好聊聊，未来的事还是需要沈意书自己拿主意，她始终只是个引路人，路还是得沈意书自个走。
　　“可以，”沈意书觉得相当不错，“深情女二观众缘一般都很好。”
　　演一个深情的配角，她就可以洗掉“渣苏”的标签了。
　　走进片场，导演已经坐在小板凳上了，摄像机还没开机，导演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扁着嘴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上去快要下大雨，非常适合拍虐文大戏。只是沈意书今天受到了太多刺激，一时间忘记了今天要拍的场景内容。
　　“公开了装都不装了？”导演故意问。
　　“装得太累了，您天天找我谈话，我哪受得住。”沈意书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我那是怕你走歪路！”导演吹胡子瞪眼。
　　沈意书连忙说道：“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新婚就是好，甜甜蜜蜜，”导演阴阳怪气地说，“可惜咯。”
　　季向雨秒懂导演的话，捂着嘴，遮住自己的笑意。
　　“可惜什么？”可惜沈意书没懂导演的话，傻傻地上了钩。
　　“可惜从今天起你就要渣你的新婚妻子了。”导演指着季向雨，阴谋得逞般开心地说道。
　　沈意书：……
　　下部戏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接渣女了。
　　作者有话说：
　　写之前没想，今天算了一下发现要让姐姐俯视书书的话飘窗得挺高，有点bug，大家忽略一下吧我主要想写这个视角。
　　今天是姐姐首次翻车的时间，我们书书站起来了！虽然只站起来了一会儿，但是是个好兆头嘿嘿。
　　感谢大家的投喂啵啵，最近注意防护啊我好几个朋友都中招了，我现在只要哪里疼都觉得自己中了TvT。
　　感谢在2022-12-10 23:10:51~2022-12-11 23:1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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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5章 
　　“第四十八场一镜一次！”
　　打板声落下, 镜头前推。
　　李瑾才登基不到一年，就已经开始隔三差五不上早朝, 批奏折也不再及时。当日因为周奕的话术选择站队的世家开始颇有微词, 私下让女官传讯，要求周奕敲打一番李瑾。
　　彼时周奕已经一月未见李瑾。
　　刚即位不久，李瑾就撒娇说想独立上朝，不必再借周奕的帮助。周奕观察一段时间, 发现李瑾确实可以独当一面, 便没有再管。
　　没想到后来李瑾竟然直接不上朝了。
　　周奕听完女官的传讯后挥挥手, 让她下去, 自己支着额头思考。
　　李瑾告诉她最近很忙, 所以才不来看她, 私底下真相原来是这样。她思考了片刻, 决定直接去寻李瑾。
　　而李瑾, 的的确确不在看奏折, 而是在御花园里看一群漂亮宫女扑蝶。
　　没有女帝和周奕管束，她彻彻底底放纵开自己, 想玩什么玩什么。只是不敢让周奕知道, 不知为何, 她就是不愿意在周奕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宫女小跑过来告诉她周奕快过来了的时候, 她赶紧让扑蝶的宫女们自己散去，而自己找了个亭子, 坐在里面，支着头，作势一副头疼的模样。
　　周奕来时, 正看见李瑾皱着眉。
　　她垂眸, 拾级而上。
　　“见过女帝。”她嗓音凉凉的, 听不出暖意。
　　“姐姐！”李瑾笑逐颜开，上前迎周奕，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只是语气里多少带点紧张。
　　“女帝今日怎么不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周奕凝眸，品不出丝毫笑意。
　　“我太累了，就想出来放松一下，”李瑾心里一紧，“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说不失望是假的。
　　李瑾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每个小动作她都清楚，撒谎时总爱躲眼神。
　　“太久没见你了，有点想念。”周奕说道。
　　“等我忙过这一阵我就去找你。”李瑾微微松一口气，只要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好。
　　周奕闻见李瑾身上淡淡的熏香，不是李瑾爱用的，也不是她爱用的。她几乎不需要推测，就能知晓结果。都成为女帝了，李瑾若是不同意，没人可以近得了她的身。
　　她眨了眨眼，掩住眼底的失望。
　　“在忙什么呢？”周奕轻声询问，“我听说你已经三天没上朝了，忙什么会忙到这种地步？”
　　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当初是否做了错误的决定。
　　彼时她觉得李瑾只是没有责任所以玩心才重，如今才发现，李瑾是完全没有长大。
　　“你听谁说的？”李瑾紧张起来，“孤前几日有些生病，所以才没去早朝。”
　　周奕眸中的失望自然流露出，她没再听李瑾解释，只是握住李瑾的手，小声说道：“做女帝便不能再偷懒，早在我们一同上课时你就学过。”
　　李瑾恼羞成怒，从周奕的手心里拔出自己的手，不耐烦地说：“孤知道了，你回去吧，孤明日会去上朝的。”
　　周奕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走了。
　　第二天一早，李瑾果然去上朝了，与此同时，报复般地将通风报信的世家的小辈贬官，似乎在警告对方。
　　从这天起，世家与女帝的斗争就开始了。
　　夹在中间的周奕左右为难，连续去了好几次养心殿都被李瑾敷衍打发，逐渐她也明白了。
　　她从小所学知识里便教她天家人生性凉薄，权利为重。从前她不信，觉得李瑾会是一个例外，没想到，这个例外只是装得好，演得妙，演得连她都信了。
　　因着与世家斗争，李瑾上朝次数反而频繁起来，只是做出的策略越发荒谬。周奕心有余力不足，她对李瑾太过放心，以至于早早让权，现在身居后宫，手申不到前朝。
　　两人鲜少再见，周奕开始夜夜失眠。
　　无数个夜里，她都在思考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是错误的。
　　两年飞快过去，李瑾接回远房堂妹的消息穿进了她的耳朵里。
　　林落笙化着姣好的妆，摇身一变为大夏皇室不起眼的一个小姑娘李虞，因为被李瑾看上而接近皇宫，入宫即封妃，赏赐堆满整个宫殿，几乎算得上盛宠了。
　　那日不算个好天气，天空雾蒙蒙的，雨要落不落。
　　周奕从寝殿一路过去时路上下了雨，宫女着急忙慌地替她打伞，她却越走越快。
　　有几滴雨落进她的发间，裙摆被打湿，她步履飞快，快得与当年去月下见李瑾的步伐一致。不过短短三年，当初月下誓言仿佛做了假。
　　李瑾殿外的宫女看见周奕都慌了神，飞快进去通报，在周奕踏上最后一步台阶时告知到了李瑾。李瑾却不慌不忙，出来见周奕的神色淡定。
　　“李瑾，”周奕没再叫她女帝，“以前的誓言真的不做真了吗？”
　　她冷静得好似淋过一阵大雨。
　　“嗯，”李瑾挑眉，“孤怎么可能为你守身一辈子，守几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周奕心绞着痛，蒙蒙雨色里，李瑾的五官模糊，和当年只会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女孩不再重合。
　　青梅长大的情分，月下花前发过的誓言，提过的永远，原来全是她一厢情愿的相信，而说话的人早已忘掉了。
　　两人对峙着，李虞披着李瑾的长袍，裸着足走出来，怯生生地喊：“女帝陛下，外面冷，您不穿衣服吗？”
　　周奕顺着视线望去，竟觉着李虞同她眉眼三分相似。只是她永远做不出这样娇滴滴的模样，永远不会只安心做一个等待女帝闲时来睡一觉的女人。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李虞，望得李虞心生恐惧，扑进李瑾的怀里。
　　然后周奕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进瓢泼大雨里。雨太大，连伞都挡不住，背影没入雨中，再看不真切。
　　*
　　导演喊过，沈意书马上放开怀里的林落笙，林落笙还往后面退了两步，生怕多抱一秒。
　　雨下得实在大，沈意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伞，提着裙摆，跑进雨中，去找季向雨。
　　季向雨演得实在太好，转身时她看见她微红的眼，心都揪在一起了。好在这段故事是李瑾和周奕两个人的，不是她和季向雨的。
　　即使合约有期限，她也断然不会如同李瑾一般不要脸。
　　林落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听见工作人员艳羡的语气：“都说季老师蒙了眼看上沈老师，我倒是觉得两个人很配。”
　　“一下戏就跑过去，一分钟都舍不得分开哦，年轻人的爱情就是甜。”
　　林落笙接过伞，笑着回道：“两个人都挺值得的。”
　　沈意书先是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换掉衣服，雨下这么大后面的戏完全拍不了了，今天怕是要提前下班。她打着伞踩着雨过去，季向雨没有锁门，门半开着，冷气呼呼地吹。
　　她推门进去：“姐姐。”
　　季向雨没有换衣服，手里拿着根细烟，没点，正在发呆。
　　“姐姐？”沈意书见她不在状态，担忧地问了一句。
　　季向雨这才回神，她刚想说话，造型师打着伞也跑过来了，边跑边埋怨：“天气预报怎么不准啊，说好今天没有雨的。”
　　季向雨瞥了她一眼，自己坐回原位置：“没事，先把造型拆了吧。”
　　拆造型拆了小半个小时，沈意书等得无聊，开始每天一次问候黑粉是不是没素质的行动。
　　拖上次造型的福，她最近每天涨粉都很厉害。有营销号说这部剧不是偶像剧，沈意书因为和季向雨的关系吃了偶像剧的福利，还没正式播出流量就起来了。
　　她切了大号点进自己的微博，发现粉丝数已经三百多万了。
　　拆完造型，季向雨换了身衣服，导演在群体说了今天提前下戏，明天晚上加班，两人便撑着一把伞往片场外走。
　　汪星和朱离提前去停车场拿车了，免得两人还要多走几步路。
　　瓢泼大雨浇得天色青黑，连带着人的心情也不太好。沈意书撑着伞，将伞倾过去，多挡住季向雨几分。
　　“我们见面的第一晚，你怎么会叫我林小姐？”季向雨突然问起一个沈意书以为早已敷衍过去的问题。
　　那时沈意书睁眼谁都不认识，见个美女就以为是女主，没想到认错了人。
　　“我不记得了。”沈意书决定还是敷衍过去。
　　“你当初是喜欢阿笙吗？”季向雨垂着眸，看着脚底被雨滴溅起的雨水，声音低低的。
　　“不是，”沈意书否认得飞快，“我当初不是还挺看不惯她的吗？”
　　“……”季向雨抬眸见她神色紧张，唇角带笑，“是啊，你当时还看不惯她，像小学生捉弄同桌。”
　　沈意书想起网上说小学生式表达爱的方法，就是不断捉弄对方，引起对方注意。她狐疑地去看季向雨，却没从季向雨脸上看出任何问题。
　　“我看不惯是觉得当时她很厉害，我很菜。”沈意书多嘴一句地解释。她从穿过来就没想过要和林落笙发生任何感情纠葛，有问题也是原主的关系，她可不背锅。
　　“那怎么看不惯我？”季向雨见她急匆匆地解释，染上笑意问道，“我不厉害吗？”
　　“姐姐，”沈意书沉痛地说道，“星星和月亮都亮，但是不是一个级别的亮。”
　　季向雨终于笑出了声。
　　*
　　难得回酒店吃午餐，午后沈意书还睡了一会儿。
　　明天有加戏，今天要提前把加拍的戏的台词背一遍。她起床时季向雨已经背完一遍了，还问她需不需要过一遍戏。
　　沈意书连忙拒绝了。
　　有人盯着拍的时候她还能一本正经地做回渣女李瑾，私底下两人对戏，她只能做沈意书。
　　一下午的时间飞快就过去了，中途林落笙上来找两人对了戏。
　　在季向雨的目光里，沈意书如坐针毡地与林落笙对完了戏。尤其林落笙一走，她更加心虚了。
　　接下来和李虞的戏几乎全是气周奕的，狠狠地将周奕的心揉碎，然后再宣布废后与抄家并流放全族。
　　看剧本的时候沈意书都有些震惊，李瑾的心未免太狠了，就算是不爱了，也不该这样做。
　　季向雨点醒她：“李瑾认为，周奕与周家能扶她起来，以后也能把她踹下去，所以她才急不可耐地摆脱周奕的控制，自己把控朝政。”
　　沈意书皱着眉：“可周奕对她的心那么真诚，要真是想上位，连扶她都不需要了。”
　　季向雨揉揉她的头发：“人心是会变的，小说人物的心也是会变的。就像我把你扶起来以后，你当了大明星，以后你想踩着我拼流量都是可能的。”
　　沈意书听得有点恼：“我不会的姐姐，你要是担心，你不扶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这样猜我。”
　　即使有天她成了大明星，两人分道扬镳，她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季向雨的事。
　　季向雨移过来，靠在她身上，失笑地哄道：“对不起宝宝，我开错玩笑了。”
　　沈意书难得地不愿意松口：“姐姐，我不是天选李瑾，我不是那种人。”
　　季向雨搂过她，亲了亲她额头：“我知道，我们宝宝是深情女二。”
　　沈意书更恼了，恼得连被亲了都忘了羞。别人打趣她是天选李瑾就算了，总归是她出演的角色，夸她气质相符是变相夸她吻合角色。可季向雨猜想她会做渣女的事，她就格外受不了。
　　别人可以说，她不可以说。
　　“别生气了宝宝，是我错了。”季向雨见沈意书真的有点气了，生出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她没哄过人，也没被人哄过，连正常的流程是怎样的都不知道。
　　“以后不可以提了，”沈意书气来得快消得快，只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要是对你做那么恶心的事，我出门就被车……”
　　话没说完，季向雨捧着她的脸，用柔软的唇堵住接下来的内容。
　　她意味深长地说：“不要发这么恶毒的誓。”
　　她们俩的关系哪里能到用生命发毒誓的地步。
　　沈意书顿了两秒，自暴自弃地说：“那就让我不行，一辈子都不行。”
　　说到这里，她耳朵都红了。
　　“你不行伤害的不是你，”季向雨在她耳边轻轻吐气，“难受的是我。”
　　“你现在同不行没什么区别。”季向雨含着笑意补充了一句。
　　沈意书：……
　　她忍。
　　“不生气了？”季向雨退出距离，观察沈意书的脸色。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就开始今天晚上的脱敏训练？”季向雨问。
　　“……好。”
　　即使是有心理准备，不是第一次亲吻，她仍然如同初吻一般紧张。
　　今晚不用上班，两人都格外舍不得这个绵长的吻，吻得两人都喘气了还不愿分开。季向雨食髓知味，实在不忍离开，越吻越用力，亲到后面都把沈意书按在了沙发上。
　　沈意书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季向雨于此途学习能力见长，而她因为害羞总忽略学习技巧，她暗暗发誓，要多学学，免得以后总是让季向雨主导。
　　亲了十几分钟，季向雨抬起头时眼底都红了，觉得差不多了，再亲要像昨天一样出事了。闻得见吃不着是件很可怕的事，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
　　“今晚早点睡吧。”她站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一点。
　　沈意书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勇气，坐起来，把季向雨拉回沙发，学着季向雨的模样按着她重新亲了一遍。
　　因为技术太过生疏，还磕到了季向雨的唇角，季向雨吃痛地“嘶”了一声，尾音全被沈意书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难舍难分之时，季向雨的手机铃声响了。
　　这个点打电话来多半是急事，季向雨拍拍她的背，沈意书只好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季向雨接起电话：“喂？”
　　声音还有点哑，她清清嗓子。
　　她看向沈意书，沈意书还有点委屈。难得看见沈意书这个模样，她还觉得新鲜，伸手去握沈意书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堂姐，”过了好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是小女孩的大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救救我和妈妈。”
　　季向雨神色一下凝重起来，她直起身，皱起眉问：“小竹，怎么了？”
　　季向竹是季文华的亲女儿，她觉得季文华再怎么过分也不会对自家孩子下手，没想到她还是高看了一眼季文华。
　　电话那头静得像是外面浓黑的夜，只有大雨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响得令人心惊胆战。小竹捧着手机，望着眼前满脸狰狞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讲不完整。
　　“爸爸说，要你原谅她，不然他就要……”小竹话还没讲完，电话那头响起惊人的巨响，小竹的话一下被打断。
　　季向竹被季文华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手机都落在了地上，玻璃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声让她缓过神，赶紧捡起手机继续同季向雨说话。
　　“小竹，小竹？”季向雨站起身。还好她回来以后没有换衣服，急得都忘记手上还牵了个人，站起身的时候带得沈意书也跟着起了身。
　　“我跟你去。”沈意书读懂了她的意图，用唇语悄声说。
　　“堂姐，爸爸让我……”季文华直接给了自己妻子一个巴掌，打得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泪痕难以置信地盯着季文华。
　　而季文华只是眼睛暴起，脸色通红，紧紧地盯着季向竹，似乎她再说错一句话，下一秒又是一巴掌。
　　“堂姐，”小竹忍着哭腔，说出季文华要求她说的话，“求求你放过爸爸。”
　　“好的小竹，你不要哭，你跟你爸讲，如果你们俩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就放过他。”季向雨手里牵着沈意书，手心全是汗，紧紧扣在沈意书五指里，握得沈意书手疼。
　　沈意书什么都没说，只是捏着车钥匙和手机，无声同季向雨共同承担此刻的暴怒与担忧。
　　“你说的是真的？”季文华惊喜地问，“你不能反悔。”
　　“我不说假话，”季向雨气得太阳穴都在狂跳，她强行压下语气的愤怒，无比镇定地说，“你让小竹跟我说话。”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她们俩没事，我就放过你，否则我不得好死。”季向雨一点犹豫都没有，毒誓在她嘴里如同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猩红的电梯数字上跳，她眼底是无垠的一片黑。
　　沈意书心里一疼，反手握紧她。季向雨蓦然回过神来，与沈意书担忧的目光对上，她浮起一个笑容，安抚沈意书。
　　“我信你一回，明天我们在季家祖宅见面。”季文华存了个心眼，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免得被季向雨找上门来。
　　“让我跟小竹说话，她吓坏了。”季向雨又重复了一遍。
　　“搞什么恶心的姐妹情深，你连亲叔叔都忍心下手……”季文华同季向雨撕破脸皮以后也不再演了，难听的话章口就来。
　　“季文华，我没有耐心。”
　　不笑的季向雨就像是蛰伏的夜色，令人望而生畏。但只有被紧握的沈意书知道，那双手颤得有多厉害。
　　“堂姐，”季向竹接过电话，声音稚嫩，说一句话打一个哭嗝，“我和妈妈没事。”
　　“小竹，你难过的时候，画画外面的竹子，等表姐来了夸你。”季向雨放缓了声音。
　　“堂姐，外面只有银杏。”小竹望着尚未染黄的银杏，青葱的叶子挂在上面，被大雨砸得摇晃。
　　“那就画银杏，不要害怕。”季向雨挂断了电话。
　　“报警，”她拉着沈意书直奔车库，“转北城区东三路二段出警。”
　　沈意书快速拨通电话，等接通时，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觉得季文华是个十足的畜生。早在打第一个照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人没什么道德水平，但她竟不知世界上有人这样可憎。
　　电话那头接了警，听完沈意书的描述后飞快转给北城区的同事接警。
　　沈意书在车发动前想问要不她来开吧，但侧头望过去，只看见季向雨隐忍的愤怒，像一位女战士，提着刀，目光坚定地奔向自己的敌人。
　　“现在开始导航……”机械女音响起，白色SUV划破黑暗，伴着天边忽然出现的闪电，飞一样冲向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下线了~
　　感谢宝宝们的关心，感谢宝宝们的投喂，kisskiss~感谢在2022-12-11 23:14:10~2022-12-12 23: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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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上高速的时候季向雨接到了林落笙的电话。
　　郑殊查到人回了京城, 等查到人的下落时季文华已经回了北城区的家。
　　车灯撕裂雨夜，压过平坦的路面, 雨水飞溅, 拍打到车窗上，像是高昂的鼓点，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绪不宁。雨刮器快得都出残影了，偶尔路过的灯线钢琴上的白键, 车经过时按下, 晃一晃眼。
　　雨天路滑, 季向雨不让林落笙开车跟来, 怕路上出什么事。
　　声音刚落, 郑殊的电话又进来了。
　　“表姐, 需要我过去吗？”
　　季向雨同样推脱掉了, 只说了句谢谢。总归是季家本家的事, 带着其他人一起受累不好。
　　进入市区后, 车速不得不降低。即使早已过了晚高峰，道路上的车辆数量不见少太多, 又因着下雨, 大家不敢开太快, 愈发地挤。
　　沈意书望了一眼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钢铁森林里铺满五颜六色的LED灯管, 人行道里不少打着伞的路人来回经过，雨水晕开她们的脸, 只能看清一把把斑斓的伞。
　　车转了个弯，绕进目的地所在的街道。
　　路变成双行道，行道树茂密, 路灯下雨丝斜飞, 街边的店招牌都上了年代。隔着车窗玻璃, 沈意书看见有家书店老板正坐在店门口，对着来去匆匆的车辆发呆。
　　车停在小区外，令沈意书意外的是，小区看上去年纪也不轻了。
　　季向雨从后排拿出一把大伞，便要下车。
　　沈意书叫住她，比了比脸颊：“姐姐，口罩。”
　　即使是雨幕重重的夜晚，最好也得小心一点，避免被认出来，尤其是处理这种家族丑事。即使无关季向雨，一旦被爆出，也会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翻出来吃瓜品味。
　　季向雨本人无所谓，但季向竹还小，无良媒体要是追过来，不打码的照片可能会流出，还会问出相当恶毒的问题。
　　季向雨也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钻入大脑，她逐渐冷静下来，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她关上主驾驶位的车门，去另一头接沈意书下来。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天气转凉，沈意书下车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警察已经到了，”沈意书与季向雨并肩走在一起，巨大的伞遮住两人，“但是没发现实质性证据，劝了几句，等我们到了他们就回去了。”
　　季向雨了然地点头。她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所以她才顶着暴雨从影视基地开车进市区。
　　小区路灯昏暗，稍远一点的地方便看不见路，季向雨却轻车熟路，带着她往里面一直走。走到最里面一栋的楼下，季向雨收起伞走进去。沈意书在瓢泼大雨中，依稀看见一颗高耸的银杏树，坚韧地迎接暴风雨。
　　没有电梯，连楼道灯都是声控，暗黄的灯光堪堪照亮脚下的路，开锁修下水道的小广告一路贴上去，像去不掉的牛皮癣牢牢固定在墙面。
　　都不需要季向雨提醒，沈意书都知道是几楼。
　　民警的声音洪亮大声，隔着楼层都能叫亮声控灯：“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讲，别动手动脚，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多好啊。”
　　紧接着就是油腻的声音：“说的是，我就是脾气不太好，但是我不打人的，不知道谁这么不要脸说我家暴，我怎么可能家暴嘛，都是污蔑……”
　　“我报的警。”季向雨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停在楼道边。
　　因着她的话语，两边人都愣了几秒。省钱的声控灯熄灭，从开着的门里透出白炽灯的灯光，照不到季向雨身上。
　　她往前走几步，沈意书赶紧跟上。她理都没理会，斜瞥了一眼季文华，直接踩进了季文华家中。
　　满地的狼藉，所有能打碎的东西全打碎了，落得满屋都是，苹果从桌上一路滚到玄关边，沈意书蹲下身捡起来，放在柜子上。
　　“堂姐。”季向竹被柳云抱在怀里，露出双红肿的眼，惊惧极了。
　　柳云脸颊还红着，是刚刚挨的那巴掌。
　　沈意书看得眉头紧皱，回头瞪了一眼靠在门边惊疑不定的季文华。
　　“小竹，”季向雨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柳老师。”
　　柳云仓皇地抬眸，发觉是季向雨以后，紧绷的肩松了一点，她什么也没说，只捏紧了季向雨递过去的手，声线发抖地说：“你来了。”
　　季向雨拍拍她的手：“没事的，我来了。”
　　她站起身，隔着半个客厅与季文华遥遥对望，眼神如火，烧得季文华浑身不适。在外人面前，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面子，扯起个怪笑：“她们这不是没事吗？”
　　民警也适时开口，领头的察觉到了几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但家庭内部的事情是最难调解的，只要没有出太大的事，他们一般当面调解完就走了。
　　“我们出警后发现他没有家暴行为，已经教育了一顿，现在打算收警了。”
　　季向雨侧眸看了一眼柳云肿起来的脸颊，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目间的锐气比地上摔得七零八碎的瓷器还能割伤人。
　　后面跟着的年轻民警没忍住：“我去，季向雨。”
　　季向雨声色淡淡，还没有她演戏时的情绪饱满，她直直地看着季文华：“我实名举报，季文华犯下偷税漏税，诱.奸，绑架威胁等罪行，大部分已经掌握证据，我可以全部提交。”
　　滚滚响雷在耳边炸开，这话却比雷还要可怕。
　　民警还没反应过来，刚想问话，季文华拧着玄关上的一瓶液体跑过来，嘴里大喊：“你不是发过誓吗！”
　　手中瓶子毫不犹豫地泼出，沈意书直接一脚踹过去。她吓得完全没有收力度，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人踹出去两米。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要是脸着地，连鼻骨都得撞碎。
　　季向竹想尖叫，却生生忍住了，把头埋进柳云的怀里，不住地颤抖。柳云转过头，流着眼泪，不去看地上的人。
　　液体一半泼洒在沈意书手臂上。冰凉的液体浸润肌肤，冻得沈意书“嘶”了一声。
　　民警直接跑进来把人控制住，按着脸贴在地上，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拷起来，厉声喝道：“老实点！”
　　季向雨脸色变得惨白，大步跨过来拉着沈意书的手臂仔细检查。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沈意书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普通的白酒，季文华随便抄了个什么东西就想来报复。
　　“姐姐你没事吧？”沈意书皱着眉，十分反感酒精的气味。
　　“我能有什么事，”季向雨难得慌神，情绪都端不住了，“万一里面是其他液体呢？”
　　沈意书捏了捏她的手：“万一是其他液体我就更踹他了。”
　　要是能灼伤人的液体，她最多胳膊受伤。但奔着季向雨去，就是大面积烧伤。别的人她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季向雨。
　　想到这，她看季文华的眼神带了几分蔑视和愤怒。
　　季向雨心有余悸，但又不得不处理接下来的事。
　　脸都贴在地上了季文华还不服气，哑着嗓子使劲吼：“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大哥的！”
　　季向雨像怜悯一只蝼蚁一般俯视他：“大家都是季家人，没有人说话算数。”
　　就像季文瑞背着她放过季文华一马，她就不可能真如当初所说完全放过季文华。
　　季文华今天做的事触怒了她，如果沈意书有点事，她应该会做出理智之外的事。
　　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民警回了派出所，要做笔录，季向雨说的事情太过惊人，手里还有证据，不得不重视起来。
　　因为人太多，季向雨还提供自己的车一起载人。
　　柳云抱着季向竹，望着季向雨脸色担忧，上了警车，同季文华一辆车。
　　季向雨紧紧牵着沈意书不放，上车了都还紧紧握着手，沈意书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小声说：“姐姐，我真的没事。”
　　季向雨垂着眸，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讨厌。
　　说到底季家这档子破事关沈意书什么事。
　　暴雨天，她知道不安全，不让林落笙跟来，车上却载着个沈意书；到季文华这来，季文华要报复她，沈意书因为救她自己被泼了。
　　但她紧紧握着旁边人的手，温暖自手心源源不断传来，她便舍不得放开。
　　“不要害怕没发生过的事，”沈意书小声安慰她，“只是酒精，等蒸发了就好了。”
　　季向雨没吭声，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心。
　　年轻民警专心地开着车，偶尔分神瞥一眼。两个人就在隐在浓浓黑暗里，交织在一起的藤蔓。
　　到了派出所，季向雨把手机里当初发给季文瑞的文件全数发给了民警。几个人在派出所轮流做笔录挨到深夜，柳云正在里面做笔录，值班女警接了几杯温水递过来。
　　还是夏末，如果不是深夜，这个温度应当是很舒服的气温。
　　沈意书捏着季向雨的手，说了谢谢，轻声问道：“如果证据确凿，大概能判多久呀？”
　　女警愣了一瞬，只笑：“具体的不好说，数罪并罚，应该能判挺久的。”
　　沈意书放心了一点。
　　季向竹就呆呆坐在季向雨身边，爹进去了，妈妈还在做笔录，她知道季向雨不喜欢人亲近，只能自己坐着发呆。
　　沈意书注意到了，小声问她：“冷不冷？”
　　季向竹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沈意书出门也没穿外套，想了一下，又问：“要不我抱着你？”
　　小女孩呆了两秒，但是实在是太冷了，她还是顺着沈意书递来的手臂爬到沈意书腿上坐着。有了温暖柔软的环境，季向竹坐了两分钟就睡着了。
　　季向雨也靠过来，她黏糊糊地问：“你抱她怎么不抱我？”
　　语气里是惊人的疲惫。
　　沈意书见过她连轴转的模样，只要是在工作状态下，到深夜仍然神采奕奕，脱离工作状态后也不会露出疲惫感。
　　外面闪电伴着惊雷，季向雨枕在她肩上，小声问：“为什么不抱我？”
　　沈意书心想，主要是现在环境不对，总归是个公共场合。
　　她小声地同季向雨咬耳朵：“等回去再抱可以吗？”
　　即使季向雨没说，她也懂季向雨现在心情应该非常不好。季家的事情是一根根深度不一的尖刺，牢牢扎在她心底，就算拔出来，伤口愈合需要时间。况且，还有更深的刺没有拔出来。
　　季向雨小声地“嗯”了一下。
　　因为社会身份，刚刚做笔录时民警对她相当客气，她每条证据都讲得清清楚楚，民警没有为难她，就让她出来了。
　　但是柳云不一样。
　　季向雨闭了闭眸，巨大的海浪卷着她的理智狂奔，如同晕车一般的眩晕袭来。
　　“我出去抽根烟。”季向雨起身。
　　沈意书担忧地看着她离开，不到两分钟，柳云出来了。
　　柳云是一位一看就非常有教养的女性，即使是在经历今晚这样糟糕的事后她都尽力将自己收拾到得体的模样。
　　她眼眶通红，沈意书有点手足无措，她跟柳云不认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安抚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只能望着她说：“小竹说冷。”
　　柳云费力扯出个笑：“谢谢你。”
　　沈意书把怀里的小孩交给她，起身：“我去找季老师了。”
　　柳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去吧。”
　　沈意书逃一般地跑出去。
　　她在门口的一侧看到了季向雨。
　　她站在最侧边上，没摘口罩，靠在墙边，头顶平台积下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她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溅起的雨水落在她身后。她不在意，指尖夹着根细烟，烟雾淡淡，还没有下起来的水雾重。手上捏着个空掉的烟盒，发呆地望着眼前的夜幕。
　　沈意书不知道她是在抽烟还是闻烟。
　　她走过去，小声喊：“姐姐。”
　　季向雨没应，两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着雨。
　　“我今天发了个毒誓，”季向雨突然开口，“但是我违约了。”
　　沈意书心里紧了一下，连忙说：“小竹和她妈妈心里受到了创伤，也不算是没事。”
　　季向雨盯了她两秒，眉眼弯了弯。
　　“万一上天也同他们一样，觉得一巴掌算不上家暴呢？”季向雨用雨淋湿烟头，扔进空掉的烟盒，对着门边的垃圾桶抛进去。
　　沈意书那一刻觉得，季向雨想从她嘴里听见的不会是，上天不会这样觉得，你是正义一方等等套路的话。要是毒誓能应验，世界上起码会少掉一半对天发誓的渣男渣女，走在路上被劈死的人多到新闻报道不完。
　　唯物主义科学不相信毒誓，沈意书同样也不相信。
　　她用小指勾住季向雨的小指，声音不大不小，反正要是上天真的在这里，那么肯定能听见她的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毒誓分我一半，我们俩最多过得惨点。”沈意书非常有义气，连钩都直接拉上了。
　　季向雨笑出声，她搂着沈意书往里面走，边走边打趣：“放心吧，有姐姐一口肉吃，不会给你只喝粥。”
　　笔录做完，几个人都没犯事，就该回家了。
　　季向雨疲倦得紧，沈意书开车，送柳云和季向竹回家。
　　柳云抱着熟睡的季向竹，坐在后排。沈意书开着车，分外小心，都没办法分神。前世就是个普通学生，拿了驾照用得着的时间少得可怜，更别说开夜车。
　　还好这会儿雨小了，视野不至于太差。
　　“向雨，谢谢你。”车开到一半，柳云忽然说道。
　　“不用，我为我自己。”季向雨没有多说。
　　她这一次是彻底把季文华送进去了，季文滨和季文瑞没人敢出来捞人，除非他们想连累家里的公司。柳云如果想求情，也会被这句话打回去。她为她自己，她不为别人，所以没有人可以阻碍她。
　　“我是真心的，”柳云含着哭腔，“这些年辛苦你了。”
　　季向雨靠在副驾驶上，有些失神。
　　上一次她和柳云见面，柳云拉着她的手说。
　　“你可以放过季文华吗，小竹还小。”
　　于是她真的忍到了忍无可忍。
　　送到门口时已经变成了小雨，季向雨把伞递给她。柳云一手拿着伞一手牵着季向竹，站在车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后有时间，带小沈回来吃饭吧。”
　　季向雨站在车边，细小的雨丝落在她脸上，她看了一会儿懵懂的季向竹，轻声应了，然后问道：“您不怪我吗？”
　　柳云牵着不住打哈欠的季向竹，打算往小区里走，她笑了笑，一侧脸还有点肿：“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我很高兴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一大一小进了小区，季向雨才收回视线。
　　凌晨三点多快四点，季向雨定了个位，让沈意书开过去，今天先不回酒店了。
　　已经到了半夜，无论是季向雨还是沈意书都疲倦了，开长途容易出事。
　　沈意书看了一眼目的地，惊觉这是上次季向雨说要带她来的京城的另一个住址。离这边不算远，开过去只要十几分钟。
　　沈意书开得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季向雨在发呆。
　　开到小区门口时，沈意书转头问：“姐姐，车停哪？”
　　季向雨猛地回过神来，她望向窗外，如梦初醒：“直接进去吧，有停车位。”
　　锁好车，两人坐电梯回去了。
　　同样是平层，这边房子的面积小了快一半，但相对的，看上去像是人住的了。
　　沈意书没多打量，她这会儿困得想直接睡一觉。季向雨从和柳云道别后状态就不太好，一直有点发呆。
　　等她洗完澡，季向雨正站在主卧的阳台上，对着城市的夜景发呆。
　　沈意书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季向雨身边，小声地问：“姐姐，不睡觉吗？”
　　季向雨穿着条很薄的裙子，风吹得她有点冷，所以她伸出手：“我的抱抱呢？”
　　沈意书不明所以地抱住她。
　　季向雨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向雨才开口。可能是风吹得她有点感冒，她说话时闷闷的。
　　“宝宝。”
　　“嗯？”
　　“你们那个时代，像你这样的充电宝多少钱一个呀？”
　　沈意书差点以为季向雨是知道她是穿书来的，想了想才意识到应该是把她当成多啦A梦一般的机器人问的。
　　“商品哪里知道自己多少钱，”沈意书搂着她的腰，语气温柔，“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聪明可爱的，都是私人订制。”
　　“太可惜了，”季向雨似乎真在惋惜，“你现在变成我的了。”
　　“说明我们有缘。”
　　“我在想，一张纸买你，是不是太便宜了。”
　　季向雨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她的怀里，像是无线充电时紧贴的手机后壳，贪婪地吸收能量。
　　“我觉得很值得。”沈意书不知道今天季向雨为什么这样，但她愿意花时间去哄季向雨。
　　起码在现在，季向雨最依赖她的怀抱。
　　季向雨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她换了话题。
　　“我小时候学跳舞，怕别人觉得季家财大气粗，不好好教，就自己去找了个老师，”季向雨汲取着沈意书给的温暖，开始讲以前的事，“老师对我很好，经常夸我，说我跳舞有天赋，努力学下去以后会出头的。”
　　彼时季向雨只是把跳舞当工具，只要能少待在家里，学什么都可以。而她学跳舞，季文滨不会阻拦她，所以她选择了跳舞。
　　有天赋是真的，人家小姑娘拉腿疼得哭爹喊娘，她开韧带几乎没费太大的力气，学动作都是最快最标准的，长相又出众，一学就是大半天。
　　“老师很喜欢我，放学后季家的司机没来，她就会先带我回家吃饭，然后送我回去。那天她送我到家的时候，季文华正好来找季文滨要钱。”
　　季向雨喉咙发紧，说得异常艰难。
　　沈意书发觉她的不适，轻轻抚摸她的背。
　　“然后，”季向雨顿了几秒，“季文华看上了我老师。”
　　“我老师是个很单纯的人，从小到大只喜欢跳舞，对其他的事兴趣不大，拒绝了季文华很多次。她越拒绝，季文华越是追得紧。”
　　沈意书几乎能猜到后续的事了。
　　“再然后，季文华失去了耐心，□□了我老师。”
　　季向雨每次回想当年的事，都觉得有刀子在片她的心，一刀一刀，凌迟之刑。
　　她当年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老师突然告诉她自己生病了，暂时没有办法教学，再然后就失去了消息。
　　等到再相见的时候，便是在季家老宅，季文华牵着她老师的手，说：“叫伯母。”
　　那不是季向雨噩梦的开始，却是她噩梦里的转折点。从那以后她放弃了所有的兴趣爱好，除了家里请的老师不再上兴趣班。
　　“你猜到了吧，我的老师就是柳云。”季向雨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即使过去多年，她仍然平复不下心情。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借我做跳板，想要嫁进季家，所以我不愿意和她说话，没看到过她压抑的求救，”季向雨每说一句，都要顿好几秒，“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那么不堪，过得最苦的从来都不是我。”
　　等到她成年后开始收集季家的罪证时，才终于从蛛丝马迹里发觉到一点问题。当她拿着那些东西去问柳云时，柳云只是握着她的手，麻木而平静地说：“都过去了。”
　　在她不愿意回应呼救的那些年，柳云斗不过季文华，只能为了小竹选择妥协。
　　“姐姐，”沈意书听见她声线里的颤抖，只能不住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
　　季向雨何尝不知，都不是她的错。但一切因她而生，要不是她选择自己找老师，要不是她贪恋老师的温柔，总是和老师待在一起，季文华就不可能知道柳云的存在。
　　若她能意识到柳云的呼救，她会想尽办法逼季文华离开柳云。
　　可她什么都没有发觉，让一切走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她咨询过律师，手上现有的证据能让季文华待在牢里一辈子出不来，就算是减刑也要蹲个20年。她一直担心柳云会出谅解书，但柳云刚刚跟她发消息说，在做笔录时，她把以前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了，所以柳云作为直接受害者，她不谅解，季文华干什么都没用。
　　这一次她要亲自碾碎季文华的一切。
　　“要是有十八层地狱，季文华一定会去第十八层，”季向雨退出沈意书的怀抱，“我作为从犯，不知道会去第几层呢？”
　　她往后退，退到阳台的栏杆边上。
　　凌晨四点，即使是京城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身后是一望无垠的黑。
　　季向雨摊在玻璃栏杆上，张开手臂，后仰。
　　开放式阳台的栏杆都做得非常高，免得小孩不小心掉下去，却不会防止成年人不要命一般的行为。
　　高层的风吹得季向雨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如同水中海藻般散开，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看得沈意书心惊胆战。
　　雨丝落在季向雨的脸上，积出一滴滴泪。
　　沈意书一大步走上去拉季向雨的时候，听见她清越的嗓音，声音小得都快被夜风撞散了：“宝宝，亲亲我吧。”
　　沈意书一把拉起她，不由分说地啃了她一口，咬得季向雨吃痛皱眉。
　　年轻的小明星眼里还装着横冲直撞的真挚，真得季向雨都舍不得移开眼。
　　“姐姐，”沈意书吓得喘气，她严肃地说，“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去哪层我就去哪层。”
　　季向雨：……
　　她笑起来，埋在沈意书耳边：“我去你房间那层。”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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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早上七点起来时, 沈意书头疼欲裂，简直难受。
　　昨晚季向雨拉着她在阳台上断断续续亲了半个小时。季向雨不说睡觉, 沈意书也不提醒她。
　　本着心情不好的时候胡闹一顿总比闷在心头睡觉好, 两个人愣是待到楼下有车出行了才去睡觉。
　　雨停了，还出了点太阳，光顺着超大阳台晒进来，沈意书躺在床上, 只觉自己像一条晒干的咸鱼。
　　两人都不愿意请假, 好在昨天背完了今天的台词。季向雨打电话让工作室的司机过来开车, 两人在车上能睡会。
　　吹一晚上凉风, 又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饶是沈意书觉得自己身体还行, 起床的时候差点晕回床上。
　　她洗漱完都没能完全醒来, 摇摇晃晃走到客厅, 躺在沙发上, 生无可恋地说：“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简直梦回她实习期被组长当机器人用的时候, 每天熬到半夜两三点下班, 第二天早上还要按时打卡, 每天活得浑浑噩噩, 咖啡当水喝，血管里跑的全是□□。
　　当时她的梦想就是不用上班努力赚钱了。
　　没想到真穿书了, 又是小明星又是小富二代还被美貌大姐姐包养，咸鱼属性拉满，结果穷得一贫如洗, 每天还要按时上工。
　　季向雨比她好点, 但也没睡好, 一脸倦容，坐在沈意书身边，埋进她肩膀，不太清醒地说：“要不你辞职吧，姐姐养你。”
　　沈意书竟然认真思考起了可行性。
　　半晌后，她摇摇头，心痛地说：“万一哪天姐姐腻了，我就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可怜小A，什么都没有了，只能抱着美好的回忆苟活。”
　　季向雨把头抬起来，认真盯她。
　　沈意书眼皮都掀不开了，半闭半睁，下一秒就能直接睡过去。脸色细小的绒毛像小动物心生的胎毛，可爱得紧。
　　因为太可爱，季向雨没能忍住，亲了她一口脸蛋。
　　“现在是腻不了的。”
　　沈意书难得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困顿让反应变得迟钝。
　　过了一会儿，司机电话打来，说已经快到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季向雨只是亲了亲她的脸蛋。
　　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但她非常有做充电宝的自知之明，不上头的时候，她从不会做越界的行为。
　　她跟着季向雨站起身，突发奇想地说道：“姐姐，如果每个人的唇都有盖戳的功能的话，我现在整张脸都写着你的名字。”
　　季向雨去捏她的下巴：“让我看看还有哪个地方没盖上戳。”
　　“全都盖上了，每个地方都盖上了。”昨晚季向雨心情不好，简直是把她彻底当成了玩具熊乱蹭，要涂个显色的口红，她大半张脸都得是红的。
　　“还差一点，闭眼。”季向雨示意沈意书微微弯腰。
　　沈意书乖巧地弯下腰。
　　季向雨亲了亲她的眼睛。
　　“现在你眼睛里全是我了。”
　　沈意书：……
　　每当她适应一件事以后，季向雨就会得寸进尺，这谁能招架得住。
　　戴好口罩和帽子，两人下电梯，去停车场。
　　上车前季向雨收到了民警的回执，因为柳云作为直接受害人指认季文华做的龌龊事，当场立案，等查明证据后便会移交法院。
　　季向雨揉揉额心，说了句谢谢。
　　车驶出地下，雨过天晴，阳光烈烈。
　　沈意书现在养成了在车上看有没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的，与季向雨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得惊心动魄，不是在上热搜的路上，就是在收拾奇葩亲戚的路上。
　　这种生活虽然刺激，久了以后精神会疲倦。
　　她侧眸看着躺在她肩上已经睡着的季向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尚且都觉得累，更何况直面压力的季向雨呢。
　　不过一觉之后，季向雨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情绪，还是风华绝代的季影后。
　　只是连补觉时都要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沈意书只能任由她牵着。
　　季向雨未雨绸缪，早在昨晚就拉黑季家大部分人，会来当说客的全进黑名单。
　　全然不理会季文瑞的焦头烂额，季文滨的暴跳如雷，在车上睡了个相当不错的好觉。
　　开回片场，连酒店都没时间回。汪星提前去买了两大杯咖啡，在基地门口等着，替两位戴着口罩都遮不住倦意的人驱驱瞌睡。
　　导演已经在片场散步了，他今天来得早，到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还没到齐。
　　因为没回酒店，到达时间还提前了一点。场务正在清点群演名单，姜芜和林落笙都还没到。
　　“导演早。”沈意书和季向雨都只点点头。
　　导演上下打量，看见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又见她们眼下都一片青黑，欲言又止。
　　“导演你不说我们先走了。”沈意书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导演还是讲出了口。
　　沈意书下意识去看季向雨的神情，只见她似笑非笑，回望过来。
　　沈意书心想，不节制的又不是她。可能是温暖的太阳给了她莫名的莽撞劲头，她鼓起勇气说：“我也觉得。”
　　导演神色更奇怪了。
　　他再次欲言又止，表情一言难尽，在沈意书说话前转身离开了。
　　季向雨嘴角的弧度扬得比平日亲了一口沈意书还要高。
　　“导演那是什么表情？”沈意书摸不着头脑。
　　“他可能觉得，你满足不了我吧。”季向雨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沈意书藏在长发下的耳垂又不争气的红了。
　　“……所以你要节制！”
　　季向雨轻声叹气，她说：“别人都觉得我不重欲，连我都满足不了的话……”
　　沈意书听见她揶揄的话。
　　“宝宝，他们可能觉得你不大行。”
　　沈意书难以反驳。
　　她肯定是不承认她不行的，虽然她尚未尝试过，但是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不行。
　　但是她没法反驳。
　　要是季向雨说试试，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试也试不了。
　　“委屈了？”季向雨牵着她往片场里面走，准备去上妆了。
　　沈意书跟在后面，耳垂烧得能和太阳比比温度了。
　　“没有，”沈意书决定放下无用的自尊心，“我可能就是不行。”
　　季向雨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来。
　　进休息室后她把沈意书推在门边说道：“心理不行还是生理不行？”
　　“……都有。”
　　季向雨刨开她的头发，泛着凉意的指腹捏捏通红的耳垂。
　　“脱敏训练挺有用的，”季向雨说，“你看你刚刚在导演面前都不害羞了。”
　　沈意书反应过来。导演刚刚打趣她，她的确是无动于衷的，甚至还能接两句话。
　　“所以我们训练会继续下去，”季向雨眉眼生动，“等你身心都能接受为止。”
　　沈意书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不今晚立马让她证明自己就行。
　　化妆师在外面敲门，两人分开，沈意书看了她一眼，回自己的休息室了。
　　休息室是季向雨和姜芜一人一间，林落笙和沈意书共用一间。
　　沈意书换好衣服在上妆了，林落笙在迟迟赶到，眼下的青黑表明她昨夜同样没睡好。
　　沈意书觉得她应该是因为担心季向雨才没睡好的，想着昨晚应该发个消息报一下情况，免得不在场的人白担心。
　　只是昨晚季向雨状态不好，她几乎全心全意在哄人，压根没想起林落笙和郑殊。
　　“你昨晚几点睡的？”沈意书问。
　　“三点多，”林落笙想了一下，“和表姐聊完天以后就睡了。”
　　三点多正好是处理完所有事情以后，季向雨出来时可能随手发了几条消息，通知郑殊和林落笙这边的情况。还是季向雨想得周到。
　　有外人在，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闭嘴了。
　　沈意书喝了好几大口咖啡，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重新过了一遍剧本。
　　今天上半场戏几乎全部都是拍李瑾做的狗屁事情，比如冲冠一怒为李虞，把本该送给周奕的东西送给李虞，又或者于朝政上，谁说难听的话他就把这人贬了，严重点就砍了。
　　一时间朝中上下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再说真话，都违心地夸奖李瑾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任由李瑾犯错不是个事，不少人偷偷传消息给周奕，让周奕再劝劝李瑾。
　　周奕自知李瑾不会再听她的话，但仍然决定最后一试，逼李瑾一把。
　　重头戏便是这场，周奕劝谏李瑾做明君，李瑾勃然大怒，周奕迎难而上，李虞端着亲手做的炖汤进来，周奕让她出去，李虞吓得没端稳，被烫了手。
　　于是李瑾怒发冲冠，借题发挥，削了周奕后位，软禁了她。并且紧接着流放周氏全族，等周奕知道消息时，周家全族早已离开京城。
　　晚上的重头戏又是另一场，即暨慕回京，周奕摄政。
　　本来不该在一天拍的，但昨天耽误了整天，不得不在今天把戏全部补上，否则会拖进度。
　　沈意书看完剧本，对林落笙说：“我已经能想到弹幕怎么骂我不知好歹了。”
　　林落笙适时接上：“还有骂我绿茶的。”
　　“可是你能洗白。”沈意书幽幽地说。
　　“她们会说你白天耀武扬威，晚上回家跪搓衣板。”林落笙显然对当代弹幕深有了解。
　　沈意书回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
　　上完妆，整理好造型，两人就往外走。
　　周奕在后期当个无实权的皇后时已经不爱穿华服了，每天就穿着素净的衣袍，簪着根金钗，日复一日地看书。所以季向雨的造型也很简单，只是即使简单，往那里一站，气质高洁。
　　场务打板，本剧转折点正式开始。
　　前面的镜头过得很快，几乎全是一场过，导演满意地笑出声。
　　沈意书心想能不顺利吗。影后控场，未来影后林落笙，以及她这个有点小天赋的新人，一条过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是戏过得轻松，今日的工作计划并不轻松。
　　一早上不是在换造型，就是在换场地，连轴转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才得以休息。
　　两天的工作量合在一起，中午连午觉时间都没有了，吃了饭就得开干，沈意书打了个哈欠，继续上工。
　　李瑾坐在南书房，身前放着不少奏折，她一本没看，正坐着发呆。
　　今儿个上早朝，又有人上书陈言她□□，没有一点女帝曾经的模样。她当时就大笑，让他滚去陪女帝处理朝政，拉出去斩了。
　　她这会儿坐下，又有点烦躁。最近上书的人越来越多，杀都杀不完，这群人好像不怕死一样，天天说一些找死的话，她只能如了她们的愿。
　　坐了一会儿，她打算出去走走，说不定就是天天闷在书房里看这些狗屁奏折才搞得她心情不好。
　　“女帝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宫女大声通报。
　　“姐姐？”李瑾下意识说道，“她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现在怎么这样了。”周奕跨过门槛，神情淡漠，看李瑾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上次一别，两人接近一年没有再见。所有的宫宴周奕全推拒了，都是由李虞作为贵妃代为主持。
　　事实上，如今的李瑾的确与她记忆中的李瑾截然不同了。
　　记忆中的李瑾意气风发，眼里装满对未来的憧憬与期望。而现在的李瑾眸中戾气旺盛，甚至面相都发生了变化。
　　“孤过得挺好，”李瑾本想迎上去，听见周奕讥讽的话，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火，“倒是皇后，多次称病，不知病好没有？”
　　说不心痛是假的，更多是是失望。
　　“这个月你斩了三个人了，”周奕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所以句句切向正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怒气，李瑾晃神间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交出一份与周奕不同的答卷，周奕就会这样问她：“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只是当年的她总有说不完的歪理来证明自己是对的，现在不用了。
　　“孤不开心便杀了，皇后有什么高见？”
　　周奕冷冰冰地望着她，瞳孔里的黑如同一摊墨，能陈尽世间书。
　　“你当年同我讲，你想做女帝一般的明君，受万人爱戴敬仰，”周奕极其失望地问，“你就是这样做的？”
　　“孤怎么做轮得到你来指责？”李瑾勃然大怒，“你记住你只是个皇后。”
　　周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掀起裙摆，跪了下去：“恳请女帝做个明君。”
　　李瑾还要发出去的怒气突然压住了，她几乎是下意识要去扶周奕。
　　“女帝，我今天做了莲藕排骨汤，你要尝尝吗？”李虞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她走进书房，才发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周奕忍着愤怒：“退下。”
　　李虞“啊”了一声，手突然一软，滚烫的汤便撒了出来，泼到了她手中。瓷器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四分五裂，触目惊心。
　　李瑾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李虞身上，她走过去，皱起眉紧张地牵起林落笙的手：“有事吗爱妃？”
　　李虞小声答：“我没事，陛下同皇后娘娘继续聊吧，我先走了，皇后娘娘有要事，我不方便听。”
　　李瑾却不让她走，指使门口的人传太医。
　　一旁的宫女低着头跑过来收拾，一点余光不敢漏出去，生怕女帝一个不开心拿她动刀。
　　周奕看见李瑾脸上的紧张，心里有一块地方彻底碎了。她心如刀割，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只有推进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情绪。
　　她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李瑾，希望你不要辜负你对自己的誓言。”
　　她不再提那些关于她的东西，打碎了，便不要了。
　　说完她便往殿外走去。
　　李瑾突然觉得，周奕好像要彻底离开她了，慌乱让她更加地烦躁，于是她做出了一个直接影响皇朝命运的决定。
　　“你是什么地位敢同我说这种话？”李瑾嗤笑一声，“传我命令，废后。”
　　周奕脚步连停都没停，走得稳健，背挺得笔直，抗得起任何的风雨，没有事情可以打碎她的脊骨。
　　软禁周奕一月后，周家全家流放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周奕垂下眸，指甲掐得掌心见红，痛却不达心底。
　　“过！”导演大声喊道。
　　沈意书直接摊在了椅子上，累得话都不想说。
　　季向雨早已习惯了高强度工作，这会儿精神比沈意书好上不少，还能走过来安慰她两句。
　　“废后爽吗？”季向雨递来一瓶冰水问道。
　　“不爽，李瑾心太狠了。”沈意书豪饮一口，冰凉的爽意消除了不少疲倦。
　　哪怕是理智告诉她角色和演员应该分离，看见周奕的眼神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疼。
　　导演看了一天戏，也累得不行。正好这场戏所有镜头都过得很快，导演给大家加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尤其是沈意书和季向雨，等下还有一场大戏要拍。
　　季向雨听见导演的话，拉着沈意书就进了休息室。
　　她把沈意书按在椅子上，跨坐在大腿上，埋在沈意书怀里。
　　“姐姐，”沈意书小声问，“很累吗？”
　　正如这部剧的主角不是她一样，这场戏的重要镜头都不在她身上，全在季向雨身上。她偶尔演得不太到位，只要不出戏导演便不会喊停，但季向雨不一样，她一旦露出任何不属于周奕的情绪，摄像机会如实记录到她每一个表情，导演一定会喊卡。
　　“嗯，”季向雨埋在她肩膀上，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太累了，让我充会儿电。”
　　Alpha把自己定位成充电宝一点都没有错，要是从前，她只能自己扛，现在却能靠在沈意书怀里，汲取温度与力量。
　　她越发觉得沈意书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只要她需要，沈意书几乎是秒出现在她身边。无师自通般懂得她想听什么话，哄她开心。这样的人放在身边都怕被别人抢了、
　　季向雨靠在瘦削的肩边，垂下眸，思考要不要加点什么，把人绑紧在自己身边。
　　“你今天好狠的心，”季向雨假装哀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沈意书觉得自己很冤枉，要怪就怪码字小能手写的剧情，她不得不做这个恶人。
　　“姐姐，”沈意书很严肃地为自己澄清，“那是李瑾不要周奕了，不是我不要你。”
　　季向雨耍起无赖来了：“反正是顶着你的脸做出的事。”
　　沈意书第不知道多少遍发誓下本绝对不再扮演渣女，她宁愿去演恶毒女配。
　　她叹口气，问道：“姐姐想要我做什么？”
　　沈意书实在太懂了，季向雨这么讲，就是想要点什么，不是要她亲一口，就是要抱一下。
　　“接受一下惩罚，”季向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摸摸她的头，“怎么样？”
　　沈意书：……
　　为什么李瑾做的事要她沈意书来接受惩罚。
　　她好像是个背锅侠，穿书过来替原主背锅，演戏替角色背锅。
　　“姐姐想干什么？”
　　“让我盖个戳。”季向雨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计谋得逞的得意感。
　　沈意书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为什么季向雨哪怕是骗她上钩都这么迷人。
　　“盖在哪里？”沈意书问道。
　　她当然知道盖戳的意思，她自个今早说亲一口就像在脸上盖个戳。
　　“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季向雨站起身来，转头，在化妆台上抽了根口红出来。
　　沈意书认出来，那是某品牌正红的口红。红色抹在季向雨唇上，添出几分艳压的气质出来。
　　“戏服脱了吧，反正等下都要换的。”季向雨指挥她换衣服。
　　沈意书心里总觉得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她依然照做。
　　脱到露出自己的衣服后，季向雨满意地点头。
　　她把沈意书按回凳子，拉开她的领口，在左边锁骨下落下一吻。
　　过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因为位置太过敏感，沈意书甚至忘了反应，只剩下了茫然。
　　季向雨满意地看着那个隐约露出来的唇印，点着那个位置含笑说道：“我这里有颗痣，现在你也有了。”
　　沈意书当然记得那颗红痣。
　　季向雨抓起纸巾，擦掉唇上剩余的口红，然后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哦。”
　　沈意书心想自己疯了才会给别人看，隐秘的满足感爬上心头，所以她只是乖乖地说。
　　“我知道啦姐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加出来，实在是太困了，拍拍自己的脸，明天一定补上，补个大的（我相信自己）
　　谢谢大家的投喂，笔芯~感谢在2022-12-13 23:30:51~2022-12-14 23:0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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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8章 
　　等到沈意书浑浑噩噩去换戏服的时候, 都没能从季向雨暧昧的语气里走出来。
　　坐在化妆镜前，林落笙已经做好了妆造, 眉间点朱砂, 还真有几分季向雨的模样。
　　她虽然是隐姓埋名进圈，选角的时候有人觉得她像季向雨，直接把她定下来出演李虞这个角色，算得上是歪打正着。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沈意书被化妆刷扫得眼睛有点痒, 她躲了一下, 正好看见林落笙眉飞色舞的样子。
　　她不能理解, 她这会儿全凭一股精神撑着拍戏。
　　“你忘啦？”林落笙幽幽地说, “今晚周奕软禁你, 我是推手。”
　　沈意书想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说林落笙只是看在季向雨的面子上和她暂时和解了, 心里还是记着原主做过的混账事吧。
　　她哭笑不得, 没说什么。
　　换了她, 她也得一直记仇。
　　她只松了口气，渣女体验卡终于快结束了, 今晚的戏过完, 只需要再补几个镜头, 她就能暂时下线了。
　　不上班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不用当渣女了。
　　天知道她每次看见季向雨的脸有多愧疚。
　　出休息室时天已经黑了，剧组开了照明灯, 朱离跟在她身后，往场景走。
　　导演招呼她过去，跟她讲定位的点, 季向雨就站在一旁旁听。
　　时值江南水灾, 百姓田地住宅被淹, 李瑾作为女帝，竟然在御花园里开宫宴，庆祝李虞的猫诞辰。有清高的世家觉得实在是太荒谬了，拒绝了，只让家里小辈去凑个热闹。大部分人没得选，女帝邀约，不去就是打女帝本人面子。
　　李瑾这一年愈发地残暴，大肆花费在无用的事上，要么是讨李虞欢心，要么就纯粹为了自己快乐，滥杀无辜，情绪多变，诸多良臣告老还乡，不再进言，朝堂上乱成一锅粥。
　　她只听得进好话，所以大臣们在朝堂上就只讲好话，哄李瑾开心，让李瑾沉迷在自己造出的幻想里。唯一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几位皇子皇女，早在她登基前后就废掉了，她毫无后顾之忧。
　　她在席上饮酒，饮到一半，有宫女小跑过来，跟她讲，周奕请她小叙。
　　自周奕被废后已过去三月，周家流放出去的人有一部分已经到了边境，李虞想要周奕搬去冷宫，李瑾训了她一顿，她便不再提，周奕仍然住在原来的宫殿。
　　只是李瑾增派人手围住坤宁宫，除了日常起居，不让任何人接近。
　　她那时尚且不知道，即使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皇宫，依然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比如总有人能把消息递进坤宁宫，又比如，她不知道周奕在干什么，周奕却知道她在干什么。
　　宫女递来的消息里，周奕言辞恳切低微，似乎字字句句都包含想念，邀请叙旧，是在服软。
　　李瑾听完心里也软，这三月里，她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周奕虽比不上皇权，在她人生中仍然占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于是欣然前往。
　　这场过了两遍，中途沈意书因为疲倦有点不在状态，被导演提醒了，重来了一遍。
　　工作人员搬着灯具打光板等工具走了，下一场戏在另一个地方。
　　沈意书累得蹲在地上，打算趁他们布置现场的时候偷会儿时间休息。
　　季向雨过来蹲在她身边，递来一瓶水，替她捋开额边的碎发，轻声问：“累？”
　　沈意书接过水，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什么，陪着她蹲在原地，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小蘑菇。
　　可惜导演一点都不打算让她们俩做安心的蘑菇，一分钟不到就有人跑过来喊：“沈老师，导演叫！”
　　沈意书认命般站起来。
　　季向雨捏了捏她手腕，小声说：“扛过去就好，今晚给你奖励。”
　　沈意书猛地回头。
　　她有点担心这个奖励是类似于亲亲抱抱的，她喜欢是喜欢，可是在疲倦的时候，她会担心照顾不好季向雨的情绪。
　　尤其经过昨晚以后，她觉得季向雨本人就如同半夜勾魂的狐狸精，又要吸她的精气，还要让她出力。她不抗拒，但是真的好累啊！
　　她一言难尽地走了。
　　季向雨品了两分钟小朋友复杂的表情，发觉沈意书可能是想歪了，她垂下眸，没忍住笑意。
　　路过的工作人员：……
　　她没看错的话，是季向雨笑了吧？
　　在她进组当幕后之前，她的同行小姐妹听说主演是季向雨，还跟她讲过几句，季向雨其实很好相处，就是不爱笑，除了演戏时几乎看不见笑容。
　　她抱着手里的道具继续走，不得不感叹，爱情就像春风，连冰山都能融化。
　　*
　　沈意书走到导演身边时，导演见她一脸“累得想死”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都说了要节制！”
　　年轻人□□焚身，他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搞到耽误工作吧！
　　沈意书张了张唇，发现一两句话扯不清。季向雨肯定不愿意别人知道她家里的事，她还是不说了。
　　“昨晚家里出了点急事，沈老师同我一起回了躺家，半夜才解决完，耽误了休息时间，不好意思导演。”季向雨适时出现，她走到沈意书身边，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捏住沈意书的手指。
　　沈意书放任她捏着。
　　兴许是太疲劳，她觉得自己的电量要见底了，急需回去睡觉补眠。
　　“这样啊，我错怪你们了，”导演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对不起啊小沈，那你现在还能正常上戏吗？”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沈意书等下演一半直接睡着了。
　　“我没问题导演。”沈意书没有犹豫。
　　前世比这还要可怕的工作强度都干过，有项目时全组加通宵班，她作为实习生还必须跑腿去楼下买全组人的咖啡，靠在电梯上的时候可没有人哄她会有奖励。
　　“没有问题我就继续跟你讲。”导演松了口气，要是沈意书不行，这场夜戏就得推到明天拍，又要多一笔花费。
　　“好的导演。”沈意书在袖子里捉住季向雨想要溜走的手，小指钩在季向雨小指上，无言地拉了个钩。
　　她现在觉得，回去能有个抱抱也很好。
　　这场戏的重点有两个。
　　一是周奕的隐忍的痛苦，即使做全心理准备，但在亲手把匕首架上李瑾脖子上的时候，她仍然感觉到深深的心痛。
　　其二便是李瑾本人，难以置信昔日爱人会背叛自己，甚至联合其他人一起。
　　季向雨的演技导演放一万个心，爆发戏是季向雨最擅长的，在出道作里，季向雨便是凭借一段哭戏，从国内一路拿奖拿到国际。
　　只是沈意书状态不好，又是个新人，导演千叮咛万嘱咐，在喊开始前，他都想好了实在不行不要正面镜头了。
　　打板声落下，沈意书垂下眸，从镜头外带着一群人缓缓走进坤宁宫。夜色浓郁，像是多年以前，她站在庭院深深中等待心上人到来。
　　彼时她与周奕感情里多的是真心，她来见周奕也不全是为了骗周奕为自己做事。今日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她已经捏紧帝位，没有人可以再摇动她的位置，于是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少女，只是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所以宫外的女官说皇后只想见她一人，不用带太多人，皇后只想叙旧时，她没有过多怀疑。周奕从前表现得太多恋爱脑，仿佛离开她活不了一般，导致她丝毫没有起疑。
　　“姐姐，”她大步跨进庭院，衣袂飞舞，“我来了。”
　　周奕正坐在亭子里喝茶，闻言捏着杯子的手一抖。
　　“你来了，坐吧。”周奕露出个难得的笑容，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李瑾十分满意周奕的笑容，周奕只要不提什么明君，什么暴.政，就还是好姐姐。她坐下时看见周奕只簪着一根木钗，像极了两人少女时期，心里的提防几乎全数消失。
　　“姐姐今天怎么想起叫我来了？”李瑾去捉她的手。
　　周奕忍得十分辛苦。
　　她想收回手，她每每想到面前的李瑾早已不是她的少女，早已和其他女人携手并进，共度良宵，发自内心觉得恶心又悲哀。
　　“突然想起你了，”周奕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装作去拿茶杯，“你记得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晚上吗？”
　　李瑾记得。
　　虽然从前的记忆越变越淡，但那个月夜实在是太过美好，以至于她对周奕始终有一层滤镜。
　　“姐姐，”李瑾心软了，在登基后头一次退让，“如果你保证以后不再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恢复你的后位。”
　　周奕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
　　她走到李瑾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瑾刚想说，不用为以前的事道歉，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
　　“对不起，”周奕的声音冷硬起来，绵绵情意无影无踪，“但是这个女帝你不能再当下去了。”
　　李瑾低头去看脖子上架的是什么，那是她亲手送给周奕的匕首，并不华美精致，因为那个时候她没几个钱。
　　暨慕从宫墙上跳下来，朝着周奕的方向行礼：“女帝陛下，皇后。”
　　李瑾大喊救驾，她新调任回来的禁军统领却走上前来，在她骇然的目光中，一手刀把她劈晕了，直接软在凳子旁。
　　周奕松开手，手中的匕首直接落下，摔得脆响。
　　两人低声商讨明日的事，周奕打算自己去代李瑾上朝，必要时刻需要暨慕出马维持秩序。
　　沈意书软绵绵地趴在凳子上，有点想骂人。
　　她觉得姜芜在公报私仇，那一手刀劈得她脖子生疼，腺体都快给她揍出事了。
　　“过！”季向雨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导演终于喊了过。
　　沈意书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姜芜。她不问姜芜为什么要劈这么重，显得她多娇弱一样。
　　下一场戏是室内戏，工作人员又扛着机器往宫殿里搬。演员之间有话讲是正常的，导演没当回事，跟着一起进去盯机位。
　　“你下手那么重干什么？”季向雨替沈意书问出了这话。
　　沈意书没惊讶，姜芜挺吃惊的。
　　她早年拍戏的时候也时常被同组演员下黑手，彼时她尚未大红大紫，开始接的很多IP剧都是狗血剧情，她作为女主没被少虐，于是不少人借此机会不断NG，只为多虐她几次，不是打巴掌便是泡水，怎么痛苦怎么NG。
　　只是她从来不会去问人家为什么要这样，每次拍到导演皱眉的时候这些人就老实了。她拍一部爆一部，每次爆了，在投资方做东的庆功宴上，她便会有意无意地同表明自己不喜谁，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和季向雨拍完戏以后资源就断崖了，再接不到好资源。
　　姜芜是知道她不会问的，才稍微用了点劲。
　　没想到不问的是沈意书，季向雨反而为沈意书出头了。
　　“我不是有意的，”姜芜无辜地抬手，“不好意思了沈老师。”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什么办法？”季向雨替沈意书揉了揉后颈，转头轻飘飘地问，语气极度不友善。
　　“我真不是有意的，”姜芜还要狡辩，“可能我入戏太深了。”
　　季向雨冷笑了一声：“你那个演技就别谈入戏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是想玩阴的也可以。”
　　她冷冷地说：“你就看看玩手段玩不玩得过我。
　　说完她拉着沈意书就走了。
　　沈意书疼得龇牙咧嘴。
　　她觉得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腺体变得格外敏感，外伤疼，季向雨按着又痒，搞得她现在浑身不适。
　　不过还得感谢一下姜芜，这一手刀把她瞌睡都疼跑了，现在精神无比，就是怪疼的。
　　季向雨想给她上药。
　　她连忙拒绝了。药膏那么顺滑的东西，抹在脖颈上，季向雨纤细冰凉的手指再帮忙揉一揉，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心跳。
　　“回去再上药吧，”沈意书连忙捉住她的手，“下一场快开始了。”
　　季向雨想了想也是，药膏化开要时间，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她仔细地盯着沈意书的脖颈，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下手太狠了。”季向雨越看眉头越皱越深。
　　沈意书伸出头，揉揉她的眉心：“姐姐不要皱眉。”
　　美人轻蹙是易碎感，沈意书觉得季向雨皱眉是高洁出尘的大师姐提着剑要去杀人，保护欲快溢出来了。
　　季向雨松开眉头，还要再说什么，导演叫人了。
　　她吞下即将要说的话，只深深地望了一眼隐在黑暗里的姜芜。
　　今夜的最后一场戏，是李瑾醒了，发现周奕与暨慕在讲话，暨慕字字句句不算表白，字字句句都仿佛在表白。
　　导演叫沈意书先去绑手，等下准备开拍了。
　　已经是夜里十点，在场无论是演员还是幕后，精神状态都不如白天。沈意书想着这一幕拍完就能回去睡觉了，精神好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道具师指挥造型师给她绑手，让她坐在床边，还堵住了她的嘴。
　　沈意书认命般躺在床上，导演还让她记得时时刻刻提起精神，不要拍戏拍一半在床上睡着了，会特别尴尬，要是她敢睡着，回头就把这场片花放出去，让所有人都来笑。
　　她谨记导演的话，在候场的时候背了一遍台词，然后开始回想比较刺激的事。
　　她最近遇到的最刺激的事莫过于与季向雨的点点滴滴，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相当刺激。还好今天造型师为了压住她的黑眼圈，上了不薄的粉底，不然摄像头一扫过来，就能发现她通红的小脸。
　　导演再三嘱咐完沈意书，又开始嘱咐季向雨和姜芜，一个人要演出知道但不愿回应的感觉，另一个要演出隐忍的爱。
　　沈意书听见的时候还在想，这两人不就这个状态么，只是姜芜在外人眼里和季向雨表面不合，实际上不知道揣着什么心呢。
　　场务打板，今日最后一场正式开始。
　　“你想自己即位吗？”暨慕轻声问道。
　　“不想，”周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旁支还有先帝血脉，可以扶正。”
　　“扶正后继续猜疑你，再像女帝一样对周家做这种事吗？”暨慕忍着恨意，“我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但是你要想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是我。”
　　周奕转身，坐上椅子。
　　屏风隔开周奕和李瑾，周奕下意识地望屏风后望了一眼。
　　“不用跟我讲这些，我心里有数，你的建议我会再想一下。”周奕直接回绝了暨慕，对暨慕的心意弃之不顾。
　　暨慕看着周奕，眼里的爱意都快藏不住了，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忽略周奕的下意识。
　　“女帝怎么办？”暨慕很想说，要不直接杀了得了。
　　“我自有安排。”周奕端起茶，掩下心里的波动。
　　“不早点处理的话，恐怕……”
　　“卡！”导演从摄像机后站起身来，“姜老师，情绪太外溢了，你现在是暗恋，不是马上要表白了。”
　　“……好，”姜芜点点头，“不好意思，重来一遍吧。”
　　导演没有意见，让两人重回定点，重新走一遍戏。
　　沈意书无语极了，姜芜此举简直是在严刑拷打她的精神，哪个犯困的人沾床不想睡？
　　“不早点处理的话，恐怕朝中会有意义，我还是觉得……”
　　“我有安排，”周奕抬眸，冷冷扫了一眼过去，“此事不用再提。”
　　“卡！”导演有点头疼，怎么两个老演员能在最后一场戏出这么多问题，“季老师，暨慕不是你的仇人，不用这么恨她。”
　　沈意书更烦姜芜了。
　　要不是姜芜刚刚的行为，季向雨也不会这么生气，导致NG，要是别人觉得季向雨演技有问题她会更讨厌姜芜的。
　　终于把前面的戏顺利过掉，到了暨慕藏话的时候了。
　　“你还是忘不掉过去吗？”暨慕喉咙发紧，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与那些事无关，我还有其他事需要李瑾活着，”周奕不为所动，“你如果对我的安排有异议的话，这个时候退出，我不会追责。”
　　暨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奕话里含冰：“你明知有些话不该说。”
　　导演：……
　　他不能理解，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演到这种地步的。
　　他不得已，喊了第三次卡，把两个人叫过去讲情绪。
　　沈意书已经回味到飘窗接吻了，她睁开眼，见季向雨与姜芜正在一起听导演讲戏。她忽然意识到，她从这部戏一下线，以后就全是季向雨和姜芜对戏了。
　　“不要那么恨暨慕，你是周奕，即使电视剧在原著的基础上没有大改感情线，你们也是有条灵魂伴侣的暗线的，季老师，你能明白吧？”导演喝了一口温水润嗓子。
　　季向雨“嗯”了一声。
　　今天她确实太疲倦了，换以前她再讨厌姜芜，都不可能在上戏后表演出一丝一毫。她垂下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要收着点，网上不是说表白是冲锋的号角吗？你这八字没一撇，周奕还没安排好李瑾，你就恨不得上位，收着一点。”
　　姜芜点头：“导演说的是，我的问题。”
　　沈意书听完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也许只是单纯讨厌姜芜。
　　导演讲过之后，前面的戏一次就过了，两人都是老演员，姜芜虽比不上季向雨，但也是出道多年有实绩的，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提点不过。
　　暨慕一出去，就遇到抱猫的李虞，正在坤宁宫门口等她。
　　“成功了？”李虞不娇滴滴说话的时候与周奕更多了几分相似，她轻轻抚摸着猫，偏头一笑，“皇后拒绝你了？”
　　暨慕瞥了她一眼：“不要多问。”
　　李虞只是打了个哈欠：“我才不管你们的事，我做完了你说的事，许诺给我的事情你要做到。”
　　暨慕停住脚步，转身看她：“你暂时不能走，周奕在宫里还需要人帮忙。”
　　李虞只是轻轻抚摸着猫，笑道：“有报酬一切好说。”
　　而宫殿里，周奕走到李瑾身边，蹲下，看她的侧脸。
　　李瑾早已醒了，只是咬着牙听两人的对话。
　　周奕想了半天，把塞在李瑾嘴里的布拿出来。她一开始觉得李瑾可能会骂她，没想到李瑾说的却是：“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她轻轻把李瑾落下来头发拨到她耳后，轻声地说：“你要只是李瑾，我就不会抛弃你了。”
　　李瑾读懂了她的话里话。她本想通过服软让周奕心软，她不信周奕会那样心狠，亲手扶她登基却不让她继续做这个女帝。
　　没想到周奕真的不让她做女帝了，于是她翻脸了。
　　“弑君是死罪！”她睁着眼睛，厉声喝道。
　　“嗯，”周奕情绪毫无波动，“可你没有死，而且没有人期待你去上朝。”
　　李瑾试着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才会放过我，你忘了我们以前的事了吗？”
　　周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不是我忘了，是你忘了。”
　　昨日种种皆是因果，李瑾忘掉周奕对她的好，做下那么多无可挽回的事情之前，也从未顾及过周奕的想法。
　　在李瑾的视角里，只剩下了周奕远去的背景。
　　“过！”导演喊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他拍戏这么多年，连轴转的时候时有发生，但那都是他年轻的时候。他揉着腰站起身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完全比不上年轻人。
　　而他认为的年轻人，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片场。姜芜打了个哈欠，等在宫殿外，准备跟季向雨和沈意书再道个歉。
　　她意识到季向雨可能是真的生气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说季向雨把情绪代入工作里的，可想而知心里压着多少火。
　　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让季向雨消气的话，季向雨多半会做一些事，让她吃个苦头。
　　沈意书却迟迟没出来——她还没松绑。
　　姜芜没堵到两个人，不好多留，打算回去打个电话再道歉。
　　季向雨让造型师先去给其他人拆造型，她等下帮沈意书解绳子。
　　沈意书困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道：“姐姐，我困，我们回去睡觉吧。”
　　季向雨蹲在他身边，还穿着周奕的衣服，神色却同周奕完全不同。她挑眉，小声说：“我觉得这个样子很棒。”
　　沈意书：……
　　季向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不得而知。
　　“叫一声老婆我听听。”季向雨在她耳边说得十分小声，外面搬机器的声音非常地吵，没有人发觉这边的事。
　　“姐姐，”沈意书非常无奈，“我困。”
　　“困就对了，”季向雨笃定她不会拖到最后，“现在讲完我们回去睡觉，我还欠你一个奖励呢。”
　　“……老婆。”沈意书羞耻得都不敢直视季向雨。
　　季向雨笑着拆掉了她手里的绳子。
　　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剧组里都不会系太紧的节。只是沈意书刚演戏，不知道，还傻乎乎地等着她来拆。
　　等脱完所有戏服顺便卸了妆，上了车，季向雨才跟她说这个事。
　　沈意书深觉自己又被套路进去了，有点生闷气。
　　自最后一场戏拍完，她心里一直堵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季向雨逗完她以后缓解上不少，但坐上车季向雨累得闭眸休息的时候，又悄悄钻了出来。
　　多次往返，这条路她已经见过几十次，但马上她就不用再往返这条路上班了，但季向雨还要继续。
　　车里的灯已经关上，透过玻璃车窗，她看不清季向雨的侧脸。
　　回到酒店，季向雨因为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多了。她一进门就去洗澡，还让沈意书早点洗。
　　沈意书脑子已经彻底卡住了，所以她问：“你不是要去洗澡吗？”
　　季向雨手里捏着一条刚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内裤，她靠在浴室门口如沐春风，含笑问道：“还有个浴室呀，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洗澡？”
　　沈意书逃似地捂着脸去拿睡裙洗澡了。
　　沈意书进了浴室，因为刚刚的插曲，她虽然羞得心脏狂跳，但意外地心情变好了。
　　只有她能见到季向雨的一面，别人都见不到。
　　洗完澡重新卸了一遍妆，她踩着拖鞋带着一身水蒸气出来时，季向雨正在沙发上等她。
　　“姐姐？”沈意书有点迷惑。
　　她困，季向雨肯定也困，所以为什么季向雨不去睡觉，还在客厅坐着。
　　“来领你拍完今天戏的奖励。”季向雨转头，冲她招招手。
　　沈意书很想说，自己今天好累，奖励能不能挪一挪，但是脚步比想法诚实，已经走过去了。
　　无论是亲亲还是抱抱，她确实是想要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季向雨没有按着她亲亲，也没有按着她抱抱，而是给她递了份合同。
　　“看看。”季向雨递过去，见沈意书发呆，出声提醒她。
　　沈意书接过来看，是一份不动产赠予说明。
　　“我问了问我的朋友，她们包小明星都会送点礼物，我觉得我给你的太少了，所以把我们上次去的那套房子给你了，”季向雨见沈意书仍然不在状态，解释道，“那套房子有点年纪了，虽然不是特别贵，但是胜在位置还不错……”
　　沈意书打断了她：“姐姐，我不要。”
　　她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差，差到即使给亲亲给抱抱都不会好的程度。
　　“嗯？”季向雨发觉到了她心情的变化。
　　沈意书试图找出一些可以解释自己心情不好的理由：“我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季向雨失笑：“我觉得你值得。”
　　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住沈意书久一点陪在她身边，豪门少的是感情，多的是利益，没有人告诉她怎么才能让一个人长长久久陪在她身边。
　　于是她咨询了赵医生，赵医生正在和娇气的女朋友吵架，焦头烂额地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季向雨觉得不靠谱，又去问了李律师。
　　李律师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人，她思考了一下，严谨地说，只有钱是最直接的。
　　季向雨将信将疑，又去问了圈内好友，圈内好友是个潇洒的富婆，见一个爱一个，爱的时候打钱，不爱的时候分手。
　　季向雨终于信了，才掏出一份文件。
　　沈意书觉得手中的文件十分烫手。
　　她应该是开心的，京城一套房起步千万，卖掉换现金她不工作都能潇洒一辈子。可她就是不开心，一份文件，清楚地提醒她，她和季向雨的身份地位差距，提醒她两人在一起的初衷，并不是基于感情。
　　如同一盆水浇醒了她，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几步。
　　“算了姐姐，我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我很困。”她决定当一次缩头乌龟。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实习岗位上，她都是被夸的那个人，大家都称赞她不怕困难，积极向上，她都笑笑说，觉得问题是躲不开的，不如早点解决。
　　真轮到感情问题，她好像同别人没有一点区别，只想先躲起来睡一觉。
　　季向雨偏头，只觉得沈意书情绪不太对，她只当是累的，点点头，让沈意书先去睡。
　　她把合同塞好后回房间，灯没关，沈意书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五官。
　　季向雨很疑惑，这么睡能呼吸吗，她走过去，拍拍沈意书的肩膀：“宝宝，你这么睡不会窒息吗？”
　　沈意书吸了吸鼻子：“姐姐，我不会。”
　　季向雨更迷惑了，怎么几分钟不见嗓子都哑了，她关切地问：“宝宝你嗓子怎么哑了？”
　　沈意书闷闷地回答：“可能是困的。”
　　季向雨“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了，她走到自己那侧，上了床。
　　沈意书感知到身侧的床垫陷落下去了，松了一口气。
　　季向雨跪坐在她身边，仔细地琢磨了两秒，然后用了点劲，把沈意书翻了个面。
　　沈意书：……
　　她用手臂捂住了眼睛，灯光太刺眼，她绝对不是为了遮眼睛。
　　只可惜季向雨眼睛十分好用，出道多年归来视力仍然5.0，她清楚看见了小朋友有点泛红的眼眶。此时此刻她应当关心沈意书怎么了，但小朋友急急忙忙遮住眼睛的行为太可爱，她实在是忍不住笑意。
　　她起身去把灯关了，房间一片黑。
　　“宝宝，”她忍俊不禁，“怎么变成兔子了？”
　　沈意书不想讲话，她觉得有点丢人。还是太困太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累得打回原形了。”只可惜看不见眼睛了还能听见声音，微哑的嗓音一听便懂。
　　“本体是只兔子呀，”季向雨把她拉起来坐着，靠近她悄悄问，“都说兔子那方面欲.望强，我家这个怎么是禁欲一挂的。”
　　季向雨不提还好，一提沈意书更难过了。
　　她本来想得好好的能亲亲抱抱，结果季向雨一来给她泼了盆冷水。
　　“不知道，可能变异了。”沈意书顺着她的话瞎说八道。
　　“让我检查一下。”季向雨抱住了她的头。
　　季向雨是跪坐起来的，比她高一个头，所以她直接埋进了比棉花还要柔软的地方。温暖和柔软像是一剂猛药，扎得沈意书血流速度都快了几分，全部涌上了脑子，头昏昏沉沉，像是踩在云上。
　　什么房子车子现金的奖励，统统都不如姐姐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写更新的时候私人fm给我推了某拉的主题曲《姐姐我可以》感觉精神状态被监控，我好困我好累我要姐姐抱着睡
　　姐姐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段正常的感情啦，又没什么靠谱的朋友，所以会干出一些看上去不太尊重人的事（？）
　　感谢大家投喂，贴贴宝宝们~﻿


第039章 
　　灯关了, 沈意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担心流出不争气的鼻血。
　　她心脏怦怦直跳, 担心再刺激一点, 自己就要猝死了。她猛地躺下，脖颈的伤撞在枕头上，疼得她痛呼一声，眼泪汪汪地重新坐起来。
　　季向雨刚关灯, 听见她的声音又打开, 和沈意书目目相觑。
　　“对不起啊宝宝, 忘了给你上药。”季向雨哭笑不得, 她回头去找药箱。
　　沈意书捂着自己的后颈, 深深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季向雨从药箱里翻出支外伤用的药膏, 药箱是一直随身带的。演戏途中受伤是难免的事, 只是像沈意书这种被同组演员下黑手受伤还是挺冤的。
　　捏着药膏, 季向雨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下, 给经纪人发了个消息。
　　沈意书不敢摸自己的脖颈。
　　本来只是普通外伤，要怪就怪她最近易感期, 腺体开始活跃, 经不起这么一下重击。
　　季向雨手里捏着药膏, 沈意书准备去接, 季向雨却收回手，躲掉沈意书的动作：“不是说好我给你上药吗？”
　　沈意书不想让她揉, 她怕等下不疼，开始痒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深深明白, 季向雨就是很爱逗她玩, 这种千载难逢可以玩她的机会, 季向雨怎么可能放弃。
　　“你自己不方便，”季向雨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我用棉签。”
　　沈意书妥协了。她在季向雨面前能说出拒绝的事一只手都能数完，很显然上药不在其中。
　　她乖乖地坐在原地，低下头，长发掀到胸前，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因为太瘦，脊骨微微凸起，在脊骨正上方，原本藏在肌肤之下的腺体红肿现形。
　　季向雨好奇地碰了一下，浅浅的指甲不小心划过，沈意书抖了一下。
　　又疼又痒的感觉席卷全身，沈意书难耐地咬唇，欲哭无泪地说：“姐姐，别玩了。”
　　季向雨见她是真的难受得紧，才收回手，用棉签沾着药轻轻地擦。冰凉的药膏在伤处化开，阵痛缓缓消失。
　　只是棉签时不时擦过最敏.感的一点，沈意书憋得脸红心跳，手心紧紧捏着被子一角。
　　“你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季向雨忽然问道。
　　“是的。”
　　前世沈意书的易感期十分地准，兴许是因为她还年轻，又是Alpha，抑制剂并未对她的易感期造成任何影响。
　　这一世她估计不会差许多，腺体一开始活跃，她便明白易感期快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季向雨又问。
　　“打抑制剂。”沈意书想也没想就说了。
　　季向雨手里动作一滞，然后自然地将棉签裹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再问：“不想标记吗？”
　　沈意书摇摇头。
　　经过方才的合同事件，她突然醒悟过来，她与季向雨的关系在季向雨眼里不过一场合约，她付出一些东西，季向雨给她报酬。
　　作为被“包养”的一方，她没有资格要求季向雨为自己做什么。左右她还年轻，扎几次抑制剂也能扛过去。
　　药效逐渐发挥，脖颈上红肿的地方逐渐失去感觉，季向雨去洗了个手，回来关灯躺在沈意书身边。
　　“导演说明早没有我们俩的戏，让我们下午再去片场。”季向雨打了个哈欠，同沈意书说道。
　　沈意书侧躺着，头发用鲨鱼夹夹起来，免得睡觉的时候碰到摸过药的脖颈。她本来是背对着季向雨，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像是与季向雨闹了矛盾一般，她又转了个向，正对季向雨。
　　“好。”
　　“晚安宝宝。”
　　“晚安姐姐。”
　　卧室里一片黑暗，沈意书只能隐约瞥见季向雨的侧颜，棱角有致，清冷干净。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小提琴拉到一半时突然断弦的喑哑。
　　“姐姐，今天还有事情没有做。”
　　季向雨睁眼，眼底含笑，明知故问：“什么事？”
　　沈意书看不见她的眼神，只以为是季向雨忘掉了，抿了抿唇，打算放弃。
　　“没什么，我记错了。”她闷闷地说道，盖好被子，打算睡觉。
　　“真的不要了吗？”季向雨偏过头，似笑非笑地问。
　　“……要。”沈意书反应过来季向雨又在勾她玩，有点懊恼。
　　但是她作为一个充电宝，没电的时候也是需要充电的。
　　“主动点宝宝。”季向雨没有起身。
　　沈意书犹豫地爬起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太对劲。她承认她是有点贪这一口，还是要怪季向雨美色误人，她道心不稳，容易被诱惑。
　　人就躺在她身旁，即使是关着灯，她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季向雨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有点心酸，都说养成习惯需要21天，她就亲了两三天，彻底离不开季向雨了，比抽烟还让人上瘾。
　　“宝宝，困，我要睡……。”季向雨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沈意书俯身，把她剩下的话全部吞掉了。
　　夜色是猎人最好的外装，猎物无声的呜咽被吞没在浓郁的黑中。偌大的天地，只有猎人能感觉到猎物的反抗与不住地颤抖。
　　沈意书撬开季向雨的唇齿，吞没游离的空气，唇舌下压住季向雨的闷哼。新鲜空气刚补充进季向雨的肺部，沈意书又压下来了。
　　她心里堵得慌，唯有在这种时刻会好一点，所以变本加厉地去堵季向雨。
　　季向雨想要推开她，她就按住季向雨的手腕，细瘦的腕像一截玉石，捏在虎口处，隐约还能察觉藏在下方的血管。
　　闹完一轮，两个人都不住喘气。
　　季向雨喘得格外厉害，她想说什么，都断断续续说不出来，只能睁着眼隔着夜同沈意书对望。
　　沈意书品出一点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想道个歉：“姐姐。”
　　话说一半她闭了嘴，好色.情的音色。
　　季向雨没比她好，因为是承受方，她吐词更缱绻。不过姐姐始终是姐姐，脸红心跳也能照说不误：“宝宝，今天厉害起来了。”
　　沈意书都快烧起来了。
　　她翻身躺倒，背朝着季向雨，不敢说话了。
　　季向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睡吧。”
　　沈意书“嗯”了一声。
　　多亏白天的劳累，两个人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沈意书还迷迷糊糊做了个春.梦。
　　只是梦到一半，看不清脸的美女姐姐刚贴近她，她就醒了。
　　一睁眼，便是一颗熟悉的红痣映入眼帘。
　　沈意书与这颗红痣是老熟人了，不说交情多深，但也见过好几次了。
　　只是像这样面对面还是头一次，沈意书毫不怀疑，她在往前面靠近两厘米，便能和红痣来个亲密接触。
　　可惜红痣的主人半梦半醒，侧开身，去摸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季向雨声音黏在一起，听上去也是刚醒。
　　“没有急事的话下午再说吧。”听完对面的自报家门，季向雨直接挂断了，然后躺回床上。
　　姜芜又拨了个电话过来。
　　她昨晚本来想打个电话，才发现自己没有季向雨的新手机号。拖圈内好友问了一圈，今天早上才收到对方发过来的电话号。
　　“给你一分钟。”季向雨脸色冷淡，十分不耐烦。
　　“我想跟你和沈老师道歉，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如果季老师和沈老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直说。”姜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烦，赶紧说出自己的意图。
　　季向雨回头时，沈意书正在发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颗殷红的痣，底色是白得，红艳艳的一颗，晃得人目眩神迷。
　　“宝宝，”季向雨只当她是没睡好，语气缓下来，温柔地问，“姜芜向你道歉，你接不接受？”
　　“嗯？”沈意书缓过神来，“不接受。”
　　她又不是菩萨，要是失手打的她也就原谅了，姜芜下绊子又不是一次两次，她再好的脾气都不是对这种人的。
　　“不接受，滚吧。”季向雨挂断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手机开勿扰模式，躺回去准备继续睡。
　　“被铃声吵醒的吗？”季向雨打了个哈欠，困顿得很。
　　“嗯。”沈意书已经睡饱了。
　　越需要高工作强度的时候，她的睡眠时间越少，换了个世界习惯也跟来了。
　　“再睡会儿吧。”季向雨摸了摸她的头，沈意书才发现自己几乎埋在季向雨的怀里了，怪不得一睁眼就能一览风光。
　　“好。”沈意书没有拒绝，她马上杀青了，以后工作强度都不会太大，不需要迁就这种习惯。
　　再起床时，季向雨已经清醒了，正靠在床头问是谁泄的她手机号码。
　　艺人隐私容易被泄露，有点名气的艺人换手机号都十分频繁，更别说像季向雨一样的咖位，想起来便会换个号码，除了工作需要她本人直接对接的，大部分人联系她都默认先联系经纪人。
　　见沈意书睁眼，季向雨问了一句：“醒了？”
　　沈意书刚睡醒不在状态，下意识去找那颗红痣，不过现在红痣好好地藏在裙子后面，完全窥不见。
　　她下意识的动作被季向雨看在眼里，弯眼笑起来：“在看什么？”
　　沈意书如梦初醒，她摇摇头：“刚做梦，人还没醒过来。”
　　可季向雨没信，她勾唇，拉下吊带的一侧，问道：“是在看它？”
　　沈意书沉默了。
　　季向雨不愧是狐狸精，沈意书甚至认为季向雨能读心，不然季向雨是怎么知道的。
　　“想看可以正大光明看，不是什么看不得的地方。”出道多年，季向雨走过不少红毯，穿过不知多少条低胸礼服，能暴露这颗痣存在的当然也有。
　　上热搜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评论区尖叫，4K清晰度的照片被网友拉到极致。
　　沈意书顿了两秒，微妙地问：“很多人都知道吗？”
　　季向雨点头，起码见过那套图的人都知道。
　　她不说话了。她现在有一种恶龙宝藏被发现的心理，让她有一种微妙的不爽。
　　不过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表达自己的心理，只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季向雨捏了捏她的一侧耳垂，捏得十分顺手。
　　“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问。
　　沈意书没回答。
　　“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季向雨像摸小狗的下巴一样，捏了捏沈意书的脸颊。
　　她很喜欢看沈意书为了她不开心还要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实在可爱。
　　“为什么是我取？”沈意书任由她挠来挠去。
　　“我昨天给你盖了戳，”季向雨眼睛往下瞥，“等价交换，这颗痣就是你给我盖的戳了。”
　　沈意书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说，她们之间约定的戳只是一个吻罢了，而痣是从肌肤下长起来的，完全等价不了。
　　一颗痣可以有许多个名字，即使以后季向雨这样去哄其他人，她都是头一个。
　　隐秘的满足感与占有欲取悦了她，她抬眼，望见季向雨眸中笑意。
　　“那就叫它……”沈意书顿了两秒，很是羞耻地说，“小书？”
　　季向雨愣了愣，粲然一笑。她笑得太开心，以至于沈意书捂住半边脸，不敢看她，露出的肌肤寸寸显红。
　　“那就叫小书，”季向雨拉开她捂住自己脸的手，问道，“你要摸摸小书吗？”
　　沈意书光是说出“小书”二字就用光了一天的勇气，哪里还敢摸一摸。
　　那时她们都不知道，以后会有一天，季向雨眼尾通红，水光潋滟，颤着声叫沈意书的名字，喊：“宝宝，亲亲小书。”
　　沈意书拒绝了季向雨的邀请，季向雨还没完，她好奇地问：“你身上有痣吗？”
　　沈意书想了想自己身上痣的位置，欲言又止。
　　季向雨一看她的神色便懂了，沈意书的痣应该长在一个暂时不能让她看到的地方。她弯了弯眉，并不急于一时。
　　季向雨还想逗她两句，只可惜来了电话，她可惜地接起电话，而沈意书一言不发地爬起来，去洗脸冷静一下。
　　*
　　今天下午的戏是比较轻松的，大部分是姜芜与林落笙的对手戏，夹着一部分姜芜与季向雨的戏。沈意书只需要补几个镜头，算得上是划水一天了。
　　她和季向雨一到片场，林落笙就迎过来了。林落笙一走近沈意书，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药膏气味。林落笙小时候没少摔跤，对治外伤的药膏气味相当熟悉，便问了两句。
　　沈意书没藏着直接说了，她倒是不委屈，就是担心林落笙也被坑一手。
　　来的路上季向雨跟她讲了点关于姜芜的事，在关于非季向雨的事上，姜芜脑子一直很清楚，不然走不到现在，但一遇到季向雨，智商就原地跑路。
　　沈意书担心因为林落笙和她走得近一点，姜芜对林落笙也会下黑手。虽说林落笙有女主光环，但就怕万一，她小声地提醒了林落笙几句。
　　林落笙说了句谢谢，她正视沈意书一眼，突然点头：“我认可你了。”
　　沈意书：？
　　要是她有个系统，系统现在就会提醒她，林落笙对她的恶感全部清除。但是她没有，所以她仍然不明所以。
　　导演喊定位，沈意书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当观众。
　　她已经很久没有从观众视角去欣赏季向雨了，最近的戏几乎全是她和季向雨的对手戏，打板声响起以后，她是李瑾，季向雨是周奕，不能代入个人情感。
　　在酒店里，她和季向雨的关系更加不对等。想起那份没有签署的合同，沈意书眼神一暗。
　　“事成以后，我会许你升官加爵。”季向雨清冷的声音响起时，沈意书才从情绪里抽出来，细细品鉴季向雨的演技。
　　周奕站在窗前，望着凋谢的叶子，侧脸绝美。
　　“我不在乎这个，”姜芜饰演的暨慕挺着背，站在周奕身后，紧握着拳，心情起伏却不大，“朝中已经有人在质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置女帝？”
　　“等到合适的时间，”周奕闭了闭眸，“我会亲手处理掉女帝，你大可放心。”
　　“我是怕你……”
　　“怕我不忍心对吗？”周奕睁开眼，“我恨不得她死，可留着她还有用。”
　　沈意书：……
　　作为观众，她看这段戏的时候实在是出戏，尤其是季向雨说台词时正对着她的方向，总给她一种沈意书要被季向雨送走的感觉。
　　她叹。
　　要这样说，也没有区别。合约结束，季向雨可不得送走她吗。
　　一下午的戏过完，沈意书补了几个镜头，最后一场终于到了。
　　她趁化妆的时候，看了一遍今晚的夜戏。
　　这一场就是她的杀青场，拍完后不出意外，她这份工就打完了。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要上高考考场的紧张感，翻剧本就像检查笔袋里2B铅笔的笔芯带了几根。
　　“沈老师，好了。”化妆师替她整理好妆发，见她有些发呆，出声提醒道。
　　“好的，谢谢。”沈意书回神，点点头。
　　季向雨正在导演那边等着她来，沈意书叹了口气，生平头一次产生罢工情绪。
　　只是情绪归情绪，就像上学时念一万遍想炸学校，回头也得乖乖背着书包去读书一样，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去演戏。
　　“小沈啊，过来，跟你讲讲你要领盒饭的一集。”导演冲她招手。
　　这场戏的情绪爆发戏仍然是周奕身上，作为全剧高光点之一，周奕亲手作掉从前爱人的戏码算得上另类版本杀妻证道了，只是李瑾是应得的。
　　在这之间周奕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她上朝力挽狂澜，以雷霆手段重振朝纲，赈济江南受灾的平民，顺便推行了之前她就想同李瑾说的种种策略。
　　只是流放的周家人，已经有身残体弱的死在边关了，连最疼周奕的周父都没能活着回到京城，她和李瑾之间隔着的血海深仇太多，容不得她有一丝犹豫。
　　李瑾被囚禁在周奕寝殿里，周奕没有苛待她在起居上的一丝一毫，吃穿用度仍然女帝标准，只是一直绑着她的眼睛，不让她见人。
　　在这场里，周奕要演出狠下心的决绝，这是她浴火重生的第一步。
　　而作为被献祭的李瑾，要演出难以置信和痛苦，以及无尽的悔恨。
　　导演乐呵呵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问沈意书：“你可以吗？”
　　沈意书下意识看了一眼季向雨：“不可以还来得及退换吗？”
　　导演差点被水呛到，他举着杯子拉下脸说道：“来都来了，走是走不掉了。”
　　季向雨没说话。
　　她本能地觉得沈意书今日情绪一直不高，只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去解决。
　　导演说完沈意书，又问季向雨：“季老师，你怎么想法？”
　　季向雨摇摇头：“我没问题。”
　　类似的爆发戏她演过太多次了，不需要刻意指点她便能理解最需要突出的情绪是哪个点。
　　“没问题就开拍了，早下机早杀青，”导演指了指沈意书，半开玩笑地说道：“早就看不惯你们这对小情侣了。”
　　沈意书勉强一笑。
　　场务打板，这场开拍。
　　周奕快步走进殿里，表情冷淡，紧攥的拳头显示出她不平淡的表情，像是一把待出鞘的剑，一出鞘便是血流成河。
　　“都下去吧。”
　　宫女们闻声而动，全都出去了，殿里只剩下了李瑾和她。
　　李瑾蒙着眼睛，发呆地望着前方，只能透过布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个人影接近。被关了两个月，她不再吵不再闹，安静得如同少女李瑾读书的时候一般，看不进书时只会抬头望着窗外。
　　“姐姐，你来了。”李瑾乖乖地喊了一声。
　　她还心存侥幸，只要周奕没有杀她，她就还有希望活下来。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了，但她是大夏正统的皇家血脉，她可以笃定以周奕的性格，不会对她动手。
　　“这几天还好吗？”周奕坐在她身旁，轻声问。
　　两人一答一合，仿佛回到过去还是彼此暗恋的时候，不谈皇权与富贵，只谈春花秋月。
　　“好呀，”李瑾嘴向来都甜，“要是能看见就更好了。”
　　周奕沉默了一下，她伸手，替李瑾摘下围着眼睛的黑布。
　　明亮的光落进宫殿，李瑾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流出生理性眼泪。
　　“姐姐，你瘦了。”李瑾在蒙蒙眼泪中，看清了季向雨的脸蛋。
　　“嗯，”周奕尽量让自己不颤抖，“太累了。”
　　“做女帝是很累的，”李瑾见缝插针，“让我回去当女帝，替姐姐分担吧。”
　　周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道：“我父亲去世了。”
　　李瑾愣了一下，随即就着眼中的眼泪演起来了：“节哀，不要太伤心。”
　　周奕站起身来，她清冷的嗓音盛满痛苦：“因为在边境摔了一跤，加上风寒，送进城的时候已经没了，李瑾，我问你，你有丝毫悔恨吗？”
　　李瑾看见她的神色，顿时慌了起来，她觉得她和周奕之间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碎了，她想缝补上：“对不起，姐姐。”
　　“不用同我说对不起，”周奕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你欠他们的东西，直接还给他们吧。”
　　李瑾诧异地抬头，眼泪凝成水光装在李瑾好看的眼中，她颤抖地问：“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季向雨怔住了。
　　一迟疑，戏没接上。
　　“卡！”
　　作者有话说：
　　晚点可能应该还有一章，写不出来的话就得明天，大家早点睡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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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卡！”
　　沈意书正入戏呢, 一时半会儿没能从李瑾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她眼含水光，盯着季向雨。
　　“姐姐, 怎么了？”她问。
　　季向雨回过神来, 对导演说：“不好意思，给我两分钟。”
　　导演没多想，点点头。片场中戏一遍过不了是正常的，尤其是感情爆发戏, 多调整几次状态, 拍到完美是最好的。
　　沈意书眨了眨眼睛里的泪, 快掉出来了, 她怕晕开妆容, 等下要再补一遍, 只能喊离她最近的季向雨：“姐姐, 擦一下眼泪。”
　　季向雨从汪星手中接过纸, 避开妆容, 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眼底的眼泪。
　　确定没有眼泪了，季向雨才把用过的纸递给助理。
　　“姐姐刚刚怎么了？”沈意书又问。
　　方才她完全沉入李瑾这个角色里了, 盯着那柄匕首, 仿佛情真意切设身处地的感觉到来自李瑾的悔恨与挣扎。
　　周奕不是绝情的人, 但认定一件事不会轻易更改, 所以李瑾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那一刻，周围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机器都消失掉, 偌大宫殿中只有她与周奕两人。
　　她切实地感觉到，周奕是带有杀意的，她盛满眼泪, 从记忆里扒拉出属于少女李瑾的鲜活, 企图唤醒周奕对李瑾的怜悯。
　　“有点走神, ”季向雨揉了揉额头，“不知道怎么就出戏了。”
　　她回想起几分钟前的对戏，李瑾痛苦地抬眸时，泪光晃花了她的眼，她就是在那一瞬走神的。
　　“姐姐好好调整，”沈意书没多想，“只是一条戏。”
　　季向雨“嗯”了一声。
　　她没有想明白，但是不能耽搁太久。
　　道具师和造型师上来重新替两人整理了外形和必要的道具，导演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开始第二遍。
　　前面的戏走得仍然非常顺利。
　　周奕从袖子里拿出李瑾曾经送给她的匕首，隐忍着痛苦，讲出台词。
　　“不用同我说对不起，你欠他们的东西，直接还给他们吧。”
　　李瑾惊疑不定，求生欲发挥到极致，抖着声线，委屈又可怜地问：“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季向雨眨了眨眼，顿了一秒。
　　摄像机就在她身边，她情绪只要不对劲一点，导演就会皱起眉喊停，过第三条。强行压下心神不宁，她的微表情毫无变化，仍然是周奕的模样。
　　她冷静与李瑾对视，薄唇紧抿，捏着匕首的手轻微颤抖。
　　“说什么都没有用，”周奕一步步靠近，“这句话留着问你自己吧。”
　　李瑾恐惧地盯着周奕走过来，锋利的刀刃能轻而易举削开她的肌肤，让她血债血偿。她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周奕牵住了手。
　　“记得有一年月圆我们见面，”周奕却说起了从前，“你说你会一直喜欢我。”
　　李瑾把这句话当做周奕示弱的信号，赶忙接上：“是的姐姐，我会一直喜欢你。”
　　周奕展颜一笑，在李瑾凑过来的瞬间，匕首怼上了她的胸口。
　　在李瑾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放下捏着匕首柄的手。
　　镜头的最后，是她与李瑾最后的对视。
　　李瑾感受到身体中生命力的逝去，无助地挥挥手，那一刻她想的还是，周奕能不能救救她。
　　而周奕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情绪，随着李瑾的闭眼，一起消失了。
　　“过！”导演松了口气。
　　一大群工作人员涌上来收拾场地，因为红墨水洒了一地，必须得及时清理。
　　“杀青快乐！”林落笙递上一大束花，递给沈意书。
　　“……谢谢。”沈意书还有点懵。
　　“季老师感情处理得不错啊，”导演先是肯定了季向雨，“小沈，第一部 戏杀青，什么感觉？” 
　　沈意书没有感觉。
　　就像高考结束后第二天还是会一大早醒来一样，她只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当渣女了。
　　“不用再渣季老师了，”沈意书笑起来，“对着季老师的脸我实在是良心痛。”
　　站在一旁的人全都笑了起来，季向雨也没忍住笑意。
　　刚刚她又出戏了，这一次她终于确定了自己出戏的原因。
　　沈意书对着她的脸良心难安，她对着沈意书的脸，同样说不出太狠的话。
　　“可惜季老师后面还有不少戏，”导演笑得最开心，“你要来看看季老师和姜老师演灵魂伴侣吗？”
　　沈意书还没说话，季向雨先说开口了。
　　“导演，不要讲这种话，”季向雨瞥了一眼抱着一大束花的沈意书，“让人误会了不太好。”
　　姜芜刚扯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向雨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划清距离，沈意书莫名感觉到自己的毛被捋顺了。虽然季向雨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自己不与姜芜有什么关系，但她心里还是非常愉悦。
　　“也是，季老师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导演叹了口气，“我老是忘记你俩都领证了。”
　　季向雨搂着沈意书的手臂，含笑说：“以后办婚礼会请导演来的。”
　　沈意书：？
　　合约上没提还有婚礼的事啊？
　　她懵懵懂懂，被林落笙推走了。
　　她杀青了，但是这场戏后面还有一场接着的戏。
　　周奕出了宫殿，在庭院中叫暨慕的名字，暨慕从房顶上飞下，看似是在望风，实际上是在偷听。暨慕的爱虽然隐忍不发，但那只是周奕不愿回应，实际上她非常介意李瑾的存在。
　　周奕亲手杀掉李瑾以后，暨慕的笑意压都压不下。两人在庭院里探讨一番关于如何合理敷衍一下其他人的计划，暨慕又趁此机会，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心意。
　　当然，依然被拒绝了。
　　周奕亲手作掉李瑾以后，直接一把火烧了宫殿，对外宣称是李瑾自杀了。她即位时除了些混吃等死的人假情假意爱戴她，其他人都巴不得她早死，周奕编的借口没人提出异议，周奕不急着上位，以先帝后的位置继续听政议政，直至拥护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合力推举她做女帝。
　　这都是后来的戏了。
　　姜芜换好衣服后，挑衅地看了一眼沈意书。
　　沈意书颇为无语。
　　她扭头就去换衣服了，再出来时最后一场夜戏已经开始了。
　　周奕手上还沾着血，她也不清理，只等房顶上的暨慕跳下来。
　　沈意书望着吊着威亚的姜芜，心里有点羡慕，她也想体验一把在空中飞的感觉。
　　周奕背影孤寂，背对着宫殿，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手。
　　暨慕从顶上一跃而下，定点在周奕的身边。
　　可能是太久没吊过威亚，她一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趔趄几步，直直地往季向雨身上撞去。
　　季向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几步。
　　没人接住姜芜，她直接跪在地上了，好在身上的绳子帮她分担掉大部分的惯性冲力，没摔得太狠，只磕到了膝盖。
　　她抬眸，正好看见季向雨讥讽的目光。
　　林落笙只捂着嘴，“哇哦”了一声，小声同沈意书八卦：“她早年吊威亚就摔过，当年表姐还让她回去练练核心，不要每次一有吊威亚的戏就耽误进度。”
　　沈意书心思不在这里，她支着下巴，对着季向雨的脸发呆。刚在戏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作为一名演员，在演戏的时候角色和自己融为一体是正常的事，所以周奕对她下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也会觉得是季向雨对沈意书下手了。
　　场务上前扶起姜芜，几个人在查看姜芜有没有受伤，而季向雨却发觉到场外的目光，她回头，看见沈意书的目光，微微一笑。
　　沈意书也冲着她笑。
　　姜芜膝盖磕得生疼，一转眸发觉两个人正在秀恩爱，她咬紧牙说：“季老师都关心一下同事吗？”
　　季向雨这才转眸看她，似笑非笑：“又不是第一次摔了，拍这么久戏都做不好，还要我关心什么？”
　　姜芜脸色不太好，但碍于其他人都在，她基本功夫还是要做到位，没有再说，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场外的看好戏的沈意书。
　　“她怎么记恨上你了，”林落笙发觉姜芜传过来的眼神，“不知道的意味是你害她摔的呢。”
　　沈意书闷闷笑了声。
　　“合照一张吧，”林落笙从包里掏出手机，“晚点我发微博，蹭你热度。”
　　沈意书越发不懂林落笙了。
　　要蹭热度也是蹭季向雨的，她能有什么热度可以蹭。
　　林落笙只说了句：“表姐热度太大了，我怕被烫死。”
　　差点被烫死的沈意书：……
　　最后两人还是合照了一张，各自都有家世，两人稍微避嫌，中间隔着距离。
　　剧组宣传也发了杀青宣传照，是少女李瑾绕过回廊，奔向心上人时的照片。月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少女心思被照得透亮，雀跃与欣喜无处躲藏，只好献给眼前的周奕。
　　【簪金钗：谢谢@沈意书 沈老师带来的“天选李瑾”，杀青快乐！】
　　下面的评论区简直是万家吃饭现场。
　　【好漂亮的一张脸，谁看了不心动，对着这张脸说丑的你们没有心。】
　　【这一场是那场月下戏吧，我看原著的时候一直在想，渣女怎么可能会有真心，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说：姐姐，渣我！】
　　【有点小配，沈老师和季老师什么时候上点综艺给我们磕一磕？】
　　【想当季老师家的狗，每天吃最新鲜的饭。】
　　【……姐妹大可不必。】
　　【恭喜杀青，期待正式播出时李瑾的精彩表现，沈老师辛苦啦~】
　　林落笙也同步发了两人的合照。
　　沈意书点了个赞，刚想留言，季向雨的戏就过完了。她收起手机，起身去接季向雨。
　　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我先去换衣服。”
　　沈意书乖巧答道：“好的姐姐。”
　　季向雨刚走，姜芜就过来了，她腿部有擦伤，剧组的工作人员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与沈意书脖颈后一模一样的气味飘来。
　　“你就杀青了？”姜芜挑眉，“以后可以多来片场看我和季老师的对手戏。”
　　沈意书扬起嘴角：“看你摔跤吗？”
　　“一次失误罢了，”姜芜继续说，“而且以后我和季老师搭档的时候多了去了，我的下个本子投资方已经在同季老师工作室接触了。”
　　沈意书默了默，想起季向雨下个本子转型电影了，姜芜嘴里的这个本子，和季向雨应该是没关系了。
　　“祝福你心想事成。”沈意书只能这样祝福她。
　　“你咖位太小了，”姜芜凑近她耳边，“我要让季老师知道，像你这种小明星和她在一起，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好，你记得好好上药”，沈意书指了指她的腿，“季老师会记得帮我上药，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帮你上药。”
　　林落笙换完衣服出来，正好遇上从休息室里出来季向雨，她看见沈意书和姜芜站在一起，有点疑惑地问：“沈意书欠姜芜钱了吗，怎么姜芜总是去为难她？”
　　季向雨懒得多说：“姜芜小心眼。”
　　两人走过去时正好听见沈意书的话。季向雨一下就笑了，也对，沈意书除了在她面前说不出话，其他时候都挺能讲的，她走过去牵起沈意书的手说道：“宝宝走了，我们回去看小书。”
　　饶是沈意书脸皮比最开始厚了不少，乍一听还是有点受不了。尤其是为了不让头发扎到脖颈，她还将头发挽在头顶，脖颈都泛了粉，外人一看就知道说的不是正经话。
　　林落笙好奇地问：“小书，什么小书，表姐，你们养宠物啦？”
　　季向雨比了个食指在唇边，小声道：“秘密。”
　　林落笙还要再说话，郑殊的电话打了过来，林落笙去接电话，同季向雨说了再见。
　　从始至终，季向雨没同姜芜说一句话。她一个人时姜芜胡来，她还能念着从前在一起学习的旧情懒得搭理，但涉及到沈意书就不一样了。
　　走出来，晚风一吹，沈意书才稍微冷静点。她同季向雨讲了刚刚姜芜提的剧本，季向雨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个本子，但是剧本内容太旧了，我不喜欢，已经推了。投资方可能为了钓着姜芜，还没敢告诉她。”
　　沈意书听完放心一点了。
　　虽然她知道一些季向雨的安排，但仍然怕被打脸，那就太尴尬了。
　　两人手牵手走到基地门口，汪星开着车停在外面，等两个人上车。
　　上车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季向雨拿着手机在同经纪人说资源的事。
　　临下车的时候，季向雨才收起手机，问她：“杀青以后你有想做的事吗？”
　　沈意书摇头。
　　她对自己的未来暂时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她需要一段时间了解这个世界，和她所处的产业。
　　“你想回市区还是待在我身边？”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明亮的灯光晃得沈意书微微失神。
　　沈意书想都没想：“你身边。”
　　她没事干，回市区和在这边哪里都一样，反而在季向雨身边，每天能看见季向雨能心安一点。
　　况且合约是按日期算的，如果合约结束那一天总会来的话，能多在季向雨身边待一阵是一阵。
　　“我也是这么想的，”季向雨拉着她的手出电梯，出来便亲了她一口，“天天看着姜芜，你要是不在的话我心情都不好了。”
　　两人黏黏糊糊地刷卡进房间，季向雨突然想起点什么，她问道：“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意书美好的心情，直接碎掉了。
　　她垂眸说道：“不考虑啦，我不太需要。”
　　季向雨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问道：“为什么？”
　　沈意书不明白要怎么跟她解释。
　　两人本就是正常合约关系，只是季向雨太过温柔，让她产生一些幻觉。这个合同已出现，幻觉骤然被打破了。
　　要是直接这样说，指不定会遭到嘲笑。明明最开始推拒的都是她，被蛊惑的也是她，最后舍不得幻想的还是她。
　　“我付出的和你付出的已经持平了，不需要再添其他东西了。”沈意书说。
　　季向雨听完反而更想要把这套房子塞给沈意书了。
　　她在想，如果沈意书多拿了她的东西，会不会愿意多付出一些东西，多陪在她身边一段时间。
　　“我觉得你给我的东西，比我给你的多很多。”季向雨没说谎。
　　自沈意书在她身边的每一天，她都无比安心，对她来说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她只想多留沈意书在身边一段时间。
　　娱乐圈是个大花坛，有无数争奇斗艳的花。虽然圈内媒体和好友都夸她是圈里最夺目的明珠，但季向雨觉得，沈意书不会是那种看脸的人，在正式进圈以后，兴许会遇上真心喜欢的人。
　　她能多留住沈意书一天是一天，她太贪恋沈意书在身边时她安定的情绪了。
　　沈意书惊讶地抬眸，她觉得这段关系里最占便宜的就是她自己了。
　　“你不想要房子，是不是觉得太贵重了？”季向雨靠在玄关边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是的。”要这么解释也没有错，沈意书没有否认。
　　“那这样好了，”季向雨思考了一下，“等杀青回市区，我们在房本上添上你的名字。”
　　沈意书还想拒绝，季向雨却捂住了她的嘴，威胁她：“要么交出你的身子，要么添上你的名字，你选一个。”
　　沈意书：……
　　哪有这样威胁人的。
　　她无奈地用眼神示意自己接受了，季向雨才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季向雨计谋得逞以后开心一点了，她说：“合约结婚也是结婚，领了证我们就是合法妻妻，你不愿意要房子就算了，添你的名字不算过分。”
　　沈意书骤然想起今日季向雨当着导演的面说的婚礼的事。她去看季向雨，季向雨已经换鞋进去了，似乎这件事只是随口一提。
　　她按下心中的思绪，跟了进去。
　　洗漱完，季向雨又替沈意书上了遍药。
　　一天过去红肿消了不少，不再一碰就痛得不行了，但腺体却越来越敏感，提醒她易感期即将到来的事。
　　沈意书决心过两天还是回市区住几天，免得意外事件发生。这还是她来之后第一次遇到易感期，对原主身体的不熟悉让她无法放心地用前世经验对待。
　　“回去住几天？”季向雨听了她的打算以后问她。
　　“从明天起，住七天以后回来。”沈意书答。
　　季向雨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分开七天吗？”
　　沈意书不敢去看她的眼，怕看一眼自己就不想走了。季向雨很懂怎么让她改变主意，只要示弱，放出一点委屈，她就受不了。
　　“不能开始了再走吗？”季向雨丢掉棉签，冲着她的脖颈吹了口气。
　　“不可以。”沈意书拒绝得十分快速。
　　她要是敢露出一点犹豫，别说分开七天，七个小时都没有了。
　　“好吧，”季向雨十分惋惜地叹气，“回哪边房子要跟我讲哦。”
　　“嗯。”沈意书没再推辞，反正无论哪边都是季向雨的房子，去哪边睡都是一样的。
　　上完药，季向雨关灯，上了床，躺在季向雨身旁。
　　沈意书趁着黑，鼓起勇气：“姐姐，亲亲。”
　　季向雨没说话。
　　沈意书心生害怕，她怕季向雨突然后悔，给了她一套房子，不再对她进行脱敏训练了。她越想越觉得，要不还是不要加名字了吧。
　　“宝宝。”
　　“嗯？”
　　季向雨打开手机屏幕，光映亮了沈意书发红的脸颊，她神色惶惶，一看就是想多了。
　　“我又不会跑，”季向雨含笑说，“你不能自己主动点吗？”
　　沈意书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凑过去了。
　　手机屏幕熄灭，寂静黑暗的卧室里只剩下了淡淡的水声。
　　季向雨突然牵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手里是心跳起伏掌，心正好触碰到凸起的地方，沈意书呼吸一乱，却缩不开手。
　　手指被强行按在某个地方，是“小书”的位置。细腻的肌肤贴上指腹，依稀能察觉到季向雨在微微发抖。
　　“没开灯看不了小书了，”季向雨轻轻喘气，拼出一段话，语气调笑，“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宝宝，好摸吗？”
　　沈意书说不出话，只觉自己要死在温柔乡里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也，综艺有的，在考虑形式，昨天的加更没有了是因为我一觉睡到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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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沈意书都还沉浸在“小书”和它的小伙伴给自己的震撼中。
　　不能怪她太纯情，人禁欲是有一定限度的, 抵御不了妖精的诱惑是人之常情。
　　季向雨一早就去拍戏了, 起来还赏了她一个亲亲。
　　沈意书被迷得七荤八素，起床收拾行李的时候都还是懵的。
　　她看了她自己的手心，似乎还残余着一些温度，甚至能闻见点专属于季向雨的香味, 萦绕在她鼻腔周围。她分不清, 这气味到底是来自掌心的触碰, 还是来自这个房间。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同季向雨一起去片场, 今日一个人落在酒店, 她才发觉这个套间有多大。季向雨在市区的两个房子只会更大, 她突然不想走了。
　　不想归不想, 该走还是得走。把必要的东西塞进包里, 她给司机提前打了电话, 司机快到楼下了，她打算提前去楼下等人。
　　刚出门, 就看见走廊两个人, 原著的两位女主, 正在拉拉扯扯。
　　沈意书：？
　　她退回去看了一眼, 确认是自己的房间，又走出去, 疑惑地问：“你们在干嘛？”
　　林落笙猛地转头，蹬蹬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昨天发了我们俩的合照, 她生气了, 沈意书你说, 发个合照，她凭什么管我？”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沈意书可不敢掺和两个主角的爱情故事，她费心费力加上好运气才摆脱炮灰命运。
　　果不其然，她抬眸的时候发觉郑殊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正盯着林落笙握住的手腕一侧。
　　沈意书只能无言地将手腕抽出来，还好林落笙抓得不重，只是为了把她拉过来。
　　“要不郑小姐说说为什么会生气，”沈意书都站在两人面前了，硬着头皮劝和，“我觉得郑小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落笙狐疑地盯了她一眼，眼里还有几分埋怨，似乎在控诉沈意书不站在她一方帮她说话的行为。
　　郑殊瞥了她一眼，眼神是肯定的，说出来的话是沈意书理解不了的。
　　“你为什么要发和她的合照，不发和我的？”
　　林落笙一听气得更炸了，她皱着眉问：“我为什么要发和你的照片，你是我的谁啊？”
　　沈意书好想逃，但是她不能，做缩头乌龟只会让两个人都记恨上她。她开始回忆原著里有没有类似的情节。
　　“我们有婚约。”郑殊说道。
　　“我马上打电话给爷爷，我今天就要取消和你的婚约，林家又不是找不出第二个Omega，谁爱被你管你去管谁，别管我！”林落笙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拨号。
　　沈意书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了一点点关于原著的记忆。
　　她连忙拉过林落笙，退后几步，小声地问：“你评论区是不是有人在嗑我们两的CP？”
　　林落笙拨号的手指一滞，转而移到微博的APP图标上。两人凑在一起，背对着郑殊，悄悄说话，交头接耳。
　　评论区果然一堆杂食人，沈意书非常能理解杂食嗑糖人，她们只是爱吃饭不挑食，谁家的CP都能嗑两口。
　　但问题是，她和林落笙，都不是单身。
　　她回头瞥了郑殊一眼，察觉到对方不太善良的眼神，连忙转头回来继续说：“我觉得她就是醋了，她不好意思说，不是真的要管你和我合照。”
　　林落笙觉得有点道理，但她话都讲出去了，不好意思收回来。
　　沈意书牡丹花开二十三年，遇到季向雨前自己的感情经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给别人支招的经历摞起来能写本词典了。
　　她转了转眸，小声问：“上次郑殊送你那个熊，你自拍过吗？”
　　林落笙点点头，她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发一张？”
　　沈意书拍掌：“对啊！”
　　林落笙嘀嘀咕咕犹豫了一阵，还是从图库里挑出一张最满意的发了。
　　【我的小熊~】
　　身后人的手机“嘀”了一声，是特别关心发博的提示音。
　　沈意书手机进了电话，司机说已经开到停车场了。沈意书背着包挥挥手直接走了，倍感心虚。
　　路过郑殊时，郑殊恰好看完那条新微博，嘴角微勾，是冰川融化，但还是冻人。沈意书一点没犹豫地走了，郑殊叫住她。
　　“谢谢。”
　　沈意书摆摆手说不谢。
　　她哪里敢担这个谢谢，原著里当然不是和她这个早已下线的炮灰发生的后续事情，是另一个小演员。两人大吵一架，林落笙哭得梨花带雨，郑殊推了会议哄人。
　　哄着哄着，就哄到床上了。
　　现在因为沈意书的出现，切断了后续的事情，两人和和睦睦在一起，哄到床上大战一夜的事情没有了，沈意书心虚得很。
　　沈意书戴好口罩，走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
　　上车后她给季向雨发去了一条短信，季向雨应当还在拍戏，没有及时回她。沈意书也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包里，开始闭目思考以后的事。
　　她和季向雨迟早要分离，她必须在分离前尽量走远一点，这样即使合约结束，她与季向雨也能在各种场合再度相见。要是一直像现在一样是个糊咖，以后就真的完全见不到季向雨了。
　　姜芜提醒了她，要和季向雨多见面，还是得咖位上来。
　　她坐在车里仔细研究了一番姜芜的履历，发觉姜芜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在片场里总是不太聪明，但是一点开某度百科才发现，姜芜手握多部大爆剧和热剧，算得上是能一人担剧的大花了。
　　她要是想复刻姜芜的路，走到季向雨的身边，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思及此处，她打开手机，打算问问季向雨推给她的经济团队的人，有没有合适的本子让她看看，早点进组演下一本。
　　对方消息很快回来了。
　　【季老师说要亲自给你挑本子，她没跟你讲吗？】
　　沈意书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是因为她没有提前同季向雨说自己想要进组演戏，只说暂时休息一下，季向雨忙着拍戏，可能只通知过工作室的人，没有跟她讲。
　　沈意书道了谢，又犹豫地问道：“有什么备选的本子吗？”
　　经纪人一拍脑门，心想你真是问对了。
　　【有，好几个制片觉得你渣女演得不错，问你有没有时间去客串一下剧中的恶毒女配，戏都不多，季姐杀青前够你跑好几部了。】
　　沈意书默默拒绝了。
　　她现在勉强还只是天选李瑾，就有一堆人追着她喊姐姐渣我，要再演几次渣女，就不是天选李瑾了，是娱乐圈著名渣女。
　　这种名头，她还是不要了。
　　【骗你玩的，季老师早帮你推掉了，她说本子质量太低，对你没有好处。】
　　沈意书嫌弃的不是剧本身，是人设。她一个新人哪里能挑三拣四，有的演就不错了。只是季向雨说了要帮她挑，她就先不考虑这个了。
　　沈意书说了谢谢，要关上手机前，微博的特别关注跳出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季向雨的消息。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波浪号俏皮又可爱，沈意书都想象不出来季向雨是用怎样的语气发过来的，季向雨就算是笑，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笑，温柔中带着疏离。
　　唯有在勾引她的时候，会切切实实表现出来独属于“季向雨”的情绪。
　　沈意书勾起唇角，也甜甜地发一句话过去。
　　【好的姐姐。】
　　季向雨：【你说话好冷漠，刚分开几个小时就对姐姐这样吗？】
　　沈意书：……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句话打过去的时候还挺像个甜妹的。
　　脑补了一下季向雨的语气，几乎能看见季向雨垂着眸，有点委屈地问她，怎么会这样子。
　　沈意书闭了闭眼，忍下心中的羞怯，发过去一段语音。
　　【好的姐姐~】
　　因为太紧张，她嗓音发紧，硬是多了几分甜软。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对方一脸正经，似乎完全没听见沈意书的动静。
　　沈意书长长地松了口气，埋下头等季向雨的消息，所以她也没能看到，司机没憋住的笑意。
　　季向雨消息很快就回来了，仍然是文字。
　　【宝宝，原来你这么会撒娇，早知道就不让你走了。】
　　沈意书选择默默地发了一个可怜的小表情，戴上耳机，听了一遍自己的语音。
　　要不是她自己发的，她真的会觉得是哪个可爱甜妹附身，发了这样一段语音。
　　然后她趁着时间还没到，撤回掉了那条消息。
　　【姐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期待下次见面！】
　　她关上了聊天框，把车载空调出风口调到正对自己的方向，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她趁着季向雨还没回消息，去微博看了一眼刚刚季向雨发的新微博。
　　季向雨微博很少营业，除了必要的商务推广和配合剧方发的宣传微博，其他时候都偶尔发几张自拍。
　　代替季向雨营业是她的个人工作室微博，里面发了不少季向雨他拍视角的照片。粉丝很少会觉得寡，因为季向雨进组频率高，又部部都是一番主演，光是电视剧都够她们津津有味截图三千张。
　　所以这条突然出现的微博，在她个人微博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转发微博。】
　　是之前两人大婚时期的拍的剧照，当时好多人还在评论区喊有点好嗑。沈意书不知道季向雨转这条微博出来干什么，她有点疑惑，点开评论区，大家都同她一样迷惑。
　　紧接着又刷出来一条，是剧方发的新微博，是周奕和暨慕两人的合照剧照。季向雨转发连句话都没说，直接就转了。
　　照片里两人的表情都很冷淡，只看照片完全不如和沈意书的合照好嗑。
　　应当是剧方预热的周奕与暨慕的CP线，剧本在季向雨的坚持下没有大改原著的感情线，但为了吸引CP粉，还是做了一些小改动，让两人的感情显得更加明晰。
　　只可惜，姜芜有情，季向雨无意，连转发都转发错了微博。
　　下面评论区也有在说的，都在笑季向雨嫌弃的心思藏都藏不住，还有浑水摸鱼骂季向雨的。
　　【没人觉得这样做很丢人吗？堂堂一个影后玩这种下三滥手段。】
　　【+1】
　　【对什么人就用什么手段，更何况季姐只是转发错了微博，又不是没发微博。】
　　【有什么丢人的，你家上次还手滑点赞同组演员黑通稿呢，不知道谁更下三滥。】
　　CP粉闻风而动。
　　【我怎么闻出了点能嗑糖的味道。】
　　【看首页是我家的CP粉，我也觉得好嗑，这种暗戳戳地给安全感的方式，她们不懂。】
　　沈意书心里有点小满足。
　　她不喜欢姜芜，季向雨离姜芜越远她越开心。
　　评论区有人嗑她和季向雨的CP，她也开心，起码说明她和季向雨是有契合点的。
　　过了半分钟，转发错的那条微博就被删掉了，季向雨没有多解释，越解释越多此一举，仿佛就是单纯地转错微博了一样。
　　沈意书微信也收到了新消息。
　　季向雨；【期待再次见面，来我身边撒娇。】
　　沈意书想给自己一拳，她刚刚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发语音。她不会撒娇，倒是季向雨会，为了让她咬钩，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娇。
　　隔着屏幕，她生出点无用的勇气。
　　【我不会，姐姐撒娇让我学。】
　　那边沉默了两分钟，发来一段语音。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随便讲句话就能把她的心肝勾走。
　　【宝宝，早点回来，我和小书都很想你。】
　　沈意书血槽空了。
　　*
　　沈意书去的是上次她觉得空荡荡的家，季向雨说那边安保好一点，也安静一点。
　　去哪不重要，只要不和季向雨待在一起。过去前沈意书从外卖平台上下了点Alpha专用抑制剂和一些蔬菜肉类，方便她这几天安心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季向雨回完后没有再回消息，应该是去拍戏了。
　　夜幕缓缓落下。
　　沈意书没开灯，坐在沙发上，透过大落地窗看外面的景色。外面五光十色，远处车水马龙，看上去十分地热闹。
　　而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头一次感受到了孤寂。
　　前世她没少一个人待着，她喜欢独处带来的安宁，多个人在身边她都觉得闹腾。穿书来以后她时常和季向雨待在一起，季向雨看书或是处理工作时同样安静，她早已习惯两人处在一室各做各的事的时候了。
　　身边少个人，她突然不适应起来。
　　沈意书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脖颈上的腺体在躁动了，最迟不过明日，易感期便会造访。
　　等到睡意来袭，沈意书去了自己上次睡的客卧里睡觉。
　　睡到半夜时，她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巨大的不适感让她惊醒。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找抑制剂，扎了一剂。
　　冰凉的药剂推进血管里，冰得她一激灵。体内的燥热褪去了不少，但心理仍然十分空虚。
　　困意与躁意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犹豫了一下，往季向雨的卧室去了。缩进季向雨的被窝里，闻见附着在被子上淡淡的香气时，沈意书感到了满足，在困意中沉沉睡去。
　　她睡得太快，没听见手机里连跳几声的消息提示。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才发现，抑制剂似乎完全没起效。
　　她从床上坐起来，昨晚让她心安的气味此刻成了催.情药，她几乎是滚下地，去找抑制剂。
　　起初她以为是抑制剂药效过了，但她明明记得昨晚看说明书时上面写的是十二小时到二十四小时，睡一觉的时间不过短短六个小时，再如何都不可能过得这么快。
　　手机振动了两下，沈意书担心是季向雨发消息，她打开一看，是可爱的私家侦探妹妹给她发消息。
　　【你一直用的那款抑制剂停产了，我帮你问了一圈，都没货了。】
　　【不过你现在应该不予要抑制剂了，不是有老婆了吗？】
　　沈意书揉着头，在两人聊天记录里搜索了一下抑制剂，最上面一条是原主在三年前发的。
　　【市面上普通的抑制剂对我没用，你认识专门做免疫抑制剂的实验室吗？】
　　沈意书：……
　　人倒霉起来，是方方面面的。
　　她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秋天早上已经凉起来了，从浴室里出来时风吹在她身上，帮她稍微缓解了点燥热。
　　她是没想到，原主竟然是抑制剂免疫的那种天选倒霉蛋。
　　万里难挑一，十万人里都不一定遇到第二个抑制剂免疫的，沈意书穿过来，这个倒霉蛋就变成了她自己。
　　解决抑制剂免疫的方法很简单，找个对象就行了，不挑的话去酒吧艳遇都能解决。
　　沈意书既不是有对象的人，也不是愿意去酒吧的性格。她琢磨了一下，打算硬抗过去。
　　季向雨可以抗，她也可以。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回了自己的床上躺着。于心理上，她是想贴在季向雨的气味边，但她的身体扛不住。
　　趁着情.热还没来，她打开手机给可爱妹妹回了句谢谢和不用了，然后去给自己做了点饭吃。她算是体会到了季向雨硬抗的感觉，越发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不会让季向雨再硬挺过去，伤害自己。
　　搞定完一切，她缩到床边，开始等待发情热的冲击。
　　可惜沈意书没想得更深入一点。
　　抑制剂免疫的Alpha或是Omega需要特制抑制剂，是实验室合成信息素代替天然信息素，也就是说，即使打的是特制抑制剂，等同于易感期时标记Omega，从Omega那里得到信息素。
　　Alpha长期标记Omega会让小O对小A产生信息素依赖，与之相对的是，小A也会对小O产生依赖。一切都是相互的。
　　等她想通的时候，腺体中的信息素横冲直撞，撞得她唇舌干燥，只能凭借心中本能，摇摇晃晃撞向季向雨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真有二更，啵啵啵，0点前﻿


第042章 
　　季向雨同汪星道了别, 进电梯刷卡回家。
　　导演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冻感冒了，请了半天假去看病, 所以明早全剧组停工半天。
　　要放在以前季向雨还不太开心, 放半天要么是推迟半天杀青，要么就要加班。今时不同往日，她下一本的档期空出来了等好本子，不需要急着进组, 能少看两眼姜芜少看两眼, 眼不见心不烦。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突袭杀回市区, 去看看她的可爱宝宝。今天一天的消息沈意书都没回, 季向雨有点担心, 下了戏直接回市区了。
　　一开门,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气味差点把季向雨撞晕。
　　她捂着鼻子, 把门关上。开了灯, 开始找沈意书的踪迹。
　　她压根没想过沈意书会睡在自己房间里, 沈意书除了在她狠下心撩拨时会动一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太主动的性格。
　　找遍客卧和次卧, 她都没看见沈意书人。
　　季向雨皱着眉往自己卧室走去, 找遍了没有人, 那么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卧室。
　　门是关上的, 季向雨推开卧室门，雪松气味迎面而来, 她腿根发软发酸。从背后投下几束光，模模糊糊照亮蜷缩在一起的Alpha，头深深埋在被子里。
　　季向雨没有关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沈意书。小A实在是忍得难受, 不住地抓自己的脖颈, 像一瓶雪松香水，泵一下，水雾迸发，充斥着整个房间。
　　此情此景她一琢磨就明白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意书同她一样，普通抑制剂无法见效。而且这个小傻子自己还偷偷躲起来，不让她知道。
　　发.情热有多难抗她是知道的，她叹了口气，觉得沈意书傻得确实有点可爱。
　　然后她转头，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沈意书换了个姿势趴着，全身衣服都撩了起来，吹着空调，好让自己舒服点。季向雨见她脸颊绯红，唇微微张开，心神一动。
　　她走过去，便看见了沈意书一直不让看的某个痣的位置。长的位置的确十分刁钻，长在大腿根上，一点朱砂红，像是绽开的花。她有意地去摩挲了一把痣的位置，沈意书感知到体温不同的物体触碰自己，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季向雨一把抓住了她脚腕。
　　沈意书猛地被一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沈意书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她有点放飞自我，不管不顾地说，“好疼。”
　　季向雨越笑越开心，她问：“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沈意书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它疼。”
　　季向雨听见她包含委屈的语气，就知道人醒了，但是意识还没醒。她不在意这个，伸出手轻轻地帮沈意书揉。
　　清醒的时候碰都不让碰，最敏感的时候反倒是让揉了。她有意要撩拨，指腹动作轻缓，时不时往某个点剐蹭一下。
　　被睡眠压下的发.情热如同海啸一般卷来，还有人在大海上拿着把三叉戟添油加醋，沈意书哪里见过这仗势，直接拜服在海神面前。
　　她恩将仇报，三下五除二的动作，和小书来了个面对面。小书在黑暗中不够鲜艳靓丽，沈意书十分不满，她觉得小书应该是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必须要与众不同。
　　于是她一口亲了上去，决心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小书重新焕发光彩。小书领情了，沾着口水亮晶晶地望着她，可惜小书的好朋友不领情，摇摇晃晃地挺起来要拒绝她。
　　沈意书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拒绝，她目前处于暴走状态，没人可以拒绝她，于是小书的好朋友也被啃了一口。
　　小书的好朋友有点委屈，回家告家长。家长找上门来，沈意书不分青红皂白，把家长堵在墙边，用嘴讲大道理。
　　天空中有飞机略过京城上空，也许会降落在某个机场上。云层划开一条线，露出云后遮住的月，半弯的月不够明亮，堪堪照亮天空一角。
　　季向雨翻了个身，露出光洁的背。她嗓音微哑，按着喉咙里的闷哼，提醒沈意书：“外面不要留痕迹。”
　　她也不知道沈意书听懂没有，把驾驶飞机的主动权交出去以后，她就只能被迫承受因为驾驶员技术不够好带来的颠簸起伏。
　　沈意书实在是喜欢驾驶飞机的乐趣，这种翱翔在天空，无拘无束的快乐让人着迷，她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在空中翻飞出不同的痕迹，偶尔略过月亮还要吐舌嘲讽对方只能挂在天空不动。
　　在飞机燃油耗尽的最后一刻，飞机栽进一汪水池里。明明是秋季，树叶发黄凋落的时候，这汪水池边尽显春意。
　　沈意书从驾驶舱里走出来，好奇地伸出两指，搅动这池温暖的水。
　　暖和的水攀附在她身上，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还要再玩一会儿。
　　结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意书再醒来时天边已经大亮，她打了个哈欠，想起昨晚做了一个相当美妙的梦。梦里不仅有姐姐，还有她日思夜想的小书和它的好朋友，甚至还带着姐姐和小书一起开飞机了。
　　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然后发觉。
　　这特么的不是梦啊！
　　身边躺着她的漂亮姐姐，睡裙被踢在了地上，只盖了被子的一角。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小书的斑驳，还有卧室里尚未消退的气味，都在昭示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的美梦，实际上是真的发生了。
　　她真的以为那是梦，所以才胡来，似乎还讲了不少非常过分的话，都是她前世上网时无意学到的，什么姐姐嘴一个，姐姐我可以。
　　姐姐正在似笑非笑地看她。
　　她裹起被子，把自己遮住，颤抖地问：“姐姐，我没对你做……特别过分的事吧？”
　　她是真怕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不小心越界了。
　　“什么过分的事？”季向雨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是要姐姐嘴一个，还是不让姐姐跑？”
　　"还是说，让姐姐抬腿，要看看姐姐的……"
　　“姐姐你别说了。”沈意书掀起被子，把自己关进被窝做的牢笼中，恨不得钻进床缝里。
　　“宝宝不是挺懂的吗？”季向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沈意书一通胡闹，差点把她闹晕过去，这还只是随便闹了一下，她就有点扛不住。
　　闹了她大半个晚上，怎么可能就这么随便放过去了。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白日里说两句浑话就受不了，到了晚上是这种类型的。
　　“……可能是我的第二人格。”沈意书害羞得与昨晚判若两人。
　　“那你能把第二人格叫出来吗，”季向雨一把扯下她头顶的被子，“我想问罪。”
　　沈意书被迫与季向雨对视，眼前一片刺眼的红，可见她昨晚咬得有多狠。几乎不需要去看脖颈后脆弱的腺体她都知道，为了消除掉自身信息素失控的影响，她需要从季向雨身上得到足够的信息素，估计大半晚上都在和季向雨细瘦的脖颈做斗争。
　　“小书那么爱你，你看你对小书做的事。”季向雨指着小书说。
　　沈意书：……
　　她就知道，她不能和季向雨待在一块。
　　季向雨捏了捏她的脸蛋，亲了亲她的脖颈：“觉得愧疚？”
　　沈意书狂点头。
　　“觉得愧疚就跟我回去，”季向雨才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不然下次见面你是不是还要这样。”
　　沈意书：“我怕我回去也……”
　　她都能想象昨晚季向雨有多疼。
　　季向雨叹了口气，抱住她的头，小声地说：“我没说讨厌的话吧，宝宝。”
　　沈意书忽然有点想哭。
　　季向雨抚摸她的后脑勺，像在顺毛一样，轻声哄道：“我没说不喜欢，我很喜欢。”
　　微微的疼痛并不会让她感到痛苦，反而会让她真实体会到，沈意书此刻是需要她的，被需要的感觉像是浴缸里温暖的水，足够抚平她的痛。
　　沈意书压下哭腔，低声问道：“那我有做不太好的事吗？”
　　季向雨想到了什么，粲然一笑。
　　“我倒是想你做，哄你你都不答应，非说那种事情不可以，你要守身如玉，”季向雨越说越想笑，“宝宝，你简直太可爱了。”
　　她笑得仰身下去，躺倒在床上。
　　乌发散落在四周，雪一般的肌肤印着点点落梅，美得人心念神往。
　　她说了两句话，从床上爬起来，要去洗澡。
　　沈意书怔住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零散片段。
　　她为什么不让姐姐跑，是因为她力用得太猛，姐姐眼尾泛红，水光涟涟地盯着她，连长睫都沾湿了，可怜得很，说要休息一下。
　　她说什么，她说……
　　“这点程度就要休息，姐姐是不是太不行了。”
　　她捂住自己的脑子，回忆的磁带还在继续转。
　　画面的最后是她紧紧捏着季向雨的手腕，捏得季向雨手腕都红了，唇齿间尽是迷迭香的气味，她按着季向雨打了起码超过半个小时的标记。
　　正好季向雨从衣帽间里拿了新衣服回来，见沈意书还在原地发呆，提醒道：“快点起床了宝宝，我下午还要上戏。”
　　沈意书茫然地抬眼，正好看见季向雨青葱一般的手腕上一截暗红。
　　沈意书：……
　　她怎么没死在温柔乡里呢？
　　说再多昨晚的事都已经发生过了，她起身，去洗澡，才发现自己腿上的痣沾了唇印。
　　她洗澡时搓掉那点唇印都有点心神不宁。
　　洗漱完出来时季向雨已经吹完头发换好衣服了，因为一身的斑驳不能给人看，她找了件长袖连帽卫衣，把自己遮起来，连脖颈都用头发盖住。
　　见沈意书出来，她招招手，让沈意书过来。
　　沈意书过去后她搂着沈意书的腰，不太温柔地咬了一口。沈意书疼得抽了一下气，惊觉季向雨应该是给她咬了一条小口出来。
　　季向雨神色自若：“惩罚。”
　　沈意书想说刚刚不是说了很喜欢吗，怎么还要惩罚。但是她不敢问，只能委屈地看着季向雨。
　　季向雨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惩罚你有事不找我，自己躲起来处理。”
　　沈意书垂眸，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她要是知道原主是这个体质，说什么她都不走了。
　　“我不管，”季向雨牵起她的手，“即使是假的，我们现在也是共同体了，有事你不找我找谁？”
　　在回去的路上，她跟季向雨讲，本来她以为还有特制的抑制剂才回市区的，结果发现没有了，厂家也停产了，她只能买点大家都用的试试。季向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而说起关于下一部戏的事。
　　“我是打算给你接一部制作成本小点但是剧本本身过硬的剧，你名气不够大，抢本子的话投资方优先选已成名的演员。”季向雨跟她讲自己的打算。
　　“电影剧本我也会帮你盯着，”季向雨在平板上划动了两下，“剧不在多，在质量。”
　　沈意书在这种事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只要是季向雨为她做的决定，没有不好的，她只用照做就行。
　　“你进圈有什么梦想吗？”季向雨突然问了她一个听上去有点天真的问题。
　　沈意书盯着她的脸，有点想说，想成为能够站在姐姐身边一样的人。
　　但她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来，她转了个方向，说道：“我想成为姐姐一样的人。”
　　要换一个人说，季向雨兴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一听就过去了，但是沈意书说，她心里软了一下。
　　“为什么？”
　　沈意书心想还能为什么，人家小情侣分手还能再见，她们现在这咖位要是合约散了再见就只能在某些杂志红毯上了。据她所知季向雨走红毯很随心情，要是她不努力点以后两个人一面都见不上了。
　　“因为姐姐是很厉害的人。”沈意书说。
　　季向雨笑了起来，她没有把沈意书的话当做玩笑话，揉了揉她的头：“下一部给你接电影。”
　　沈意书不是那个意思，但她没有多解释，只点头。
　　下午沈意书陪季向雨去了片场。
　　她一天没出现，林落笙还有点想念她，踩着小碎步走过来时差点腿一软，沈意书赶忙接住她的手臂，让她好好坐在凳子上。
　　“……都怪郑殊！”林落笙一坐下就暗暗扶腰。
　　沈意书倒是松了口气，这就说明林落笙和郑殊还是做了小说里说的事。她若有所思地盯了一眼林落笙，又把目光转向到季向雨。
　　如果做了那档子事会腰酸腿软，那她昨晚应该没有越线，只是有点太胡来。
　　“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来片场？”林落笙问，“你不知道那个姜芜有多可恶。”
　　沈意书一听姜芜的名字耳朵就竖起来了，她知道姜芜出现肯定没有好事情。
　　“你不在，她就一直粘着表姐，表姐赶都赶不走，”林落笙颇为嫌弃，“她什么人啊！”
　　沈意书听完觉得自己还是要陪季向雨上下班，起码她在的时候姜芜不会凑热闹。
　　正好季向雨拍完一段回来。还好她今天的戏都是要端着的，手臂上的红痕被尽数藏在袖子中，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她都这么放肆了季向雨还愿意把她放在身边，她有点感动，有点难受，有点想骂自己。
　　季向雨不知道她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过来拿起沈意书手上的水，仰头喝，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段青。
　　林落笙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她转头，狐疑地看着沈意书：“姐姐怎么了？”
　　沈意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不让季向雨走非要打完那个标记，按得太狠按出来的吧。她选择把嘴闭上，让季向雨来解释。
　　“小孩子不要多问。”季向雨把水杯还给沈意书。
　　“我不是小孩子……了？”林落笙似乎想到了什么，语调都变了。
　　“嗯？”季向雨似笑非笑。
　　林落笙想到了点什么事，僵硬地站起来，腿不软腰不酸了，头也不回地走掉，阳光下还能隐约看见她泛粉的耳廓。
　　姜是老的辣，姐姐也是老的辣。
　　沈意书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发觉季向雨手臂上痕迹的，还有姜芜。她眼神不善地走过来，问季向雨：“你受伤了？”
　　沈意书自知理亏，说不出关你什么事。要季向雨手上的伤和她没关系她还能理直气壮，可惜事情因她而起，她只能闭嘴。
　　季向雨靠在沈意书身上，微笑起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姜芜奇怪地瞥了一眼沈意书，疑惑沈意书今天怎么跟个哑巴似的，她很快移回目光对季向雨说：“我只是关心你。”
　　季向雨牵起沈意书的手，颇为遗憾地说道：“这是我和宝宝的秘密，无可奉告。”
　　姜芜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指着沈意书问道：“是不是她弄的？”
　　季向雨压下她的手臂，温柔地说：“新婚的Alpha，下手没轻重，姜老师有意见的话，以后对自家妻子温柔一点就好了。”
　　姜芜脸色忽然很奇怪，她抬头问道：“她是Alpha，你也是Alpha，你们怎么互相标记？”
　　沈意书不耐烦了，姜芜越问越过界，她说道：“你对别人床上的事那么感兴趣干什么，下次我们标记要不请你来旁观？”
　　姜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想走。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想问出口，沈意书拉着季向雨就走：“姐姐，我要亲亲。”
　　季向雨忍着消息跟她走，边走边低声说：“宝宝，这可是在外面，你出息了。”
　　沈意书烦姜芜，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儿没怂起来，很严肃地说：“姐姐，我现在对亲亲脱敏了。”
　　“更进一步？”
　　“……姐姐我想了一下，我还是害怕亲亲。”
　　季向雨把她压在无人的巷子里，笑着亲了两口。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感谢宝宝们的投喂啵啵啵感谢在2022-12-18 19:57:04~2022-12-18 23:3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渔火 100瓶；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43章 
　　回到影视基地后, 沈意书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早上和季向雨来个早安吻，然后陪着季向雨去上戏, 再陪着季向雨下班回酒店。
　　夜晚本来是她折腾季向雨的时候。
　　沈意书本来以为熬过第一天以后她能做回正常人, 结果一到夜晚，发情热开始时，她就陷入情.欲风暴，脑子装的尽是不太好开口的骚话。
　　她算是了解为什么季向雨在发情期时举手投足都在勾人, 恨不得贴在她身上汲取信息素。没有抑制剂的作用, 只能用意志力压制。
　　当时季向雨发情期时她贯彻坐怀不乱的想法, 不乱摸不乱蹭, 除了标记什么都不主动。
　　而她易感期, 季向雨恨不得她死在床上。本来忍得很痛苦, 季向雨还要在勾她。
　　打标记前要先亲两口, 还不是随便亲, 要亲到季向雨满意。
　　所以她这几天吻技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只会胡乱地怼到已经能用短短几分钟亲得季向雨腿软掐她腰。连带着打标记的技术也进步了，不再是只会生涩乱咬的, 现在让季向雨也能乐在其中了。
　　只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季向雨太乐在其中, 发情热不来的晚上也要拉着她啃几口, 美其名曰进阶脱敏训练。沈意书每天晚上都在想，易感期的到底是她还是季向雨。
　　“宝宝, ”季向雨洗完澡以后就出来，趴在沈意书身旁的枕头上，支起下巴问, “你热吗？”
　　沈意书充耳不闻：“我不热, 姐姐, 你明天还要上戏，早点睡吧。”
　　季向雨捧着脸，多了几分娇俏的天真，她手指划过沈意书平坦的小腹，轻声问：“这么快就腻掉小书了吗？”
　　谁能顶得住季向雨撒娇，反正沈意书顶不住。她忍着小腹上的酥酥麻麻，往一旁移，边移动边劝，尾音都变了：“姐姐，让小书休息一晚上吧。”
　　季向雨拉住了她的胳膊，幽怨地问：“你不爱小书了吗？”
　　这话像是控诉，沈意书瞬间觉得自己是失去激情的中年女人，美貌的妻子在侧也无动于衷。
　　她没辙了，她感觉自己再推拒，季向雨下一步就要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沈意书很有职业道德，让老板安心是头等大事。
　　她坐起身来，季向雨心领神会，直接坐进她的怀抱。
　　小溪钻入新通道的涓涓细流，发出靡靡水声，细碎的低吟被尽数吞进唇齿。沈意书指腹揉过脖颈上柔软细腻的皮肉，熟练地找到季向雨会腰软到掐她的点，指腹轻轻地捏。
　　“别捏了，”季向雨眼尾通红，声音软得不像话，“亲亲它吧。”
　　沈意书才不要。
　　她今天难得没有发情热，她要趁此机会，让季向雨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她玩心大起，一边反复□□脆弱的腺.体，一边榨干季向雨唇舌间所剩不多的空气，另一只手扣在季向雨后脑勺，不让人走。
　　季向雨被欺负得狠了，狠狠心咬她的唇，沈意书才放开。
　　“……宝宝，”季向雨喘气喘得话都断断续续，“真的不要吗？”
　　沈意书今日从容易上钩的书生摇身一变成抓狐狸精的道士，引得狐狸尾巴直摇都不为所动。
　　“姐姐，”沈意书不敢去看她的眼，怕自己忍不住诱惑，“你明天一整天的戏。”
　　季向雨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失望地下床关灯。
　　再回来时沈意书已经躺好准备睡觉了，季向雨却不依不挠。
　　她趁着黑，趴在沈意书身上，一条腿搭在床上，另一条就贴在沈意书大腿上。手肘支在沈意书手臂旁，隔着黑含笑问：“什么时候让小书见见她的好朋友？”
　　沈意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季向雨手指往下，凭记忆捏住了那颗朱砂痣。
　　过电般的感觉袭来，酥酥麻麻的让沈意书倍感难受。她刚想说让季向雨把手拿走，季向雨指腹就离开了。
　　“姐姐，”沈意书有点呼吸困难，直接道歉，“对不起。”
　　季向雨捏捏她的下颌，问：“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撩拨你。”沈意书非常后悔，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她撩拨季向雨只会害自己。
　　季向雨轻笑一声：“你该道歉的不是这个。”
　　沈意书：“？”
　　季向雨放在胳膊，把头埋在沈意书旁边的枕头上，然后说道：“应该是为撩了我又不负责道歉，渣女一个。”
　　沈意书刚想辩解，季向雨就堵住了她的嘴。
　　她自以为自己进步了不少，原来是姐姐偷偷放水了。
　　被亲得七荤八素前沈意书唯一的想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这种修为的人出来抓狐狸精只能被狐狸精带回去。
　　*
　　第二天起早，季向雨拍拍熟睡的沈意书脸蛋：“要陪我去上班吗？”
　　沈意书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点点头，懵懵懂懂进了卫生间。她昨晚被季向雨用“渣女”的罪名审判了一晚上，虽然她除了不爱听“渣女”这个称呼，整晚还是挺快乐的。
　　只是早上起来她就不太快乐了，不知道季向雨作为承受方怎么还能精神抖擞，早早爬起来全然不见疲倦。
　　她既然说了要陪季向雨上戏，就不会缺席。
　　上了车她都还在打哈欠，昏昏欲睡。
　　季向雨戳了戳她的脸颊，小声问她：“你易感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沈意书点点头，算起来只剩下一天了。
　　季向雨坐回去琢磨了一会儿，又凑过来跟她讲：“要不我明天请假一天陪你？”
　　沈意书摇摇头。
　　她不希望季向雨因为自己耽误剧组正常进度，季向雨这么多年能生熬过去，她同样可以。
　　“你明天就待在酒店，实在受不了就跟我打电话。”季向雨没有再坚持。
　　沈意书点点头。
　　《簪金钗》的戏已经进入结尾部分，结尾的高潮片段一环接一环，需要演员大量的情感投入。沈意书在片场除了陪季向雨，也在旁观学习季向雨的演戏方法。
　　林落笙的戏份不算多，但有周奕的地方就有暨慕，有暨慕的地方就有李虞，剩下的几场戏几乎是她们三个全部演完。
　　沈意书不禁感叹，林落笙不愧是女主人设，即使演技暂时生涩，已经能看得出灵气了。导演也经常肯定林落笙的演技，夸赞她未来可期。
　　季向雨就会小声地对沈意书说，她的未来也可期。
　　沈意书哭笑不得，觉得季向雨好像在哄小孩。
　　今天的戏密而紧，几乎从早上拍到了黑夜。沈意书有点担心季向雨，季向雨状态极好，一天下来没出几个错，只要姜芜和林落笙没有出错，基本都是一条过，拍得十分顺利。
　　一直到下戏上了车，季向雨才露出疲倦。
　　昨夜的胡来确实消耗精力，只是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一点脆弱的感觉。
　　季向雨靠在沈意书肩头，累得话都不想说了，偏偏经纪人给她打电话。
　　“喂？”她打了个哈欠，开了外放。
　　“我收到个新剧本，你猜是谁送过来的？”经纪人卖了个关子。
　　“谁？”季向雨累得不想多动一点脑子。
　　“傅芳苓。”经纪人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没有再卖关子。
　　季向雨直接坐直了，疲倦直接被扫空，皱着眉问：“老师送来的？”
　　“是的，傅老师说联系不上你，所以直接送到我们工作室来了，你要看看吗？”经纪人问。
　　“你明天送过来吧，”季向雨咬着唇，“什么题材的？”
　　“哎哟，傅老师不让我们看，用密封袋送来的。”经纪人看着手边的一个大密封袋，上面贴着封口，她哪里敢拆。
　　“你明天送来吧，”季向雨垂眸，“老师有说其他什么话吗？”
　　经纪人回想了一下才开口：“没有，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送了个东西过来，本子好像是她助理送来的。”
　　季向雨说好的，然后挂掉了电话。
　　沈意书支着头看她。
　　她之前查过傅芳苓，是国内最早拿国外奖项的几个演员之一，无论是资历还是演技都是最顶级的。那么傅芳苓看得过的本子，一定是她心中的好本子。
　　季向雨是好演员，本子是好本子，她毫不怀疑季向雨能凭借这个本子一举夺回在电影界的位置。
　　她应该为季向雨开心，但她同样明白，等到季向雨拿到奖项，她们的距离将会拉到一个难以跨过的地步。
　　“宝宝？”季向雨见沈意书在发呆，捏捏她的脸颊，给沈意书捏回过神来。
　　“怎么了姐姐？”沈意书有点发懵。
　　“快下车了。”
　　下车后季向雨就牵着沈意书往前走，边走边跟她聊拍戏时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沈意书垂着眸，看两人交握的手。
　　季向雨平日里对圈子里所有事都不太在乎，今日却像开了话匣子一般跟她分享趣事。她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季向雨现在心情相当不错。
　　季向雨当然应该开心，即使沈意书对这个圈子还不熟悉，也明白一个好剧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季向雨需要一个剧本，这个剧本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沈意书很想替季向雨高兴，但心中不免惶惶，让她勉强扬起的嘴角都显得勉强。
　　“宝宝，”季向雨发觉了她的低落，“你心情不好吗？”
　　沈意书摇摇头，压下心里卑劣的想法：“我有点累。”
　　季向雨没有再多想。她一贯清冷的表情多了几分柔软的开心，沈意书看见了，便想唾弃自己。
　　进入房间后，季向雨打了个大哈欠，径直去洗澡。
　　等到沈意书出来时，季向雨已经要睡不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意书知道季向雨在等什么。
　　这是她们俩约定好的晚安吻，季向雨再疲乏，都还是撑到了她进来的时候。
　　她走过去，与季向雨交换了一个吻。
　　“晚安宝宝。”
　　沈意书轻声说：“晚安姐姐。”
　　季向雨完成了每日约定，直接睡了过去。
　　沈意书去关了灯，坐在床边，有些惆怅。
　　每当她要陷入幻想中时，总会出现点什么提醒她，现在的一切大多是她的幻想，她便会从幻想中抽离出来。
　　与此类电影中真实的现实不同，她真实的现实也是美好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只是真实的现实的未来中，是不会有季向雨出现的。
　　她颇为惆怅，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季向雨。
　　从前她听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为她牵肠挂肚，为她的一颦一笑产生喜怒哀乐。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几乎全部的喜怒哀乐都来源于季向雨的言行。
　　可要真说喜欢，她只有在与季向雨亲亲抱抱时才会产生心里悸动，更像是见色眼开后的占有欲。
　　沈意书叹了口气，觉得比起喜欢，仰慕应当更多。季向雨给予了她比旁人多的东西，她对这些东西产生了占有欲，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就更显得她方才的想法卑劣不堪，她怎么能因为仰慕季向雨，见季向雨奔向更好的前程时就闷闷不乐。
　　想通以后沈意书好受多了，她借着窗外淡淡的光，勉强看清了季向雨的侧脸，恬静而温柔，和外面的季影后仿佛是两个人。
　　她盯着季向雨的侧脸，坐过去，俯身，吻了吻季向雨的侧脸。
　　趁着夜色，她偷偷暴露一点占有欲好了。
　　*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按照昨日的约定，季向雨去上班，沈意书自己留在酒店里。
　　走之前，季向雨跟她交代了一下关于剧本的事。经纪人开车送过来，接过来直接放在客厅就行。
　　沈意书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叹了口气问：“姐姐，你不担心我拆了来看吗？”
　　季向雨压着她在沙发上亲了亲，跟她说：“你想看同我说一声就好，我们不分彼此。”
　　沈意书搂着她的腰，乖巧点头。
　　季向雨实在是太会替她造美梦，字里行间尽是暧昧。说到底她和季向雨不过一个合约结婚，季向雨睡了就走不管她才是最好的。
　　偏偏季向雨不做这样冷情冷意冰凉凉的交易，连亲亲都是循序渐进，怕她有一点抵触，温柔得让她几乎沉溺在梦中。
　　汪星敲了三声门，示意自己已经到了。季向雨就起身，说自己要走了。
　　沈意书见她要起身，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
　　“我走了。”季向雨起身。
　　沈意书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季向雨转头回来，有点疑惑：“怎么了？”
　　沈意书才发现自己今天心绪不宁，她摇摇头，说：“舍不得姐姐走啦！”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听上去更像玩笑话。
　　“等我回来，”季向雨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沈意书的头，“晚点见。”
　　沈意书想通以后反而少了几层别扭。
　　与其唯唯诺诺总是等季向雨撩拨，不如主动出击，多贪几分季向雨造的好梦。
　　“没有等姐姐回家的奖励吗？”想通归想通，说出来时还是觉得有点脸红。
　　“想要什么奖励？”季向雨对沈意书今日的改变有点讶异。
　　她转念一想，只当是信息素的作用。
　　“先留着，等以后想好了再问姐姐要。”沈意书使了个心眼。
　　“好，”季向雨揉揉她的头，“安心等我回来。”
　　门合上了。
　　沈意书独自待了一天。
　　中途酒店送了饭来，她吃完以后不久，经纪人就把本子亲自送过来了。
　　经纪人没多想，只是交代了一下沈意书不要拆，沈意书点点头。拿上剧本以后随手把剧本放在了茶几上。
　　经纪人跟她聊了几句，聊的都是关于未来规划的事。
　　沈意书耐心听着。
　　经纪人对季向雨给沈意书规划的路线不满意，她在业内做了多年，早年从糊到火捧出不少明星，最不赞同就是有人想同季向雨一般出道即爆红。
　　沈意书是季向雨带进来的人，经纪人不会指手画脚太多，但仍然忍不住多说几句。
　　“季向雨她是天时地利人和捧出来的，几十年都找不出几个十八岁就拿奖的，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演戏走起来。”
　　沈意书脑子有点晕，信息素不断地冲击她，她勉强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点头说是。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要是有合适的本子我会跟你讲的。”经纪人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经纪人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便和沈意书打了招呼说要走。
　　沈意书微笑着把人送出门。
　　再进门时，她的理智一下就被烧穿了。
　　她找了个墙角，抱着膝盖坐下来。冰冷的墙边贴在背上，缓解了不少燥热。
　　手机显示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沈意书靠在墙边，静静地等着。
　　*
　　今天的姜芜格外不在状态，一连NG了好几次，导致全组迟下班了半个多小时。
　　季向雨卸妆前看了一眼手机，沈意书没有同她发消息，状态应该还行。
　　天阴沉沉地，像是要下雨。季向雨听见汪星在跟她讲话，说姜芜今天易感期到了，打了抑制剂，但是状态还是不好。
　　季向雨表情没变，翻了一下手边的剧本，还有几天就彻底结束了。
　　她跟工作室打了招呼，以后有要同姜芜合作的任何商务全部推了，剧也不接了。
　　刚出休息室，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来电。季向雨看了一眼号码，认出是傅芳苓助理的手机号。
　　她边走边接。
　　“看到剧本了吗？”电话那头是傅芳苓的声音，中气十足的慈祥。
　　“没有，我刚下戏，这会儿回去看。”
　　“看完早点给我回复，再过几天要开始试镜了，要是不接的话要把剧本还给我，”傅芳苓笑起来，“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会接。”
　　季向雨唇角带笑：“老师都夸的剧本，应该非常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你出演的话我觉得拿奖一点问题都没有。”
　　“制片方还有其他主演人选吗？”
　　“有，姜芜，”傅芳苓说到这个也有点愁，“听说投资方里有姜家出了很大一笔钱，姜家不要求出演一番，但是要求二番。”
　　季向雨修长的手指捏紧了屏幕。
　　“……老师，我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季向雨知道文艺片的赞助有多难拉，所以压根没有考虑过让制片方换人的事。她已经十年没出演电影了，还是文艺片，投资方评估她的抗票房能力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考不考虑你都先回去看一眼剧本，”傅芳苓没有多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季向雨垂下眸，远处已经有了蒙蒙雨色，她心情也如同天气一样，罩上一层雾色。
　　“我知道了。”
　　上车后不久，秋雨就洋洋洒洒落下来了。
　　季向雨觉得自己迫切地想要见到沈意书，她觉得心累。
　　她不可能再同姜芜同剧组了，她不喜欢，沈意书也不开心。但傅芳苓都觉得好的剧本，确实可遇不可求，她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下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
　　天色暗下来。
　　离酒店越近，她心绪越不宁静，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快发生了。
　　一下车她连话都没听汪星说完，直接奔去电梯。
　　她后悔自己没有在空闲时间给沈意书打个电话了，起码在等电梯的时候不会有度日如年的错觉。
　　一下电梯，她几乎是跑到房间门口。
　　她深吸口气，开了门。
　　仿佛六天前的事情再次发生，浓郁的雪松气味铺天盖地而来。季向雨反手关上门，边走边拖鞋和衣服，等走到卧室时只剩下一件内衣。
　　卧室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昏暗，一盏灯都没有开。
　　季向雨只能闻见比从前她闻过的每一次信息素气味还要浓郁，像是飓风裹住她。
　　反复标记带来的信息素依赖，终于头一次发挥了作用。
　　季向雨隐忍着不适，蹲下身，叫沈意书。
　　“宝宝？”
　　沈意书闻见了熟悉的气味，像是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落下。她露出个笑容，说：“姐姐，剧本在茶几上。”
　　季向雨愣了一瞬。
　　她进来时看都没看剧本一眼。
　　她只揉了揉沈意书的脸颊，问道：“宝宝，不管那个，你难受吗？”
　　沈意书难受得要死了。
　　情.欲像是一把火架着她烤，烤得她恨不得钻进冰箱里把自己冻起来。
　　手机就放在身侧，她想过一万次，叫季向雨回来陪她。
　　但剧组的戏要拍，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季向雨事业受损。所以她忍住了找季向雨的冲动，所以季向雨出现的第一时间，她才会讲那个剧本的事。
　　那个剧本，远远比她的状况重要。
　　季向雨跪在地上，把自己撞进沈意书的怀中。带着凉意的怀抱贴在沈意书身上，沈意书听见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宝宝，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沈意书张了张嘴，凭借本能抱住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吧，啵啵啵
　　要是有4k营养液我明天bwp加更和营养液加更凑一章6k发了，爱大家~
　　谢谢大家的投喂~昨天的感谢名单出了错，今天重新发TvT
　　感谢在2022-12-17 23:00:00~2022-12-19 23:0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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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44章 
　　一场天气预报精准预测的雨, 为京城今年的秋揭开了帷幕。
　　秋雨簌簌落下，斜风细雨轻轻敲窗, 无人应答。
　　窗内一室旖旎, 昏暗的落地灯染黄一角，却爬不到窗台边相拥的两人身上。
　　两条腿找不到支撑，只能攀在害人精身上，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似是抗拒, 又像是催促。
　　似有人在低声轻泣, 仔细一听又像是绵绵秋雨落地的声音。
　　沈意书食髓知味, 不再退让。
　　她依稀见季向雨的眼尾扫红, 平日里清冷自持, 此刻也难免染上情.欲, 不再清醒, 纵容自己泡进冷香中。沈意书指腹划过那一尾红, 得意得想笑。
　　这是她干的，无论是眼尾的红, 还是捆在她腰间的腿, 都是她干的。
　　上一次她失控的时候没有意识, 此时是真真切切望见季向雨的神情, 美得她停下动作，细细描摹眼前人此时此刻的神态, 篆刻在心中。
　　“宝宝？”季向雨见她不动了，歪着头，有点疑惑。
　　“姐姐, ”沈意书没由头地来了一句, “怎么不先看剧本。”
　　她的言语和动作似乎分了家, 说归说，脸埋进季向雨颈窝，言行极度不合。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刻……”季向雨闷哼了一声，断断续续接上刚刚的话，“讲工作的事吗？”
　　“它对姐姐来说很重要。”沈意书我行我素地接话，动作一点不停。
　　“……轻点，”季向雨的腿绷得更紧了， “老师说姜芜会出演，我在考虑推掉了。”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竟真的聊起剧本的事来了。
　　“为什么要推，”沈意书愣了一秒，犬齿带力，一口下去季向雨往后缩了一步，又被沈意书抱了回来，“这个剧本很多人在抢吧？”
　　季向雨话说得断断续续，沈意书说完话便不管不顾地玩，她只能忍着酸劲继续说：“我不想看见姜芜。”
　　沈意书可以理解，她心里生起点庆幸。庆幸季向雨也不喜欢姜芜，所以拒绝掉与姜芜的所有合作。
　　她跟不去片场，季向雨和姜芜同拍一部戏，两人同进同出，一想到她心里就升腾起烦躁。
　　“我记得之前编剧写过你们俩的感情线。”沈意书抱着她，不依不挠。
　　“我和导演都觉得没必要，拒绝了，”季向雨回抱她，“这种醋也要吃吗？”
　　“好剧本很难得的，姐姐多考虑考虑。”沈意书非常唾弃自己心口不一的行为，但她心里那点糟心的雀跃实在拿不到台面来讲，她哪里来的资格开心。
　　季向雨想说话，又被堵住了嘴，想说的话被尽数吞掉。碾碎的句子重新落回心坎，构筑出季向雨的了然。小朋友不好意思高兴，又不想听她说真的会考虑一下，只好用这种方式表达。
　　等到沈意书抬头，她缓了好一阵气，才反问：“你希望我接吗？”
　　沈意书不知道自己希望不希望，一方面她揣着不少隐秘的小心思，希望自己能够一直跟在季向雨身边，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让季向雨在考虑剧本时多了思虑。
　　所以她没回答，趁着季向雨气还没喘匀，又堵回去了。
　　“姐姐想接的话就接吧。”沈意书给出了一个官方的标准答案，不再像从前一样只会讲季向雨爱听的话。
　　“宝宝，说实话。”季向雨的眸子里装着点点珠光，晃得沈意书一时失神。
　　“不希望。”
　　她分不清是易感期催出来的还是因为实话太刺心，她的脸烧得通红，眼神闪躲。
　　季向雨笑了起来：“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沈意书注意到她说的是“会考虑”。
　　她掩去眼里的情绪，只笑：“那姐姐这个时候不去看剧本吗？”
　　季向雨叹了口气，要是沈意书不捏着她的腿，她会信沈意书这会儿是真的想让她去工作，她吻了吻沈意书的额头，低声说：“那我去了？”
　　沈意书松开手。
　　她刚从季向雨身上汲取了不少信息素，这会儿冷静多了。剧本当然比她的易感期重要，她退后两步，坐在床沿边上，用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可怜语气说：“姐姐你去吧。”
　　季向雨从飘窗上跳下来，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沈意书按进被子里亲了好几分钟。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季向雨揉了揉发懵的沈意书，“不着急。”
　　沈意书望见比秋雨更情意绵绵的眼，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理智失控了。
　　后半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觉醒了一些本能，季向雨说明天还要拍戏，她也不听，非要看季向雨掉眼泪。
　　可季向雨眼中的泪光滚了再滚，就是不掉下来，她只好一直折腾人。只要她一放手，季向雨就会去看剧本。
　　沈意书用不着多思考，傅芳苓作为季向雨的老师，应当是最了解季向雨戏路的人，递来的本子肯定是她认为最适合季向雨的剧本。
　　一场电影最多拍半年，她几乎笃定了季向雨会接这个剧本。
　　她能做的，只有在此刻，两人还能在一起的时间，她借着易感期的借口，多亲近一会儿季向雨。
　　季向雨似乎发觉了她的想法，纵容她做的一切，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还要拉着沈意书问。
　　“不做到最后一步吗？”
　　沈意书垂着眸，看季向雨。
　　春光乍泄，靡艳好景。
　　她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如果她再敬业一点，只要季向雨想要的，她就会去做。可她不敬业，哪有充电宝对使用者产生占有欲和依赖的，她怕藏不住心思，更怕季向雨得到了之后就厌倦了。
　　她盯着季向雨身上开出的靡靡之花，俯下身，吻了吻好春光。
　　好春光抖了抖，眸里盛着的一直不愿掉落的泪光，直接落出去了。
　　沈意书趴起身来，哑着嗓子说：“姐姐去做正事吧，我易感期结束了。”
　　季向雨瘫在床上，泪痕划过脸颊，哭笑不得地问：“宝宝，你这样让我怎么去做正事？”
　　沈意书吐了吐舌：“对不起姐姐。”
　　季向雨没辙，她知道这件事是沈意书的底线，强迫不来。不过迈出了第一步，只是迟早的事罢了。除了不太满意没有最后一步，季向雨对今晚的沈意书是满意极了。
　　如果明天不上班，她会更满意。
　　沈意书的信息素撞得她全身发麻发软，下床时都能感觉到腿不太使得上力。把她折腾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还怡然自得。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似笑非笑地问沈意书：“满意了？”
　　沈意书心虚地移开眼：“姐姐，我饿了。”
　　她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这会儿闹完了才觉得饿。
　　“酒店餐厅应该还在营业，你洗完澡去看看吧，”季向雨揉着腰，累得不想动，“我去洗澡了。”
　　“姐姐你不吃吗？”
　　“晚上不吃东西。”季向雨摇摇头。
　　这个点吃东西，明早起来可能会浮肿。
　　沈意书收拾完自己，便去楼下吃饭了。
　　季向雨洗澡洗得很快。解决完沈意书的事，她这会儿真的要去看看剧本，想想接下来的事了。
　　她不喜欢姜芜，但如果这个本子的确有拿奖机会，她心里那杆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偏向什么地方。
　　密封袋封得严严实实，季向雨找到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隔开袋子。
　　里面装着一本薄薄的剧本。
　　一般的制片方都不会递整个本子给意向演员，因为可能泄露。季向雨翻了翻，估计除了简介之外，剩下的片段基本都是试戏片段。
　　剧本名叫《长夏》。
　　她打开第一页读了起来。
　　*
　　沈意书在餐厅遇到个不速之客——姜芜。
　　此人实在令人讨厌，沈意书端着盘子就走，一个照面都不想同她打。
　　只可惜她想走，姜芜不让她走。
　　姜芜脸色不太好，她今天打了三管抑制剂，才强行压下易感期来临时的欲望，捱到深夜才过去。见到沈意书时她同样不太开心。
　　原因类似于单身的人走在寒冷冬夜路上，被风吹得冰凉刺骨，一转头还看见一对情侣搂搂抱抱互相取暖。
　　尤其沈意书的表情，一看就是吃饱喝足的样子。
　　她想去拦沈意书，沈意书直接绕了个大圈，要避开她。
　　沈意书太知道姜芜的嘴脸了，这个时候还没蹬鼻子上脸来秀她的电影资源，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姜芜还不知道季向雨在接触这部电影。
　　等她知道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但姜芜还是在她出餐厅门之前拦住了她。
　　沈意书表情冷淡地问：“姜老师有事？”
　　姜芜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Alpha和Alpha也能互相标记吗？”
　　沈意书：……
　　她没好气地说：“你找个Alpha试试不就行了，问我干什么？”
　　上赶着来打听她和季向雨的事，让她非常不适。
　　“你身上的气味，不像是Alpha的，”姜芜眉头越皱越深，“你们玩这么大？”
　　沈意书听到前半截，心都提起来了，听到后半截又无语得想笑。
　　“姜老师，季老师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希望你对她的关注少一点。”她拍了拍姜芜的肩膀。
　　“尤其是别人床上那点事，”沈意书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不知道的以为姜老师想干什么呢。”
　　她说完，挤过姜芜的肩膀，径直走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剧本，她心里就堵得慌。
　　要是有钱多好。
　　沈意书叹了口气，钱真是万能的。
　　她走回去，刷开门，看见季向雨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两条白皙的腿从浴袍下探出。
　　她刚想喊一声“姐姐我回来了”，就听见季向雨背对着她说：“下周我会去试镜。”
　　沈意书心情犹如跳楼机推到最高，然后无预警地落下，直直坠落。
　　她收回了嘴里要说的话，轻手轻脚地脱掉鞋子，走了进去。
　　“老师过誉了，”季向雨语气谦虚，“我不一定能过。”
　　傅芳苓最听不得季向雨谦虚了，她笑起来说：“你都过不了，我不知道谁能入他们的眼。”
　　季向雨抬眼看见了走过来的沈意书，她招招手，让沈意书坐过来。
　　“老师早点休息吧，试镜那天我会准时到的。”
　　傅芳苓挂断电话。
　　沈意书刚刚在餐厅里堵着姜芜说季向雨是自己妻子的底气全然消失。
　　季向雨把剧本随手放在茶几上，封面两个黑体字《长夏》烫得她眼睛疼。
　　她本来担心自己会表现出让季向雨为难的表情，但意识到事实的时候，跳楼机落到最底层，她突然安定下来。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姐姐，确定要接了吗？”沈意书口吻轻松，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试镜，”季向雨摇摇头，“定谁还是要看投资方和制片方的想法。”
　　她话说得谦虚，沈意书也只是听听。她对季向雨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仰慕和信任，觉得季向雨可以办到任何事。
　　“我觉得这个角色非姐姐莫属了。”沈意书开始夸她。
　　季向雨弯起眼睛。
　　剧本的确是个好剧本，能冲奖，就算拿不到最有含金量的奖杯，作为她复出电影界的首部电影也足够了。傅芳苓在电话中说她认为这个角色与季向雨的气质极其贴合，甚至不需要多花时间打磨。
　　要不是编剧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和季向雨没有接触过，她们都怀疑这个剧本是为季向雨量身打造的。
　　翻阅一遍后，季向雨觉得，为躲避姜芜放弃这样好的一个剧本，的确是不值得。
　　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傅芳苓最后的几句话。
　　“编剧和导演对姜芜都不是很满意，想要找一个新的演员，”季向雨复述给沈意书听，“投资方不答应，两边正在吵架。”
　　“如果编剧和导演的想法占了上风，姜芜就能被换掉了。”
　　沈意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问：“换掉姜芜有什么后果吗？”
　　“可能会有投资方撤资，”季向雨也觉得惆怅，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进行投资，“最好的结果是投资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撤资。”
　　季向雨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沈意书安心。
　　事实上姜家投了相当大一笔的钱在这部电影里，担心姜芜扛不起电影，才会让番。哪怕是电影得奖，姜芜没有得奖，也是履历上的一笔浓墨重彩。
　　如果导演和编剧一意孤行，坚持要换人，姜家应该会毫不犹豫撤资。季向雨捧着下巴，思索解决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到新赞助。
　　可文艺片叫好不叫座的可能性比票房飞升的可能性大太多了，哪家公司会做赔钱买卖。
　　她思索的表情，沈意书全看在眼里，就知道其中的事没有季向雨说得那么简单。她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安慰季向雨。
　　“肯定会出现新的投资的，”沈意书找回点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投资姐姐的美貌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
　　季向雨笑得抱住她亲了一口。
　　无论换不换掉姜芜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况且编剧和导演与投资方争执演员人选的事圈内时有发生，多数都以前者妥协收场，更何况姜芜不是一番。
　　季向雨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干了十年，到头来还是难倒在钱上。
　　好在沈意书是个好养活的，不要车不要房，硬塞还急眼，花不了几个钱。
　　她越想越开心，抱住沈意书又亲了一口。
　　沈意书见她开心起来，以为是因为接下了这个本子而高兴，心里微酸，但同样跟着季向雨开心起来。
　　季向雨今晚被沈意书折腾得不轻，这会儿腿都有点发软，尤其是沈意书一坐过来，她就想起刚刚沈意书俯身的那个亲吻，吻得她脑中直接放烟花。
　　可惜沈意书是个木头，动嘴不动手。
　　她捏了捏沈意书的肩：“我们去睡觉吧。”
　　沈意书点头。
　　季向雨累得慌，直接睡着了，睡前还不忘抱着沈意书亲了两口。
　　沈意书有点失眠。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能一夜暴富的办法，让她可以解决季向雨的烦恼。
　　想了一夜，发觉没有。哪怕是把沈家的空壳子接下来，一时半会儿都凑不够投资一部电影的钱。
　　*
　　易感期过去，沈意书继续陪季向雨上班。
　　眼看快要杀青，所有人的精神都愈发集中，连时不时掉链子的姜芜都不再掉链子。
　　沈意书在酒店撞见好几次郑殊过来，一开始郑殊只会跟她点头作为打招呼，现在都能在一起闲聊两句了。沈意书还动过要不拉郑殊作为投资方，想了想还是算了。
　　要是会开口让郑殊加入投资方，季向雨早开口了，轮不到她越俎代庖。甚至季向雨都没告诉过林落笙，担心林落笙回家或是去郑殊那边撒娇。
　　季向雨说，只要惊动了郑林两家，季家也会知道。她上次直接把季文华送去派出所，还把所有证据全部都拿出来了，季文瑞虽然不像季文滨一样骂她，但私底下也阴阳怪气表达过痛心。
　　在签合约前，她不想让季文瑞知道，免得阻碍电影正常拍摄。
　　沈意书听完再次痛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个超级富婆呢，她要是有钱，她的漂亮姐姐会受这种委屈吗！
　　可惜悔也没用。
　　临到最后一天，今天的戏拍完就杀青了。
　　因为中午就能拍完，剧方做东在市区订了晚宴做杀青宴。季向雨让沈意书晚点过来，先在酒店把东西全部收拾好，让司机过来开车拉走，然后直接过来。
　　沈意书收拾好过去的时候，已经拍完了最后一段戏。
　　场务在收拾道具，导演正在喊主要配角过来合照。
　　林落笙替她指了季向雨的方向，还扁扁嘴：“姜芜又找表姐说话，看起来就不安好心，还好马上结束了，表姐再也见不到她了。”
　　沈意书走过去时正好看见了角落里和姜芜说话的季向雨，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她站在转角处，正好能听见两人对话。
　　她走过去，正听见姜芜深情表白：“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如果你玩腻了，随时可以找我。”
　　可能被玩腻的沈意书：？
　　怎么还有人用这种方式撬墙角啊。
　　季向雨也回得很是干脆：“不要挑拨我和我老婆的关系，我老婆心眼小，要是听见了回去会难过。”
　　心眼小的沈意书：？
　　她难过得这么明显吗？
　　姜芜鼓起勇气说：“我不比她差在哪里，我的咖位比她高，长得比她好看，更配你。”
　　沈意书忽然想起来，季向雨说以后不会再同姜芜合作了，姜芜突然找上门来表白，应该是同她一样，担心分别以后再也见不到季向雨了。
　　虽然姜芜非常讨人厌，但沈意书忽然对她产生了点同情。这同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毕竟姜芜说的话很招人厌。
　　季向雨也觉得她讨厌：“我很佩服你觉得自己比我老婆好看的勇气，但我建议你回去照照镜子。”
　　她边说边抬腿迈步，就要走，姜芜忽然说：“我手里有个电影剧本，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拍的话，我会跟投资方打招呼，让你做一番女主。”
　　沈意书心生嫉妒。
　　她没有钱，她讲不出这种话，只能随意说几句好话哄季向雨开心。
　　季向雨似笑非笑地问她：“你觉得我需要这种条件吗？”
　　她拍了拍姜芜的肩膀，小声说：“喜欢一个人不丢人，喜欢成你这样的，很烦人。”
　　她此刻无比想念她的宝宝，于是她懒得同姜芜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了，把姜芜留在原地。
　　季向雨一转弯，正好遇上了站在转角处的沈意书。
　　沈意书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但季向雨没有计较。
　　她看见沈意书的一瞬间，被扰人的苍蝇烦出的焦躁全数消失，眉目舒展，雨过天晴。
　　远处导演在喊拍照了，季向雨就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边走边说话：
　　“另一部分投资方投票选择了弃权，他们觉得选角是剧组的事，不插手，只要能拿奖其他都好说，所以姜芜的角色应该要泡汤了，最多能争取到试镜权，如果找不到更合适的演员，再让姜芜上。”
　　“现在只看姜家是撤资还是被迫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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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合照时大家起哄让导演站c位, 季向雨和姜芜两个一二番主演分站在两侧，季向雨左手牵着沈意书, 沈意书左肩靠着林落笙, 宣传捧着个相机，准备按快门。
　　只是这合照都拍了好几分钟，每次都是姜芜不笑。宣传不敢得罪姜芜，这照片发出去姜芜的粉丝怕是得闹过来说为什么专门选一张姜芜不笑的照片发出来。
　　他总不能说姜芜每张照片都不笑吧。
　　他赔着笑对姜芜说：“姜老师, 能不能笑一个？”
　　姜芜在走神, 被点到名时下意识侧眸去看季向雨。相机没举起来, 季向雨正在和沈意书聊天, 林落笙也在起哄, 三人表情意味不同, 但都在笑。
　　季向雨在笑。
　　她眼中的季向雨, 很不爱笑。最初她们相识的时候, 季向雨便只会抱着剧本独自坐在角落, 冷傲，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她当时就喜欢招惹季向雨, 季向雨只会冷冷地扫一个眼神过来, 然后揣着剧本走掉。
　　原来冰川也是会融化的。
　　“姜老师？”宣传见姜芜去看季向雨, 心里直犯嘀咕。他本来担心季向雨不会笑, 结果沈意书两三句话就把季向雨逗开心了，很是配合。
　　“我没问题了。”姜芜露出一个营业微笑, 笑得很是虚假。
　　宣传小哥只能硬着头皮拍照，再硬着头皮发出去。
　　在回市区的路上，沈意书转发了剧组的杀青合照。下面评论前排一片和谐, 都是粉丝商业吹捧, 夸自家艺人, 再心疼一下自家艺人辛苦了。
　　沈意书之前收获了一些颜粉，所以这条微博下面也出现了她的粉丝夸她。
　　划过前面的评论，下面的就有趣多了。
　　【为什么姜姐一个人站在导演右边，剧组主要演员是不是在孤立我们家姜姐，职场霸凌？】
　　季向雨的粉丝路过，阴阳怪气地回。
　　【杀青照随便站，只能说明你们家艺人人缘不太好。】
　　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在问。
　　【沈意书怎么左拥右抱的，话说没人觉得林落笙和季向雨长得有点像，闻到一点狗血味儿。】
　　这条评论下面，有个连默认ID都没有改的用户留了一句话。
　　【林落笙和沈意书没有任何关系。】
　　沈意书看见了，无语扶额。
　　郑殊这护妻力度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评论区粉丝有摩擦是正常事，季向雨说如果沈意书不想自己管理账号的话可以直接交给工作室，沈意书倒是不在乎。她现在没几个粉丝，评论区暂时一片祥和，不需要别人代管。
　　车稳稳驶向市中心。
　　杀青宴定在晚上，季向雨一般不太参与这种活动，基本露个面和导演还有投资方讲两句话就走。
　　只是现在有沈意书，她不能带着沈意书也这样做。沈意书在圈内根基不稳，需要社交的场合不能像她一样说走就走了。
　　行李已经送回去了，送到上次打标记的家。沈意书想了一下，她自己住哪边都没事，但季向雨不一样，越好的物业越能保证安全问题。
　　沈意书没事干，回去补了个午觉，才慢慢出发去参加杀青宴。
　　都是剧组熟人，最多添几个投资方，而且投资方来的大部分不是管事的领导，又不是庆功宴。
　　所以两人都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就去了。
　　酒店定在车程接近一个小时外的酒店里，出门时遇上下班晚高峰，在路上堵了一会儿，等到目的地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朱离和汪星站在门口，等到她们后再把她们引进现场。
　　一进去，便是某个不知名投资方的领导，正在台上致辞。
　　沈意书和季向雨落座后，季向雨悄悄地跟她说：“这位领导很爱唱歌，等他讲完以后，他就会开始唱。”
　　沈意书听季向雨说这些也很好奇，仿佛能窥见季向雨曾经经历过的事。
　　她问道：“他唱歌好听吗？”
　　季向雨欲言又止道：“你听了就知道了。”
　　领导一开嗓，沈意书实在没忍住，直接找个理由出去了。
　　那都不是难听不难听的问题，是艺术太超前，沈意书理解不了。一首好好的流行歌硬是唱出了美声感，还是全程不在调的美声唱法。
　　沈意书拉着季向雨静悄悄地出来了，只说在车上待久了，要出门上个厕所。
　　刚出来，一转角，碰上了季向雨的熟人。
　　不需要多介绍，沈意书便认得出那是谁。
　　和季向雨长相有几分相像，相似的眉眼，只是眼前的中年男人多了几分精明和儒雅，像电视剧里演的成功企业家一般。
　　季向雨冷淡地喊了一句：“大伯。”
　　在外面，自己亲侄女的面子，季文瑞还是会装到位。他微微一笑：“向雨。”
　　打完招呼后他又转头看见了沈意书，低声问道：“这位就是沈意书沈小姐了吧？”
　　沈意书点头：“季先生您好。”
　　季向雨不喜欢她家的亲戚，沈意书便会无条件站在季向雨身边，跟她一起不喜欢这些亲戚。季文瑞听见那声“季先生”，还愣了两秒，随即很快地调整过来了。
　　“季向雨？”后面走出个人，穿着考究的唐装，两鬓斑白，看上去十分和蔼，“小季，我们家姜芜在剧组表现得如何啊？”
　　季向雨扯了扯嘴角：“不熟，没注意。”
　　沈意书又从这个人脸上看出了姜芜的影子。
　　她心里犯嘀咕，姜家、季家在一起，两个坏东西凑在一起，指定商量不出什么好话。
　　“你就为了这个小姑娘，不选我们家姜芜的呀？”这位姜家的人，说话也很慈祥，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有点难听。
　　季向雨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把沈意书拉到自己身后：“姜老什么时候多了份做媒的事业？”
　　姜老笑起来：“这不是我们家姜芜喜欢你吗？我想着我们两家有点交情，这不是亲上加亲吗，这小姑娘看起来各方面都一般嘛，家世也不太好……”
　　“沈意书？”一个精明冷静的女人转过弯，看见沈意书的脸后愣了一瞬，皱着眉问，“季向雨？”
　　沈意书：……
　　好家伙，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会出现一个同林落笙或是郑殊长得像的人。
　　但是。
　　新出现的人，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呢。
　　沈意书有点吃惊，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她在思考原主和这个人是否认识，关系如何，要是关系还不错的话，她这次可能就要暴露了。
　　季向雨喊她：“时总。”
　　刚刚还在同季向雨说话的季文瑞和姜老都开始同新出现的这个女人打招呼，纷纷喊她时总。
　　沈意书微微蹙眉，不知道该跟着喊，还是闭上嘴。
　　时乔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沈意书身边：“沈家的人呢？”
　　沈意书哪里知道沈家的人去哪里了，自从她把沈家所有人全部拉黑后，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静，清静到差点忘记还有沈家的人。
　　“不知道，”沈意书如实回答，“可能死了吧。”
　　时乔走过来时气场全开，像一个移动冷库。她走近沈意书后仔细观察了一遍，又问：“你脱离沈家了？”
　　沈意书点头。
　　她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因为她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是谁。
　　“沈家有难，你不回去？”时乔追问。
　　“沈家有难关我什么事，”沈意书和沈家划清界限，“我没多踩两脚是给……我爸面子。”
　　时乔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
　　她又走到季向雨身边，问季向雨：“你和沈意书结婚了吗？”
　　季向雨点头。
　　她也有点困惑，她和时乔的关系最多点头之交。她个人还是很欣赏时乔的，毕竟一个Omega能顶着一群Alpha的压力在名利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是非常不容易的，走过同一个路子的季向雨深深明白这一点。
　　时乔今年35，硬要说的话，现在的时乔比她要厉害得多，毕竟多了七八年累积资本的经验。时家对时乔的扶持力度同样大，时乔的哥哥是一位很厉害的Alpha，却因为不想从商，转头去学画画了，时家一句话没说，把商业资源倾斜给了时乔。
　　从这一点来说，季向雨还是很羡慕的。
　　毕竟季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尽是一群吃人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眼光，”时乔对季向雨说，然后回身搂着沈意书的脖子，“我是你小姨。”
　　沈意书：？
　　季向雨：？
　　众人：？？？
　　沈意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原著里压根没有出现过沈意书亲妈的娘家，连提都没提过，所以沈意书穿来时默认原主亲妈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剧情都走一半了，突然天降一个美貌小姨，气场全开，周身戾气能撕碎眼前所有人。
　　她没管沈意书的震惊和懵逼，对刚刚各种看不起沈意书的姜老说：“姜老，我刚刚听你说，沈意书一般，家世不太好啊。”
　　她突然笑了一声：“你什么东西，能嫌弃我们时家的人了？”
　　沈意书余光中能看见时乔的模样，是完全护犊子的神色。
　　她心惊之余有些心虚。
　　这一份爱护，应该属于原主。可惜原主还没来得及享受到，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时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沈意书是时家的人。”姜老见两人眉目间几分相似，便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他心惊肉跳，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姜家这几年发达了不少，姜芜演戏出名后反哺姜家，再加上姜老有意识攀附四大家族，姜家这两年也算是出了不少风头，得到不少钱，才有投资电影替姜芜再铺一段路的想法。
　　“不知道？”时乔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你家那个姜芜在片场没少欺负我们家小书吧，她虽然姓沈，但是沈家一群神经病，她现在是我们时家的人。”
　　沈意书听见“小书”时眼皮子一跳，想说小姨你别这么叫。
　　她都快被季向雨训练出下意识反应了，一听见“小书”满脑子都是雪白的皮肤。
　　时乔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姜芜的电影，我不注资了，你们重新找人吧，我退出。”
　　沈意书马上反应过来，她还有点喊不顺口：“小……姨，先别。”
　　时乔知道沈意书有话要说，她默了两秒，对季文瑞说：“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们家小书？”
　　沈意书：……
　　她听不得小书两个字。
　　季文瑞刚想辩解，季向雨替他招了：“是的。”
　　季文瑞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向雨，季向雨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目光。
　　时乔冷笑一声：“见钱眼开，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季家要垮了，想靠季向雨的婚事翻盘呢。”
　　季向雨非常认可时乔的话。
　　季文瑞招架不住时乔的眼神，就要走。
　　时乔招招手：“季总，给我们家小书道个歉不过分吧？”
　　季文瑞这辈子都没有给小辈道过歉。他们家的教育方式里从来只有小孩犯错的道理，大人错了也是没错，所以他看着沈意书的脸，迟迟说不出那三个字。
　　“季总，姜总，”时乔语气凉凉的，“道个歉不难吧？”
　　沈意书觉得场面诡异极了，她伸出手，去牵季向雨，季向雨回握住她。熟悉的掌心温度让沈意书安心了一点，起码她知道，现在不是在做梦了。
　　“对不起，小沈，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姜老混到这个境界，凭借的就是不要脸，很快就道了歉。
　　沈意书没吭声。
　　时乔把目光转移到季文瑞脸上，看他什么时候道歉。
　　季文瑞顶着压力，艰难开口：“对不……”
　　时乔马上打断他：“唉，小书，我累了，我们走吧。”
　　沈意书看见季文瑞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精彩极了，她没忍住笑意。
　　三人转头时，沈意书终于笑了出来，连季向雨都笑了起来。
　　时乔带着她们走到了一个吃饭的包间里，坐下后笑了起来：“你运气好，季文瑞刚好有事求我，要不然让他道歉还挺困难。”
　　沈意书大大方方道了谢：“谢谢，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书。”
　　时乔反应了一下，看了一眼季向雨问道：“专属称呼？”
　　季向雨眼底有笑意，点头。
　　时乔琢磨了一下：“叫你书书吧，虽然有点肉麻。”
　　这个称呼沈意书也觉得肉麻，但是比起小书实在好太多了。
　　沈意书与季向雨交换了一个眼神，试探性地问起以前的事。看时乔的反应，原主应该和她不熟悉，甚至可能完全不认识。
　　时乔沉默了一下，说起往事。
　　时家世代教育氛围都不错，小孩爱做什么，家长都鼓励小孩做什么，以至于偶尔会出现无人爱经商，只能兄弟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一个最有天赋的出来接任产业，做家主。
　　也就是在这种氛围里，出现了时乔的哥哥，专心去学画画的艺术家，和时乔的姐姐，沈意书的亲妈，时黛这种，上大学时和同学陷入热恋，然后偷户口本偷偷结婚的恋爱脑。
　　“我们妈妈不生气，但是很伤心，她觉得姐姐结婚结得太随意了。时家结婚不看家世和贫穷，只看人品，你爸爸人品不错，脑子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生在沈家，沈家的一群人，都是神经病。”
　　沈意书对此深感同意。
　　她就和沈家的人打了几次交道，深深觉得这帮子人身上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去坐牢的纯狱风。
　　时黛以为家里人生气，便悄悄地搬出时家，然后在同沈意书亲生父亲出去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死在了路上，再后来的事，就是普通的豪门纷争抢家产。
　　“我去看过你，”时乔回忆从前，“我那会儿也就二十出头，还在读书，脾气不太好。”
　　时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把沈家的男人全部揍了一顿。”
　　沈意书想比个大拇指。
　　时乔是做了她不敢做的事。
　　沈家惹不起时家，只好咬牙忍了。时乔在后续调查中发现刹车有问题，但找不到证据，到底是刹车本身坏了，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你爸爸当时发现了一个新东西，很厉害，投产后赚了不少，”时乔喝了一口水，“时家在后面有帮扶，都不想看姐姐过得太累。”
　　没想到就发生了车祸。
　　时黛是个很文静温柔的人，做过最有勇气的事就是偷户口本同沈家幼子结婚。她去世后时家来把骨灰抱走了，时乔当时打算带沈意书走，但她爸不同意，说她妈不能再受刺激了。
　　时乔只能把沈意书放在沈家养，结果就养废了。
　　“前两年听说你做的事我还挺庆幸没带你回时家，不然你得把你外婆气病过去，”时乔笑着说，“你外婆最讨厌的就是花心大萝卜，因为她年轻的时候被花心大萝卜骗过。”
　　沈意书在时乔的叙述中仿佛能看见时家的几个人，每个人性格分明，却都有骨子里的温柔，与沈家一群见钱眼开的豺狼丝毫不同。
　　“本来打算你成年后认回你的，因为你的风言风语我们还是放弃了，”时乔说得嘴都干了，倒了杯茶喝，“前几天听说你和季向雨结婚了。”
　　她抬眸去看季向雨。
　　季向雨安静地坐在沈意书身旁，两人手交握着，俨然一对有情有义的新婚妻妻。
　　“我和季向雨虽然不熟，但季老师能从季家脱离出来，有勇有谋有远见，”时乔夸季向雨，“季老师替我考察过你了，那我觉得你应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沈意书心想确实是重新做人了，连人都不是一个人了。
　　“我给你两条选择，”时乔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改姓，我马上认你回时家，明天就带你回去见人。”
　　沈意书摇了摇头。
　　原主是叫沈意书没错，可她也叫沈意书。
　　她前世的父母虽然算不上恩爱到令人羡慕，也算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名字是前世父母替她取的。她父母没有任何一方姓时，所以她不愿意改。
　　“第二条路，”时乔见她拒绝了，继续说，“我亲自考察你一段时间，如果你能在某个行业里干出点成果，时家仍然会认下你，只是这条路比较累。”
　　沈意书想也没想就选了第二条。
　　时乔非常满意地点头。
　　“你考察通过了，明天来这个地址找我吧，我把你妈以前名下的东西全部转给你。”
　　沈意书：？
　　什么考察就通过了，哪里有考察？
　　时乔大笑起来：“考察你是不是见钱眼开。”
　　沈意书走出酒店，风刮在脸上的时候她都还有点发晕。
　　出来时季向雨跟她科普了原著里压根没提到的时家。
　　四大家族之首，真正意义上的世代传承，无可撼动的地位。
　　沈意书脸麻，她想说。
　　要早知道时家是这样的，她指不定就见钱眼开了。
　　季向雨只是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要是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
　　沈意书在房间里只说了一句，她还要再想想。
　　一直想到现在，她的脑子都一团乱麻。
　　她现在是很缺钱，但原主妈妈的东西，她拿了也觉得心虚。
　　“我要仔细想想，”沈意书发晕，“不过姐姐，你不用再同姜芜一起演戏了。”
　　沈意书在酒店里，只鼓起勇气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撤资《长夏》，如果可以的话，给姜芜二番一票否决权。
　　时乔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这电影还是她那个哥哥没事干的时候到处乱跑，路上遇到个小姑娘推销剧本时看上的剧本，让她有机会的话帮忙引荐一下。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外甥女的老婆主演。
　　真是歪打正着。
　　作者有话说：
　　其实四大家族这个说法实在是有点中二玛丽苏，但是我一直很喜欢，我小学的时候写的玛丽苏文学就是什么四大家族，长大了还在写，真是从一而终始终如一。
　　还有这条线是在初版人物关系线里就做过的线，不过当时只写了这条金手指，没想到真下笔的时候金手指竟然在这种时刻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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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沈意书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点晕, 下了车才清醒一点。
　　她知道，这个“小姨”是原主“沈意书”的小姨, 而不是她自己的小姨。她来这个世界以后替原主处理了好几个遗留问题, 但不代表她就可以坦然地接受原主该有的亲情，与亲情附赠的财产。
　　更何况这亲情来得非常突然，以至于沈意书震惊到现在都有点没回过神来。
　　季向雨见她有点魂不守舍，握着她的手, 担忧地问：“很在意？”
　　她不震惊是假的, 她就没听说过时家还有个消失的女儿, 应该是当年为了不让人背后议论, 强行压下去了。
　　沈意书点头。
　　时乔的出现是个巨大的诱惑, 要说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有了时乔的助力, 无论是季向雨遇到的问题还是她自己遇到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用再纠结。
　　但那些东西不属于沈意书, 属于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原主。
　　时家出现得太晚, 原著里的原主到下线都没能认回去，丝毫没有享受到母族带来的东西。
　　“不喜欢的话拒绝掉就好, ”季向雨扣着她的手指, “不要有心理负担。”
　　沈意书点点头, 又有点惆怅。她今晚恳请时乔否决掉姜家给二番主演人选, 是欠时乔一个人情。可她要是不说，时乔回去说撤资就撤资, 《长夏》痛失投资方，只会更完蛋。
　　“姐姐，你说我要是不认回去, 时家会不会生气, 然后封杀我呀？”沈意书小声地问。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时家强行要认她她不答应, 然后时乔一怒之下，掐断她上升的路线。
　　虽然她看着时乔不像是那种人，但她毕竟和时乔不熟，原著里也没有这段内容，她没有办法确定时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封杀了正好，安心当我的宝宝不好吗？”季向雨和她头靠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沈意书：……
　　她虽然爱吃这口软饭，不代表她真的就安心吃这口软饭。
　　前世老师常说，人要有一技之长，不然会被社会淘汰。
　　她作为学霸，举一反三，深深明白，如果她一直吃软饭，等到季向雨腻掉她以后，她就只能收拾好东西去吹寒风了。
　　说不定刚坐在门槛喝两口风，就能看见季向雨搂着一个新的漂亮小A回家。
　　“姐姐。”沈意书哭笑不得地喊她。
　　“不会的，”季向雨想了一下，“我和时乔不太熟，不过她似乎不太在乎这些。”
　　沈意书安心了一点。
　　时乔走之前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看着手机上出现的陌生头像，在纠结。
　　“遵从本心。”季向雨见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出声宽慰。
　　她不太能理解时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认人的理由，她甚至有点不爽。
　　“她会不会报复你，”沈意书还是不放心，“万一她不同意你出演怎么办？”
　　季向雨凑在她耳边委屈地说：“那你为我失去的机会负责，好好补偿我一顿。”
　　沈意书一听就懂了，季向雨对拿下这个剧本有充足的信心。
　　她顺着季向雨的话往下说：“好的姐姐，你要我怎么补偿？”
　　季向雨咬着她耳朵说：“以身相许。”
　　沈意书刚想说她差不多已经以身相许了，又忽然意识到季向雨嘴里的“身”是什么意思，只好闭上嘴，眼巴巴地盯着季向雨。
　　“哄你玩的，”季向雨爱看她无可奈何的表情，凑上去亲了两口，“回消息吧。”
　　得到季向雨的认可后，沈意书鼓起勇气，给时乔发去了自己的想法，说明白自己并不想领下这份突然而来的亲情。
　　她不会替原主领下这份亲情，对原主不公平，她也觉得别扭。
　　时乔很快地回了消息。
　　【？】
　　【你是不愿意接受姐姐的东西，还是不愿意回时家？】
　　沈意书回她。
　　【都有。】
　　【时乔：我不逼你，你现在难以接受是正常的，可以慢慢想，想通再说。】
　　【时乔：明天还是来找我，我会先给你一个小公司，你不要觉得心里有负担，都是你妈妈生前名下的东西，不是什么大公司。】
　　沈意书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再推拒会显得刻意。左右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先收下来，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还回去就好了。
　　她回了一句谢谢，放下了手机。
　　只是沈意书不懂，有钱到钱只是个数字的人眼中的小公司，和她这种普通人眼中的小公司，完全不是一个规格。
　　季向雨也收到了剧组的最新消息。
　　《长夏》定下了试镜时间，在下周的周五。因为是保密选角，编剧和导演只向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演员发送了试镜邀请。
　　本来姜芜的二番是内定的，在编剧和导演的要求下，二番也重新开始选角试戏，定在同一天的晚上，已经临时向艺人送剧本。
　　沈意书手机“叮咚”一响，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
　　“《长夏》的导演觉得你适合演二番，剧本已经送来工作室了，你是自己来拿还是晚点我送过来？”经纪人看着眼前一个熟悉的密封袋，陷入沉思。
　　她那天说让沈意书踏踏实实演戏不要尽想着复刻季向雨的路，不会要被打脸了吧？
　　这个剧本她没有看过，但季向雨说下周要去试镜，这就是要接的意思了。季向雨复出第一部 电影的剧本不可能会差，这狗屎运能轮上沈意书，经纪人都怀疑是不是季向雨跟剧组提过。 
　　要是沈意书跟季向雨一样，一炮而红，那她就是手握着两个大红人在手的著名经纪人了。想到这里，经纪人脸上慢慢浮起笑容，宁愿自己脸被打痛点。
　　事实上季向雨还真没有提过。
　　因为她也是刚刚才收到，二番同天试镜的消息。
　　季向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沈意书手机屏幕上经纪人的消息，对前面的司机说：“掉头，去工作室。”
　　比方才更大的馅饼掉下来了，沈意书这时候是真的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打开时乔的聊天框，问时乔是不是跟剧组打过招呼了。
　　时乔戴着耳机正在同自己哥哥打电话，侧眸看见沈意书的消息，还有点奇怪。她上车就开始打电话了，剧组那边她都还没能通知。
　　【时乔：没有，怎么了？】
　　沈意书放下手机，真实感觉到，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她前阵子有多倒霉，现在就有多幸运。《长夏》这种级别的本子，本就不是她的咖位能碰到的。
　　名导选角，一般不看咖位，看脸，看气质。但前提是名导能有空去筛选演员，沈意书没参加过任何试镜，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曝光机会便是《簪金钗》，还是没播的。
　　季向雨见她压不住开心，含笑问道：“心情如何？”
　　沈意书如实回答：“跟中彩票一样。”
　　她并不像季向雨，有底气拿下一番，但她接到了试镜邀请，她会全力以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电影拿奖，她会作为璀璨的新人演员进入娱乐圈，获得更多的好机会，缩短和季向雨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继续和季向雨在同一个剧组演戏，像从前那样，一同上下戏。
　　想到这里她惊觉，自己对季向雨的依赖并没有比季向雨对她的依赖少到哪里去。
　　“拿到剧本以后可以先和我对戏，”季向雨揶揄道，“绝佳的练习机会。”
　　其他人都只能自己揣摩，沈意书还能得到影后的亲自指点，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姐姐觉得我能过吗？”沈意书高兴之余不免担心，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起时乔讲的条件，这个邀约才是真正的馅饼，香得沈意书做梦都能笑醒。
　　“姐姐私下给你开小灶，”季向雨抱着她的脖子，“怎么可能过不了？”
　　姜家退让了一步，只说姜芜也要参加二番试镜，与其他人同步交流。作为投资方，姜家直接拿到了整个剧本，提供给了姜芜。所以姜芜比起其他演员多了很大的优势，看完全本人物的关系后会更透彻了解这个故事，更能入戏。
　　但沈意书有季向雨。
　　“你不用担心姜芜，姜芜悟性不太好，演电视剧还可以，演电影差情绪。”季向雨想起从前做公司的表演课作业时与姜芜对戏，姜芜入戏进不到合适的情绪，她要掰碎人物性格同姜芜讲，免得姜芜拖累她完不成作业。
　　从某方面来说，姜芜能走到今天对自己也足够狠了，刚开始学习时半天都摸不准合适的情绪，到现在也像个正常演员了，实在是一条艰难的路。
　　沈意书顿了两秒，问：“我能演出来吗？”
　　她都不知道自己演戏是什么水平，她不是科班出生，演簪金钗时更像是凭本能在演，只有一场过完下去看导演回放的时候才能发觉自己演技不差，不会出戏。
　　“你可以，”季向雨想起了点什么，“演一个渣的配角，演到大家都来关注你，是对你的角色理解的认可。”
　　沈意书：……
　　哪壶不开提哪壶。
　　“演长夏会很难吗？”沈意书没直接问内容，她想要从自己的角度先去理解一边剧本。
　　“不简单，”季向雨提到电影后正经了些，“宝宝，如果你决心要出演，要付出很多努力。”
　　她引诱般地问：“要不继续回家当姐姐的宝宝？”
　　沈意书沉默了两秒，突然反将一军：“姐姐不会想背着我在剧组认个新宝宝吧？”
　　她开玩笑地说：“家里一个宝宝，剧组一个宝宝，左拥右抱。”
　　季向雨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得靠在沈意书身上：“你成长了啊宝宝。”
　　沈意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感觉季向雨也很矛盾，聊到上半句时她还能感觉到季向雨是盼着她出演的，再过两秒后就变了，隐含着淡淡的不想让她出演的意味。
　　她不明白季向雨为什么纠结。
　　但于情于理，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我不是很想让你去演，”季向雨叹了口气，“你要是出名了，会见到更多漂亮的姐姐。”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自己的纠结。
　　沈意书却全然当了真。
　　“在我眼里，姐姐就是最漂亮的。”
　　季向雨听完她的夸赞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有点惆怅地看了一眼窗外的世界。巨型广告牌印着她的漂亮脸蛋，在夜里犹如灯塔，照得夜空都亮了半度。
　　“长夏的编剧是个新人，但导演是个名导，脾气很怪，”季向雨想了想，“在他的剧组里，演员是不能当着他的面恋爱的，他觉得这样会导致两个人入不了戏，进不了氛围。”
　　甚至圈内还有一对夫妻同时出演他的电影，演完以后回去离婚的，原因无他，两个人在剧组里为了不让导演觉得自己不敬业，除了上戏时私下几乎不接触，演完戏后都习惯分居的生活了，对彼此都不来电，干脆直接离婚。
　　“……这么奇怪？”沈意书沉默了，她有点懂季向雨的意思了，要是她，她也纠结。
　　她想出演的原因之一便是季向雨，现在跟她说不能同季向雨贴贴，她岂不是要跟做贼似的去找季向雨了？
　　“只能看不能吃，”季向雨语气可怜，“你不觉得对我来说很残忍吗？”
　　沈意书：……
　　她们俩要真同时出演，岂不是得像偷情一样，偷偷摸摸地谈情说爱。
　　“那要不……”沈意书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确实很痛苦。
　　她听完季向雨将的前车之鉴，心里也犯嘀咕。她可不想因为一部电影和季向雨的关系直接告吹。
　　季向雨伸出手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能去还是要去的，”季向雨坐起身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看沈意书。长发垂在身后，眸子里写着点无奈：“我没有办法再提供这样的机会给你。”
　　她当然可以撒娇或是用合约要求沈意书妥协，可她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十年前，她刚进圈演电影的时候，就见过电影人对一部好电影的坚持和付出的努力。
　　斩断一个人上升的路对季向雨来说太简单了，她要是想把沈意书圈在身边只做一个玩具娃娃，她可以用很多乱七八糟糟糕的手段，这是季家人最会做的事。
　　可沈意书只会用盲目崇拜和信任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她做什么，沈意书都只会跟着她去，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让沈意书去演这部电影对沈意书本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她有信心，沈意书可以拿到角色。
　　她忍得难受点就忍得难受点吧，大不了拍完以后吃顿豪华大餐。
　　沈意书愣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她考虑的不是剧本的问题。
　　而是。
　　季向雨要是发现自己能忍得住，是不是也会和她分道扬镳。
　　季向雨没意识到沈意书的思绪脱轨跑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她继续往下说：“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公开过了，导演也知道，所以我估计他不会让我们住一个酒店。”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宝宝，可能要辛苦你时不时来酒店找我了。”
　　沈意书连忙回：“好的姐姐，我到时候天天来找你。”
　　季向雨看着她的脸，没忍心说真上戏后天天累得要死，哪有时间天天晚上见面。
　　她只笑了笑：“好哦。”
　　*
　　车开到工作室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季向雨的工作室没有压榨员工的传统，除了公关前阵子累了点，大部分人都是到点下班。
　　走得最晚的一般是经纪人，因为不少艺人团队总是晚上来对接，要不就是跨国商务合作，隔着时差。
　　但今天是个例外，有人扒出了季向雨的造谣黑贴，不知道是哪家买了通稿，还买了个热搜，害得公关团队没法按时下班回家，这个点了工作室还灯火通明，加班加点。
　　社畜的怨气在办公室内萦绕着半天散不去，沈意书和季向雨戴着口罩踏进门口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员工有如实质的怨气。
　　“怎么了？”季向雨进来摘下口罩，见大家都没下班，疑惑地问。
　　“有个黑通稿。”经纪人简单解释了两句。
　　“那个啊？”季向雨点点头，“不用管了，早点回家吧，不是什么大事。”
　　沈意书好奇地打量季向雨的工作室。
　　她在打量，员工也在偷偷打量她。
　　她们虽然还没见过沈意书真人，但对沈意书十分地熟悉，实在是前段时间降热搜降累了。要不大晚上，要不大早上，经纪人一个电话所有人都得爬起来干活。
　　说一开始不怨是假的，毕竟每个社畜都不想大半夜突然接到领导的加班电话。
　　但季向雨给她们加了奖金，再加上这段时间已经没什么需要降的热搜了，大家对沈意书都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好奇。
　　谁能不好奇啊，从娱乐圈一大堆追求者中，季向雨挑了一个新人，完完全全的新人，连角色都是季向雨同部戏里的角色。
　　“沈老师，给你。”经纪人从保险柜里翻出封着的剧本，递给沈意书。
　　“谢谢。”沈意书接过来，里面的剧本薄薄一本，全似乎有一座山的重量。
　　“正好你来了，采访约在后天还是下周？”经纪人看见季向雨，突然想起个还没对接的工作。
　　“下周。”季向雨答。
　　两人一问一答，沈意书便拿着牛皮纸袋往旁边走了两步。
　　正好是一个公关组的在降热搜和买水军洗广场，沈意书看着她的屏幕，依稀能看见几个人在辱骂季向雨。
　　那些话她看得太多了，巡视季向雨广场的习惯保留到了现在，每天时不时上号去看一眼。
　　她那个小号仍然时不时被隐藏动态，也有人骂回来，点赞的人也不少。
　　沈意书通通不在乎。
　　那个工作人员看屏幕滚动，突然想起点什么，她对旁边的人说：“你知不知道，季姐有个粉丝，外号叫素质姐。”
　　旁边的工作人员拍掌：“我知道，我在季姐大粉群里看见过截图。”
　　沈意书听得津津有味。
　　工作人员继续说：“每天都能看到她在广场问人家黑粉有没有素质，问多了有些黑粉都记住她了。”
　　沈意书：……这件事怎么这么耳熟？
　　季向雨走过来时，正好听见工作人员的尾音。
　　“据说有的黑粉都认识她了，故意骂季姐引她出来，还有人猜她是不是沈老师的小号，笑死我了，”工作人员侧过头来看沈意书，“沈老师，作为被怀疑的当事人，我想问问你。”
　　“那个号真的是你吗？”
　　工作人员只随口一问，压根没想过要从沈意书嘴里听到答案。哪个艺人这么闲天天替别人洗广场，能让公关团队做的事，艺人一般不会亲自动手。
　　沈意书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后她在工作人员开玩笑的眼光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
　　失去笑容。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马转过头，捂着嘴，憋笑憋得直抽抽。
　　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同事的社死，还是沈意书的社死。
　　季向雨撑着桌子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老板开口，员工哪有不回答的道理，她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份长拼图，都是沈意书小号的截图拼起来的，上面几乎都是同一个语气，在问发微博的人素质在哪里？
　　工作人员顶着老板的目光，顶着老板老婆的目光，顶着同事们憋笑憋得脸红的目光，一五一十地复述了整件事。
　　季向雨看着评论的发送日期，几乎天天都有。
　　她对工作人员说：“你们早点下班吧。”
　　然后拉着沈意书走了出去。沈意书脸红得已经没法看了，她都不敢直视季向雨揶揄的目光，只是被动地被季向雨牵着手往前走。
　　走到办公室，季向雨关上门，屏蔽掉了外面再也忍不住的狂笑，忍着眼中的笑意，把沈意书按在墙上，轻声问：“宝宝，就这么喜欢姐姐吗？”
　　爱护到方方面面，连微博黑粉都要管管的地步。
　　沈意书捂着脸，慌乱解释道：“姐姐，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季向雨语气变柔和了一点，她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在乎这些。”
　　“姐姐，”沈意书有点严肃地说，“可是我在乎。”
　　季向雨越看她越可爱，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作者有话说：
　　有两个事要跟大家讲一下，今天这章评论区都有红包。
　　第一个就是我家人阳了，今天跑上跑下照顾，来不及写更新。我估计我应该快阳了，这两天都会努力存下稿子免得生病时断更，营养液加更推迟几天，如果家里人好了我没阳就开始加更，或者我阳了好一点以后也会开始写。
　　第二个就是昨天那个章节，大家争议有点大，我看了一下有几个地方是没处理好，我写文容易上头，如果明天有余力我修改一下，以及部分小bug比如为什么默认姐姐是受，因为我写的时候忘记了，完结后倒回去会修改。
　　谢谢大家投喂啵啵，都要好好照顾身体啊。感谢在2022-12-20 23:57:17~2022-12-21 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明年一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颈鹿、小新小裤衩、你好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m 50瓶；诗雨 28瓶；贤者 20瓶；披星逮月 12瓶；万言书、迪丽热巴老婆 10瓶；樾 9瓶；想评论自己发，禁止回 6瓶；山川 5瓶；宁臻、一定吃晚饭、Sy 3瓶；南宫轩逸 2瓶；三哥哥、隆定一、唐浙、view0418、風聲、十七、青舟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47章 
　　沈意书被季向雨拉进办公室了, 留下一堆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A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止住笑, 捂着肚子对同事说：“原来沈老师是纯情人设。”
　　工作人员B, 也就是提出问题的社死可怜人，幽幽地说了句：“我入这行干了快十年了，头一次见到艺人主动下场帮老婆反黑的。”
　　以至于她压根没往那边想过。
　　工作人员C刚看完一轮新的消息，凑过来问：“诶你们说, 怎么嗑啊？”
　　A开始整理桌子, 边整理边说：“我嗑美貌大姐姐和听话小甜狗, 姐狗天下第一。”
　　B不愿意参与这个话题, 她还沉浸在巨大的社死中, 完全没有嗑CP的欲望。
　　C自己找回话题, 她沉思了一下, 不服道：“你们不懂年下养成系的快乐。”
　　经纪人在背后猛地拍了她一下, 幽幽地说：“不干活就赶紧打车回家了。”
　　C吓得差点跳起来, 看见季向雨办公室的门还是关着的，松了口气。季向雨对她们这些普通职工脾气一直挺好的, 但是让老板听见自己在背后讨论老板的属性, 还是非常尴尬和社死。
　　她们对沈意书这个横空出来的老板娘没多大意见, 更多是好奇。季向雨虽鲜少待在工作室里, 但多数员工都还是了解一些季向雨的私人动向的，尤其是负责公关的公关部门。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下班, 去外边打车的时候呼吸了一口来自秋天的凉意，A先开口感叹：“网上都说沈老师天选渣女人设，今天一看竟然这么纯情, 也怪不得季老师喜欢, 谁不喜欢满心都是自己的人呢？”
　　办公室里。
　　季向雨逗了一会儿沈意书, 就让沈意书先去把剧本看了她们再回家，免得在车上的时候想看，伤眼睛。
　　因为提前离场没有回去，季向雨专门打了个电话同剧组的人解释。剧组的人表示理解，毕竟在剧组里人多眼杂诸多不便，小情侣一回家天雷勾动地火，谁都不乐意和同事待在一起。
　　而剧组那边，姜芜找了半天没找到季向雨和沈意书的人，也借口上厕所出来了。
　　然后她就接到了自己爷爷的电话，告诉她定下的二番吹了，让她早点准备试镜，他们会尽力在现场帮助她拿下这个角色。毕竟是投资方，有给演员入选投票的资格。
　　姜芜皱着眉问：“为什么会突然吹了？”
　　她这两天忙着拍戏，几乎没有关注《长夏》的选角消息。姜家投了相当大的一笔资金，几乎占了总赞助的40%，只为了拿下这个并不抢手的二番。
　　“导演和编剧觉得你不合适，要重新选角，我们不同意，但其他投资方都无所谓，所以二番试镜也开了。”姜老想到时乔的神情他就气打不着一处来。
　　本来还能再争取一下其他投资方的意见，没想到中途杀出个时乔。
　　因为姜芜看上了这个本子，时乔之前觉得有人愿意投资就行，自己一方反而出得不太多。但时乔的意见很重要，只要她偏向重新选角，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姜家没有话语权，但时家的人有。
　　“我知道了，”姜芜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知道有哪些人收到了试镜邀请吗？”
　　“一番是好几个拿过国内奖想冲国际的演员，”姜老想了想，“季向雨也去，这个角色应该会是她的。”
　　“季向雨也去？”姜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个笑容，“那角色肯定是她的。”
　　她和季向雨一起待过两三年，很清楚季向雨的能力极限不止于此。
　　“你好好准备，我们尽量帮你拿下这个角色，”姜老一听姜芜的话就一肚子火，今天季向雨跟他说话时开满了嘲讽，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姜芜。
　　姜芜倒是时时刻刻都在倒贴，简直丢人。
　　“二番有知道的吗？”姜芜又问。
　　“暂时没听说几个，”姜老思考了一下，“沈意书应该会去。”
　　姜芜弯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她语气质疑：“她凭什么？”
　　沈意书最大的人脉就是季向雨，但选角是剧组的事，季向雨即使想内推，也要导演和编剧同意。
　　姜老翻了个白眼：“凭她小姨是时乔，硬塞个人进去试镜怎么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问：“你是不是得罪她了？你得罪一个时家的人，我们以后很难做啊！”
　　姜芜有点奇怪：“时家的人，沈意书？”
　　姜老懒得跟她废话，他今天过得窝囊极了。他在京城算不上是风云人物，但在生意场上，哪怕是季文瑞这种人物，看见他也会给个面子。
　　时乔不，时乔谁的面子都不给。
　　姜芜挂断电话后，有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沈意书怎么可能是时家的人，明明看上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没有太放在心上，沈意书左右不过一个新人，就算有时家，时家投资没有姜家给的高，最后选谁还是要看试镜。
　　有姜家的助力，她有把握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一定要去和季向雨同剧组。
　　此时此刻，某个没见过世面人，正在看《长夏》的剧本。
　　《长夏》的试阅版剧本很检漏，毫无美观可言，简直像是批量打印的试卷，仔细一闻还能闻到石墨的气味。
　　沈意书捏在手里，心生忐忑。
　　这种感觉比翻阅高考卷子还要紧张，毕竟她于读书一途是学霸，在演戏一方面算得上是新人。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已经在《簪金钗》里用完了，现在只剩下了担心。
　　担心试镜现场会不会给季向雨丢人，担心自己能不能过。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自己的脑子里。如果她过不了，这个角色肯定会落在姜芜身上。
　　想到姜芜和季向雨同剧组，她却只能在酒店里待着，那种感觉比刀架在她脖子上还难受。
　　想到这里，沈意书翻开了《长夏》的剧本。
　　故事时代是在ABO还没有出现的时代，那时人们不能分化，于是只能男女自然繁衍，两个相同第一性别的人是没办法繁衍的。
　　在这个前提下，两个第一性别为女的人，是没有办法正大光明在一起的，至少在《长夏》故事发展的地方是不能在一起的。
　　基于这个世界观，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山村。山村里靠山吃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离村最近的学校也要一个小时，所以很多小孩干脆不去上学，懒得走这一个小时山路。
　　季向雨准备试镜的女主，余灵，是村里唯一一个从小学上到高中毕业的女性，她性格清冷，除了学习和帮家里做事，几乎不出现在人们面前。
　　因为读书不方便，余灵比正常的读书年龄大了两岁，高中毕业后，那是家里不让她上学不给她交学费导致她没办法正常入学耽误的两年。家里人见她出落得越发水灵，生出了把她卖贵一点的想法，同意了她继续上学的想法，她才能正常高考。
　　而沈意书要试镜的女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球。如果说余灵是清冷的月光，那么方淼就是一颗火球。她从小到大一直爱打架，村里的小孩被她揍了个遍，唯独没有揍过只爱读书的余灵。
　　十八岁那年，她听说余灵高考成绩不错，有点好奇，又有点不满——她没读过几个书，家里人倒是有心让她去读书，但她不喜欢。
　　从小到大她都是村口小霸王，直到现在许多人看见她都害怕。方淼觉得无趣，对余灵这个几乎不怎么出现的人感到好奇。
　　某天她看见余灵自己出门往山上走了，于是她偷偷跟踪过去。山上有一口清泉，但几乎没人去，大家传说那口山泉是神女下凡时用来洗澡的，山里的人都信这个传说，没人敢轻易过去，怕引起天罚。
　　方淼偷偷跟过去了，然后看见余灵脱光了衣服，下池洗了澡。
　　秀发披在身后，露出白皙的肌肤时，方淼愣在了原地。
　　这是偏远山村土生土长的方淼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那是为世俗不容，家里人绝对不会同意的取向。
　　沈意书看到这里就停了，因为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去看季向雨，季向雨靠在窗边，在静静地望着她。
　　余灵的角色几乎是为季向雨量身打造，沈意书毫不怀疑只要季向雨露面，这个角色就会被定下。但她和方淼不一样，方淼是无心学业的混球，她本人更像是余灵在学校里的同桌。
　　“你觉得怎么样？”季向雨走过来，轻声问。
　　外面的员工都走完了，连经纪人都离开了，只留了一盏灯照明，静悄悄的照亮无人的公司。
　　“我可以。”沈意书把剧本合上，压下心里的澎湃。
　　“这么自信吗？”季向雨轻笑，笑里不带一点讽刺，更多的是信任和简单的提问。
　　方淼的人设复杂程度远远超过只需要演出“渣”的李瑾，即使沈意书在饰演李瑾时演出了更多的情绪，但那些都是可以忽略掉的，只有“渣”是最纯粹的。
　　而方淼不一样。
　　要演出她的过去，又要演出她的三观被打碎后重建的纠结挣扎，还要演出未来。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挑战，沈意书没有相关的人生履历，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入戏。
　　但她有自信。
　　因为季向雨在。
　　她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更何况这个“别人”几乎是内定姜芜。剧本和季向雨，她都不可能退让。
　　“我有外挂，”沈意书意有所指，“姐姐？”
　　季向雨已经走到她身后了，弯下腰从后抱住她的脖子，翻开剧本：“要是我也不行呢？”
　　“姐姐，”沈意书很严肃地说，“要是你也不行，就没人能行了。”
　　季向雨笑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季向雨确认经纪人发来的行程。之前她答应过的采访，递过来的采访稿她看了一圈，选中了一份最合适的采访，含有一些和沈意书的事的问题。
　　季向雨现在没有办法给沈意书太好的商务资源，揠苗助长对沈意书来说不是好事，最近有几个还不错的品牌在接洽了，有国民度还可以的品牌方看中了沈意书的潜力，想要趁沈意书还没红起来时早日签下来，便宜得多，万一爆了就是血赚不赔的买卖。
　　季向雨明白这些品牌方想白嫖的心，开价低的全部打回去了。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季向雨在沈意书不可能糊到哪里去，想用低价赌沈意书的大红大紫。季向雨想都没想就推了。
　　沈意书倒是不急，但是她的“小姨”时乔很急。
　　似乎是急着补偿这么多年的缺席，时乔发了好几个问题来，问沈意书需不需要商务代言，时家投资的好几个品牌都可以和她签约。
　　沈意书同样全推了。
　　如果试镜过了，她需要时间去理解方淼，如果行程太多，她忙都忙不过来。
　　“你下周一有事吗？”季向雨回过头来问沈意书。
　　沈意书摇摇头。
　　“跟我一起过去接受采访吧。”季向雨捧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意书。
　　沈意书还在忙着拒绝时乔，时乔恨不得把手里能给的资源全塞过去，甚至问出了沈意书要不要黑幕《长夏》二番的话。
　　听见季向雨的话，她点点头。
　　“现在来和我对一下问题吧，”季向雨点开采访稿，“第一个问题，我们俩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的？”
　　真实的事情不可能直接告诉观众，要是说因为一夜误会春风一度，无论是季向雨还是沈意书都得被网友讨论个好几年。
　　沈意书琢磨了一下：“拍摄现场一见钟情？”
　　季向雨摇摇头：“说在私人聚会上认识的，不要提簪金钗，对剧不太好。”
　　沈意书记下来。
　　她和季向雨现在就像是个三流编剧，正在编造一个能唬人的爱情故事，免得两人的真实关系不小心被发现。
　　沈意书想到一半，叹了口气。
　　季向雨发觉了，侧眸问：“怎么了？”
　　沈意书摇摇头：“就是怕自己记不住，哪天突然说错了。”
　　虚假的记忆和真实的记忆哪里能比，和季向雨的每一天点点滴滴她都珍藏在心中，那是真实的回忆。但要骗过娱乐圈的人精，编造出来的东西首先得要骗过自己。
　　沈意书不愿意让假的东西把真实的东西覆盖掉，她怕哪一天想起两人初遇，想到的是在某个私人聚会，两人一见钟情。
　　季向雨不知道她的想法，伸过手去摸她的头发：“那就算了，我也不喜欢编故事。”
　　不止沈意书不愿意，季向雨也不愿意让虚假的东西变成真的。
　　互联网的群体记忆有时候能够修改个人记忆，季向雨担心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自己编出来的鬼话。
　　沈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腿问道：“要糊弄她们吗？”
　　季向雨摇摇头，她说：“按照真实的情节讲就好了，只是你把不能讲的东西隐藏掉。”
　　沈意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人家问我们双A在一起谁负责当1，我怎么回答？”
　　季向雨眉眼弯弯：“你如实回答呀。”
　　周一的时候，沈意书果真就如实回答了。
　　因为季向雨好几年都没接受类似的采访了，连采访者本人都觉得有点紧张。季向雨往那一坐，黑发垂在身后，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如剑，仿佛采访者只要问出一个不好听的问题，她就能用眼神把眼前所有的人都秒掉。
　　沈意书还没参加过类似的采访。在学校时她倒是接受过不少采访或者访谈类的东西，大多都关于她得的那些奖。娱乐圈的采访她还是头一次来，坐在季向雨身边她还有点不真实感。
　　采访者见沈意书坐下时四处环顾了一下，心里暗自笑了笑。
　　网上嗑这对的人很多，她也是其中一个，真情侣有糖包甜，不担心营业两天就地解散，嗑起来毫无负担。只是大部分人嗑的是季向雨做1，她不一样，她嗑的是沈意书做1。
　　所以她递上去的采访稿里，多了一个甚至有点冒昧的问题，当时她想着，如果季向雨工作室要求撤掉这个问题，她就撤掉不问，自己在片场偷偷嗑。
　　只是季向雨工作室竟然放过了这个问题，让她过了，她开心之余还有点担心。
　　开心的是自己的工作成果得到了认可，担心的是，不会真是季向雨做1吧？
　　众所周知洁癖同人女嗑自家cp不拆不逆，要是正主亲自逆她CP，她采访完应该会苦笑着离开。赢了工作和奖金，输了自己的CP。
　　前面的问题都很流程化，无非是问两人新剧拍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难点，问两人一些问了很多个艺人问烂了的问题。季向雨接她的采访稿就是因为这些问烂的问题，不容易翻车，当年被堵着问一些过分的问题的情况，她不会让沈意书再经历一次。
　　前面流程走完，就轮到了两人感情线的问题。问题不多，就三个，不越轨，又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第一个问题，就是两人圈内地位相差这么大，怎么会在一起？
　　这个问题，季向雨交给了沈意书先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穿书而来与季向雨见面的那一天晚上。那时的季向雨没这么好说话，不会搂着她撒娇，只会硬邦邦地命令她，还在她拒绝后直接强迫上来。
　　想到这沈意书眼前浮起一层笑意，勾着唇角说：“阴差阳错，一见钟情。”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出现了在季向雨房间里，她就不可能有今天。
　　季向雨补充了一句：“是双方都一见钟情。”
　　采访者也跟着笑。
　　谁能有她幸福，近距离嗑CP，网上不少人说她们是假的，她坐下前也只有同人女对自家CP坚定的维护，对到底是真是假心里还是犯嘀咕。
　　但现在一见，谁敢说的她的cp是假的。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中间甜得都快掉出蜜了。
　　“第二个问题，两位老师，请问是哪位老师求的婚？”采访者压抑着内心激动，不露声色地观察两个人的神情。
　　互联网有句名言，叫做同人女最会嗑，此时此刻采访者觉得自己就着两个人的眼神，都能写出一万字某网站不让写的文，传阅每个嗑两人CP的同人女来看。
　　路上的狗都得听她念两段。
　　季向雨淡淡的开口：“我提的。”
　　沈意书点头，侧眸去看季向雨。
　　虽然和求婚有点本质的区别，说是求婚不如说是问问什么时候签合约。但四舍五入也算是求婚了。
　　采访者深呼吸了两下，赞叹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很多人都猜是沈老师主动提的，因为季老师不像是会主动的人。”
　　沈意书：……
　　她简直想不出世界上还有谁会比季向雨更主动。
　　季向雨一看沈意书便知道沈意书又想到哪里去了，她眼带笑意：“沈老师不太主动。”
　　采访者觉得自己要嗑晕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自己的姨母笑，免得让两位老师觉得她职业水平有问题，素质有待提高。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两位老师都是Alpha，所以网上产生了不少关于你们俩CP左右位的争论。左右位通俗来说，左就是1，右就是0，两位老师，请问你们俩谁是左位？”
　　季向雨把问题交给了沈意书回答。
　　沈意书陷入了沉默。
　　那一分钟是采访者觉得世界上最漫长的一分钟，让她如坐针毡，想站起来走两圈，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她忍下来了，尊敬被采访者是每位媒体人该有的职业素质，即使是她也不能违背。
　　沈意书沉默完了，捂着脸开口：“是我。”
　　采访者：……
　　如果说世界上现在还有比她更幸福的人，那就是她的CP本人。采访结束，灯光关闭，摄像机也关掉了，沈意书和季向雨起身，准备走人时，采访者喊住了她们。
　　“我是你们俩的CP粉，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采访者心跳如擂鼓。季向雨很少签名，沈意书刚出道，还没有签名的机会，她把握不准。
　　但机会只有这一个，她要抓住。
　　递过去的照片是打印的剧组的宣传照，两人一袭红衣，温婉笑着。沈意书先看了一眼季向雨，没有摄像头后季向雨放松了一点，牵着她的手，接过照片问道。
　　“你站的谁左位？”
　　采访者没想到季向雨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沈老师。”
　　她怕季向雨不开心，毕竟Alpha没有人乐意自己被当作受方。
　　“有眼光。”季向雨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沈意书。
　　沈意书签完后递给她，说了句先走了，靠近季向雨：“姐姐晚上去吃什么？”
　　季向雨拉着她，跟采访者道别后才回话：“你想吃什么？”
　　采访者捏着手中的照片，颤抖地拍下照，发在自己的产粮微博上。站到正主认可的CP，还能拿到正主亲手签名的照片，她现在甚至有了去逆家跳舞的勇气。
　　下面评论全是两人CP粉的同好，羡慕和嫉妒多到刷屏。
　　沈意书和季向雨走到门外，两人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补了一段，感觉嗓子好痛，我是不是要阳了呜呜
　　谢谢宝宝们的投喂，爱大家，今天就不啵啵了，我是密接TvT感谢在2022-12-21 23:58:39~2022-12-22 23: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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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采访结束后第二天, 沈意书去找了时乔。
　　时乔刚开完会，因为一个项目进度的问题同下属发了火, 走出来时脸冷得像是冰山, 一路走过去的员工看见都闻风丧胆，生怕时乔抓着他们问两句工作上的事。
　　沈意书就是在这时候到的。
　　时乔叫了自己的秘书下去接她，自己站在窗户边上等待。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时氏集团总部的楼也算得上傲立, 俯视着周围并不算矮的高楼。
　　沈意书对高楼倒是习以为常了, 她跟在秘书身后, 去乘电梯。
　　她出发前季向雨嘱咐她戴口罩和墨镜, 免得被认出来不太好。沈意书这才有了点自己小火的概念, 季向雨的担忧是对的, 她刚走过大厅, 就听见有人在讨论她和季向雨的事。
　　她调整了一下口罩, 免得被人认出来, 在人群中尽量低调，可以避免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女士, 这边请。”连秘书都不知道沈意书的名字, 时乔让她下去接人时跟她讲人群中戴口罩和墨镜的那个, 她虽然奇怪还是去了。
　　她想不通除了明星谁会在闹市里把自己遮成这样, 下楼看见沈意书时却下意识眼前一亮，即使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仍然能发觉她其实相当漂亮，盘靓条顺。
　　沈意书点头，跟着秘书进了时乔的专属电梯。这也是时乔吩咐秘书的, 这个电梯平日里只有时乔一个人用, 连秘书都是走员工电梯。
　　所以秘书带着沈意书进去时收获了身后不少好奇的目光, 在沈意书进入电梯转身后又都收了起来。
　　“时家的人？”有员工小声问同伴。
　　“没听说过时总还有这么年轻的亲戚，”同伴皱了皱眉，“不过都是时总的私事，走吧不要多问。”
　　沈意书自然没听见身后的话，她在认真思考，以后和时乔的关系。
　　时乔正在自己办公室等她，秘书因为要帮时乔拿文件，便没有出去。
　　沈意书一进办公室就摘下了墨镜和口罩，她要和时乔面对面对话，不能做没礼貌的事。
　　“时……总。”沈意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小姨。
　　在酒店时是情况紧急，她被消息砸得脑子也不太清醒，但这会儿不是，这会儿她神志清楚。
　　多亏了前世的打工经验，她偶尔会作为小组代表汇报工作，此时对着脸拉成一块冰山的时乔也不害怕，镇定自若地叫了一声时乔。
　　“嗯？”时乔把头从文件中抬起来，看着沈意书，“这么见外？”
　　她见到沈意书的瞬间，脸色春风化雨，看不出丝毫刚刚将下属批了一顿的模样。
　　“我觉得不太好。”沈意书说道，看见时乔脸色好起来，她的心情轻松多了。刚刚进门下意识回到上辈子当打工人时被小组长点进去一脸严肃地指出问题。
　　不害怕归不害怕，多少有些紧张。
　　时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指着面前的椅子，示意沈意书坐。
　　秘书有点呆滞。长久与时乔打交道，她明白时乔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如今出现一个人让时乔骤然笑起来，她挺惊讶的。
　　最惊讶的还是这个人是沈意书。
　　秘书以为自己见惯风云了，今日还是有点发愣。她是不太泡粉圈的那一种人，只知道沈意书和季向雨结婚了。她朋友当时还同她说，沈意书攀上高枝了。
　　她有点奇怪地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沈意书，心想这是攀上时总了吗？
　　时乔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给沈意书。
　　沈意书拿过来时突然想起当时季向雨也是直接拟好了一份合同交给她，一副大有要包她后半辈子的模样，怎么今天又重复了这个过程。
　　秘书知道那份合同，时乔让她去找法务部拟的股权转让合同，是旗下一个中型公司，每年光是分红都足够包下一个一线明星。
　　她心里犯嘀咕，表面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沈意书扒拉了一下，发觉这个公司和想象中的小公司截然不同，她想象中的小公司是那种年流水顶多好几百万的公司，这种规模的公司分红不多，她拿在手里不会觉得难受。
　　但时乔给的这个公司，显然不是。
　　她想了一下，把合同推了回去。
　　“时总，这份礼物太贵重了，不太好。”沈意书暂时不打算和时家建立过于密切的关系，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必要。
　　“这是你妈妈生前的公司，你不用觉得多，这是你应该拿的。”时乔转着笔，眼神精明，盯着沈意书。
　　沈意书想了一下不知所踪的原主，嘴角抽了一下。
　　“签吧。”时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时家对这个带着沈家血脉的孩子不够在意，所以她不知道沈意书的内里已经换人了，只把她的性格变化归结于想开了。
　　前几年时家让人去看过沈意书，当时了老太太的病情已经稳定多了，时乔生出过带回来养的想法。她忙得脚不沾地，她哥哥又是个不靠谱的大艺术家，只能带回老宅让老太太看。
　　一过去看，发生沈意书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作天作地。进的不是顶级的中学，而是一个二线的学校，沈家的体量足够在这个学校里霸道纵横，所以沈意书肆意妄为。
　　时家派去的人送回了情报，时乔断了带回来的想法。把这种小孩放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照顾，迟早把人气生病。
　　时家的人盯了很久，送回来的情报都一模一样，无一例外在说沈意书本人性格暴躁，是非三观不正。时乔当时忙着收拾跃跃欲试想对时家动手的季家，只得放弃。
　　再后来她觉得孩子废了，担心沈意书认回来以后更加无法无天，中伤时家的名声，让老太太听见了难受，干脆直接放弃关注了。
　　等到她知道沈意书和季向雨结婚的消息，已经是好几年以后沈意书大学都毕业的时候了。她见过季向雨，季文瑞和他上不了台的季文滨总是明里暗里诋毁这个季家的女儿。
　　她见过季向雨，季家的资源能保着季向雨一路顺丰，但季向雨决绝地在业内同季家划清界限，如今种种皆是季向雨自己闯出来的，她很佩服这种人。
　　所以她重新叫人去打听了现在的沈意书，发现沈意书脱胎换骨，换了个模样，便生出了认回来的想法。时家的滔天富贵，任谁都会心动。
　　可沈意书竟然拒绝了，连个子公司都不太想要，摆明了不想和时家有任何联系。
　　沈意书叹了口气：“时总，有点太晚了。”
　　原主多半都死了，再补偿有什么用。
　　“季向雨不让你签？”时乔想了想，问道。
　　沈意书摇头。
　　季向雨对这种事不爱发表意见，这是沈意书的私事，决定也应当沈意书自己做。
　　“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时乔倒是不恼。
　　“时总，如果几年前您来找我，那时候是雪中送炭，”沈意书不卑不亢地说，“现在只是锦上添花，不太必要了。”
　　时乔愣了一下，揉着额头苦笑了一声。
　　这事的确是她办得不厚道，能早捞出来说不定沈意书不比长歪，能长出时家小孩肆意潇洒的模样，而不是恶霸。
　　可惜她那时一念之差。
　　“好的，”时乔收回合同，继续开口，“PlanB。”
　　沈意书：？
　　十分钟以后，沈意书打开手机让经纪人喊工作室的法务过来，顺便通知了一声季向雨，自己签下一个国民度相当可以的彩妆线。
　　华夏这十年出了不少新的彩妆品牌，其中以时家旗下的国风品牌“花舞”最为突出。时家做事向来品控严格力求最好，即使价格不太亲民，仍然占领了超过40%的市场份额。
　　自从上一个代言人合约结束后，“花舞”已经一年没有再启用新的代言人，艺人工作室都倾向于花舞不再找新的代言人了。
　　而时乔把这个娱乐圈里众多人艳羡的饼，想都没想就给了沈意书。
　　“我不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才给你的，”时乔看着沈意书不太信任的目光，还是改了口，“有一部分这个的原因。”
　　时乔觉得沈意书是匹黑马，哪怕不依赖时家都能走出自己的路子，就像季向雨那样。“花舞”是时乔一手做起来的品牌，她当年相信自己可以做起来花舞，如今就相信沈意书可以一飞冲天。
　　时乔能让所有男人闭嘴的诀窍，就是长远的眼光和果断的决定。
　　“这份合同按照市面上艺人商务顶薪开给你的，我相信你在代言花舞的期间，能够成为配得上这份合同的人。”
　　沈意书这次没有再推拒。
　　她承认时乔是个很好的说客，她的确被说服了。花舞是个比公司分红香一万倍的饼，她实在难以拒绝。
　　同李律师一起赶到时乔办公室的还有季向雨。
　　比起沈意书稍微乔装一下就没几个人认识的样子，季向雨出现时即使戴上墨镜帽子和口罩，身型仍然被人认出来了。
　　季向雨和李律师进电梯后不久，一条消息爆给了营销号。
　　【季向雨现身时氏集团，疑似有商务要谈。】
　　很快有人指出了“花舞”这个顶级好饼，大家一琢磨逻辑顺了。
　　不到十分钟，就上了热搜。
　　这些事发生时季向雨已经推门进入了办公室，沈意书正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时乔大忙人在继续看文件。
　　“姐姐。”沈意书一看季向雨，眼睛都亮了，站起身去迎她。
　　“宝宝。”季向雨自然而然地牵上她的手，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一见面就粘在一起的模样让时乔看了有点唏嘘，真是与时黛一脉相承的恋爱脑，对象一出现，眼里满是对方。
　　“看合同吧。”时乔嘴角噙着笑，没打断两个人。
　　美人贴贴，光是看了心情都会变好，比会议室里一群沉默到什么都说不出的人好多了。
　　李律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合同，看到签约薪资时眼皮还是跳了一下。她手里捏着不少季向雨的商业合同，其中不乏比这份薪资高的合约，但问题是，沈意书太新了。
　　其他人开出来的条件恨不得把沈意书往死里贬值，尤其是一些国民度还可以的品牌，仗着自家有名，不敢当面说，阴阳怪气说沈意书能接到他们家品牌就不错了。
　　硬要说咖位，那些品牌的确是沈意书高攀了，毕竟沈意书现在唯一的作品没有播出，比起作品更出名的是季向雨伴侣的身份。
　　可这份合同几乎给到了市面上的顶薪，花舞的国民度和品牌风控不是那些找上门来的品牌能比的。李律师眼皮跳，仍然仔仔细细看下去，生怕这份合同有什么暗藏的条约。
　　可没有，这份合同几乎全是为沈意书着想的，甚至连沈意书需要公关，品牌方都会提供相当大的帮助。
　　李律师浏览完后，以一副“沈意书此人是否是锦鲤转世”的目光望过来。沈意书接收到她的目光，毫不怀疑李律师会回去偷偷转发她的照片祈求好运。
　　“没问题就签吧，”时乔扶着额头，“签完早点走吧，你们俩粘粘乎乎对我眼睛好，对我心态不好。”
　　她虽是坚定的单身主义，仍然看不惯一对甜甜蜜蜜小情侣在她眼皮子底下秀恩爱。
　　季向雨只是浅浅地笑，毫不反驳。她跟过来只是担心时乔拟的合同里，会有对沈意书不利的内容，娱乐圈太多肮脏的事了，季向雨对时乔印象再好，在沈意书的事上也难免多留心眼。
　　沈意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今天来不及拍宣传片，试镜之后才有空来拍。
　　等到她通过试镜进组拍戏，她的广告会传遍大江南北。她是个新人，花舞却是个老品牌，能在《簪金钗》播出后，《长夏》宣传前为她刷够脸。
　　“等等，”时乔突然抬头，叫住两人，“有兴趣拍个双人广告吗？”
　　沈意书皱起眉，她不太乐意。拍双人广告就是真正意义上吸季向雨的血了，她不喜欢这样做。
　　“我有冲突的代言。”季向雨说。她有个海外高奢的全产品线代言刚刚签约还没来得及宣，其中囊括了彩妆线。
　　时乔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我可以不出镜。”季向雨看着沈意书的脸。
　　沈意书想象不出季向雨不出镜的广告怎么拍，不过她最擅长的就是听季向雨指挥，季向雨说什么她做什么。
　　时乔琢磨了一下：“等广告形式出来以后我再联系你。”
　　季向雨点点头。
　　“你们走吧，”时乔让秘书收起合同，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一声，“沈銥譁意书。”
　　时乔叫沈意书名字，沈意书迷茫地转头。
　　“试镜加油，”时乔鼓励道，“花舞的代言人不至于连个电影剧本都拿不下来吧。”
　　鼓励人的方式有点独特，不过沈意书也不是普通人，她点点头：“我会的。”
　　走出办公室，两人又重新穿上自己的伪装装备。
　　刚下电梯，手牵手走进大厅，在众人异样的目光里，季向雨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有人认出你了，但是没认出沈意书，现在网上都在传你拿下了花舞的代言，怎么说？”经纪人看着网友们猜得热闹，没一个猜对的，忍不住冷笑。
　　猜来猜去，真相吓死你们。
　　季向雨沉默了一下：“现在应该都认出我们俩了。”
　　时氏大厅里人不少，有出去办事回来的，有前来办事的客户。只要年轻点的，都认出了这对手牵手出现的小情侣。
　　虽然季向雨有可能牵着小三，但沈意书的身型同样出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戴口罩的沈意书与网上流传的照片匹配上。
　　认出归认出，大家都有要事要办，为了追星丢了工作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大家只目送两人离开，然后窃窃私语。
　　“花舞定季向雨了吧，话说沈意书为什么在？”
　　没人对前半句提出质疑，只回答后半句。
　　“新婚妻妻呗，我听网上爆料季向雨要进组了，是个名导的新片，最近备案的不就那么几部，多半是长夏。长夏那么好的本子，沈意书估计够不着，不趁此机会多黏着，进组了可粘不上了。”
　　“万一季向雨非沈意书出演二番不可呢？”
　　“你傻吧，当季影后今天的地位是犯傻得来的啊？”
　　与此同时，网上也有诸多争论。
　　大家几乎默认季向雨签了花舞，导致季向雨的新代言对接人都忍不住打电话问工作室，到底怎么回事。
　　经纪人知道这会儿不是替沈意书公开的时候，只是打了个哈哈，说季向雨和沈意书只是有点事要去办，和花舞没什么关系。
　　两人背影的新照片被上传到网上后，又引起了一轮新的讨论。
　　“季向雨一个人进去的吧，怎么出来就两个人了。”有人问。
　　“可能捆绑呗，拍个双人广告，带带沈意书，给糊咖吸吸血。”这位跟帖的人甚至忍不住说，“季老师，你糊涂啊！”
　　季老师糊不糊涂，两人都知道。网上舆论，两人是不知道的。司机的车就停在公司正门口，沈意书拉开门，让季向雨先进去。
　　两人都坐好后，季向雨突然拉过沈意书的手臂，将人拉至自己面前，接了一个绵延的吻。沈意书睁大眼睛，余光中看见了车后突然亮起的闪光灯。
　　沈意书是觉得走过来时有人在一直盯着她们，只是目光太多，沈意书辨别不出谁是好奇，谁是窥探。
　　闪光灯一亮她就懂了，这是狗仔在偷拍啊！
　　车发动以后，季向雨又亲了她两口才作罢。
　　沈意书很是崇拜地问：“姐姐是不是发现狗仔了。”
　　季向雨满意地看着沈意书水润的红唇，点头。
　　沈意书又问：“姐姐是想表明我们俩关系很好吗？”
　　一到季向雨跟前，沈意书就仿佛化身某个白色毛绒绒，尾巴甩得飞起，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连路过的行人看了都会开心。
　　“不是，”季向雨摇头，“只是单纯想亲你。”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沈意书涨得通红的脸。
　　出发点当然是想向狗仔和公众表明两人的关心亲密，免得大家猜来猜去，时不时擦过正确答案的选项。但说出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看见沈意书红着脸还在装作镇定，她的心也软了半分。
　　她们俩做接吻的脱敏训练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沈意书已经完全练就一副厚脸皮，无论季向雨怎么亲，她都不会有害羞的反应。
　　但季向雨这句话的确碰到她心口上迟钝的触角了，那是建立在情.欲上的感情。
　　李律师和司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很想下车去车底。
　　做季向雨的员工不能心脏虚弱，否则容易被吓到，只是从前季向雨只会在事业的成绩上吓人，今年已经能从感情上吓人了。
　　“姐姐，周五就要试镜了。”沈意书平复好悸动的心脏，将话题拉回正事。
　　“嗯，”季向雨转头问，“你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沈意书摇了摇头。过度紧张是考试发挥失误的原因之一，作为学霸，沈意书知道如何调节自己的紧张感。
　　她只是有点担心，又有点茫然。
　　压在她身上的不仅是对未来的规划和不愿让姜芜和季向雨同组的决心，如今又多了一重花舞品牌方对她的深厚期望。
　　她有信心，但又不免担心。
　　在季向雨的事上，她总难免多想。
　　“担心过不了？”季向雨偏头就知道沈意书在想什么。电影试镜她只经历过一次，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她都是随意发挥，轻而易举拿下了角色。
　　所以她没有关于这个方面能安抚沈意书的经验，思考了一下，抛出了傅芳伶同她讲的秘密消息。
　　她凑到沈意书耳朵边：“老师说，这部戏有床.戏。”
　　沈意书先是茫然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文艺片有床戏很正常，甚至有的导演较真不让演员上裸替，只能亲自上。
　　根据季向雨和她自己查到的信息，《长夏》的导演就是这样一位较真的导演。
　　这意味着，如果她拿不下这个角色，那么季向雨就要同别人拍床.戏了。
　　沈意书绝对不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起码现在不能。她捏着拳头，很有干劲地说：“姐姐，我会拿下这个角色！”
　　作者有话说：
　　烧到了38.4，这个体温要吃药再睡吗TvT，今天顶着低烧写的，明天如果高烧可能会断更，爱大家，隔空递上一个酒精消毒过的飞吻～
　　谢谢大家的投喂，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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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两人还坐的车还没到家, 就先收到了经纪人的怒号。
　　“你们俩！！就不能让我过半个小时好日子吗！！”
　　季向雨语气很是无辜，仿佛拉过沈意书亲亲的不是她。经纪人抱怨归抱怨, 事情还是继续做。
　　没办法, 毕竟季向雨才是发工资的人。
　　沈意书刷了刷微博，先是看见了关于“花舞”定下谁的猜测。
　　关于花舞的代言，网友猜测再多，都不知道其中真相。
　　偶尔有猜中沈意书拿下花舞代言的, 都被网友嘲讽了个遍。
　　沈意书一没有实绩傍身, 二是个新人。更有甚者嘲讽楼主, 要是沈意书都能拿下花舞, 娱乐圈的小花大花们都不用干了, 连个新人都打不过。
　　有好奇的业内工作人员明里暗里询问花舞的工作人员, 都被软绵绵地打回来了。时乔特意交代过在官宣前不能透出任何的风。
　　越是捂着大家越好奇, 只是花舞这种顶级好饼找一个新人代言的事太离谱, 业内猜也不敢往这边猜。
　　再刷了两下, 看到了被狗仔火速上传的视频。
　　有人在下面留下了评论。
　　像是be电影的结尾，城市的高楼大厦之下, 车水马龙间, 两位相爱的人在车的后排接了一个仓促的吻。
　　主导的人侧脸线条干净, 动作利索, 像是浪遍情场的风流人物，连分别的亲吻都信手拈来, 仿佛眼前人只是她人生中无关紧要的人。
　　而被亲吻的人眼神茫然，像是没弄懂现状，还以为既定的结局有转机。
　　在评论的结尾, 她说, 按照正常的流程, 这个吻结束，季向雨便会下车，将这段露水情缘画上句号。
　　评论区都在夸太太写得好有be感，似乎下一秒两个人就要分手。
　　那两个字着实刺眼睛，沈意书直到下车都还在想这个事。季向雨发觉了她的心不在焉，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一进房间，沈意书毫无预兆地把季向雨按在了墙边，手背垫在她的手脑勺上，掌心是毛茸茸的触感。
　　在季向雨还没回过神来，就亲了下去。
　　她心里有火，不对别人，对自己。这股火需要做点什么才能熄灭，季向雨就是这阵雨，绵绵秋雨，浇在她的身上。
　　从玄关到沙发只需要三四十步，两人黏黏糊糊地走了十来分钟。
　　走到最后几步，几乎是沈意书半搂半抱扶着季向雨在走了，吻得鼻息紊乱，情意绵绵，腰软腿软，却都不舍得离开。
　　好不容易分开，季向雨靠坐在沙发上，笑着轻喘，断断续续说完了一整句话：“宝宝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沈意书抿唇：“我之前也有主动过。”
　　季向雨摊开双臂，肩背舒展开，天鹅颈曲线优美，看的人心神荡漾，牙痒得想在上面种点痕迹。
　　“你最近都很像上班打卡，”季向雨气没喘晕，句子断断续续拼出点靡靡艳色，听得沈意书耳根发红，“我还以为我的魅力下降了。”
　　沈意书用实际行动反驳了季向雨的话。
　　窗外天逐渐暗下，不知道是因为光线昏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两人眼里只有对方。
　　季向雨的长发垂落在地上，有不属于她的黑发叠在上面，缠绕在一起，像是水中被推得摇摇晃晃纠缠在一起的水草。
　　沈意书的一只手臂支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扣在季向雨的脸颊边。她不再是刚刚签下合约时连亲吻都生涩不得章法的模样，她的吻技几乎是被季向雨一手带出来的，她也报答给了季向雨。
　　半个小时后，黏糊糊的缠绵才堪堪结束。
　　沈意书没有心情做其他的，只发了狠地亲人，亲得人到现在都坐不起来，只能继续瘫在沙发上。
　　“不开心吗？”季向雨懒洋洋地问。
　　她音色本是干净清冷的，今天黏得过火，倒是生出几分情意，听得沈意书耳朵边都炸开了几朵烟花。
　　“没有。”沈意书否认了。
　　她气来得莫名其妙，连自己都理不清，自然没必要再解释给季向雨。
　　“撒谎。”季向雨笑了一声，不像嘲笑，更像是纵容淘气小狗的主人。
　　沈意书不说话了。
　　天暗下来，城市的景观灯铺开亮起，即使屋里没有开灯，也有隐隐约约的光从阳台透进来，落在房间里，像照不亮大地的月光。
　　“来陪我躺着。”季向雨侧起身，给沈意书让了个位置。
　　沈意书听话，侧躺在她身边，两人面对着面。沙发位置十分窄，即使两人都瘦，要一起躺下来仍然需要紧紧靠在一起。
　　明明缠吻半小时，却在此刻对视时红了脸。
　　季向雨生怕她掉下来，手臂和长腿并用，把沈意书搂进怀抱里。
　　“为什么不开心？”季向雨很是笃定沈意书的心思。
　　“我不想说。”沈意书沉默了几秒，选择了拒绝回答。
　　季向雨“啧”了一声，摸着沈意书的后脑勺：“都有秘密了。”
　　这句话讲得好暧昧，沈意书心都在狂跳，跳得要蹦出来了。
　　她们贴得太近，连小书的晃动沈意书都能感觉到。
　　沈意书解释道：“不太好意思讲。”
　　季向雨轻轻滴抚摸她的后背：“亲我就好意思？”
　　沈意书：……
　　以前她确实会不好意思，现在理直气壮多了。
　　“不讲没关系，”季向雨轻声说，“不开心的话，今天就让我来为你充电。”
　　沈意书还没看懂什么叫为她充电，季向雨就翻起身，从沈意书身上滚过去，去把灯打开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季向雨唇色还是水润的，脸颊桃红，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意书一直到系上安全带，都还是恍惚的。前十分钟她还在沙发上和季向雨吻得难舍难分，十分钟后她就已经坐上了副驾。
　　季向雨今天开的车是一辆酷炫的跑车，外形流畅华丽，低调的黑色泛着流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意书两辈子没坐过这么贵的车，还有点紧张。
　　季向雨很少开这辆车，太高调了，不太好，但今天不一样，要开心的话就要开心多一点。
　　车辆发动以后，沈意书便放空了思绪。这个点出城的人很多，路上难免堵了点，城市的车水马龙人间喧嚣是最真实的烟火气。
　　“宝宝，”等红绿灯的时候，季向雨淡淡开口，“你喜欢过人吗？”
　　沈意书顿了一秒，短暂得没人能抓住停顿那一秒的情绪，她说：“没有。”
　　“那你有理想型吗？”季向雨又问。
　　沈意书思考了一下，才能显得自己回答得不那么刻意：“长得高的，长得白的，长得漂亮的，还有钱的。”
　　红灯跳绿，季向雨踩下了油门：“这么笼统？”
　　沈意书心想可不是吗。
　　“还有其他特点吗？”季向雨没开导航，轻车熟路地汇入左边的车流。
　　“还有……演技好，声音好听，对我好。”沈意书说。
　　“照着我编的？”季向雨转了个弯，漂亮的车型在夜里仍然是最漂亮的星星，同季向雨本人一样。
　　“姐姐是很多人的理想型吧。”沈意书决定把这个话题圆过去。
　　“应该是吧。”季向雨不太关注这个，只是每年经纪人都会给她看一个某大型论坛的匿名投票。
　　她是Alpha、Beta、Omega三种第二性别投票里一骑绝尘的理想型。
　　“所以姐姐是我的理想型也很正常嘛。”沈意书讲得理直气壮，尾音丝毫不虚。
　　“那宝宝喜欢我吗？”季向雨问了一句。
　　秋天是一个比任何季节都适合暧昧的季节，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天更适合出门踏青。
　　秋天不一样，秋天接着夏天的淡淡热气，助涨了人的勇气，又有冬季来前的绵绵凉意，适合突然从天而降的热奶茶，暖一次就能温暖一整个冬天。
　　沈意书闭着眸，深觉这是个送命题。
　　她要答一句不喜欢显得开不起玩笑，要说喜欢更不好，什么时候她们这种关系能到谈喜欢了。
　　“还是不太好意思讲吗？”季向雨嘴上在问，眼睛没有离开过前面一点。
　　出了最拥堵的一段路，车少了很多，不需要再堵着慢慢前进了。
　　“没有，”沈意书笑了一声，“没有人会不喜欢姐姐，包括我。”
　　她回答得很圆润，像试题册末尾的标准答案。
　　“嘴甜。”季向雨显然也觉得沈意书的话是个安全的答案，她眼里的光闪了闪，唇角微勾。
　　沈意书好奇地看着窗外。
　　车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绕进了一个连路灯都隔好长一截才有一个地方，昏暗偏僻得像犯罪现场。
　　“姐姐，我们去哪里？”沈意书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向雨显然来过很多次了，这么长一段路，她完全没开过导航。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半山腰上的一个停车场。兴许是秋天，又是工作日，没几个人过来，停车场都没几辆车。
　　为了保险起见，沈意书和季向雨还是分别戴上了口罩。
　　走之前，季向雨从后备箱翻出了一件外套递给沈意书，自己也额外加了一件。
　　“山上风大，有点冷，穿上，别感冒了。”季向雨说完，又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两瓶易拉罐啤酒。
　　“走吧。”季向雨递给沈意书一瓶，然后空着的手臂挽上沈意书的胳膊。
　　黑黢黢的山里静得让人害怕，因为不是旅游景点，这个点连灯都全熄灭了，只能用手机照明，拾级而上，一步步往山上走。
　　沈意书忽然生出一点荒谬之感。
　　快要试镜的时候，她和季向雨不在家里对戏研究剧本，反而是跑到了山上吹冷风。
　　倒真有几分浪漫。
　　凉凉的秋风扑在外套上，浸入几分冷意，手臂上搭着的另一个手臂源源不断传来热量。
　　她甩甩头，把多余的画面摇出脑子，专心地看着脚下的阶梯，免得踩空。
　　走上最后一步阶梯，往前走了两步，季向雨说道：“到了。”
　　沈意书下意识抬眸。
　　山脚下是城市的璀璨，正是万家灯火时，从山上俯视下去，能看见被缩小数倍的钢铁丛林与道路，在道路上开得飞快的车辆也减慢了速度。
　　“好看吗？”季向雨问道。
　　“好看。”沈意书一时有点惊讶。
　　惊讶季向雨也会为这种城市里日复一日的灿烂打动。
　　“你看那边，”季向雨纤细的手指往一个方向指过去，“好看吗？”
　　沈意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个巨大的灯牌。
　　季向雨的珠宝代言，是某个顶奢，来自海外百年底蕴的企业。她拍广告时穿着的每一件珠宝都价值百万，那一天她就换了几千万的珠宝饰品拍广告。
　　即使是2D的照片，仍然能看出珠宝的价值不菲，向来做主调的钻石全部退居成宝石的点缀，闪闪发亮。
　　比宝石本身更好看的是那张清冷的脸，无论谁来看都能被美得心神一震。
　　绕是沈意书天天和季向雨绑在一起，仍然被美到有些失神。
　　“好看吗宝宝？”季向雨又问。
　　她手靠在栏杆上，风带起她的长发，眼神温柔，丝毫看不出照片上的冷艳傲气。
　　“好看。”沈意书实话实说。
　　“我当时拍的时候她们说要我拍出那种，”季向雨回想拍摄现场，“傲视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孤傲。”
　　沈意书静静地听她说。
　　“就像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俯视京城的想法。”季向雨指节叩进易拉罐环里，清脆的一声响，气泡浮起破灭的声音响起。
　　这是沈意书不了解季向雨的一面，她总觉得季向雨离所有人都很远，飘在云端，落不下来。
　　“宝宝，”季向雨第一次认真地说，“你一定要拿下这个剧本。”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沈意书本人。一个好的本子和导演对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她自己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有名导铺路，好剧本做托举，只要付出努力便能有收获。
　　“我从出道到拿下这个代言，只用了三年。”季向雨手里拎着开掉的啤酒，时不时轻抿一口，她喝得很节制，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品。
　　“姐姐很厉害。”沈意书真心夸赞道。
　　“因为出道三年，我每部剧都爆了，”季向雨回头看她，“现在，这个机会到你了。”
　　沈意书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会的姐姐。”
　　“快点啊，”季向雨的话断在风中，“别让我等太久。”
　　沈意书没听清她的话，凑过去问：“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季向雨顺着她凑过来的脸，啄了她一口：“有开心一点吗？”
　　沈意书被亲得有点发懵，愣愣点头。
　　她本就很好哄，季向雨抱她一下她心情挤眼平复了，哪里需要什么刻意做什么。
　　唇齿间是淡淡的酒味，杂着Omega淡淡的香味，沈意书也开了易拉罐，喝了两口。
　　喝了点小酒，两人都有点微微上头。风一吹不仅没有吹凉热血，还刺激了点。
　　两人在温柔的秋风，无人的夜里，在城市的上方，交换了一个又一个绵长的吻。
　　喝酒是喝爽了，回去就有点难受了。
　　两人只能走下山去打车，让司机明天去把车开下来。
　　*
　　转眼就到了试镜的日子。
　　这几天，沈意书每天都在同季向雨对戏。在拍《簪金钗》时沈意书还只觉得季向雨演技相当好，如今才懂，原来季向雨在电视剧里压根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
　　周奕是个复杂的人设，余灵还要比周奕复杂得多。沈意书甚至有时候会晃神，觉得季向雨就是余灵本人，小山村出来的凤凰，去上大学期间顺道拍戏，一炮而红，变成了顶级大明星，红遍大江南北。
　　要不是知道季向雨的家世，沈意书都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季向雨不仅是个很好的演员，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老师。她替沈意书梳理了一遍方淼的人设，在对戏的时帮助沈意书更好入戏。
　　每次对完戏以后，沈意书都觉得自己心绪更安定一点。季向雨说，演一部电影前，首先要把自己变成人物的模样，这样演出来的人物才是有血有肉的。
　　随着试镜日子的来临，沈意书越发觉得自己同方淼越发相似。
　　直到坐上去试镜现场的车，沈意书才后知后觉，戏还没开拍，她就先入戏了。
　　她侧眸去看季向雨，季向雨正在发呆，懒洋洋地靠在车椅背上，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沈意书看见她平静的侧脸，自己心也定了下来。
　　到了试镜现场，沈意书才知道什么叫顶级好饼的吸引力。
　　现场站着几十个人，大多都是来试镜二番的，决定做得仓促，导演和编剧来不及挨个了解，干脆光撒网，有点满意的全部邀请了一遍。
　　一番邀请的都是仔细考虑过的，所以来试镜的人很少，但各个都同“余灵”有一定相似。
　　先是一番试镜。
　　季向雨同沈意书讲了几句话，进了试镜房间。沈意书找了个角落站着，开始玩手机。
　　四周全是拿着剧本在看的艺人，其中不乏有熟悉的面孔。沈意书作为其中最新的，反而情绪最稳定。
　　这几天她将剧本上每一个片段都过得滚瓜烂熟，情绪琢磨得特别到位，临到试镜就懒得再看剧本了。
　　“摆烂了？”姜芜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与其他人手中薄薄几页纸完全不同，脸上带笑，觉得自己拿下角色是必然事件。
　　她过来时看见沈意书正在玩手机，还以为沈意书直接放弃了。
　　沈意书不理她，她不想因为姜芜坏了好心情。
　　“陈导的电影不允许家属跟组，”姜芜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要和季老师分别大半年了。”
　　说完她笑了起来：“不知道半年后季老师对你的新鲜感会不会降低了。”
　　沈意书拿着手机正在玩连连看，玩到正关键的时候，全神贯注在手机屏幕上，压根没听见姜芜在说什么。
　　姜芜嘴上占了便宜，起身走了。
　　沈意书听见现场有人在讨论姜芜，她们都是来试镜着玩的，竞争对手里有姜芜，谁都没有信心能打过她。
　　一番试镜完毕，季向雨走了出来。
　　“姐姐，怎么样？”沈意书问道。
　　“没问题。”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两人站在一起，四周仿佛泛起了粉色泡泡。
　　几个同时试镜一番的人轮流走出来，结果都写在了大家脸上。
　　有沈意书觉得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女星走过来同季向雨握手：“先提前恭喜了。”
　　她语气里没什么不甘心，有季向雨在能拿下角色本就困难，比起来那角色她更多是来观摩一下季向雨的演技。
　　看完以后顿觉输得心服口服，即使是这么多年没演电影，一走入镜头，主角的神态信手拈来。
　　“承让了。”季向雨礼貌回握。
　　“这就是沈小姐吗？”女星多嘴八卦了一句，“很靓。”
　　沈意书不明所以，同样礼貌道谢：“谢谢夸奖。”
　　“你俩很相衬。”女星含笑说了几句好话，便离场了。
　　选角团队还在商讨一番的最终人选，所以还没有喊二番进场。
　　季向雨小声地同沈意书共享情报：“姜家的人来了，时乔没有来。”
　　沈意书点头。这意味着她先行得到一票否决，姜芜得到一票赞同。
　　“但是我相信你没有问题的，”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
　　沈意书又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姜芜走了过来，沈意书立马闭上了嘴。
　　姜芜走过来倒是没说太难听的话，先是恭喜季向雨：“先恭喜师姐拿下余灵，师姐和余灵气质的确相似。”
　　季向雨看都没看她，直接无视掉了。
　　姜芜不恼怒，她对方淼这个角色势在必得，直接忽视掉沈意书的存在。
　　“希望以后进组了，师姐能够多多点拨我，”姜芜抿唇笑，“我很想念以前一起做演技作业的时候。”
　　季向雨这才扫过来一眼：“你进组当群演吗？”
　　姜芜刚想解释，突然反应过来季向雨是在嘲讽她，她还是不气，继续说：“方淼我一定会拿下的。”
　　季向雨拉着沈意书往另一边走，走之前轻轻地说：“我有没有说过，同你同组做作业很痛苦？你太笨了，我们不合适。”
　　说罢拉着沈意书走掉了。
　　姜芜眼神晦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到了姜老给她做的保证，心里突然定了点。
　　反正方淼这个角色，一定会是她的。
　　为了拿下这个本子，她和姜家都付出了很多东西，更何况有季向雨在组。
　　她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嗓子特别痛的时候就特别想吃火锅……
　　爱大家，隔空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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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0章 
　　等到小房间里的人商讨出了结果, 就开始点人的名字了。
　　这次来试二番的人差不多二十出头的人数，一组五人叫进去快速过戏。
　　沈意书因为是临时加进去的, 所以名字排在最末尾的地方, 和姜芜一起，单挂一个小组。
　　季向雨靠着她和她随意闲聊，试镜过程不确定性很多，甚至可能随机加戏。
　　但季向雨对沈意书非常自信, 起码对戏时偶有情绪对不上的时候, 沈意书一点就通, 不需要像从前同姜芜一样翻来覆去捏碎了讲。
　　她偷偷跟沈意书聊陈导。陈导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对艺人的工作水平要求十分苛刻, 有传闻陈导挑刺能把艺人挑到爆哭, 擦干眼泪还得继续演, 不然陈导以后都不会和该艺人合作了。
　　沈意书听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应该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读书时候很少被老师训斥, 就算偶尔迟到最多被老师点个名。
　　越到开考阶段心境越平和，沈意书和季向雨就着这个话题越聊越远。两人靠在一起, 从背后看上去十分恩爱甜蜜, 有人也在艳羡地小声跟同伴讲, 要是也能搭上季向雨这条高枝就好了。
　　“沈意书、姜芜准备。”有工作人员出来, 拿着花名册，朗声喊道。
　　“宝宝加油。”季向雨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沈意书点头。
　　姜芜周围环绕着不少小演员, 她咖位不比季向雨，但胜在身边没有沈意书，容易接近得多。
　　比起沈意书和季向雨对“方淼”一角的胜券在握, 其他人更多看好姜芜, 毕竟是出道多年的老演员。
　　她们围在姜芜身边, 嘴里说着恭维的话，都夸姜芜演技好。姜芜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光偶尔扫去两人的方向。
　　人和人之间是有氛围感的，像一层密不透风抵御入侵的结界，别人没办法轻易攻破，连缺口都找不到，无从下手。
　　沈意书和季向雨之间就像这样，仿佛仔细闻还能闻见恋爱的甜蜜感。
　　从小房间里面出来了五个人，个个垂头丧气。
　　工作人员又出来叫人了，季向雨松开牵住她的手：“去吧。”
　　沈意书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季向雨又说了一句：“等你回来，我的方淼。”
　　沈意书蓦然回头，见季向雨眉眼间尽是柔和的信任，刚刚扣在她臂弯里的手臂松松交叉抱在一起，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真像是余灵了。
　　沈意书笑了起来：“会很快的。”
　　姜芜已经率先走进了小房间里，沈意书进来时将门合上，屏蔽掉了外面或是探究或是打量的眼光。
　　屋里有扇大窗户，下午懒洋洋的日光扑进来，催得人昏昏欲睡。但现场气氛是有些凝重的，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
　　上次见过的姜老坐在几个中年人堆里，戴着个老花镜，神色仍然慈祥和蔼，不过是对姜芜而不是沈意书的。
　　沈意书进来时明显感觉到他不善的眼光扫过去，她没当回事，走进来，对着前面的人鞠躬。
　　坐在最上面的是个表情非常严肃的老头，眉头间的皱纹一看就是拍戏多年留下的产物，眼光锐利，很像是抓早恋的教导主任。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看上去脸很稚嫩的女孩，看脸最多二十岁，面容白净，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蹲在椅子上，同样皱着眉。
　　其他都是投资方派过来的人，分散在四周，正在玩手机，对选角工作的开展不是特别在意。
　　“姜芜先来吧。”面容白净的小姑娘抬起眼，手掌示意摄像头。
　　“试月下窥见余灵洗澡那段。”小姑娘声音悦耳，吐词清楚。
　　“好。”姜芜答。
　　沈意书靠在门边，有人给她拉过来一根凳子，她小声道了谢，坐下后看姜芜的表演。
　　姜芜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入戏不慢，走了两步，镜头一开机，她仿佛就变了个人。
　　可惜变了个人不是变成了方淼。
　　沈意书捧着脸看她，看她无实物表演，爬上山腰后，抬眼看路，却望见了月下波光粼粼的清泉，震惊得说不出话。
　　姜芜脸上依次划过震惊、惊艳的情绪。
　　沈意书算是理解了季向雨为什么觉得和她搭戏很累了，对剧本的理解能力不够，无药可治。
　　一条过完，小姑娘挑眉：“你理解的方淼看见余灵就是这种情绪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像是正常询问一个问题，却让姜芜皱起了眉：“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吗？”
　　小姑娘瞥了一眼一旁的陈导，陈导抱着手臂一脸严肃，一句话都不说，她轻叹气：“你拍戏都是严格按照剧本上的字面意思拍吗？”
　　姜芜反问：“不然呢？”
　　小姑娘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犯不着和姜芜起冲突，尤其是人家里人还在这里。
　　倒是姜老先出言训斥：“姜芜，好好说话。”
　　姜芜只能点头，不情不愿说：“演员就是要服从剧本，不然每个人都加戏像什么？”
　　沈意书突然躺刀，哭笑不得。
　　“你说得对，”小姑娘脾气还挺好，“沈意书来吧。”
　　她全程没有同姜芜多说一句话，和颜悦色。要不是提前听季向雨提过一句，沈意书很难认出这位就是《长夏》的编剧。
　　“好。”沈意书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初窥余灵是方淼情爱懵懂的开端，与其他人不一样，她是意识到，自己的取向好像与父母一辈教的不一样，由此带来的巨大的震颤。
　　所以这场戏最重要的情绪，是茫然和震颤。
　　沈意书走两步，就当是爬上了石头。她对着摄像机，倏然抬眼去找路，正好望见半裸在水中的余灵。
　　山村里没有能照出整个人的镜子，方淼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自己身体的模样。母亲不再年轻，因为长期劳累身材走样，家里没有同龄姐妹，这是她头一次见到同龄女孩的身体。
　　是美的。
　　贫瘠的山村最美好的便是天上的日月星辰，方淼觉得余灵远远胜过日月星辰。她晚上睡不着觉会翻到自家的围墙边坐着，叼着根草看月亮。
　　那时她匮乏的知识里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月亮，现在她知道了。
　　月亮的出现就是今天她能从脑中想出一个词语修饰余灵。
　　“过，”小姑娘翻了一页纸，嘴角有笑意，“沈意书？”
　　沈意书晃神一瞬，出了戏。
　　她点头：“是我。”
　　“能讲讲你对这段戏的理解吗？”小姑娘继续问话。
　　沈意书点头，讲了她和季向雨共同探讨出来的成果。
　　“自己想的？”小姑娘又问。
　　“……和季老师一起讨论的。”沈意书答道。
　　“不错，”小姑娘扭头看陈导，“陈导，你有想问的吗？”
　　陈导盯着沈意书，盯了好几秒，看得沈意书十分地害怕。
　　“把季向雨叫进来。”陈导突然开口，门边的工作人员听完，打开门去找人。
　　沈意书乖乖地站在一旁，耳边还有陈导和小姑娘压低声音的交谈。
　　“我不喜欢找小情侣演一二番。”陈导说。
　　小姑娘不恼：“先试戏，您先别急。”
　　陈导倒是不急，急的是姜芜。
　　对两人截然不同的状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小姑娘名叫白妙，是《长夏》的第一编剧，整个《长夏》就是她一手写出来的，可以说她最属意谁，谁就最可能拿下角色。
　　白妙刁难她，反而对沈意书赞不绝口，姜芜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不着痕迹地同姜老对上视线，姜老只是轻轻点头，安抚她的心情。
　　姜芜略微放心了一点。
　　房间外面。
　　方才季向雨身边刚走来了几个从前同公司的艺人，见过几次面，季向雨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季老师，你比较看好谁啊？”她们都是来凑热闹的，都觉得有姜芜在这个角色不好拿下，但都还是来试试。
　　“沈意书。”季向雨想也没想。她不介意别人觉得她对沈意书多无脑的偏爱，甚至巴不得所有人都知晓。
　　“可是，姜芜轮资历……”有人犹犹豫豫地讲，一旁的小姐妹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吞下剩下的话。
　　正好工作人员过来叫季向雨，她点头，在跟去之前抛下一句话：“老的也不一定好使。”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房间内。
　　白妙还在和陈导争论情侣的话题，陈导非常固执，他上次拍完戏后小情侣离婚了，所有人都把锅推给他，说他缺德。
　　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次婚，陈导拍部戏拍到俩人分道扬镳也算是业内奇观了。
　　从那以后陈导就更不待见小情侣一起来试镜的了，片场本就是工作的地方，写字楼里不准办公室恋情，怎么片场就能恋爱了，他想不通。
　　“反正这么多人里我就觉得季向雨和沈意书有那个味道，您老要是找得到更好的人选，你也可以提。”白妙耐心用尽，放下笔，一脸无奈地说。
　　陈导不说话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还没开拍，沈意书和季向雨两人都快把自己磨成戏中人物的模样了。
　　工作室推门，季向雨跟进来，礼貌地鞠躬：“各位老师好。”
　　沈意书一见到她就想跳过去贴贴，无奈陈导还在，她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渴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情绪。
　　白妙眼前也一亮，唇角带笑：“季老师。”
　　季向雨点点头。
　　“把吻戏那章给她们俩看，再试一场。”陈导对白妙说。
　　白妙：？
　　她不明所以，从自己剧本上拍了两段，让工作人员帮忙递给沈意书和季向雨。
　　“十分钟可以吗？”陈导问。
　　季向雨一目十行，已经过完了一遍这段仅有数百字的内容。因为是试镜，没有给前因后果，只能自己猜。
　　她回：“够了。”
　　沈意书浏览了一遍，这是余灵和方淼的初吻。
　　没头没尾的，她都不知道这吻是在哪里亲的，只能推敲感情。
　　白妙不赞同地跟陈导说：“这样不合适，掐头去尾，怎么看演技？”
　　陈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谁说我要看演技了？”
　　白妙感觉这活没法干了。
　　姜芜坐立不安，她想知道为什么那段戏只有沈意书和季向雨能拍，她为什么不能看，同样是试镜，怎么不让她一起试。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只简单聊了几句，声音很低，外人听不清。
　　“好了吗？”陈导问。
　　“好了。”沈意书比了个ok。
　　“那开始吧。”陈导比了个手势，让两人往前站。
　　沈意书和季向雨一前一后走到镜头前，开始今天的试镜加戏。
　　重要的是怎么亲吗，重要的是不应该怎么亲。
　　她和季向雨两人早在磨合中熟悉对方唇齿的形状，舌尖研磨过口腔中每一个角落与神经，从磕磕绊绊到食髓知味。
　　可方淼和余灵不一样，她们是头一次接吻，还是顶着世俗接吻，是一个生涩胆怯的吻。
　　比沈意书迈出第一步还要艰难，要克制下意识，还要表达情绪。
　　方淼只是轻轻地在余灵唇上啄了一下，猛地转头，耳根发红。
　　“过！”这次是陈导喊的。
　　他的眉头仍然皱得很紧，一时间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做得不错，”白妙夸赞，“两位老师先坐。”
　　姜芜终于忍不住：“为什么不让我试吻……加戏？”
　　白妙冷不丁被打断，有些差异，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陈导有安排。”
　　姜芜不能理解，她皱着眉还要再说，却收到了姜老的目光，只得愤懑地坐下来。
　　沈意书和季向雨还在小声地聊天。
　　“姐姐，你怎么知道陈导只是想看我们会不会出戏？”沈意书问。
　　“猜的。”季向雨微微一笑。
　　“他会满意吗，”沈意书实在看不懂陈导的表情，“他每个表情看上去都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话现在在训你了。”季向雨回。
　　沈意书若有所思地转头，去看陈导的表情。
　　刚好陈导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接。
　　“沈意书。”陈导喊她。
　　“我在。”
　　“刚刚你眼前的脸是余灵的还是季向雨的？”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送命题，当时姜芜问她，季向雨替她拦了下来，这次只能她自己作答。
　　“是余灵。”沈意书没有犹豫。
　　“你能保证你在片场时不会将余灵这个角色当作是季向雨吗？”陈导问得很刁钻，“你们俩新婚燕尔，影响人设怎么办？”
　　幸福的人是藏不住情绪的，周身氛围都能写满开心，陈导的担心有理有据。
　　“我可以保证，”沈意书看着身边的季向雨，“余灵是余灵，季老师是季老师。”
　　“对方淼来说，余灵是独一无二的，对我来说，季老师也是无可替代的。”
　　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白妙“啧”了一声，担心自己写这么个本子会不会伤害两人感情。
　　“能不能讲拍戏相关的。”姜芜打断道。
　　“好，”陈导也有点烦姜芜，“一二番都确定了，一番季向雨二番沈意书，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一番，同意举手。”所有人齐刷刷举起了手。
　　沈意书飞来个眼神过去，眼神里写着：“恭喜姐姐。”
　　季向雨早有预料，没有太惊喜。
　　“二番表决开始，同意请举手。”陈导说。
　　他和白妙都举起了手，其他几个投资人零散举了几个，和姜老坐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没有举手。
　　仔细一看竟然打成了平手。
　　“你们不同意是还有其他人选吗？”陈导淡淡问道，他看似在问几个人，目光却只盯着姜老一个人。
　　“我支持姜芜。”姜老说。
　　他的私心懒得掩盖，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好，”陈导也不多废话，“你们几个也是？”
　　他甚至懒得喊举手。
　　其他几个人犹豫地点点头。
　　“还有投资人没到吗？”陈导侧头去问白妙，“我记得不止这几家。”
　　“还有几家小公司因为投资不多就没来，说是无所谓。”白妙回，“时总没空。”
　　现场气氛愈发焦灼，在僵持中，突然有刚刚站在姜芜一侧的人叹了口气：“我改意见了，我支持沈意书出演。”
　　大家都没来得及关心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就想趁着票数差距把这件事定了，姜老不干了。
　　“我出了这么多钱和力，就为了姜芜能拿个二番，现在你们什么都不想出，还想要我的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季向雨淡淡地说：“电影投资是正常投资行为，有赚有赔，姜老是个老商人，不应该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姜老也看她：“季影后此言差矣，我既然投资了，我就有选择的权利。”
　　“要是姜芜出演不了二番，我就撤资了。”他轻飘飘地说道。
　　季向雨表情都没变一下，早就预料到他会做这种事。沈意书见季向雨淡定，也装得非常淡定。
　　天塌下来还有陈导背，大不了重新拉赞助。
　　“你不给钱就真以为我们没钱了？”有人推开门闯进来，戴着个大墨镜遮住半边脸，红唇烈烈像艳丽的玫瑰，能灼伤直视的人。
　　“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时乔一进来摘下墨镜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投的那几个钱不如我给书……我一年用来打水漂的钱多。”
　　姜老见时乔来了，便知这二番彻底泡汤了。他狠狠地瞥了一眼沈意书，沈意书装得无辜极了，仿佛自己和时乔全然不认识。
　　“既然你有钱，那我就撤资了，我不花钱找气受。”姜老说完就要叫上姜芜走。
　　姜芜却不想走，还想挣扎，她问导演：“我是哪里不如她吗？”
　　她指着沈意书。
　　陈导被这场闹剧烦得要死，语气不好得很：“哪里都不如。”
　　“我听说你也是季向雨一手带出来的，季向雨演戏的灵气你是一点都没学到，我就没见过哪个演员剧本写什么演什么。”
　　这段话说得辛辣刺耳，连季向雨眼皮都跳了一下。
　　“不专心打磨演技，只知道同后辈争高低，好歹是娱乐圈老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导说完重重坐下，不愿再看她。
　　“可以走了，剩下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了，”时乔靠在门边，“还不走是等着看我们签合同吗？”
　　她刚从会下来，一身戾气，说话夹枪带棒带冰，刮得人周身发疼。
　　“你们走不走？”姜老回头去看自己身边的人。
　　刚刚这群人站队他，这会儿却都唯唯诺诺坐下。要是这群人都走了，这部戏几乎是时家全资注入。
　　“不走，”有人说，“我觉得还可以再观察一下。”
　　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时乔满意极了。
　　她不喜欢墙头草，但如果是偏向她，她可以暂时不计较。
　　姜老气得拂手而去，甚至忘记叫上还在原地发愣的姜芜。
　　“你不走吗？”沈意书很好心地提醒道，“还是打算看着我签名？”
　　姜芜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时乔一到，姜芜就懂了，姜家能用钱办到的事，其他人也可以。
　　“是时乔举荐你来的？”姜芜深呼吸了口气，缓下心中的郁气，问沈意书。
　　沈意书没吭声。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拿到名额的，季向雨没问到，时乔也否认。
　　时乔正在打电话，她本就是强行挤出时间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过来，她只能先处理事。
　　“是我在名单上加的她名字的。”一直没发言的陈导忽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要再修一下，心脏不舒服要先睡了，宝宝们晚安TvT
　　今天陪妈妈去了趟医院，拍片初步诊断是病毒性肺炎，明天还要再去趟医院。我身体也不太跟得上这几天基本都在睡觉，上午去趟医院因为喘不上气差点晕过去，等到好一点我也要去医院拍ct。宝宝们有低烧不退的一定要早点去检查，不要耽误了。
　　这几天更新的质量都不太好，我尽力写，等到好一点会全部修一遍，先给大家道歉，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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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1章 
　　连季向雨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可能。
　　陈导和沈意书毫无关系, 任谁都想不出名单上沈意书的名字会是陈导交上的。
　　“陈导？”沈意书惊讶地看过去。
　　“别人内推给我的，说让你试试。”陈导难得多讲了几句话。
　　他还是板着脸, 只是沈意书看着他脸上的皱纹都可爱了点。
　　“谢谢导演。”沈意书真心诚意地道谢,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她得到了这个角色呢。
　　“不需要，”陈导瞥了一眼已经反应过来的姜芜，“你能拿到是你的本事。”
　　无论是试镜本身还是事后资本角逐，沈意书都是凭借自己, 陈导和白妙做的努力都是为了选出更契合剧本的角色。
　　姜芜还有什么不明白。
　　绕是圈里许多事都不是透明流程, 沈意书拿下这个角色都是正常走流程的。
　　她不过是技不如人, 背景也不如人罢了。
　　她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沈意书, 想同季向雨说两句话, 季向雨却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看过来的眼神, 与沈意书对视。
　　“我就知道宝宝能够顺利拿下。”季向雨唇角带笑, 声音压得极低。
　　小房间里有些吵闹, 两人窃窃私语, 看向彼此的眼神柔软，像建起了密不透风的墙, 不让外人靠近。
　　姜芜收回眼神, 抬脚走了。
　　外面围着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姜芜出来都围上来, 想听一手消息。
　　姜芜连个表情都没给就走了，她心烦得很。一想到沈意书要和季向雨在同一剧组拍半年戏, 转头还要一起拿奖。
　　她恨得牙痒。
　　最好陈导能再一次，拍到两个人退出剧组后分手。
　　她想法多阴暗沈意书是不知道了，沈意书此刻真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错觉, 分不出神去思考姜芜的想法。
　　时乔分心出来盯着几个人签合同, 姜家撤资以后她会将剩下的窟窿全部堵上, 时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签完合同后有人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时乔没空，她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只嘱咐沈意书想去就去。
　　时乔不在，几个投资方也不乐意去了。他们本就是想攀上时乔这艘大船，没想到船是宇宙飞船，办完事光速起飞开走，连尾迹都不留。
　　最后只剩下陈导和白妙，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加上季向雨和沈意书。
　　季向雨让汪星订了个饭店，一行人分开坐车过去。
　　工作人员已经遣散了还在外面没走的演员们，姜芜的表情不像是试上了，其他人本来跃跃欲试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直到工作人员宣布已经出结果了，只是结果保密，大家才失望地散开。
　　有人好奇去问，工作人员只是摇摇头，示意不可说。聪明的已经猜到了，但大部分人只当是事后通知。
　　等到在饭店坐下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试镜的消息瞒不住，有专门放瓜的博主已经唠上嗑了。
　　【可靠消息：《长夏》一二番女主人选已定，大的是某位十年首次出现的影后，小的暂时不确定，但不是最开始猜的那位。】
　　【隔壁瓜主说是沈意书。】
　　【……不可能吧，要啥没啥，就因为她和季向雨有关系？】
　　【别酸，陈导选角不看裙带关系，要真是小沈的说明她厉害。】
　　沈意书在车上随便看了几条评论，没放在心上。她资历确实不够，拿下角色被猜疑是正常。
　　反正猜来猜去角色都是她的。
　　*
　　入席后一行人都老老实实坐下，季向雨和沈意书坐在圆桌一侧。
　　陈导人设不倒，全程皱着眉，一言不发，只有点菜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要加一盘小葱拌豆腐。
　　菜点完了，几个人面面相觑。
　　沈意书手放在桌子下面，季向雨表面同陈导聊天，实际上在偷摸玩她的手指。
　　季向雨指尖有点凉，指腹不住地挠她的掌心。沈意书被挠得心痒痒，抬眼去季向雨，却发现她脸色如常，同陈导还有白妙两人聊天，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季老师和沈老师还真是恩爱，”有工作人员艳羡地说，“真令人羡慕。”
　　沈意书心想她和季向雨已经演到连旁人都真心实意觉得两人关系恩爱的程度了，也算没有辜负她和季向雨的努力。
　　“谢谢。”季向雨只浅笑点头。
　　“在剧组不能再黏在一起了，”陈导突然说道，“要注意影响。”
　　这是陈导主动出言提醒了。离剧组正式开机还有小半年，所以陈导没说其他的话，只是简单提点了两句。
　　“好的。”季向雨和沈意书不约而同答道。
　　沈意书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听陈导提起时不会太难受。
　　“还早呢陈导，”白妙笑着说，“您真是不怕别人在背后笑您。”
　　陈导也是想到了点什么，他眼神望过来，正好望见两人都放在桌下的手。他想说点什么，嘴皮子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选择了闭嘴。
　　总之还没进组，轮不到他管人。
　　他的眼神反复扫过来，扫得沈意书有点毛骨悚然，下意识要挣脱季向雨捏住她的手指，把手放在桌上。
　　此刻她就像是被班主任抓早恋的学生，在课桌下和同桌偷偷牵手，表面上却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手上写题的动作不停，桌下勾来勾去的手指也不停。
　　季向雨却捉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纤细的手指扣进沈意书的指缝间。
　　“陈导，您是怎么想起要在名单上添上沈老师名字的？”季向雨以五指为锁，牢牢锁住沈意书，还主动问陈导问题，吸引陈导的眼神。
　　沈意书读书期间也没早恋过，这会儿颇为坐立不安。
　　“李导推的，他说他冤枉她了，决定补偿她一下，递了几个片段过来，”陈导喝了口茶，“我觉得她有点灵气，可以来试试。”
　　李导就是《簪金钗》的导演。
　　“我还想知道，他怎么冤枉沈意书了？”陈导有事说事，一时忽略掉沈意书不太自然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沈意书压下心里的悸动，“他开始觉得我是想被季老师潜规则吧。”
　　想起在《簪金钗》剧组里拍戏的时候，导演三天两头提点她两句，沈意书眼前浮起点笑意。
　　“怪不得。”陈导想起李导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死活不肯说原因。要换了他他也不好意思说，都在娱乐圈混了几十年了还能看走眼，以后喝酒李导没有资格笑他拆散别人小情侣了。
　　“回头我会同李导道谢，”沈意书还是真心感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谢谢陈导，谢谢李导，谢谢白编剧。”
　　“不用谢我，”白妙只笑，“我收钱卖剧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意书总觉得白妙有点奇怪。
　　即使是在同别人说话，眼神总会飘向季向雨，下意识地就会过去望她一眼。
　　但又并非是姜芜那种扭曲的情绪，白妙的情绪更多是藏着的，沈意书去看时只能看见一望无垠的海水，瞧不见其中明显的情绪。
　　“你别看人家了，”陈导的小葱拌豆腐来了，他接过服务员的盘子，见白妙有意无意的眼光，哭笑不得地说，“人家老婆还在这里呢！”
　　沈意书冷不丁地被提到，还有点懵。
　　“不好意思，”白妙倒是不窘迫，“我只是对季老师有点好奇。”
　　她再看来的目光很是坦然，没有多余的东西。
　　“好奇什么？”季向雨问道。
　　这会儿倒是轮到沈意书去捏她的手了，季向雨一边应付沈意书的轻挠，一边与白妙对视。
　　“觉得季老师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很符合，”白妙端起茶，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出句石破天惊的话，“余灵的原型就是季老师，季老师应该意识到了吧。”
　　沈意书：？
　　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饭桌上的其他人的表情，发现没有人感到意外，对这句话的关注度还没有即将上的菜关注得多。
　　“嗯？”季向雨疑惑地歪了歪头。
　　“灵感来自季老师的第一部 电影，”白妙解释道，“我那个时候十来岁，因为想给季老师写一部剧本，所以才走上了这条路。” 
　　沈意书震惊得有点说不出话了，连挠季向雨手心的动作都停了。
　　“谢谢，长夏是很不错的剧本。”季向雨回答得十分得体，没有因为白妙的话有任何心理波动。
　　白妙见季向雨没什么心理波动，是早有预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收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作为随组编剧，接下来会一直跟组拍戏。
　　菜陆陆续续上上来，两人想握的手没有了再放在桌下的理由。
　　白妙的话不多，偶尔递两句都是问季向雨的，也问沈意书，但问两句又问回季向雨身上了。
　　沈意书突然产生了点危机感。
　　讲实话，要是她和季向雨没这层关系，突然告诉她这么一个类似于追星成功的故事，她应该会非常感动。可是故事的主人公是季向雨，她可就感动不起来了。
　　白妙比姜芜正常多了，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言论，要不是她主动说这一茬，沈意书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比起姜芜死缠烂打的追求，像白妙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柔情，更让沈意书担心。
　　她在走神，季向雨的腿忽然靠了过来。
　　圆桌的桌布放下，所有人的腿都挡在黑暗中，没人会突然蹲下去看别人的腿在干什么，自然没人发觉两人的小动作。
　　季向雨蹭了蹭沈意书的腿。
　　她今日穿的平底鞋，翘起二郎腿，脚踝蹭过沈意书的小腿。
　　沈意书的思绪蓦然回笼，她下意识偏头去看季向雨，却见季向雨目不斜视，与陈导谈笑风生，讲剧组的事。
　　她默默地忍了忍，想移走。
　　“不准移。”季向雨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的唇。
　　沈意书：……
　　她端坐不动了。
　　整个饭席她都吃得很难受，季向雨实在太会撩拨她了。她从最开始只能勉强笑着吃两口，到最后离席的时候都能忍着腿部的痒意，笑着答陈导的话。
　　季向雨只时不时地勾她，没有做太过火的事。沈意书一饭吃毕，长舒一口气。
　　等到陈导吃尽兴，众人纷纷散场回家。
　　白妙向季向雨递了名片，然后又给沈意书递了一张。
　　季向雨没有仔细看，交给一旁的汪星：“期待与白编剧的合作。”
　　白妙含笑点头，她年龄不大，比沈意书还小点，但已经很会藏情绪了。看见季向雨的动作她也没有多余的表示，挥挥手离开了。
　　等到坐上车，沈意书才如释重负般轻声埋怨：“姐姐，今天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要欺负我？”
　　季向雨很是吃惊地捂唇：“怎么能说欺负你呢宝宝？”
　　她凑过身来：“等到正式进组，每天排满了戏，陈导又看着，到时候我想亲亲你抱抱你都没办法。”
　　沈意书听完心就软了。
　　她刚想说，只要有心，怎么都有机会的。季向雨又继续说，语气颇为理直气壮：“所以我们到时候只能见缝插针躲起来偷偷亲亲抱抱，就像偷情一样。”
　　沈意书：……
　　姐姐，等等，什么叫像偷情一样？
　　她和季向雨名义妻妻，法定关系，就算是陈导不允许，那也不能叫偷情吧。
　　她没来得及打断季向雨的话，季向雨自顾自就说完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提前适应一下偷情，免得到时候你不好意思，在陈导面前穿帮。”
　　沈意书彻底没话讲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白妙知道季向雨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性格的话，还能说出觉得季向雨与她想象中的季向雨人设一样的话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啊，今天恢复了一点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日更，但是日更量暂时不能保证，需要复健几天，这几天码字坐下都头晕。
　　感谢大家一直等我，这三天更新都发红包，每天更新完后发送。
　　爱大家，祝大家新的一年全家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明年也要一起走下去，啵啵！感谢在2022-12-26 23:57:51~2022-12-31 23:5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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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又过了几天。
　　季向雨最近一直很忙, 戏结束了，紧接着来的是品牌方的广告拍摄。因为季向雨进组比较频繁, 每次杀青后的一个月都是连轴转的广告拍摄时间, 各路品牌方恨不得一次性拍够一年要用的物料。
　　季向雨新签约的高奢成衣线给季向雨推了A社杂志的开年大封，另一个珠宝代言推了B社的闭年大封。为了这两个拍摄时期相近的封面上镜更好看，季向雨这两天一直在节食，每顿啃个苹果就当吃了, 看得沈意书长吁短叹, 深觉当女明星不容易。
　　“姐姐, 你就不会觉得馋吗？”沈意书如是问道。
　　季向雨的广告拍摄很多直接怼脸, 对脸部要求极高, 季向雨吃得跟仙女下凡只喝露水一样, 搞得这两天没什么上镜要求的沈意书吃饭都吃不香了, 开始跟着季向雨啃苹果。
　　“吃习惯了就不馋了, ”季向雨将不及她手心大小的苹果全数啃完, 核丢进垃圾桶里，转头问道, “今天和我一起去吗？”
　　沈意书琢磨了一下, 左右无事, 不如去现场学习一下。
　　花舞那边还没通知具体的拍摄时间, 沈意书无所事事，每天看看电影, 看看剧本，找网课系统学习知识，看久了也觉得乏味。
　　“我方便去吗？”沈意书问道。怎么说都是正经工作场合。
　　“你可以打扮成我的小助理呀。”季向雨狡黠一笑。她支着胳膊靠在吧台边, 随意挽起来的头发露在身后, 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 清晨的阳光照过来，依稀能看见后颈上的小绒毛。
　　“？”沈意书有点发懵。
　　半小时后，她扎着单马尾，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的白色T和牛仔裤，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季向雨盯了她两秒，摇摇头：“不够像，你看上去太快乐了。”
　　沈意书品了品，琢磨了一下朱离每天早上来的时候的模样，活像是沈意书欠了她钱一样，要看见季向雨才能恢复假笑。
　　她微微塌了塌肩，假笑了一下。
　　季向雨满意点头，然后递过来一个口罩：“戴上吧小助理，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沈意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汪星一起，去当季向雨的小助理了。
　　汪星实在是不懂这两口子玩的什么情趣，她只是默默地收好季向雨的包，背起来，跟在季向雨身后。
　　“分她一点东西。”季向雨手指勾着口罩，把自己脸颊挡起来，露出灵动的双眸。
　　沈意书接过汪星递来的水杯，汪星还郑重交代，水杯不能离身，要去上厕所就得把水杯交给她，其他时候水杯都得捏在手里。
　　沈意书又多了个当水杯看守员的工作。
　　品牌方提供造型团队，季向雨只叫了自己的御用造型銥譁师过去，等下同品牌方的人一起商量造型。沈意书亦步亦趋地跟在汪星身后，看汪星替季向雨打下手。
　　汪星作为跟了季向雨好几年的老人，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人用，几乎没有用得着沈意书的地方，沈意书抱着个水杯，无所事事地张望现场。
　　现场乱成一团，各种设备的线铺满了空地，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拍摄台边还在不断调试灯光，光替面对着强光眼睛都不眨，摄影师让她动哪边她就往哪边动。
　　汪星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跟工作人员对接，一边接电话，完全顾不上沈意书，让沈意书找个空地站一会儿，等到正式开拍就好了。
　　季向雨在化妆，一大群人围在她身边，挡得密不透风，不断有推着衣服箱包配饰进来的人，有人抱着个套着袋子的包跑进来，左耳朵还戴着耳机，大声喊道：“我拿来了！”
　　路上有暗线，她跑得太急没看见，脚踝钩在线上差点摔一跤，沈意书接住了她的手臂，让她缓了一下。那人惊魂未定，紧紧抱住手上的包，长长松了口气，对沈意书道谢：“谢谢，还好没摔，把我卖了都买不起这包。”
　　沈意书：……
　　她悠闲得和拍摄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端着个水杯好似来视察的领导。
　　终于等到了正式拍摄。
　　季向雨换了品牌方下季主推的成衣和包包，画着沈意书认识她以来最精致的妆容。在外人面前，没有沈意书在的时候，她敛起周身气质，尽显疏离，话很少，没什么情绪，以至于替她整理衣服的造型师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季向雨不开心。
　　沈意书站在暗处，抱着水杯，就那样望过去，隔着数不清的机器和人，与季向雨的目光遥遥对望。她算不清有多少次像这样，季向雨站在众人簇拥的镜头下，而她站在镜头后与季向雨对视。
　　几步距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边是无人问津的黑暗角落，连工作人员经过时都不会多停留一步；另一边是众星捧月，月亮高悬，明丽的脸映亮四周。
　　沈意书屈在杯壁的手指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就看见天上月朝她招了招手。
　　现场声音很嘈杂，机器的低鸣混着人声，季向雨说话声音不大，沈意书就是奇迹般地分辨了出来：“过来，我要喝水。”
　　沈意书抱着水杯，屁颠屁颠过去了。
　　本来大家都没意识到季向雨在叫谁，直到沈意书抱着个杯子从幕后走过来。
　　季向雨已经坐到了凳子上，她今天穿的是件西装，造型师正在给她捋裤腿上的褶皱，沈意书半蹲着，从包里找出吸管，插在水杯里，递给季向雨。
　　她这个姿势，正好需要仰望季向雨。她很少从这个姿势看季向雨的脸蛋。妆容精致清透，浓密的眼睫刷得根根分明，没有丝毫结块。五官线条凌厉而干净，下颌线流畅。
　　这是被上天宠爱的一张脸，饶是沈意书天天看，夜夜看，抱的时候看，亲的时候也看，像这样仰视着直视季向雨的美貌也是头一遭。
　　“季姐的新助理吗？”跟来的是品牌方的造型师，和季向雨打过不少次交道，说话语气熟稔。
　　“嗯，”季向雨没换表情，喝完水以后将被子递给半蹲着的沈意书，“新人，不太懂事。”
　　造型师笑得眉眼弯弯，奉承道：“怪不得，我说要是跟季姐久了，也不至于被美得走不动道了。”
　　沈意书心里一惊。
　　她还在想自己表现有这么明显吗，就听见季向雨轻笑了一声。
　　眸子中星光流转，带着琥珀色的美瞳，遮住了原本的黑。积淀千万年的琥珀突然活了起来，在眼中流光溢彩，写满了淡淡的戏谑。
　　季向雨望过来，沈意书接住了她眼中的疑问。
　　她和季向雨熟得不能再熟了，摘了口罩走出去人家还要夸一句好一对恩爱的妻妻。
　　季向雨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水，把水杯推给沈意书，指节勾了勾。她小声说道：“不熟么，日久了就熟了。”
　　她推过去的时候，指节藏在杯壁后轻轻挠了挠沈意书的掌心，弧度很小，若不是沈意书精神绷得很紧，一直在注意季向雨的动作，也感知不到。
　　她错愕地盯了季向雨，季向雨冲她微微眨眼。
　　沈意书庆幸自己脸上还有层口罩，要不然经不住季向雨瞎暗示。
　　最可怕的是她还能听懂季向雨的暗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纯洁的她了！
　　造型师动作愣了一瞬，有点怀疑地扫过季向雨的神情，只见季向雨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端倪。她只觉是自己想多了，像季向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开玩笑。
　　季向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她看着沈意书，像是拉家常一般：“你嘴唇很干，记得回去喝水。”
　　造型师听了还觉得很羡慕：“季姐很体谅员工呢。”
　　沈意书摸了摸唇，不太摸得透季向雨的意思。
　　摄影师在问好没有，季向雨点头，把沈意书推离。
　　沈意书掌心还残留着刚刚季向雨刚刚轻挠她的触感，她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懂季向雨的意思了。她当助理不是真的要干什么活，重要的是助理这个身份。
　　又可以贴身出现，又不会被人诟病，很适合……偷情的一个身份。
　　心跳得很急，仿佛还未能从刚刚的轻挠中跑出来，她回神走到黑暗的角落里，摸出吸管，插入水杯里，喝了两口。
　　吸管上似乎还残余点季向雨的气味，沈意书抬头，季向雨正好在换姿势。长期与品牌方合作，季向雨很懂品牌方需要什么样的广告，她换着姿势展示品牌方的新品，品牌方派来的工作人员满意到嘴都咧开了。
　　沈意书听见她们在夸奖季向雨工作态度好，每次和季向雨合作都非常顺利，不像有些艺人难伺候就算了，成片也很不好看。
　　方才沈意书扶起的工作人员刚想来同她打个招呼，结果过来走近了就看见沈意书在刚刚喝完水，把口罩戴好，拧好杯盖。
　　工作人员：……
　　偷喝艺人水真的没关系吗。
　　她觉得这事不对劲，担心沈意书这位初来乍到的助理对季向雨做什么不太好的事，于是转头去找了汪星。
　　汪星刚打完电话，她靠在化妆间的门框边，皱着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同汪星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汪星叹了口气。
　　她刚接到同行的电话，同行跟的艺人带着还没公开的嫂子去拍摄现场，结果撞上了一直跟行程的站姐，现在和站姐撕起来了，站姐指责他选秀出道没几个月就敢养嫂子，是不是不要前途了？
　　汪星听得嘴直抽抽，庆幸还好沈意书和季向雨早早公开了，要不然以这两人蜜里调油的模样，遇上这种事也是迟早的。
　　她这边刚庆幸完，那边沈意书和季向雨就差点暴露了。
　　汪星：……
　　即使她觉得暴露了也无所谓，但老板没提之前，她是不能说的。
　　她只能意味深长地对工作人员说：“我会回去跟季姐说的。”
　　她能说什么，说新来的助理是老板娘吗？老板玩情趣，她只能奉陪。
　　但这事给她敲响了警钟，她道了谢，打算去找沈意书，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沈意书这会儿倒是待得好好的，专心看季向雨如何调整姿势和站位，将品牌方送来的宝放在合理的位置，让摄影师找到最好的角度。
　　沈意书欣赏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不对劲的不是季向雨，是她。季向雨营业的模样比私底下多了几分冷懒，妆容越是精致，越显得勾人。
　　她觉得自己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了，于是拍拍脑门，决定去楼道冷静一下。
　　等到季向雨找来的时候，沈意书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她没摘口罩，蹲在楼梯口。这边都是休息室，这会儿前面在拍，所以没什么人来，比较清静。
　　季向雨给她发了消息，才知道她在这边。
　　“宝宝？”季向雨从入口探头，看见正低头玩手机的沈意书，露出个笑，“怎么自己在这里？”
　　沈意书实话实说：“我怕再看一会儿被姐姐迷晕了。”
　　她和那些单纯欣赏季向雨美貌的人不一样，她脑子里装了点不可说的东西，她怕再站一会儿要流鼻血了。
　　“就这么好看？”季向雨去蹲在她身边看她。
　　她已经把品牌方的衣服换掉了，穿着汪星今天给她拿的短裙，方便中场休息。她一蹲下，裙摆就掉在地上了。
　　楼道虽然天天有人清理，但还是有点脏，沈意书皱着眉，不想让季向雨的裙摆脏了，于是拉着季向雨站了起来。
　　“姐姐一向很好看，今天格外好看。”沈意书伸手去拍季向雨的裙摆，裙摆上带灰，她看着难受。
　　季向雨就顺势去摘她的口罩。
　　“这么好看不趁机亲亲吗？”季向雨摘完口罩就压了过来，半个身子重量都靠在沈意书怀中。
　　“下午不拍了？”沈意书有点惊讶地问。
　　“下午要重新化妆，”季向雨小声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季向雨靠过来，黏在沈意书身上。
　　沈意书没辙。
　　比起拒绝，她还是选择顺了季向雨的意，也是顺了她自己的意。
　　早说没人能拒绝季向雨，要是有，也不会是她。
　　偶尔还能听见隔着两条走廊外有人在喊什么话，沈意书听不太清，她只能勉强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只看得清季向雨靠过来时向她索吻的模样。
　　她还顶着“季向雨助理”的名头，这会儿颇有暗度陈仓的偷情感，还挺刺激。
　　褪去冷懒的模样，季向雨多了几分熟悉的诱人，诱得沈意书有点受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季向雨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今天喝水了吗？”季向雨勾着她的手指问。
　　“喝了。”
　　“喝的我的水吗？”季向雨歪头问。
　　沈意书耳根有点红，她轻声给了肯定回答。
　　“乖宝宝，”季向雨又凑过来轻轻吻了吻沈意书的唇，“怪不得唇这么水润。”
　　沈意书哭笑不得，她喝那点水哪里够得上润唇，不过是听季向雨的话罢了。
　　季向雨还要再说什么，手机闹钟响了，她惋惜地看了一眼时间。
　　她和汪星约定了时间，等二十分钟就回去继续化妆，这个点是午饭时间，她不用吃饭，才直接出来找的沈意书。她嘱咐了两句，让沈意书等会儿自己出去吃点，沈意书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倒是一点不饿，只点点头。
　　“我先回去了，记得等下来陪我，”季向雨摸了摸她的唇角，“我的小助理。”
　　沈意书：……
　　她无奈地答。
　　“记得去洗手间洗一洗，”季向雨走了两步又回来，“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事哦。”
　　季向雨要演，沈意书只好奉陪，她粲然一笑：“我不会让沈老师知道的。”
　　季向雨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真棒。”
　　等到季向雨走了几分钟，沈意书才出去。
　　她出去后几分钟，身后才出现个人，是方才沈意书扶过的工作人员。
　　她一脸震惊地走出来，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娱乐圈秘密，爆出来全娱乐圈都会震动的那种。
　　出于一个普通员工的求生欲，她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神情十分的惊恐，以至于在洗手间遇到沈意书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
　　沈意书将季向雨留在她唇角的口红全数洗掉了，擦干唇边的水渍，这会儿刚戴上口罩，就看见进来一个人。她礼貌地点点头，拉开门走了，也不关心别人怎么这么惊恐。
　　工作人员看着合上的大门，陷入沉思。
　　果然和顶流偷情需要一些勇气吗？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TvT，明天努力加更，要是没成的话大家当我今天没说感谢在2022-12-31 23:51:08~2023-01-02 23: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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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
　　沈意书中途出去吃了个饭, 回来时已经正式开拍了。
　　季向雨换了个妆容，还是美得人移不开眼。沈意书蹲在角落里, 仗着没人注意她, 看得十分明目张胆。只是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她，还是用非常奇怪的目光。
　　当艺人久了沈意书也逐渐进化出能感知到镜头和窥探的视线的技能，虽然技能等级不如季向雨，但太明显的目光沈意书还是能发觉的。
　　她皱着眉, 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她疑惑地收回视线, 没当回事, 左右她带了口罩和帽子, 全副武装, 没人认得出她。
　　等到正式结束, 季向雨先去换了衣服, 然后再同工作人员们挥手道别。
　　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很喜欢季向雨, 虽然季向雨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但很配合她们的工作进程, 不会耍大牌, 个人能力过人, 不会卡在某个环节, 表达不出品牌方要的东西。
　　越是跟季向雨跑通告，沈意书越发意识到自己和季向雨的差距, 不仅是咖位差距，还有能力差距。沈意书轻啧一声，深感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季向雨走过来时沈意书小声跟她说自己的想法, 季向雨只笑：“时间还长, 慢慢学。”
　　沈意书没听懂什么叫时间还长, 季向雨也没有要再提的想法。
　　一进电梯，季向雨就挽住了她的手臂，靠过来贴着沈意书，叹了口气：“还是不行。”
　　沈意书问：“什么不行？”
　　季向雨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偷情计划不行，忍不住想抱你。”
　　沈意书半搂着她，心里非常荡漾。她不是个恋爱脑，但要是那天季向雨用美人计让她不演了，扮成小助理跟组和季向雨偷偷约会，她指不定能被迷到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只是季向雨向来不屑于在这方面用美人计，只会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才会勾勾手指，挠挠她掌心，要几个亲亲。从这方面来说，季向雨这个金主几乎是三好金主了，几乎没强行要求过沈意书干任何事。
　　“现在趁着没别人，可以抱一下。”沈意书小声说。
　　汪星：……
　　不能因为她是自己人，就把她当空气吧。
　　季向雨又叹气：“抱一下不行，早点回去让我多抱几下吧。”
　　出电梯时，季向雨只站直了，没有把手抽出来，很坦然地把手臂放在沈意书臂弯里往前走。
　　这是放弃偷情计划了。
　　沈意书也懒得再演，季向雨不想忍，她也不想忍了。
　　趁着还没进组多亲昵一段时间，其他的等到进组再说吧。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沈意书一手提着季向雨的水杯，一手挽着季向雨，汪星抱着包跟在两个人身后，季向雨突然回头，对汪星说：“你直接下班吧，不用跟着我回去了。”
　　汪星没有多问，她把东西放到车后座，跟两人道别就走了。她像个能照亮夜空的大灯泡，待在这里格格不入，临走之前她还忍不住嘱咐两人动作小点，最好别让人拍到了。
　　一被拍到，公关组又得加班加点了。
　　季向雨挥手，很潇洒：“如果被拍到上了热搜不要管，就这样吧。”
　　汪星心觉自己老板现在很像个为了美人不计后果的暴君，她无奈地点点头，提前跟公关组组长打了个招呼，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A社常年有艺人来，安保比普通酒店卡得还严格，季向雨来了好几次，对A社的安保还算放心。今天开的车还是她的小SUV，很低调，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艺人车。
　　汪星一走，季向雨就抱住了沈意书，很是疲倦地说：“青春不在，工作一天就好累。”
　　沈意书把口罩摘了揣进自己包里，顺手摸着季向雨的长发：“回去早点睡觉休息。”
　　她没法开口劝季向雨减少工作，她这几天空闲时间看了不少朱离给她发的资料，都是关于圈内对女明星的讨论。季向雨的年龄是最黄金的上升期，无论是转型还是更进一步，都需要资源的铺垫。
　　她在这个时候劝季向雨休息，简直就是劝季向雨别干活了。
　　“你是不是不想当我的充电宝了，”季向雨退出来幽幽地问，“倦了？”
　　沈意书一时没接上季向雨的思绪，她愣了三秒：“啊？”
　　季向雨皱着眉问：“你让我早点休息，是不是腻了晚上的亲亲抱抱了？”
　　从在《簪金钗》剧组开始，每夜的亲吻拥抱都成了惯例，习惯成自然，现在沈意书每天很自然地就凑过去和季向雨接几个长长的吻再入睡。
　　她一听就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解释：“姐姐，我怎么可能腻呢？”
　　她不仅不腻她还挺喜欢的，不然不可能和季向雨天天腻腻歪歪，去哪都要找个机会贴会儿。
　　“你证明给我看。”季向雨说。
　　沈意书不明白怎么证明，她和季向雨对视了一眼，突然心领神会。
　　她拉开车门，把季向雨推了进去。
　　季向雨坐在车后座上，因为腿太长，一时还伸展不开。只能一条腿屈起来踩在车上，另一条腿放在座位上。
　　沈意书一条腿屈着跪进来，另一条腿踩在车外，弯着腰，捧起季向雨的脸颊，来了个长长的接吻。
　　这个点不是下班点，停车场空旷无人，只偶尔能听见有车经过的声音。
　　两人都长得高，这样接吻不舒适，但都非常投入。
　　她们对彼此的气息都很熟悉，沈意书清楚地知道季向雨一口气的极限在哪里。她仗着年轻，肆无忌惮地掠夺，听季向雨轻声喘息，看季向雨耳垂泛粉，脸颊微红，唇带水色，眼尾微挑，眼中全是她。
　　一个长长的吻闭，季向雨缓过气来，笑着问：“还知道躲摄像头？”
　　沈意书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在外面可能会有人看见。她点点头，就着这个姿势问：“姐姐，我证明好了吗？”
　　她语气淡淡的，就像在做证明题一般。
　　“证明好了。”季向雨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沈意书无论做不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她。只是沈意书越发上道，还是让她有些喜悦。
　　沈意书松了口气。
　　吃软饭，就要好好哄金主。季向雨好哄，但她每次遇到季向雨假装生气，还是会有些担心。
　　她打算退出来，结果因为得意忘形，忘记自己还在车里。她一退，不小心撞到了车门上。
　　“咚”地一声，在安静的地下格外响，季向雨弯起眉眼，笑得直颤。
　　沈意书幽怨地捂着后脑勺，她因为腿麻起得很缓，没撞得太疼，只是季向雨笑得太开心，她心生不满：“姐姐，疼。”
　　季向雨也是受惯伤的，拍电视剧哪有不受伤的，她一听就知道沈意书撞得不重。但沈意书皱着眉的模样让她有点怀疑。
　　“真的很疼吗？”季向雨见沈意书一直在揉自己后脑勺，皱着眉，从车里出来，小幅度地帮她揉了揉，又问，“要不要去医院？”
　　“还好，”沈意书轻轻摇头拒绝了，“姐姐你笑得太大声了。”
　　季向雨才知沈意书在不满什么，她失笑，小声地跟沈意书道歉：“对不起哦宝宝，只是你刚刚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眼前浮现出刚刚沈意书的模样，唇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在自豪自己的吻技，结果起身就撞上车门框，表情呆滞，还有点委屈。
　　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意书被呼噜一顿顺好了毛，小声嘀咕一句，也不再追究了。她本就是想季向雨过来哄她两句，目的达成了，她也不再纠缠了。
　　她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以适当索要，但不可以太过分。
　　季向雨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声哄了她两句，捏了捏她的脸颊，见沈意书情绪无异，季向雨才去拉车门。
　　两人坐上车，季向雨一踩油门，往车库外开去。
　　从某个车后面钻出来个人，是可怜的工作人员。
　　她抱着个包，是今天品牌方临时调过来的新款包，价值好几十万。上午她拿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还是沈意书拉了她一把，她才保住了自己的工作，要是真摔了，刮擦了包，她可赔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她想感激沈意书，结果撞见沈意书偷喝自家艺人的水，有点惊吓。
　　本想找个没人的休息室坐一会儿压压惊，结果撞上季向雨同小助理偷情，吓得她一下午都魂不守舍。
　　等到她终于快下班，只要还了包，就能回家吃甜品，喝汽水。
　　结果一来停车场，就看见季向雨和小助理。
　　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季向雨温柔的神情，轻轻抚摸小助理的头。
　　她心想，季向雨和沈意书的婚姻果然是另有隐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季向雨露出这种表情，只有真爱才可以。季向雨会喜欢到带到拍摄现场贴身不离的人，应该长得很好看。
　　也不知道沈意书知不知道自己戴了顶绿帽子，小员工有点心疼这位不出名的小演员，和季向雨这种的顶流谈恋爱肯定没有话语权，季向雨就算真出轨，沈意书肯定也只能忍忍。
　　她憋着气，生怕两人发现她，为了堵住她的嘴直接给她逐出业内。
　　等到两人终于腻歪结束，季向雨退了几步，被挡住的小助理转了个面向。
　　悲催的小员工终于看清了小助理的真实面容，的确是姣好的容貌，即使是素颜都能让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发光。
　　只是这人长得怎么那么像沈意书呢？
　　她心疼被戴绿帽子的沈意书，原来竟是自己绿自己。
　　早说了最讨厌小情侣了！！
　　作者有话说：
　　痛苦复健中，现在写文有一种跟脑子拔河的感觉，我是拔不动的那一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感谢在2023-01-02 23:34:37~2023-01-03 23:5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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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花舞那边终于敲定了拍摄日期。
　　确定沈意书前, 时乔只同项目组的人说会定个人，没提是谁。工作人员还傻乎乎以为会跟以前一样, 先给个大使或者品牌挚友的名头考察一两年, 确定代言人的人品和与品牌的合拍程度才会签约。
　　没想到时乔直接把人定下来了，她们前脚刚还在聊不知道会花落哪家，后脚时乔直接在工作群里通知了这件事，让开始准备宣发。
　　时乔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很少有人能改变她的主意, 员工们震惊归震惊, 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按照正常流程同沈意书一方对接。
　　只是大家心中难免会有疑问, 花舞如今的市场占有率不算小, 国际也有不小的名气, 找顶流做代言人都是可以的, 结果找了个没有任何实绩的新人。
　　人是时乔定的, 私底下有问题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讲，说沈意书的不是等于说时乔眼光不好。时乔在公司里像个活阎王, 没人敢惹她不快。
　　于是事情就这样顺利地推行下去了, 等到拍摄计划书初步定稿, 和季向雨工作室对接完, 朱离才发给沈意书过目，问问她有没有意见。
　　沈意书看了一遍, 没什么异议，她递给季向雨看，季向雨似笑非笑, 问她：“真的要拍？”
　　沈意书又拿过平板看了一遍, 是很正常的流程, 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她问道。
　　“我都还没看过你洗澡的样子呢，”季向雨语气不满，“先让别人看了。”
　　沈意书：“……姐姐，我穿衣服的。”
　　花舞下一季新主打的是新品香氛，正好让沈意书这个新代言人做推广，要是推广效益不好，还能甩锅给产品是新出的，和代言人没什么关系。
　　花舞递来的策划里有出浴图，担心沈意书误会还特意强调是穿衣服版本的。沈意书自己不觉有什么，季向雨说出来就变得十分怪异。
　　季向雨不说话，就盯着她，眼神灼灼。
　　平日里两人处理工作都七歪八扭地躺在沙发上，沙发不够长不够宽，要都躺下委屈的是两双长腿，为了能靠在一起，不得不曲腿。
　　但两人都挺乐此不疲的，腿麻了就放在地上舒展一会儿，然后又坐回来。
　　也是因为坐得近，沈意书躲都没法躲，只能被迫与季向雨的眼神对视。她知自己完全抵抗不了季向雨的眼神，只能无辜地举起双手，直接投降：“姐姐，你想要什么？”
　　季向雨忽然笑起来。
　　清冷的眉眼添上几分温柔的笑意，她弯起眼：“想要你呀。”
　　沈意书：“……姐姐，想要我干什么？”
　　与季向雨打交道几个月，她已经摸清楚季向雨的脾气，只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一定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点什么。
　　季向雨顿了几秒，问：“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吗？”
　　沈意书哑了。
　　她总不能说是啊。
　　还没等到沈意书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人想得太黑暗了，季向雨就笑眯眯地说：“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痣吗？”
　　沈意书：……
　　她就知道。
　　这颗痣长的位置不太方便让人看，沈意书从小到大没让人看过，可季向雨就是那个看过的人。
　　“你看过的。”沈意书叹了口气。
　　“我忘了。”季向雨理直气壮地答。
　　这段时间季向雨忙，广告连轴拍，晚上调情的时溏淉篜里间自然就少了。好不容易得空，季向雨才不愿意轻易放过沈意书。
　　沈意书自知拗不过季向雨，直接放弃抵抗，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换衣服了。她边走边唾弃自己，连反抗都不反抗，季向雨想要她就去做了。
　　一想到季向雨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后亮晶晶的眼神，她心就软了点。
　　季向雨得逞后眼神狡黠，她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方才沈意书躺过的地方，还有淡淡的余温，能闻见小A身上惯用的香水气味，沁人心脾。
　　有人给她打电话，季向雨从茶几上拿过手机，懒洋洋地接起。
　　“有事？”季向雨问。
　　赵医生的小女友又开始闹脾气了，她谈的小女友今年大一，刚刚18，年轻娇气，天天撒娇，动不动就问出经典名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好赵医生平时不忙，有的是时间哄人。
　　但哄久了也疲倦，赵医生想起季向雨也谈了个年轻小女友，索性打电话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哄人。
　　季向雨懒懒地拿过枕头垫在自己肚子下，让自己趴得舒服点。浴室里水声响起，季向雨听了几秒，嘴角挂笑。
　　“我不知道，我的宝宝不太需要人哄，”季向雨看着走廊的方向，“她很乖的。”
　　赵医生想起季向雨带沈意书过去检查时沈意书对季向雨言听计从的模样，的确是乖得不得了。她自觉自己问错了人，心烦得很，还想倾诉。
　　浴室里水声停了，季向雨垂下眸，打断了赵医生的话：“晚一点再说，我宝宝洗完澡了。”
　　赵医生怀疑人生地看着外面的秋日暖阳，不说艳阳高照也是大白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要不是电话那头清越干净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好友声线重合，她都觉得是手机出了问题。
　　她顿了两秒，问：“白日宣淫？”
　　季向雨听见浴室里响动，估计人要出来了，她浅笑着回：“玩点情趣，你不懂。”
　　赵医生：……
　　好烦你们小情侣！
　　她愤愤地挂断电话，开始在手机上找甜品店，打算订个蛋糕去小女友学校哄人。
　　季向雨把手机丢到一边，也站起身来，去接沈意书。
　　沈意书却没有急着开门，她对着镜子思考了两分钟，等到雾气散去，她才拉开门。季向雨正抱臂靠在浴室门口，长发垂落在肩旁，明亮的眸就那样直勾勾望过来。
　　“身材很好嘛宝宝。”季向雨率先开了口。
　　沈意书把短袖捞起来，露出了平坦的小腹，隐约能看见两条干净利落的线，没入腰腹。她没穿外裤，一条浴巾围在腰上，就这样出来了。
　　“不如姐姐。”沈意书这话是实话，世界上最了解季向雨身材的应该就是她，每天晚上的例行上班卓有成效。
　　“里面有穿吗？”季向雨语气揶揄。
　　“……有的。”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烫了，沈意书总觉得浑身发热，尤其是脸颊和耳垂。
　　“让我看看。”季向雨贴过去，闻见水汽蒸腾的味道，裹着淡淡的玫瑰花清香。
　　沈意书还没踏出浴室，就又收了回去。
　　季向雨没有关门，高层的风穿过走廊，有几缕飘进浴室里。天光大亮，浴室里却开了镜灯。水珠从镜面滚落，滑出弯弯扭扭的痕迹。
　　季向雨抽了张纸，把痕迹全部抹掉。镜灯明亮，照出两人苗条纤细的身姿，贴在一起。
　　沈意书总觉得，自己要是方才拒绝了季向雨，自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她像个模特架子，任由量体裁衣的裁缝在她身上比划衣服。
　　裁缝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直接抽走了沈意书的浴巾。她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穿，但仍有一种裸奔的感觉。
　　“这个位置长得真好，”季向雨指腹碾过朱砂痣的位置，凉意划过还有点发烫的地方，沈意书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又听见季向雨说，“只有我可以看到。”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那颗痣仍然是隐约可见，藏在大腿根处，若不是沈意书配合，季向雨都没办法好好看她的全貌。
　　“姐姐满意了吗？”沈意书有点小委屈。
　　她这颗痣确实很会长，她要是不点头，没人能看见。可季向雨的痣不一样，那是上过热搜的痣，大家都看过，她觉得非常不公平。
　　不过想到这颗大家都喜欢的痣冠的是她的名，她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不太满意，”季向雨一只手搂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遍那颗痣，“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想取什么名？”沈意书问道。
　　她知迟早会有这一天，季向雨会替这颗痣冠一个新的名字。
　　“就叫宝宝。”季向雨抱她抱得很紧，沈意书都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有力的心跳。
　　“以后叫‘宝宝’，是叫我还是叫它？”沈意书有点错愕地抬眸，和镜中搂抱自己的人对视上眼神。
　　“叫谁重要吗？”季向雨贴着她的耳边笑，“反正都可以亲亲抱抱。”
　　沈意书沉默了。
　　她太招架不住了。
　　“好的姐姐。”她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做了。
　　季向雨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收手前又揉了揉可爱的痣，小声说：“大家都看不见我就放心了，要藏起我的宝宝，保护好它。”
　　沈意书沉默地围起浴巾，心想你要是不说要看，没人能看得见它。
　　季向雨走出去之前又探头回来，姣好的面容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宝宝，裤子很好看。”
　　当然好看了，沈意书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去找牛仔裤，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内.裤，不好看就奇了怪了。
　　*
　　两天后，季向雨专门挤出时间去陪沈意书拍摄。
　　花舞听说季向雨要来，连夜赶了份双人拍摄的策划出来。季向雨过目了一遍，非常满意，又可以不出镜又可以是双人拍摄。
　　沈意书在这方面还是纯新人，季向雨说不错她就觉得不错，惹得季向雨又抱着她的脖子蹭来蹭去。
　　因为是沈意书的工作行程，季向雨没有叫汪星过来，让朱离跟着就行。沈意书没有工作行程的时候给朱离放了三天假，朱离休完假回来神清气爽，连带着气质都变了几分。
　　她一来发现汪星没来，但季向雨要跟去，还有点心虚。汪星的工作能力实在太强了，朱离从前待的公司哪见过工作效率这么高的人，这次没有汪星压阵，她心生担心。
　　沈意书却觉得无所谓，她没有要换助理的打算，像朱离这种脑子单纯简单只想挣钱的人留在她和季向雨身边是最好的，也不能天天让汪星打两份工，让朱离早点成长起来是最好的。
　　她嘱咐朱离实在不懂就去问季向雨，不要担心，天塌下来轮不到她一个助理抗，让朱离非常感动，恨不得签一辈子卖身契。
　　时氏集团大楼有人接，季向雨就没自己带保镖，朱离开车，送两个人过去。
　　京城的秋像是小孩玩的氢气球，玩几个小时就抛在脑后。总觉刚入秋不久，天气就愈发地凉，有要入冬的架势。
　　早上出门时沈意书特地拿了两件外套，免得吹风受凉，影响拍摄状态。
　　时乔忙得很，她忙碌的生活才是日常，这次也没来亲自接，让自己秘书去协同帮忙。秘书带着两人往高层走，花舞作为时乔一手扶持起来的亲女儿品牌，时乔给足了亲女儿面子，整个项目组都在高层，再往上都是高层办公室了。
　　接到人以后秘书同朱离核对拍摄流程，先是棚拍照片和双人广告，然后要去租的影视基地出外景。确认完后，秘书带着三人往拍摄棚的楼层走。
　　秘书对这位传说中的老板亲戚非常感兴趣，上次她就差点想歪，以为时乔改口味开始喜欢小明星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老总亲戚，来商量大事的。
　　沈意书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人生已经很让人嫉妒了，又有影后老婆又有好资源加持，结果私底下还和时家有关联，简直是完美人生。
　　她心里在想，表面端着微笑，带着三人直接进的时乔专用电梯。
　　“紧张吗？”季向雨挽着沈意书的手，低声问。
　　这是沈意书头一次拍商务，和做配的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都是主演担流量，如果代言人主推的产品销量不好，代言人是要被写进报告的。
　　“不紧张，”沈意书压下狂跳的心跳，“大不了回家姐姐养我。”
　　季向雨非常赞同地点头：“你能有这种觉悟，我很喜欢。”
　　沈意书要能回家安心当她的宝宝，她会比现在心安不少。只是鸟长了翅膀就想飞，她才不会做剪羽的人。
　　秘书听得眉心一跳。
　　她也算半个吃瓜一线的网友了，对于这对地位差距很大的娱乐圈CP也有自己的见解，她还是觉得两人关系应该掺杂了不少利益交换，尤其是知道沈意书是时家的人之后。
　　但两人咬耳朵般的对话像是明晃晃地在告诉她，两个人就是很恩爱，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楼层太高，电梯走了几分钟才到。秘书领着人到棚拍现场，如同沈意书陪着季向雨跑的几次广告拍摄现场一般，乱得一模一样。
　　有人专门等在门口迎接两人，见人来了赶紧打招呼：“季老师，沈老师。”
　　朱离抱着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包，从黑暗中探头，差点吓到迎接的工作人员，她缓了口气：“助理老师。”
　　“化妆间往这边走，两位老师需要喝什么吗？”工作人员带着人边走边问。
　　秘书把人带到后，把这次策划的领导叫过来嘱咐了几句时乔的话就走了。
　　“不用了。”沈意书答道。朱离揣了水来的。
　　工作人员又去看季向雨的脸色，季向雨说：“沈老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工作人员心下很震惊，但还是照办了。
　　季向雨不出镜，不需要化妆，主要是给沈意书化妆。化妆师是时乔从某个长期给明星化妆的工作室挖来的，早年给不少明星化过妆，也见过很多一线乃至顶流的明星。
　　“年轻就是好，沈老师这皮肤，”化妆师不禁感叹，“都不需要刻意遮瑕。”
　　季向雨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过来，神情坦然：“我像她这个年龄的时候皮肤没有这么好。”
　　沈意书在闭着眼睛化妆，不好开口，怕影响化妆师的动作。她寻思季向雨年轻的时候比她靓丽多了，往领奖台上一站，连奖杯都要逊色三分。
　　“你那个时候天天熬夜拍戏，哪怕是机器人都扛不住，”化妆师回想了一下从前，“我当时的同事都说你一个大美女怎么能这么拼。”
　　季向雨只笑，不说话。
　　沈意书是知道季向雨为什么这么拼的，她依稀能想象出刚出道那几年的季向雨，连轴转的工作行程，靠咖啡续命的强度，换个人都不一定能抗得下来。
　　季家虽然精神苛待季向雨，但物质条件开得极好，季向雨在成年前没吃过太多苦，为了从季家独立出来，是真的把自己当机器人在用了。
　　化妆师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季向雨含笑打断了她：“别说了，小朋友要心疼我了。”
　　化妆刷从眼睛边扫过，沈意书不适应柔软的刷毛，眼睛酸酸痒痒的。
　　“感情真好啊，”化妆师收了话题，“季老师这么幸福我也放心了。”
　　“来看看吧。”化妆师收了最后一把刷子，拍拍沈意书的肩膀。
　　沈意书睁眼时差点被灯光晃晕，闭眼太久，她眼前黑压压的，第一眼竟然没有看见自己。
　　化妆师退了两步，去让策划人过来看妆容，季向雨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弯着腰，靠在她脸颊边小声说：“宝宝，你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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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镜中的人画着花钿, 眼尾抹了艳丽的红，因为被灯光晃得眼花, 攒了几分茫然的水光, 波光粼粼，平添几分难得的温柔。
　　季向雨没有贴在她脸颊上，怕沾花了妆，饶有兴趣地看着镜子里的她。沈意书素颜就很漂亮, 否则也不会照片一流出就多了许多颜粉。
　　但化了妆是不一样的, 那是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气质与模样。沈意书的脸蛋不需要太多修饰, 花舞的化妆师只是帮她提炼出平日里被压制的几分姿色。
　　“凶一点。”季向雨低声说。
　　沈意书听话地调整自己的表情, 眼睛一闭, 再一睁, 眼底那几分温柔情意便悉数消失, 只余浓浓的锐意, 像是一把淬炼好的刀, 还沾着仇人的血。
　　鲜红的花钿和眼尾的红变成了凤凰的羽毛，衬得人飒爽凌厉。
　　季向雨摸出手机, 拍了一张。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季向雨在镜中窥见了她的表情, 回头解释：“我自己看, 不会外传。”
　　季向雨在业内名声不错，她口头担保过, 工作人员也不再追究。沈意书凑过去看，季向雨直接把刚拍好的照片设置为了屏保。
　　“值得永久珍藏。”季向雨非常满意，收回手机。
　　沈意书只来得及看清自己的脸, 她脸偏短, 比季向雨多几分幼, 但眉眼间生出的凌厉，竟同季向雨有几分相似。
　　她刚想发表意见，有人推门进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太棒了！”走进来的是花舞的创意总监，这个策划案是她看着手下人做的，本来她对时乔临时选人空降进来还有异议，现在是没有了，只剩下了“我去老板就是牛”的感想。
　　她在花舞干了五六年了，上一个品牌代言人她就不是很满意，因为总是拍不出她想要的气质。本来她还想让时乔去问问能不能找季向雨来，她看遍了娱乐圈都没找出第二个能比季向雨时尚表现力的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时总眼光太好了，”总监发自内心肯定，“上哪找的这么合适的人的。”
　　沈意书眨了眨眼，想把凶气压一压，否则说话显得不太礼貌。
　　“亲爱的，不要掩饰你骨子里的凶，释放出来，”总监发觉了沈意书的打算，赶紧阻止，“现在这样就很好，别收回去。”
　　沈意书只好凶着同她聊天。
　　总监非常激动，她很久没有遇到能完整表达她想法的艺人了，花舞没有代言人的时候也找了不少艺人做品牌挚友或是大使，帮忙做推广，没有一个能充分表达的，要么是长相不够，要么是气质不够。许多艺人长得明明漂亮帅气，拍出来的硬照就是缺点意思。
　　季向雨同总监打完招呼后就坐回了原位，捧着脸看正在说话的沈意书。这个角度看沈意书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线，说话时不自觉眨眼，睫毛簇簇轻轻扇动。看着气质凶巴巴的，其实内心软绵绵的。
　　聊了十来分钟，总监陈述完了自己的想法，要沈意书等下在镜头前表达出来。沈意书谨慎点头，也不懂自己到底能不能办到。
　　“亲爱的，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总监讲完嘴都干了，又开始同季向雨寒暄。
　　“你也还是一如既往迷人。”季向雨同她客套了两句。
　　总监在当总监前和季向雨合作过两次，对季向雨的业务水平相当放心，跟季向雨聊了几句自己的想法，季向雨就示意自己懂了。
　　置景摆放完毕，灯光也调试好了，前面的人跑来通知可以开拍了。
　　沈意书换好衣服，戴好假发以后走出来，总监眼前一亮，连声夸赞沈意书。
　　沈意书简单道谢，直直走到季向雨身边小声问：“姐姐，你觉得如何？”
　　“小娘子可否婚配？”季向雨揶揄道。
　　“已有良人。”沈意书含笑回。
　　景观造得非常古朴，曲水潺潺，木几置于一旁，上面摆放二三酒盏，点一根线香，烟雾淡淡，袅袅升起。
　　“这次一共有三个产品要进行推广，这是其中一个，不是主推，给你进状态的，亲爱的，放宽心，我相信你可以。”总监拍拍她的肩膀。
　　沈意书坐到了木几旁的垫子上，开始调整动作。总监走到季向雨身边，半开玩笑说：“她有学到你的表现力吗？”
　　沈意书一走，季向雨就收起了温柔，她抱着臂，站在总监旁，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你还不放心吗？”
　　总监先是愣了一瞬，笑逐颜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季向雨哪里教过沈意书拍硬照的办法，她就是单纯相信沈意书罢了。她行走娱乐圈，挑的本子和商务都很少出错，更何况是看上的人。
　　她觉得沈意书可以，沈意书就一定可以。
　　沈意书心里犯嘀咕。
　　总监跟她说要表现出凤凰刚化人后的凌厉，要有能震碎天地的能量，同时又云淡风轻，只愿浅酌两三杯，浑身要透露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作为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沈意书只能自己领悟。
　　摄影师喊开始之前，她抬眸望了一眼季向雨。有人哪怕站在万人堆里，仍然是最夺目耀眼的那个，季向雨就是这样的人，沈意书望过去，便能看见季向雨唇角微扬，眼神里全是信任。
　　沈意书心里微绷的弦松了点，季向雨觉得她可以，那么她就可以。
　　总监跟季向雨随意聊了几句，便上前监督拍摄。朱离替季向雨搬了个凳子，这次轮到季向雨替沈意书看水了。
　　沈意书的确很有悟性，偶有表现得不够到位的地方，总监提点两句就过去了。一场拍完，中场休息，总监把沈意书叫来看刚拍的片子，边看边夸。
　　“亲爱的，你来日必定飞黄腾达。”总监看完后，真心地夸道。
　　“谢谢。”沈意书见看了照片的人都在夸，心里舒坦多了，起码说明她没有给季向雨丢人。
　　她转身去找季向雨，却没在刚刚的位置找到人。她垂了垂眸，收回视线。
　　工作人员把道具全部抬走，换新的景。
　　第二场，是沈意书春心萌动，初见心上人的戏。
　　沈意书刚站进镁光灯下，季向雨就来了。她换了身青色的衣服，手里提着一把纸伞。季向雨身材瘦削，薄薄的衣服套在身上，仙气飘飘，像是竹子化人，带着点春雨朦胧的意味。
　　瓷白的手指扣在伞柄上，冷白色的皮肤配上冷白的灯光，衬得人愈发地清冷。
　　因为只出现一个背影，所以季向雨没有化妆。她天生丽质，气质超然，素着脸，也完美撑起了氛围。
　　“亲爱的，只露个背影哦，来站位，准备拍摄。”总监很是满意季向雨带过来的氛围，就好像迷蒙细雨中翩翩走来的美人，与烈烈凤凰撞了个满怀。
　　小凤凰生平头一次动了凡心，这款香是当季次推，推的就是三月春，朦胧雨色，见青山撞入眼帘，是心动。
　　季向雨只露了个背影，伞遮住肩膀以上，青色长袍只能造出氛围，勾勒不出她的身姿，任谁来看了也不能断定这是季向雨。
　　沈意书抱着把红色长刀，倚在幕布上，她脸上满是煞气，活像要吃人。下一幕，撞见季向雨，一见钟情，于是煞气化春风，消散不见。
　　沈意书非常完美地表达出了总监想要的东西。
　　这组图拍完，季向雨没有去换衣服，等着拍第三套图。
　　沈意书一下来就凑过去，跑得飞快，鲜红的裙摆上扬，像一团火一般飞滚到季向雨身旁。
　　“姐姐，好漂亮。”沈意书跑过来就夸。
　　进圈就这点好，每次演出不同的剧本都能看见不同的姐姐模样，光是换个妆容就能换个模样。
　　“一见钟情？”季向雨问。
　　“非卿不娶。”沈意书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按剧本走，是我娶你。”季向雨打趣她。
　　沈意书顿了两秒：“姐姐我可以吃软饭的。”
　　季向雨捏着她纤细的手腕说道：“可以多吃点，我养得起你。”
　　工作人员在喊了，一早上光忙这三套图，吃完饭就得往影视基地去。明明开着中央空调，好几个工作人员却一脸的汗。
　　“季老师，沈老师，可以准备了。”
　　沈意书恋恋不舍地放手，她都没来得及和这样的季老师打情骂俏一会儿，谈一点不一样的感情，就得继续上工了。
　　季向雨看穿了她的意图，搂着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不要担心宝宝，还有机会。”
　　沈意书眼前一亮。
　　最后一套图，是两人对酌。当然，出场的还是只有沈意书一个人的脸，季向雨只出镜一只手，与沈意书对酌。这是感情萌发期，两人相互试探。
　　三套图拍完，总监拍拍手：“都去食堂吃饭，一点钟来这里集合。”
　　然后她又回头跟季向雨和沈意书说：“季老师，沈老师，你们可以休息到2点再过去，她们要先过去布置现场。”
　　朱离和总监对接了一遍流程，出来同沈意书讲：“我去买饭。”
　　沈意书点点头。
　　不到十分钟，场地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季向雨和沈意书手牵手走回化妆间。
　　化妆间有内置的更衣间，季向雨拉着沈意书进了同一间。
　　外面没人，静悄悄的，工作人员连机器都全部关了，只能听见耳边缠绕的呼吸声。
　　更衣室狭窄，两个人贴得紧紧的，季向雨坐在椅子上，矮了一截，只能凑合抱着。
　　“就这么喜欢？”季向雨问了一个她问了很多遍的问题。
　　沈意书低垂着眼，她无辜地说：“要怪就怪姐姐太诱人，是个人都忍不住。”
　　季向雨想起点事，揶揄道：“我觉得你挺能忍的。”
　　沈意书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季向雨没有着力点，只能被迫仰着头，手搭在沈意书手臂上借力。她今天穿得素，本是九天神女的矜贵清冷模样，这时却被迫承受了点不该属于她的欲.望。
　　红色的口脂由沈意书的唇转移到季向雨的唇边，因着脸上有妆，她今天很是克制，怕自己糊季向雨一脸。热情像是渠水，缓缓排解，索性吻得绵长。
　　等到朱离来敲门的时候，沈意书才缓缓抬头，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刚刚就想这么干了。
　　当只火热的小凤凰，怎么可能容忍心上人远远站在雨中，像是不可接近。她就要拉着季向雨一起沉沦，最好烧得季向雨离不开她，锁在她身边，好随时随地都能拥吻。
　　朱离敲敲门：“沈老师，季老师，什么时候吃饭？”
　　沈意书刚要说话，季向雨就捂住她的嘴：“晚点，你先吃吧。”
　　朱离没想太多，只以为两人还有事，她拿了个凳子过来，把饭放在门口：“那你们早点吃，我晚点过来。”
　　等到朱离一走，季向雨才抓着她的袖子说：“再亲一会儿。”
　　沈意书盯着她染红的唇，心里痒痒的。
　　站得再远，她都要把季向雨拉到自己身边来，要让季向雨离不开她。
　　她的目的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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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等到朱离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回来时, 两个人已经吃完饭了。
　　下午有拍摄，怕影响状态, 即使午餐是蔬菜沙拉, 沈意书也只随便吃了几口对付一下。因为吃了饭，朱离看见她花掉的唇妆，只当是沈意书吃饭时不小心蹭的。
　　只是总监来接人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总监也是从小年轻走过来的，自然很懂年轻人。
　　沈意书敢做敢当, 就是耳朵略红。季向雨找湿巾擦干净脸上不小心沾的口红, 神情淡然, 好像刚刚拉着沈意书袖子不放的不是本人。
　　总监今天心情非常不错, 甚至主动提出要当司机, 开车送两人过去。
　　她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心情还不太好, 她没和沈意书接触过, 只知道是个新人, 攀上了季向雨的大腿。网上关于沈意书的资料太少, 只有部分《簪金钗》剧组放出来的物料，脸和身材的确无可挑剔, 但圈内不缺漂亮脸蛋。
　　时乔什么都没说就把人丢过来了, 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时乔在想什么, 总不能是曲线救国, 先签沈意书再签季向雨吧。
　　她生怕沈意书是块木头，怎么教都教不会, 她又不敢去时乔那里退货，只能祈祷季向雨是个好眼光的。
　　业内都说季向雨看上的东西没有差的，总监今日一看, 果真如此。沈意书简直是个珍稀宝贝, 新人表现力好的虽然少但不至于绝迹, 但长得像花瓶实力像核弹的，总监干了十几年也没见到几个。季向雨是一个，沈意书是一个。
　　时间到正午，阳光充足了些，烫得人昏昏欲睡。沈意书打了个哈欠。
　　“沈老师吊过威亚吗？”总监问。
　　“没有，”沈意书困意正浓，“上部戏我没什么打戏。”
　　“今天要辛苦沈老师了，我们请了武术指导，可能要费点时间。”答案在总监意料之中，毕竟是个新人，要求沈意书什么都会太过分了。
　　“你学过跳舞吗？”季向雨突然问道。
　　“没有。”沈意书想也没想就回道。
　　“这样，”季向雨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异样，“等下我会教你的。”
　　“对哦，季老师很有经验，我记得季老师前几年的那个爆剧，白衣飘飘踩剑而来，美得要死。”
　　沈意书立马回想起来，她见过这张图。
　　作为季向雨头号迷妹，她上网搜过季向雨的资料，像一个新粉入坑一般扫荡物料。季向雨出道多年，又是劳模，考古能考到非常多的资料，其中就有总监提到的这张图。
　　仙气飘飘，美到人心神迷醉。
　　沈意书对吊威亚还挺感兴趣的，毕竟大部分人都有一个飞行梦，饶是沈意书，也很向往能在空中飞来飞去。
　　只是姜芜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她还是担心自己丢人。
　　想到姜芜，沈意书皱起眉，低声问：“姜芜最近怎么样了？”
　　季向雨有点乏，看上去心不在焉，回沈意书的话也缓了两秒：“嗯？”
　　“听说推了所有的通告，不知道人去哪了，怎么想起来问她了？”
　　沈意书实话实说：“我怕我也摔。”
　　季向雨也想起来了，她眼底浮笑：“不会的，我在呢。”
　　到达时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外景是片竹林，竹林里坐落一座用竹子建造的木屋，头顶是郁郁葱葱的竹叶摇曳，俨然世外高人居住的模样。
　　沈意书穿好威亚衣，开始第一次尝试。
　　她想象中的吊威亚是腾云驾雾，身轻如燕，实际上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即使提前垫了棉花，紧绷的带子勒在身上，痛得沈意书差点保持不住表情。
　　她脑袋空空地低头，季向雨正略显焦虑地盯着她。她很少从季向雨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眉头紧锁，是个十全十的担心表情。
　　风从耳边刮过，脚边似乎还能感觉到竹叶晃动，倒真有几分传说中的轻功体验了。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痛楚，再睁眼时，凝眸，补好的妆容明丽惊艳，绿色做衬，真像是九天之上飞下的凤凰。
　　“真好啊，”总监情不自禁感叹，“我以前总觉得你要单一辈子，毕竟找不到能配得上你的人。”
　　季向雨眼底压着笑意，仰头盯着飞来飞去的沈意书。她捡到沈意书纯粹是因为身体需要，当时从未想过沈意书是块璞玉，只是纯粹馋她的信息素。
　　“我以前也没想过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人。”
　　“好了别秀恩爱了，”总监立马打住，“我还单着呢。”
　　这两人站在一起周遭的幸福感快把所有人淹死了，她恨自己多嘴一句。
　　沈意书一袭红衣，风刮起她的裙摆，吹起她的长发，眉目生寒，任谁看了都觉得沈意书非常合适这个角色。
　　“准备正式开拍了，”总监拍拍手，“我去和导演聊几句。”
　　季向雨点点头。
　　她往沈意书会落下的地点靠，打算去接人。
　　沈意书第一次落地，还不是很会。身上的剧痛在此时此刻延迟生效，沈意书轻轻抽气，落地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脚一软，直直撞了下去。
　　季向雨正好站在旁边，想也没想就伸手接住了直接飘下来的小凤凰。因为惯性的作用，沈意书直接把人撞出去几步。
　　沈意书发觉季向雨要摔，腰腹上的细绳起了作用，她用了点力控制自己的动作，踩在地上，赶在季向雨仰下去的瞬间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对视间，仿佛世上轮转千年。
　　秋风过竹林，树叶摩擦，沙沙作响。季向雨还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沈意书，眼神耐人寻味。她从小练舞，底子不错，刚刚被撞得有点措手不及，但不至于摔跤。
　　“宝宝，你故意的吗？”赶在工作人员围上来之前，季向雨低声说道。
　　沈意书百口莫辩，她刚下来的一瞬肋骨疼得感觉无法呼吸，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她想辩解两句，工作人员已经围上来问两人情况了，总监也惊慌地跑过来，边跑边问：“没事吧？”
　　沈意书只好咽下自己的话，她对着总监摇摇头：“我没事。”
　　又回头去看已经站直的季向雨问：“姐姐，我撞痛你了吗？”
　　季向雨微微挑眉，没答。
　　沈意书心领神会。
　　她要是不问，这一茬估计就这样过去了，她问了，季向雨肯定会向她要点什么。不过她不后悔，姐姐是一定要关心的。
　　随后就是正式开拍。
　　这次的广告主打的是微电影向，是有剧情的。
　　第一幕是沈意书独酌，有杀手为取她的命而来，在竹林发生战斗。武术指导教了沈意书几个动作，用来对付这场戏，剩下的都要靠运镜。
　　沈意书坐在竹林后竹屋前的小石几旁，手中捏着一杯酒。石几上除了酒，还有一把红色的长刀。沈意书品着酒，皱着眉头，为这个点还有来人感到不快。
　　来人气势汹汹，杀意外显，是一定要拿下小凤凰的姓名，夺得小凤凰的本命刀。
　　在剑光照在小凤凰脸上时，小凤凰将将饮完杯中酒，她捏着刀往后退几步，然后迎着来人的剑而上。刀出鞘，以一人的气势抵抗住众人的气势。来人大概五六人，各个剑意分明，都是劲敌。
　　小凤凰还是毫无表情，在竹林中和众人拼杀起来。她有一种暴戾的锐气，连带着挥出的刀气都能掀翻身边的人，烈烈如火，火红如练，像是傍晚最耀眼的晚霞。
　　几个回合后，小凤凰举着刀踩在竹叶上，与众人对峙。来人直言只要小凤凰的刀，交出不杀。
　　小凤凰舔了舔唇，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看了天色，半晌后，轻轻叹气：“时间快到了，你们不该在这个点出现，烦人。”
　　她举着刀重新杀入人群中，片刻后，所有人就都死了。只是有血溅在了小凤凰的身上，她低头闻了闻，很是嫌弃。
　　天色不早，她急急忙忙地收起刀往竹屋走，比起方才冷冽的气质，多了几分急切。她一进屋就开始脱衣服，竹屋中的浴桶还有热水，热气腾腾。
　　红色外衣落在外面，镜头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给观众留下了遐想的空间。
　　小凤凰犹豫了一下，点起了一根香。这根香的气味就是本季香氛线的主打，叫【燃烧】。香味偏浓郁，仿佛能驱散所有的气味。
　　但广告的重点不在这里。
　　小凤凰出浴以后着急忙慌地去换衣服，然后坐回镜子前梳妆。窗外纷纷扬扬下起小雨，有人踩着雨来了。一袭青衣收了伞，白皙的手腕用力，推开了门。
　　沈意书惊慌又喜悦地望过去，与来人对上视线。她启唇：“你来了。”
　　青衣不说话。
　　“刚刚有人来，我……”小凤凰着急地解释，她怕那群人脏了心上人的眼。
　　心上人却伸出手，抵住了她的唇。季向雨的手非常好看，能做手模的程度，指甲圆润饱满，抵在小凤凰柔软的唇上，平添几分□□。
　　最后的镜头，是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镜头从两只手逐步移到点燃的香上。
　　这才是【燃烧】。
　　是纷纷雨下，燃烧的爱意。小凤凰燃烧拉着心上人，一起在爱.欲中燃烧自己。
　　作者有话说：
　　努力失败……总觉得和文字隔着山，写出来干巴巴的，我再努努力呜呜TvT
　　感谢大家的投喂，爱大家比心，我要是复健成功一定补几天更新TvT感谢在2023-01-05 23:23:36~2023-01-06 23:4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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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拍完后沈意书只觉身上疼得不行, 因为要剪辑，多补了很多个机位的镜头, 饶是沈意书自觉能吃苦受痛, 今天的戏走完都想在床上躺三天三夜。
　　换完戏服后沈意书婉拒了总监的晚饭邀请，迫不及待地回家。还好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其他活动了，可以放心地躺一段时间。
　　回家以后才接到时乔的电话。总监发回去的工作报告夸了沈意书半页纸，时乔一向不爱听底下人拍马屁, 但夸她眼光好, 看上沈意书就不一样了, 她难掩笑意, 只跟总监说反响好全组加奖金。
　　沈意书随便对付了一句, 去浴室里掀起衣服, 打算看看勒成什么样了。
　　几个小时过去, 本来只是红痕的地方开始发青, 瓷白的肌肤衬得伤情更重了。
　　季向雨在外面敲了敲门：“宝宝, 我能进来看看吗？”
　　沈意书拉开门。
　　季向雨手里拿着药膏和棉签，走了进来。
　　“掀开我看看。”季向雨说。
　　沈意书乖乖掀起来, 镜子里的季向雨瞬间就皱起眉, 问道：“痛吗？”
　　灯光晃眼, 沈意书摇摇头：“不算痛。”
　　“我又不是没上过威亚, 骗我干什么？”季向雨指腹碾过青紫，沈意书下意识抽了口气。
　　“没有在威亚上痛了。”沈意书压下还想抽气的动作, 硬着头皮解释道。
　　“不疼的时候喊疼撒娇，真疼了又不提，”季向雨叹了口气, 颇为无奈地说, “宝宝, 你是口是心非吗？”
　　沈意书耳垂微粉。她觉得季向雨可以扛过去，自己也可以，她不是多娇气的人。
　　“我给你上药，去客厅。”
　　沈意书乖乖跟着过去。
　　季向雨让她坐在沙发上，棉签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后背。棉签轻触青紫的地方时还有些疼痛，沈意书为了不让自己去注意棉签的走向，开始找话题。
　　“姐姐，你最开始吊威亚的时候也会觉得疼吗？”沈意书想起季向雨刚刚提到的从前，忍不住问道。
　　“疼，”季向雨说，“非常疼，而且剧组赶进度，我没有休息的时间。”
　　沈意书眉头瞬间皱起来了，她想到季向雨顶着疼痛都还要继续上威亚，她只是半天就疼得要让人上药，季向雨只会更疼。
　　“而且没人帮我上药，”季向雨小心地涂抹，冰凉的药膏摊开在小A瘦削的背部，“我都是自己硬扛。”
　　沈意书眉头越皱越深：“没有助理吗？”
　　季向雨把背部全涂了一遍，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风轻云淡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腰，都是自己上药。”
　　自己上药后背就没那么方便了，没办法照顾到每个角落。
　　沈意书已经彻底忘记自己身上的疼痛了，转而心抽得疼。她进圈就没受过什么苦，拍戏受点伤季向雨都能照顾到她，而季向雨进圈那几年，都是自己在拼。
　　“把衣服脱了吧，不要沾到我刚给你抹的药了。”季向雨坐到沈意书前面，和沈意书面对面。
　　沈意书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季向雨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得像个木头人。
　　“宝宝，还满有料的。”季向雨拿出一根新的棉签，沾了点药膏，低下头去轻轻擦拭。
　　沈意书低头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错觉像是埋在她胸上。
　　她有点无语地说：“姐姐，你像一个流氓。”
　　季向雨轻声笑起来：“这不是喜欢你吗？”
　　她仿佛随口一说，沈意书心跳却重重跳了一拍，都没注意到季向雨已经把棉签丢了，开始用指腹揉散药膏。
　　她沉默了半分钟，季向雨极为专注地抹药，等到刚刚挤出来的药全部揉散了，她去挤新的，才继续往下说：“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你刚出道的那几年是不是很辛苦？”沈意书怔怔地说道。
　　“是辛苦，心疼我了吗？”季向雨语气轻松，“过去太久，其实都不记得了。”
　　她手指游移在沈意书的腰腹上，能感觉到年轻小A蓬勃的生命力，藏在薄薄肌肉下跳动的血管，温暖炙热，像是冬天里永远不灭的篝火。
　　“有点。”沈意书懊恼地低头，季向雨正好抬眸，接住她的视线。
　　她来得太晚，来的时候季向雨已经是完成时态了，风光无限，无论是名气还是能力都是巅峰状态，她像误闯果园的小偷，正好摘下熟透的果子，享受的都是最香甜的时刻。
　　而果子成长时经历的风吹雨打，蝇虫啃咬，她都毫不知情。她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只是有点吗？”季向雨终于擦完了药，在茶几上抽了张纸，细细地擦干净手指上的药膏。
　　“特别心疼，”沈意书立马改口。她这时候才发现季向雨换了手指替她上药，有点疑惑地问，“姐姐怎么用手指？”
　　“趁机摸摸，”季向雨擦得很慢，“你受伤了，接下来几天我要孤独度过了。”
　　沈意书脸一红，她支支吾吾半天：“也可以抱抱的，不会太痛。”
　　季向雨失笑：“不急于这一时。”
　　她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沈意书微微仰头，脸颊微红，眼瞳直勾勾望着季向雨，季向雨动一下她瞳孔移一下。
　　季向雨很喜欢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多逗她两句：“宝宝，你是不是觉得以前没有陪在我身边很不公平？”
　　沈意书错愕地点头。
　　季向雨像是爬满她心脏的藤蔓，她想的事情，季向雨轻而易举便能猜出。
　　那她会猜到自己的心意吗？
　　季向雨继续往下说：“我一直很信一句话。”
　　“如果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过程再辛苦都值得。”
　　藤蔓缓缓裹紧心脏，裹得她有点窒息。
　　“现在也不晚，你出现得很及时。”季向雨低下头，亲了亲发愣的小狗。
　　沈意书脑子都清空了，什么疼痛什么窒息，她现在像是飘在外太空的宇航员，回头看地球一脸茫然。
　　“这是预付的工资，合约结束前请一直陪着我哦。”季向雨把纸塞到沈意书的沟里，又亲了亲她。
　　沈意书忽然意识就回笼了。
　　季向雨去洗手，沈意书从怀中拿出那张纸，上面没沾什么药膏，只有淡淡的味道。纸质细腻，摸上去像是某位影后老师仔仔细细揉开药膏时的触感。
　　合约。
　　沈意书才想起来这一茬。
　　她总是会忘，每次刚睡进温柔乡，季向雨就一脚踹开大门，提醒她要记得起床哦这里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
　　可惜她是个无赖，她就要久待。
　　“这几天洗澡要我帮你吗宝宝？”季向雨洗完手走出来，笑眼盈盈。
　　“……姐姐，我只是有点痛，不是残废了。”沈意书委婉地拒绝了季向雨的邀请，穿着衣服季向雨都挺能折腾她，要不穿衣服还了得。
　　“可惜了，”季向雨话里是真情实感的惋惜，“还以为能和宝宝再进一步呢。”
　　沈意书：……
　　季向雨要是不提醒这纸合约的存在，她可能真的会同意。
　　季向雨关上浴室门，方才的笑意尽数收敛。镜子里的她依然精致漂亮，圈里化妆师都夸她美貌不输任何人，比前后辈都不会输。
　　可年龄是不会骗人的，她偶尔难掩疲惫的眼神，都要背对镜头藏起来。沈意书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一颦一笑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足够吸引人。
　　能吸引她，自然也会吸引其他人。像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只要有一点展现空间，便能夺目亮眼。光是拍个广告，能让从业多年口味刁钻的总监赞不绝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庆幸自己还同沈意书签了一纸合约，能把人绑在自己身上。总监说得不错，要不是沈意书，她都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合心意的人。
　　”咚咚。”沈意书敲门。
　　“怎么了？”季向雨拉开门，见沈意书有点扭捏。
　　“姐姐，今晚一起睡吗？”沈意书刚刚想了一会儿，要是季向雨不需要亲亲抱抱，那她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想和我一起睡？”季向雨擦干手，有点疑惑地问。
　　“没有，”沈意书脱口而出，“我怕姐姐觉得我没什么用了。”
　　“……”季向雨看了她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宝宝，原来你真把自己当个充电宝了。”
　　她牵过沈意书的手，捏了捏她的指骨：“你在我就会安心。”
　　沈意书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小心扯到腰腹的肌肉了，疼得直皱眉。
　　季向雨略显担忧：“要不还是不在一起睡吧，我怕我压到你。”
　　沈意书连忙摇头，要是让季向雨习惯了她不在身边，那她可真的回不去了。
　　“我不，我一定要和姐姐睡。”她忍着疼，硬着头皮说。
　　“嗯，”季向雨刚刚皱起来的心情抚平了，“一起睡。”
　　*
　　第二天季向雨起床去工作室，前段时间的杂志采访今天上市，因为涉及到沈意书，季向雨打算亲自去工作室盯半天，免得出什么舆论情况她来不及收消息。
　　一晚过去，沈意书腰腹还有淤青，季向雨没让她跟着来，让她在床上躺着，午餐叫了个阿姨上门做。
　　季向雨叫了公司的司机提前来接她，她上车后有点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真怕自己睡相不好一脚踢到沈意书，没受伤前还好，她踢得不用力，沈意书睡得沉，即使她腿伸过去，沈意书也只会换个姿势抱她。
　　但现在沈意书受伤了，她要是再踢到，真的会疼醒，她早年受过不少伤，当时她自己毫无知觉，现在回想，其实是很苦的，这些苦，她不希望沈意书再受一次。
　　不让沈意书跟来，去工作室一是盯着杂志上市后的舆论，二是去补觉的。昨晚一夜她都没睡好，总是惊醒，怕自己不小心踢到人。
　　一晚上睡了比没睡还要疲倦。
　　为了错峰出行，季向雨十一点才到公司。公关已经开始上班，季向雨板块的照片和访谈已经被粉丝和营销号截图下来发布，热搜一刷换一个排名，从出现到爬上第一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季向雨的号交给了经纪人运营，配合杂志社宣发本次内容。她刚到公司，就听见杂志社给经纪人报告成绩。
　　“库存都卖光了！”杂志社运营喜气洋洋，“感谢季老师，感谢沈老师，我们杂志从来没有卖得这么快过。”
　　经纪人把电话夹在肩膀上，把手上写的数据递给季向雨，季向雨接过来一看。
　　光是预售就卖了三十万本，远超前两期的销量，正式上线后，留给正式上线的库存3秒钟清空，热搜上赫然挂着一条#C社缺货#。
　　季向雨对这些成绩见怪不怪，她把纸递回给经纪人，杂志社运营还在大夸特夸：“我觉得以这个趋势，这个月的销量能抵今年一整年的销量，多亏了季老师和沈老师！”
　　季向雨去看了一眼公关的电脑，确认没有出现黑热搜，打了个哈欠，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打算先补个觉。
　　“记得把这些数据给沈老师看看，卖杂志也有她的一份。”
　　打开门前，季向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交代经纪人。
　　经纪人点点头，去把数据拉表汇总。
　　家里的沈意书刚刚睡醒。
　　她昨晚也没睡好，她虽然是个睡眠质量很好的人，身上痛着也睡不着。断断续续睡到中午，做饭阿姨打电话说她到了的时候，沈意书才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上塞满了消息，她睡眼惺忪地去开门，然后才开始看消息。
　　她的微博大号经纪人也有密码，代替她转发了杂志社的宣发。转赞评和季向雨的微博差了不知道几倍数，但也不显得难看，对于沈意书这种剧都还没播一部的糊咖来说相当好了。
　　只是粉丝少，就控不住评论区。前排占了好几个路人，语气八卦地留言。
　　【没想到你竟然是1，看不出来啊。】
　　【我一直是个普通路人，谁都不粉的娱乐圈路人，我真的只是好奇，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一句，沈姐，你是怎么做到搭上季向雨还能做1的，我实在想不出季向雨做不了1的原因。】
　　沈意书灌了杯水，唇角还有点湿意，在心里回了这位好奇网友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季向雨是Omega。她们这场关系就始于两个性别的吸引力。
　　【宝宝什么时候进组啊TvT，宝宝你的新戏什么时候上啊，等不及想看了。】
　　沈意书一口水差点呛到自己。
　　她点进这位网友的主页，这是位博爱圈内小花的追星人，显然不是忙得要死的季向雨。沈意书揉揉眉心，对自己说，粉丝叫明星宝宝是正常的，不用多想。
　　但总能想到季向雨各种语气叫她宝宝的样子，她忽然有点想季向雨。
　　这场访谈的主人翁是季向雨，沈意书只是搭了几个问题。她没把那几个问题当回事，退出微博，给季向雨发了消息。
　　季向雨没有回她。
　　厨房里阿姨正在炒菜，抽油烟机在工作，关上门也能听见声音。但沈意书觉得家里很空很寂静，缺了东西。
　　季向雨不回消息的时候，她又去看了其他人发来的消息。经纪人跟她讲了杂志的销量和数据，为了统计数据，杂志社开了个单独的季向雨链接，是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沈意书喜欢大家吹捧季向雨的样子，季向雨值得一切赞赏和奖励。
　　她又切回微博点进几个相关热搜，漫无目的地逛着。她关注的博主在科普季向雨这次的成绩，即使只是个普通访谈也能卖到这个数量，说明死忠粉丝相当多，粉丝粘性一骑绝尘，是个非常拿得出手的成绩，不输给任何一个以流量著称的艺人。
　　季向雨还是没有回消息。
　　阿姨做完饭了，收拾好垃圾准备离开，沈意书礼貌道谢，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食之无味。她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季向雨还是没有回消息。
　　【叮咚——】
　　沈意书点开手机，是微博特关发博了，是她关注的产粮博主。这位博主是文字产粮博主，看评论区写过很多年同人了，无论是18岁以上才能看的还是全年龄向的都写得很好。
　　反正沈意书自己是看得挺津津有味的。
　　上次采访完后不久，博主发了张照片，沈意书就知道她是谁了。现实见产粮老师的感觉很奇妙，以至于沈意书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开过微博。
　　这位博主因为上次CP左右位大战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两天杂志要上市了才回来。今天杂志一上，她立马发出照片，力证自己才是那个站对CP的人。
　　沈意书眼底有笑意。
　　季向雨给足了她面子，连一贯强势的人设都能放弃，对她好得她有点惆怅。
　　想到这，她又开始想季向雨了。
　　她将吃完的碗丢进洗碗机，洗碗机开始运作的时候，她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
　　一个小时后，她打车到了季向雨个人工作室的楼下。
　　经纪人之前就替她录了出入证，她刷卡过闸，往楼上去。
　　十分钟以后，她蹲在了季向雨办公室休息室的小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季向雨恬静的睡颜。像是等待真命王子的睡美人，睡得很熟。
　　沈意书非常清楚季向雨现在的状态，是太累了才会睡得这样熟。
　　她轻轻叹了口气，蹭了蹭季向雨垂在床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贴贴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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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季向雨醒来才发现身边蹲了个人, 可怜巴巴望着她。
　　“你怎么来了？”季向雨问道。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沈意书理不直气不壮地说。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季向雨坐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不累吗？”
　　沈意书的头顶毛茸茸的, 洗得干干净净, 摸起来柔顺丝滑。
　　“……我腿麻了。”沈意书不敢直视季向雨的眼睛，深感尴尬。
　　季向雨刚醒，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愣了两秒, 才粲然一笑, 她伸出手, 用力把人带起来。
　　沈意书坐上床的时候腿都还是软的, 酥酥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咬。
　　“实话说, 来找我干什么, ”季向雨才不信她的话, “是不是热搜有人骂你？”
　　沈意书压根没怎么看热搜, 她来之前就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想着季向雨。来之后更是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专心看季向雨, 腿麻得都快没知觉了。
　　“没有, 我没看热搜, ”沈意书犹豫了一下, “我就是想来找你。”
　　她蹲在床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太莽撞了，头脑一热来找人, 也没想过季向雨是不是在忙，她来得是不是合时宜。
　　尤其是她身上一大片淤青，动作弧度一大都疼, 下车的时候她跨步大了给她疼得脑子发懵。
　　但真的到了季向雨跟前, 她又觉得自己走来是值得的。
　　“嗯？”季向雨声音黏糊糊的, 还有微微的鼻音，“怎么突然变粘人了？”
　　沈意书不敢说自己是想让季向雨对自己产生依赖感，只好胡编乱造了个理由：“看见评论区有人叫我宝宝，突然很想听姐姐叫我。”
　　季向雨弯了弯眼：“宝宝。”
　　嗓音低哑，略带调笑，听得沈意书耳朵痒，心也痒。
　　“不过你说有人在评论区叫你宝宝……”季向雨小心地靠过来，避开沈意书的腰腹，“你是我的宝宝。”
　　沈意书唇角上扬，笑意像夏日的阳光，云层都挡不住。她点点头：“所以我来找你了。”
　　季向雨用小手指勾着沈意书的手指，夸她：“做得很好。”
　　两人没抱一会儿，闹钟响了，季向雨按掉了，过了一会儿，闹钟又响了，季向雨又关掉。
　　第三次，闹钟又响了。
　　沈意书眼巴巴地看过来问：“有事情要干吗？”
　　季向雨揉揉太阳穴：“晚点要开个会，你要来听吗？”
　　季向雨平时很少开会，所以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开过员工大会了。她马上要转型，工作室得提前做规划，不仅要做她的，还要做沈意书的。
　　这些都是需要在会上和员工聊的。
　　“去，我也是姐姐的员工。”沈意书说。她是季向雨工作室的员工，员工大会她当然应该参加。
　　季向雨忽然想起点什么，轻轻挑眉：“我是总裁，你是什么，总裁的暖床小秘书吗？”
　　沈意书：……
　　姐姐有戏瘾怎么办？
　　她沉默片刻说：“我是季总明媒正娶的总裁夫人。”
　　季向雨再问：“媒人是谁？”
　　沈意书哑了两秒，憋出一句：“我自己。”
　　她想说林落笙的，毕竟没有林落笙便没有这本书，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提这个名字不合适，她便咽下去了。
　　“好像没错，”季向雨思考了一下，“那天你要是没有出现在我门口，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可不是吗，要没开始另一条故事线，她估计想尽办法和林落笙言和都没可能。
　　经纪人来敲门了，季向雨没有再逗沈意书，拉着人去开会。
　　半个小时后，各部门的主管领导都坐下来了。沈意书这还是头一次和公司中高层见面，她们都知道沈意书的存在，但真见面还是头一次。
　　“不用我介绍了吧，”季向雨让沈意书坐在她旁边，“直接开始？”
　　“还是介绍一下吧姐，”有个年龄看上去不大的小姑娘举手，“是第一次见面呢！”
　　季向雨望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沈意书，扬起唇角：“沈意书，我对象。”
　　众人起哄起来。
　　沈意书才发现在座的大多年龄都不大，只有极个别看上去四十来岁的，表情会严肃一点，大部分人脸上都笑意盈盈。
　　“好了，开会。”季向雨出声打住众人的起哄，开始讲会议内容。
　　沈意书就支着头认真看季向雨。
　　不得不说，季向雨无论是做什么都很有魅力。做演员时演技超人，入戏快又深，演什么是什么。
　　当霸道总裁也很对味，冰冷的脸色，言简意赅的发言，简直是小说的霸道总裁走出书。
　　她眼睛一直盯着季向雨，耳朵也没停。
　　当学霸多年，她在听课梳理重点上很有天赋。
　　季向雨把自己要讲的内容说了一遍，让其他人发言。沈意书听了几耳朵，发觉这群人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不愧是季向雨的人。
　　会毕，季向雨让经纪人把会议内容晚点发给她，她要带小朋友回家上药了。
　　经纪人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赶她走。沈意书总觉得经纪人表情里写满了对她两赤裸裸的嫌弃。
　　嫌弃她们两个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季向雨一点都不在意，带着人就走了。
　　*
　　沈意书与花舞约定在下周一早上九点做宣发。
　　拍的广告图做好后期后发给了沈意书，经纪人问沈意书是自己发还是工作室跟进，沈意书决定自己发。
　　这是她的首个商务，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花舞的后期也有两把刷子，成片氛围感十足。
　　沈意书还掐了个闹钟，打算定点发微博。花舞和工作室商量的意思是沈意书自己发一条，然后由花舞多平台认领，并且要明确前调全球代言人的名头。
　　到了周一要发微博的时候沈意书准时坐沙发上，等着微博发出。文案已经写好，存在后台等待定时发送，她只需要确认微博是发出去了的。
　　季向雨刚起床，前两天沈意书伤就好得差不多了，憋到昨晚两人才忍不住闹了一晚上，直接导致季向比平日晚了两个小时才起床。
　　“发了吗？”她洗漱完还有点困顿，头发有些许凌乱，她不在意地随手挽起，接了杯水坐过来。
　　“发了。”沈意书看着时间显示刚刚的微博。
　　奇怪的是，花舞的宣发没有跟上。
　　花舞微博没发，但买的热搜已经上了。正是上班上课的时候，热搜流量还不错，不一会儿人就多了起来。
　　先是惊讶但狂喜的粉丝，这种顶级好饼谁家吃到谁家扬眉吐气，更何况沈意书是个新人。
　　评论区一片喜气洋洋，都在夸沈意书能干厉害，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
　　但不一会儿，就有路人提出质疑了。
　　【花舞没认领，自宣的代言人？现在娱乐圈小花都靠这种事博眼球了吗？】
　　【搞笑，不会是想先黑红一波再说宣错了吧，逗死我了。】
　　【我倾向于是品牌挚友品牌大使这种分猪肉的名头，毕竟是季向雨的工作室，撕个普通资源没问题吧，但全球代言人，真敢自宣啊。】
　　沈意书蹙眉，花舞对接的人一直可靠，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出问题。
　　她还没来得及问经纪人，经纪人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过来：“刚打电话问品牌方了，品牌方说宣发的手机被偷了，担心有人拿手机做不好的事先把账号锁定了，现在在找官方解决问题。”
　　沈意书：……
　　她这什么霉运。
　　季向雨喝完水靠过来，摸出手机，转发了刚刚沈意书发的微博。
　　【恭喜沈老师喜提花舞的全球代言人。】
　　评论区全是问号。
　　【有一说一，如果季姐都这么说了，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我倾向于季向雨恋爱脑犯了，我反正不可能相信沈意书能拿到花舞。】
　　也有那么一些奇怪的言论。
　　【好甜，好好嗑，不管真的假的先嗑一口，高岭之花下凡做0，为情所困，已嗑晕。】
　　沈意书捏着手机，见不少人在攻击季向雨。如果说因为宣发出错她只是有点烦躁，那么现在就是恼怒。她不喜欢季向雨因为她的原因被人指责。
　　“姐姐，”她忍不住说，“要不先删了吧，总之是花舞的错，网友都在骂你。”
　　季向雨靠在她怀里，懒洋洋地说：“别看手机了，交给工作室的人处理，不如看看我。”
　　沈意书听话地放下手机，她还是忍不住焦虑。
　　因为自己让季向雨跟着被嘲讽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有网友笑季向雨简直是扶贫式结婚，也不知道沈意书能不能被扶起来，每到这个时候她都焦心，恨不得时间拨到《簪金钗》开播，恨不得马上进组《长夏》。
　　季向雨工作室同步宣发，花舞的微博账号迟迟登陆不上。
　　不到半个小时，贴子铺满了几个论坛首页，嘲讽沈意书自宣的居多，都觉得沈意书不可能接下这么好的一个饼，营销号更是纷纷下场。
　　季向雨却拉着沈意书在阳台晒太阳，手机被放在客厅，两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本来沈意书还担心，季向雨说要跟她聊聊自己刚出道的时候，沈意书立马就过去了。现在舆论不是她能控制的，不如多了解一下季向雨。
　　另一边，时乔亲自来过问了。
　　“微博登不上其他软件也登不上吗 ？！全球宣发，微博出问题了其他软件宣，这么点事情还要我教？”
　　众人听她发脾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补救。不到十分钟，所有平台宣发全部铺完，外网官宣完毕。
　　国内本就不少粉丝盯着花舞的动向，仅仅十分钟，全是英语的截图传得到处都是，连带着解释微博为什么没有宣发。
　　甚至时乔的个人账号都转发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花舞签了沈意书。
　　这下是真的全网震惊了。
　　【我以为是我眼睛看错了，什么意思，花舞审美降级？】
　　【你可以说我们小沈糊，但是不要否定她的脸ok？你说她糊说她没作品都是可以的，来我们小沈微博看看美照，都是很漂亮的图，不要和自己的眼睛过不去。】
　　【惊呆了，花舞要么不签代言人，一签就签个没听说过的糊咖，不会是要倒闭了没钱请代言人了吧？】
　　【花舞官网能看到去年销售成绩，很不好意思偷看你主页，据我所知你家艺人去年舔花舞的饼舔了半年都没舔上，别太恨我们小沈。】
　　【我还是不信，直接宣全球代言人，花舞的老总是想潜.规则沈意书吧。】
　　【造黄谣我撕烂你的狗嘴，滚！】
　　论坛开贴瞬间高楼。
　　【报！花舞全平台宣发全球代言人沈意书，姐妹们怎么看？】
　　【用眼睛看，手机看，电脑看。】
　　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不断有电话打过来旁敲侧击怎么签下沈意书了，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一开始大家还打哈哈说不知情，后来烦了直接问签下沈意书怎么了？
　　质疑沈意书就是质疑时乔，更何况沈意书又不差，成片整个组都看过，完全扛得起来品牌气质。
　　论坛吵翻天了，有人问是不是季向雨让资源了，以季向雨的咖位拿下花舞绝对没问题，再让给沈意书。评论区有人问她是不是把品牌方当傻子了，花舞又不缺艺人。
　　但这个低智谣言还真传开了，有人涌到季向雨工作室微博问，不少人开贴投票问季向雨自己个资结束后不签新个资，是不是就是因为把花舞让出去了，这样的季向雨是否是恋爱脑。
　　网上吵翻天了，沈意书正在认真听季向雨聊她第一次拍电影，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去买个东西都听不懂对方说话，比划半天才能买到。
　　沈意书听得入迷，那时季向雨比她还小一点，没有人支持她，没有人看好她，就这样一炮而红。
　　经纪人看着那些评论，欲言又止。
　　她虽然也觉得季向雨有点恋爱脑，但季向雨在事业上拎得很清，沈意书也不是会要资源的人，无论是《长夏》还是花舞都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季向雨根本不缺商务资源。
　　网上吵归吵，闹归闹，还真有不少人跑来仔细看了一遍沈意书的图，粉丝数刷新一遍多几千，一个上午，沈意书就多了不少粉丝。
　　新来的粉丝有入股红人粉，觉得沈意书迟早能一飞冲天，和季向雨并肩而立。
　　有颜粉，沈意书的脸光是看两眼都会开心整天。
　　还有……CP粉。
　　这对不太低调的妻妻，互动一次，就能吸引一大批CP粉。
　　众人在沈意书评论区聊得很开心，各聊各的，谁也不管谁，和谐融洽。
　　中午，季向雨估摸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让沈意书去看看微博。
　　沈意书依依不舍地离开，一打开微博，就是营销号的谣言。
　　【据传，花舞是季向雨让给沈意书的资源。】
　　沈意书：……
　　互联网真是时时刻刻能给她惊喜。
　　她索性把手机甩进沙发，去黏着季向雨了。
　　季向雨正在跟经纪人打电话，对方说这件事解决得差不多了，花舞那边道了歉，开了赔偿金，想问沈意书意向如何。
　　沈意书正好走过来，她从后搂住季向雨的腰：“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念着时乔的关系，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必要追究。
　　“刚刚不是很难过吗？”季向雨挂了电话，回身逗她。
　　沈意书幽幽地望了她一眼，眼神谴责。
　　季向雨摸了摸她下巴。
　　网上谣言传得越来越邪乎，几方全齐齐沉默了，更加坐实众人的想法。
　　网友们等了一天回应，终于等到了。
　　晚上九点，海外的上班点时，季向雨个人号和个人工作室账号同时刷出一条商务微博。
　　是高奢的全球代言人官宣。
　　广告照中的季向雨一如既往迷人，美得不可方物。
　　同样是多平台认领宣发，全球同步，给足了新代言人面子，已经有海外粉丝拍到地广了。
　　沈意书乖巧上线转发。
　　【恭喜季老师，季老师真好看。】
　　季向雨给她点了个赞。
　　幸灾乐祸的网友们：……
　　没等到想要的结果还被迫吃狗粮，你们这对小情侣能不能给吃瓜群众一条活路。
　　CP粉闻声而动。
　　【恭喜沈老师季老师！一日双宣！大富大贵！比当季老师或是沈老师粉丝更爽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当两位老师的CP粉了！】
　　微博营销号一转风向。
　　【如何看待两人同一天一早一晚宣代言？】
　　【这也要秀一波恩爱，离谱。】
　　论坛开黑帖的也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耀武扬威的两家唯粉和CP粉。
　　【早说了季老师不是恋爱脑，怎么可能让资源。】
　　【怪我，我没想到季老师一口气憋个大的。】
　　【沈老师出道能有这种资源，大家来押宝，是强捧遭天谴还是品牌方买股成功？】
　　【这么多贴还不能够说明结果啊？我记得你组对糊咖没什么好脸色诶。】
　　【宣代言还要转发秀恩爱，这算不算绝配？】
　　【如果这都不算绝配，那内娱没有真情侣了。】
　　而绝配的两个人，已经上床补偿前几天因为沈意书腰腹有伤而暂停的日常活动了。
　　作者有话说：
　　我算了一下营养液加更和前几天更新字数不够的算起来我要补八更，这几天开始努力尝试加更补回来TvT
　　爱大家，贴贴～感谢在2023-01-07 22:28:21~2023-01-08 23:3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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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9章 
　　第二天早上, 时乔就打了电话来。
　　她连夜开了个会，要求宣传部给出交代, 她有段时间没关注, 都不知道宣发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
　　宣传部全体扣绩效，主管加扣年终奖，沈意书不要赔偿金，时乔做主, 给沈意书再添了一份全球地广, 争取和《簪金钗》上映时同步铺设。
　　沈意书本来觉得算了, 时乔却打断了她。
　　“我和你合作是有一层我们关系在, 但签了合同, 我们就是正常合作了, 花舞出了问题, 赔偿是应当的,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沈意书只好收下。
　　自从不用节食以后, 季向雨气色好了不少，脸色红润, 恬静得像是岁月安好, 晨起喝水的动作都带了几分悠然自得, 仿佛提前进入养老模式。
　　昨天夜里花舞的宣发终于登上了微博, 私信里塞满了粉丝的疑问。她补发了所有宣发的资料，正式在平台宣布自己的代言人。
　　沈意书没有再跟进这次的宣发, 全部交给了工作室解决。
　　她知自己见不得别人说季向雨半点不好，但擅自维护季向雨只会给季向雨惹来更多争议，她眼不见心不烦, 把手机一扔, 让专业的人去处理这些事, 她在家里好好研读剧本。
　　等到她走到季向雨身边的位置，就没人会再说这些难听的话了。
　　季向雨的新代言一发出，超话就多了一大批富婆粉丝晒单，纷纷表示品牌方好眼光。季向雨拍广告时穿的衣服和戴的戒指被抢购一空，粉丝购买力惊人到总部都打来电话，夸奖季向雨人气高粉丝粘度强。
　　季向雨一边听经纪人笑开花一样跟她汇报，一边侧眸去寻专注趴在沙发上看剧本的沈意书。
　　晨起刚洗完头，吹到半干，微润的发尾铺在漂亮的腰线上，头一动，发尾就跟着在腰上晃。白色的裙子沾了点水渍，裹住腰身。长腿交叉放在沙发上，时不时翘脚，心情不错的样子。
　　“剩下的所有流程都交给你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再打电话过来。”明明刚喝完水，季向雨又觉得口渴了。
　　“你要去干嘛？”经纪人警觉，“这可是大白天。”
　　季向雨低笑：“别多想，我去看剧本了。”
　　经纪人这才放过她。
　　不是经纪人想管艺人私生活，但她指不定什么时候要找季向雨聊工作，她可不想打过去听见季向雨让她滚的话。
　　季向雨走过去，直接扑到沈意书身上，满足地吸了一口沈意书的头发。沙发软垫往下塌了几厘米，沈意书蓦然被压，还有点迷茫，剧本被压在她脸下，她艰难地喊：“姐姐，压到剧本了。”
　　季向雨颇为不满地挠她白皙柔软的脸蛋：“我还没有剧本重要吗？”
　　她语气软软的，尾音带点若有若无的娇，听得沈意书耳朵红身子酥，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连反抗的话都在嘴边转了几圈，变成了昏庸的女帝才讲得出来的话。
　　“姐姐最重要，剧本随它去吧。”迟疑一秒钟都是对姐姐美貌的羞辱。
　　“真可爱。”季向雨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颊。
　　沈意书趴在沙发上，也忍不住笑。剧本的书脊硌得她不太舒服，但她没有让季向雨起来，乖乖巧巧趴着。
　　季向雨只黏了她一会儿，就坐起身来，问道：“看到哪里了？”
　　沈意书也坐起来，无辜地看着她，因为刚被季向雨拱了一下，头发有点乱，微微炸毛，脸颊上还有道书压出来的红痕，又可怜又可爱。
　　“嗯？”季向雨眼睛弯起来了。
　　“两人初见。”沈意书只好说出来。
　　这种羞耻感好比学霸问你单词背了多少页了，你翻开自己的单词书还停留在第一页abandon上。
　　“为什么，不好奇接下来的内容吗？”
　　“我有点疑惑，如果方淼从前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她为什么会在见到余灵的瞬间就……爱上了余灵？”沈意书皱起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她认为凡事都有个接受的过程，方淼这样快速接受是有点和人设不符的。
　　试镜前后她一直觉得方淼是那片刻心神震颤，从而发觉自己的不同，怎么会直接爱上对方。一见钟情是很正常的事，但她不觉得这样的本子里会写一个普通的一见钟情故事。
　　当初试镜时她的确演出了心神震颤的感觉，但刚刚重读时就觉得奇怪了起来。心灵触动并不能和爱情划等号，心动和爱情隔着楚河汉界，哪里能轻易越过。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过来吗？”季向雨问。
　　沈意书摇头。
　　“大概和方淼是一个想法，”季向雨指腹划过沈意书外露的锁骨，“见色眼开？”
　　沈意书一开始还在认真地听，直到季向雨指尖游走过她的肌肤时，她才反应过来，又被季向雨玩了。
　　她表情有点懊恼，嘴角向下，怂怂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季向雨捏了捏她的耳垂，才认真答：“或许是因为，方淼压根没有意识到那是爱，她只觉得好奇。”
　　山村里很少有爱情故事，多的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劳累。婚姻连证都没有，大部分人结婚都是媒人讲亲，双方父母觉得合适，请村里人吃顿饭，便凑合一生。
　　方淼的家庭也是如此，她并不懂什么是爱情，只对余灵月下美得不可方物的酮.体产生了剧烈好奇，这种好奇本来就与她们身处的地方格格不入。她生性外向，对事物感到好奇便会努力去弄明白。
　　于是她就努力搭上了余灵。
　　“那余灵呢？”沈意书有点明白了。
　　“往下看，”季向雨摇头不答，“要学会自己看懂剧本。”
　　季向雨说完便起身，打算拖个瑜伽垫出来练形体。
　　沈意书听了她的话忽然皱起眉，意识到话里可能有话，她猛地伸手拉住季向雨的手腕，拉得季向雨跌坐在沙发上。沈意书换了个姿势直接爬过去，抱住季向雨。
　　“姐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闷闷地问。
　　“嗯？”季向雨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意书反应这么大，她有点失笑，揉了揉沈意书的头发，“你总不能一直和我同组吧，以后还会有更多好本子等着你的。”
　　沈意书很想说一直同组也不错，但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本子。
　　“但是呢，以后你有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季向雨很温柔地哄她，“一直都可以。”
　　沈意书想听的不是这句话，但她不能要求更多了。
　　她低声“嗯”了一下，放开了手。
　　季向雨起身仔细看了一遍沈意书的模样，确认沈意书表情没有异样才离开。
　　沈意书继续往下翻剧本。
　　季向雨说得不错，她不能一直活在季向雨的庇佑下，以后总要自己接戏的，要学会自己看懂一个有深度的剧本。
　　季向雨铺开瑜伽垫，找了首轻缓的轻音乐，蓝牙音箱播放，两人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上，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像是在一起很多年，已经有了融洽的默契。
　　*
　　花舞的产品在冬至如约上市，沈意书的广告铺满了各大一线城市商场中花舞的广告牌，精致的脸，精湛的表现力，以及铺天盖地的广告，沈意书的名字频繁上热搜，成了嗑颜博主们常发的对象，不少路人在粉丝安利下垂直入坑。
　　最让人惊喜的是为当季主打【燃烧】特制的微电影，花舞特意把视频首发给了沈意书的账号，品牌方进行转发，给足沈意书牌面。
　　同样收获了该有的成绩。
　　兴许是前期的宣传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沈意书本身人气就上涨了不少，那条后期花费无数心力制作出来的视频获得了十几万转发，上万条评论。
　　自官宣以后，沈意书微博账号再也没涌进过这么多人。花舞和经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买任何数据，测试一下真实流量。
　　测试数据很满意，转发评论都是活人，夸的居多，偶尔有杠精也很快被压下去了。
　　从出道开始沈意书风评就不好，大家嘲讽她攀高枝，嘲讽她没作品，说她要是没有季向雨什么都不是。当时沈意书的确除了季向雨什么都没有，如今也开始交出答案了。
　　很难得的，她的好评贴子比黑贴多了，夸她的人声音能压过看好戏和嘲笑的人，粉丝数量逐步跻身二线小花的行列。
　　官网传来的数据同样喜人，库存脱销。虽然比不上季向雨的富婆粉丝们，但花舞的宣发、公关还有产品开发部门都能睡个好觉，不必担心了。
　　连时乔都发来消息，说她很棒。
　　与之同时，《簪金钗》宣布定档二月底，沈意书看了一眼时间，还能赶上在家里看两集再去拍戏。赶在沈意书风评正好开始翻盘的时候，期待沈意书的人也多了起来。
　　经纪人一条条消息发给沈意书，沈意书发了个表情包敷衍了几句，说辛苦经纪人了，然后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她已经很久没上过微博了，连给季向雨反黑的活都停下了，她开始逐渐和季向雨一样专心地提高自己，只做自己的事，把社交平台交给工作室的人处理。
　　“姐姐，不吃了吗？”沈意书捞起一片羊肉，见季向雨停了筷子，奇怪地问。
　　“下雪了。”季向雨支着下巴，隔着玻璃窗望着窗外。
　　沈意书也停下筷子，顺着季向雨的目光望过去。
　　今天冬至，两人难得出门吃了一顿羊肉火锅。这家私厨位置很偏僻，专门为需要隐私的客人服务，季向雨带着人过来吃饭，也没有人投来奇怪的视线。
　　沈意书甚至还遇到几个圈内的明星。
　　这不是京城的第一场雪，但却是两人最近在外面遇到的第一场雪。
　　沈意书已经没有通告了，有《长夏》和花舞在前，经纪人决定重质不重量，商务少一点，但精一点。以前那些瞧不起沈意书想要压价的品牌纷纷打来电话，赔笑地问沈意书的价格，说可以提价。
　　经纪人阴阳怪气地说，不接杂牌，把品牌方气得够呛，还要好声好气哄经纪人。经纪人直接把电话挂了，都一群见风使舵的人，看见沈意书流量起来了知道后悔了，那可来不及了。
　　但季向雨通告一直很多，商务需要她出席的场合很多，正好是年末，还有杂志邀请走红毯，甚至还有电影节邀请季向雨做颁奖嘉宾。
　　季向雨推了几个，剩下的都推不掉，只好连轴转出席，陪沈意书的时间就变少了。
　　一开始她还想带沈意书出席，但后来发觉大部分场合都不合适。尚且没有作品，大部分场合沈意书出席都只能添加季向雨的前缀，这不是季向雨愿意看到的。
　　所以这是两人头一次一起看一场飘雪。
　　“姐姐，你喜欢下雪吗？”沈意书问道，她原来的世界里大学也是在京城读的，早已对下雪见怪不怪了。
　　“不喜欢，”季向雨目光深邃，“但今天的雪我很喜欢。”
　　沈意书收回目光，夹起刚刚的羊肉吃了一口，得到季向雨的回答后顺口一问：“为什么？”
　　哪有人讨厌雪偏偏喜欢单独一天的。
　　“因为你在我身边呀。”季向雨笑起来。
　　她最近太忙了，尤其是好几个年末挤在一起，她有时候赶不回来只能就近开个酒店睡觉，方便第二天去新会场，陪沈意书的时间变少，她不安，也不开心。
　　沈意书庆幸自己只吃了一口，不然得呛到。
　　屋内暖气太热，她脸颊桃红，憋了半天没憋出句话。
　　季向雨在忙都会抽出时间给她发两句消息，让她安心一点。但长时间不见还是让沈意书产生了一点惶恐，生怕季向雨会在她没有出现的地方，遇见新的，信息素足够匹配的人。
　　这几个月她和季向雨对彼此的身体足够熟悉了，一寸一寸探索，哪个地方最敏感都知道了。熟悉的下一步，就是厌倦。
　　有时候看着窗外簌簌下落的雪，她的不安感会升到极点。学习经历让她进入学习状态以后能摒弃任何外物干扰，但这段时间，她看着窗外的飘雪，怎么都进不了状态。
　　“还没问你，最近几天想我吗？”季向雨见她不说话，只呆呆地望着自己，唇角带笑。
　　“不想是不可能的吧，”沈意书戳了戳碗里被她咬了一口的羊肉片，很是惆怅，“这么好睡的天气都好久没能和姐姐一起睡个懒觉了。”
　　“明天就可以，”季向雨端起茶水，“我把后面的通告全推了。”
　　沈意书错愕地看过来，她思考了一下：“跨年夜不是有电视台请你吗？”
　　“推了，”季向雨云淡风轻地说，“总要陪我的宝宝过个节日吧。”
　　沈意书看着锅里翻涌的热汤，像是她的心绪，滚烫炙热，涌动翻起。
　　“吃吧，吃完我们去看雪。”季向雨笑眼盈盈。
　　沈意书压下心中所有的想法，安安静静吃完锅里的东西。
　　“姐姐，我吃完了，走吧。”她站起身来。
　　季向雨穿上外套，自然地牵过沈意书递来的手，穿过大堂，往外面走去。
　　这是里郊区，外面没什么人，只停着很多车。远处依稀还能听见火车过路撞击铁轨的声音，天色暗暗，店外的灯光照在雪中，雪色惨白，其实不太好看。
　　沈意书大学经常出去旅游，季向雨更是天南海北地跑，两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此时此刻看雪却看得格外认真。
　　“姐姐，据说初雪许愿会很灵验，虽然这不是京城的初雪，但是是我们的，也能许愿吧。”沈意书手被季向雨踹进羽绒服包里，暖和地手心发烫，微微出汗。
　　“那我许愿，”季向雨低头看着白花花的雪，“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一直开心。”
　　沈意书心刺痛了一下。
　　她注意到季向雨的用词，“在一起的时候”是个很赖皮的词，也许终止在下一秒，或许终止在明天，像是一个没有确定时间的闹钟，总让人记挂着它要响起。
　　“你的愿望呢？”季向雨偏过头来。
　　“那就希望，和姐姐在一起的期限，尽量久一点？”沈意书语气微扬，是个问询的语气。
　　“其实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季向雨笑起来。
　　沈意书只笑。
　　她起了这个话头，她肯定知道。
　　所以她没有说出最真实的愿望。
　　尽量久一点算什么久，要朝朝暮暮，长长久久，要永远才能配得上一个愿望。
　　季向雨狡黠一笑，她这一笑，表情里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天真：“所以我没有讲我的真实心愿哦。”
　　沈意书一愣。
　　随即也笑：“姐姐一直很聪明。”
　　季向雨牵着她的手，在雪里慢慢走，慢慢散步。细小的雪落在两人发间，在灯下莹莹发亮。
　　“你能猜到我的愿望吗？”季向雨问。
　　沈意书摇头。
　　她从没看透过季向雨，自然也猜不出她的心愿。
　　季向雨也没打算告诉她，毕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五指紧扣的手指回扣住她的指，像是树缠藤。
　　她的心愿，就是能一直同身边人看雪，看每一年簌簌落下的细雪。
　　“回家吧宝宝，想抱抱你了。”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飞舞的雪。


第060章 
　　060
　　转眼就过了元旦, 季向雨陪了沈意书一周，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影片邀约如同雪片般飞入工作室的邮箱, 工作室的人却忙得焦头烂额, 没时间及时处理。
　　季向雨的活动实在太多了，又开始了不着家的跑行程模式。沈意书前段时间习惯了，这段时间就好多了，起码季向雨暂时没有厌倦她, 她能安心坐在家里看剧本。
　　只是没有季向雨探讨剧情, 沈意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没事的时候就打开电视看看季向雨, 无敌的美貌, 艳压所有人的绝对气质, 无论是走红毯还是出席各种节目, 都是无懈可击。
　　沈意书捧着脸, 有点惆怅。
　　要接近季向雨的世界实在是太困难了, 她还要更努力一点。
　　电视上的直播季向雨刚刚离开镜头, 五分钟后，沈意书收到了季向雨的新消息。
　　【今天晚上回家睡觉。】
　　沈意书还没来得及喜悦。
　　【季文华的案子要开庭了, 两天后, 你陪我去可以吗？】
　　如果今天有一分犹豫, 沈意书就把“不”字从字典里抠出来。
　　两个小时后, 季向雨打开了门。她满身冷气，仿佛带着风雪, 摘了口罩的脸全是疲倦，连轴转的行程负担太大，上镜还要保持身材, 饶是季向雨也吃不消。
　　沈意书连忙接住她, 有点心疼地问：“外面下雪了？”
　　季向雨靠在她怀里, 懒洋洋地答：“嗯，还挺大的。”
　　她懒得很，像个布偶娃娃软绵绵靠在沈意书身上，连外套都是沈意书扒拉下来的。
　　“宝宝，好累。”季向雨困倦地喊，鼻音都出来了，难得地乖巧。
　　“睡觉吧姐姐。”沈意书眉头紧皱，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只催季向雨休息。
　　“不要，”季向雨打了个哈欠，“身上扫了亮粉，我要洗澡。”
　　她娇声娇气，沈意书听得耳朵痒，但她意识尚在：“姐姐，你这个样子没法洗澡，等下摔了。”
　　沈意书实在放心不下让困得路都走不稳的季向雨进浴室洗澡。
　　“你帮我洗。”季向雨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三天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几乎刚睡下就要爬起来化妆，她不会抱怨，因为她工作室的员工只会比她更累，她睡觉的两个小时工作室的员工还要忙。
　　沈意书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去了。
　　“宝宝，”季向雨揉揉眼睛，紧紧抱着沈意书，“帮我洗澡。”
　　沈意书麻木着脸，点点头。
　　她早知她是一个没有用的女人，对季向雨的美貌和撒娇毫无抵抗力。
　　季向雨满足地把手臂搭在沈意书脖子上，沈意书掂量了一下，把季向雨直接抄了起来，公主抱去浴室，长裙在空中摇出漂亮的弧线。
　　太瘦了。
　　沈意书的手臂力量算不上特别突出，只是偶尔会去健身房练一练，但季向雨像只优雅的猫，轻轻一搂抱在怀里都没有重量。
　　季向雨靠在沈意书胸上，黏黏糊糊地说：“宝宝好厉害。”
　　沈意书表情失控。
　　困得七荤八素还不愿意睡的季向雨好像开启了新的模式，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模式，拉着沈意书连环撒娇，听得沈意书面红耳赤，恨不得率先跳进浴缸里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沈意书把季向雨放在浴室的凳子上，然后开始试水温放水。
　　季向雨眼睛迷离，困得显然不行了，说出来的话也不太着调：“我没力气，帮我脱衣服。”
　　沈意书：……
　　她好想离开。
　　可季向雨才不愿意放她离开，她拉着沈意书的袖子：“你想让我就这样洗吗宝宝？”
　　沈意书只好蹲下，开始一件一件给季向雨脱衣服。衣服上沾染了不少味道，的确熏人，沈意书脱衣服的动作加快了点。
　　但她实在是不擅长给别人脱衣服，即使季向雨乖乖配合，她还是脱得很艰难。
　　“宝宝，不熟练的话以后可以多脱几次，训练一下。”她举起双臂，让沈意书把她身上最后一件外衣脱掉。
　　沈意书又呼哧呼哧开始给季向雨脱裙子。
　　终于脱到最后时，沈意书停下了动作。
　　这两件，不应该她来动手了吧。
　　“宝宝，继续呀。”季向雨清醒了点，她抬起眼皮，只见沈意书恼到连脖颈都泛粉了，唇角上扬，笑着哄人。
　　“姐姐，你自己来吧。”沈意书麻木地盯着季向雨。
　　“我没有力气，”季向雨撒娇，“宝宝，帮帮我。”
　　她嘴上说着没力气，实际上牵着沈意书的手就往自己的背后带，她微微仰头，能方便看清沈意书的脸蛋。沈意书也看清了季向雨的脸。
　　即使是累得有点憔悴，季向雨仍然美好得像一朵摇曳的花，令沈意书不忍接近，只敢远观。
　　——如果她的手指此时不是钩在带子上，会更有说服力。
　　来都来了，沈意书只好顺势帮季向雨解开了。
　　她捂着眼睛，手指轻巧挑开后排搭扣。
　　锁骨亮闪闪的，的确是打过闪粉，兴许是着急回来，都没来得及卸掉。浴室的灯光不如舞台明亮，但仍然一闪一闪发光。
　　往下是一片雪白，仿佛比外面簌簌下落的雪还要白。一颗朱砂痣点缀其间，宛如雪中落梅，惊心动魄，一眼万年。
　　瘦得盈盈一握的腰因为坐着，腰侧堆出微微的肉，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浴缸的出水口在放水，水流闷闷地涌进，季向雨捧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勾着沈意书的手指，歪着头说：“水快满了。”
　　沈意书懂，这是在催她了。
　　季向雨也不说话了，她实在是困得慌，光睁开眼睛都很费劲。要是从前，她真就直接上床睡了，睡两个小时再起床洗漱。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沈意书在，她可以放心洗个澡。
　　浴缸里的水终于溢出来了，先是滴滴答答的水滴，汇集成水流落下，砸在地板上，唤醒了沈意书的思绪。她连忙去把水关掉，回头看季向雨。
　　季向雨抱着臂，靠在墙边睡着了。
　　浴室暖气开得很足，沈意书只穿了条裙子也不觉得冷。她蹲在季向雨身边，仔细看季向雨的脸。
　　要说起来，她们其实已经四天没有见面了。
　　沈意书没有圈内好友，只偶尔和林落笙聊聊。林落笙说艺人工作忙时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是很正常的事，即使是郑殊这种稍微能自由支配时间的人，最长一次她们也快半个月没见过面。
　　沈意书也学着接受这种生活方式，她觉得自己学得还不错，直到季向雨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恍然大悟。
　　她大概永远学不会这个科目了。
　　季向雨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把妆卸了，原生的浓密睫毛盖在脸颊上，脸色微微发白。长发烫卷，懒懒散开，像一个陶瓷娃娃，精致易碎。
　　沈意书叹了口气，捏了捏季向雨的脸，把人喊醒：“姐姐，还洗澡吗？”
　　季向雨眼皮微抬，慵懒地说：“洗呀。”
　　她站起身，直接脱光，踩进水里，然后趴在浴缸边，合上眸。
　　沈意书认命般地站起来，当一个辛勤的搓澡小女工。
　　季向雨半合双眼，看沈意书忙上忙下。水溢出溅到了沈意书的裙摆上，紧贴在她腿上。
　　温水驱散了她的疲倦，暖意浸入骨子里，沈意书拿卸妆水沾湿化妆棉，帮她把残留的化妆品擦掉，又开始给她洗头。
　　沈意书是个不太会照顾人的人，她也没照顾过别人，无论是给别人洗澡还是洗头都是生平头一次，只能轻一点慢一点，确保季向雨不会难受。
　　因为不方便，沈意书就囫囵地给季向雨洗了洗，洗完后沈意书拿着浴巾把人裹起来，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然后开始擦头发。
　　季向雨就像个真洋娃娃，乖乖地配合沈意书。等到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又抱着人去床上，替人盖好被子，然后去拿吹风机，替季向雨吹头发。
　　季向雨仰躺在沈意书腿上，看沈意书认真替她捋开头发，仔细梳理，眉眼严肃，神色珍重，像是在精心打磨一件宝石，这让她很受用。
　　沈意书忽然问：“姐姐，你春节前还有行程吗？”
　　季向雨缓慢地答：“没有了，剩下的都推了，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你今年要回季家吗？”她又问。
　　“不回，那不是我家，”季向雨闭上眼，“你呢，要回去吗？”
　　沈意书都快想不起沈家的人了，时家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过年还是会待在这里。所以她才问季向雨会不会走，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无家可归，只能投奔姐姐。”沈意书关掉吹风，满意地看着季向雨海藻般散开的长发。
　　“这里就是你的家呀宝宝，”季向雨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和我睡觉。”
　　把吹风放回原位，沈意书躺下来，钻进被窝。
　　怀里撞进一个浑身香气的人，跟只猫一样挂到她身上，黏糊糊的贴在她身上。
　　沈意书下意识搂紧人，手掌贴上丝滑的肌肤时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季向雨只是又往她怀里蹭了蹭，不觉得哪里不好。
　　“亲亲我。”季向雨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完成约定。
　　沈意书蜻蜓点水，轻轻亲了一口季向雨的唇。虽然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很想念季向雨，但季向雨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好好休息最重要。
　　季向雨满足眯眼，轻声说：“最喜欢你了。”
　　京城禁放烟花很久了，沈意书脑子里好似有无数烟花此刻炸开，五颜六色绽放，划破夜空的黑夜，流光四溢。
　　等烟花放完后她懵懵的低头，季向雨已经贴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是最近几天季向雨的难得好眠，她睡得很沉，身子随呼吸微微起伏。
　　她不知道季向雨这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梦呓，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说的。
　　但在现在，她只要好好的抱着季向雨睡一觉就好。
　　*
　　两天后季向雨带着沈意书出庭了季文华的公诉案。
　　证据链清晰，季向雨递交的资料以及公安部门后续查到的资料足够实锤季文华的所有罪名。季文滨和季文瑞为了明哲保身，把所有的罪都推给了季文华一个人背。
　　季向雨早有预料。她从小长到大，便知季家人是个什么样子，他们自私、高傲、卑劣，犹如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势必要拉下每一个路过阴沟里的人。
　　他们拉下了柳云，也想拉下季向雨。
　　可惜月亮落入水沟里的永远是影子，她会高悬天空，冷冷地看着这群老鼠。
　　季文华辩无可辩，辩护律师只是走了个过场。季文华是被季家放弃的人，又有季向雨做推手，甚至在林落笙要求下，郑殊也做了一点小努力。
　　多方施压下，季文华判了无期。
　　宣布结果以后，季向雨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目睹季文华涕泗横流的脸，无动于衷。对方哭着大喊季文瑞和季文滨的名字，求他们帮帮忙。法警让他安静点，不要说话，他边走边回头，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救自己的人。
　　季向雨和沈意书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季文华一时没认出来，他却看见了柳云。柳云是作为被害人和证人出庭的，她没让季向竹跟来，自己独自出庭。
　　“小云，求你，求你跟季向雨求求情，救救我！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放慢脚步，满脸皱纹。
　　关押生活当然不好过，季文华从小到大没吃过物质上的苦，每天花天酒地，哪怕是被赶出京城的那几天，季家都给他打了不少钱，让他在外面好好躲风头。
　　是他不知足，非要挑衅季向雨。关押时吃不饱穿不暖，偶尔还挨其他犯人的打，前半生他引以为傲的姓氏放弃他以后，他什么都不是，只能唯唯诺诺求别人别打自己了。
　　就像他施暴那样，没有人会理他。
　　一想到这种生活还要再过几十年，他终于怕了，恨不得给季向雨下跪求她。
　　“安静！”法警厉声喝止。
　　柳云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眼神淡漠。
　　只是季向雨能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意书是挺爽的，她甚至巴不得季文华死。
　　季文华被押送了下去，季向雨牵着沈意书出去了，柳云正站在门口等她们。
　　离开季文华以后，她像是逢春的柳树，重新抽芽，焕发新枝，注入了一些新鲜活力。见两人牵手出来，她露出个笑容：“向雨。”
　　季向雨淡淡点头：“老师好。”
　　沈意书有样学样：“老师好。”
　　柳云笑得更开心了，她弯起眉眼，温柔地问：“快过年了，带小沈来家里吃饭吗？小竹很想你们。”
　　季向雨沉默了一会：“有空的话，我会给您发消息。”
　　她始终忘不掉柳云拉着她的手求她放过季文华的时候，即使柳云有苦衷。那时她总觉得柳云走到了她的对立面，即使到现在她都很难释怀。
　　只是看见柳云脱离苦海，她似乎也放下了。
　　“等你的消息，我先去接小竹啦。”柳云挥挥手，往外走去。
　　沈意书一直没有讲话，今天其实是喜事，但她觉得季向雨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姐姐，不开心吗？”她出声问道。
　　“嗯，”季向雨微微皱眉，“没处理掉季文滨，我不放心。”
　　沈意书捏捏她的指节，安抚她：“我会陪你的姐姐，不要担心。”
　　听完这句话，季向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弯起，她轻声说：“事情处理完了，带点年货，我们回家过年。”
　　沈意书还在想为什么要去买年货，在家里不都是汪星一车一车送来吗。
　　直到季向雨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
　　*
　　京郊别墅区。
　　如果说季向雨在市区的两套房子是富人区，那么别墅区的这套房就是富豪区了。
　　季向雨连车都换了一辆，从家里搬了不少年货，从市区带了过来。
　　季向雨开了车库，把车停进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别墅的一角，仅仅这一角，便能窥见房产不菲的价格。
　　“这套房子是奶奶给我的出生礼物，”季向雨边下货边说，“公证过的，十八岁的时候就写到我名下了。”
　　沈意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房产，只能说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做梦都梦不出。
　　“我以为是姐姐自己买的。”沈意书帮着季向雨提东西，边四处望。
　　“这个价格的房子我可买不起，”季向雨弯了弯眼，“舍不得花这个钱。”
　　沈意书心想也是，季向雨物欲很低，大部分东西都是品牌方送的。
　　“走吧宝宝，我们就在这边过年了，这边清静。”季向雨眨了眨眼。
　　沈意书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转过房子，骤然看见了前面的景色。别墅依山而建，出门便是堪比5A级景区的景色，院子大得像是能踢足球。
　　光是这个院子一年维护的钱都是相当大一笔开销，过去太久沈意书差点都忘记季向雨其实是个究极富婆。
　　“后面有温泉池子，晚点去泡。”季向雨指纹开锁，开了大门。
　　“姐姐，饭饭，饿饿！”沈意书跟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我缺你饭吃啦？”季向雨轻哼一声。
　　两人换好拖鞋，把要塞冰箱的东西全部塞入冰箱，剩下的就直接堆在厨房里。
　　“那倒没有，”沈意书只是随口一说，“就是想跟姐姐撒个娇。”
　　“还是说，你想吃点别的？”季向雨把人按在墙边，装作恶狠狠地问。
　　“嗯？”沈意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比如我？”季向雨手覆上沈意书的手。
　　“现在是白天。”沈意书意有所指。
　　“我给所有人放假了，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季向雨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沈意书想笑，季向雨幽怨地投过眼神，她立马收住了笑容。
　　“阿笙，有事吗？”季向雨见是林落笙的电话，开了免提。
　　“表姐，你今年在哪里过年呀！”林落笙说话时元气满满，沈意书仿佛都能看见她拉着季向雨手臂撒娇的模样。
　　“京郊别墅。”季向雨揉揉额心。
　　“我和郑殊可以过来玩吗？”林落笙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你爷爷同意了吗？”
　　“他巴不得我找你玩，让我多跟你学点，天赋的东西怎么能学嘛。”林落笙小声抱怨。
　　“三天后吧，待两天就回去，不要耽误我和沈老师的二人世界。”季向雨倒是不客气。
　　“表姐重色轻妹，”林落笙小声嘟囔，“我们来之前会给表姐打电话的。”
　　“好。”季向雨把电话扣了。
　　被电话打断了调情，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季向雨一年很少过来住，因为离市区远了点，不方便工作上下班。但一有长假就会过来待着，山中冷清的环境很适合她疗愈精神。
　　天刚黑，便有个阿姨开着车带着一堆食材过来了，沈意书和季向雨在前院聊天，等待开饭时间。
　　冬天的天上干干净净，无星无月，连朵云都看不见。山中只偶尔听得见风刮过的树林的声音，远处是郁郁葱葱的黑，没有城市里的灯光，黑得像是吞噬一切的洞。
　　脚下却是干干净净的雪，走廊灯是黄色，照亮阶下雪。身边人捧着杯水，穿得厚厚实实，还带着个毛线帽，平添几分可爱气质。
　　沈意书侧眸去看她，只看见她干净的眸子，盛着满盈的温柔。
　　“奶奶是怎么教出三个混蛋的？”沈意书听着季向雨讲的过去，发表了一句精辟的见解。
　　“她太忙，没有时间教，”季向雨仰着头看天，有些惆怅，“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混蛋了。”
　　季家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季向雨的奶奶功不可没。季家如今家产起码有一半是季奶奶一手打拼下来的，季奶奶的妻子得了场急病，还没等到救治就丢下季奶奶去了。当时季家不太安宁，等到季奶奶处理完所有事以后，发觉三个孩子性格奇形怪状，没一个正常的。
　　在身体好时，她把季向雨放在身边教养了几年，那是季向雨在季家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好在奶奶在世的时候他们还装一下，没让奶奶看到这么不堪的一面，”季向雨叹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吧。”
　　季氏的家产总要有人继承，季奶奶选了个最正常的季文瑞，季文瑞确实是最佳人选了，剩下两个都是草包。
　　“姐姐，以后有我。”沈意书也不知道到底能维持多久这段感情，但她会尽力。
　　“是啊宝宝，”季向雨笑起来，“以后有你。”
　　阿姨说饭煮好了，她擦干净手，收拾好厨房，说先走了。季向雨跟她说了注意安全，目送人离开了。
　　沈意书一直很奇怪，季向雨为什么从来不自己开火，她在饭桌上问季向雨。
　　季向雨犹豫了一下才承认：“因为我做的菜，难以下咽。”
　　她早年不是没有学过做饭，兴许是天生没有点亮这个技能点，她做出的菜连自己都吃不下，时不时还煮坏锅，她索性放弃了。
　　“我会一点。”沈意书终于找到了季向雨不擅长的项目，她总觉得季向雨所有和人有关的技能点都是点满的。
　　“那明天宝宝做饭？”季向雨闻言眼睛一亮。
　　“喜欢清淡一点的菜吗？”沈意书问道。
　　“其实我喜欢辣的，”季向雨叹了一口气，“可是吃辣的会长痘，影响上镜。”
　　“这几天休假。”
　　“那就拜托了。”
　　沈意书是开心的。她终于有一项技能拿得出手替季向雨分忧了，虽然对于季向雨来说，这只是花钱能买到的服务，但她还是高兴。
　　吃完饭以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簪金钗》离开播日期只剩不到两月，最近宣发的频率变高了，剧方在各大平台放了不少花絮，以及片场偷拍。
　　沈意书偶尔会找来看看，大部分时候都交给了工作室处理。只是最近两天季向雨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放假了，账号回到沈意书自己手里，沈意书还是配合了一下没放假的剧方宣发，季向雨也顺手转发了剧方艾特她的话。
　　几乎是一前一后，两人的手机型号不同，一看就是本人亲自上线转发。
　　评论区酸溜溜的。
　　【小情侣一起玩呢，连转发都一起。】
　　【姐妹们，季向雨的咖位都舍得直接官宣，你对象还不愿意官宣你，懂的都懂。】
　　沈意书看了一眼评论区，很是沉默。
　　她总不能说，季向雨官宣她和一般人宣对象不是一个想法吧。
　　季向雨发完微博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了，压根没看见评论区的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对沈意书说：“宝宝，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沈意书：……
　　这不就是一起洗澡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贴贴~感谢在2023-01-09 22:29:54~2023-01-10 23: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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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61章 
　　061
　　彻底入夜后山里更安静了, 因为入了冬，小动物都藏身起来, 寂静的夜色如同打翻的墨水, 在灯光下晕染开。
　　季向雨眯着眼坐在水中的石阶上，神情放松。因为在自家的池子里泡澡，她随意套了个黑裙。池水还算清澈，裙摆散成一朵花, 在水流中来回摇晃, 像风情的水草。
　　“喝一杯？”季向雨微抬眼皮, 懒洋洋地问。
　　“嗯。”沈意书答。
　　季向雨单手拿起岸边的酒杯, 递给沈意书。透明杯里盛着清澈的白葡萄酒, 沈意书品不出酒的好坏, 酒味自杯中溢出, 她看见的只有季向雨小口品尝, 粉润的唇轻抿, 低头时依稀能。
　　兴许是泡久了热得慌，季向雨就在水里把贴身的裙子脱了, 游进池子里, 慵懒地趴在一边, 有点遗憾地说：“可惜今天没有月亮。”
　　沈意书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 不然怎么喉咙发紧，脑袋发晕。
　　“冬天很少能看见月亮。”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要是有月亮今天就完美了。”季向雨回过头来, 神色颇为可惜。
　　长发低低地挽在后脑勺，有几缕掉落出来，显得她更加放松自然。脖颈连着后背一片雪肤, 肩胛偏瘦却不骨感, 腰线向下收, 曲线玲珑紧致，比捏出来的玩偶人比例还美好。
　　触感的话，沈意书是最懂的。
　　“有月亮，”沈意书盯着她泡得微红的脸，肯定地说，“有月亮的姐姐。”
　　季向雨不明所以：“嗯？”
　　“姐姐就是月亮。”
　　季向雨先是愣了一瞬，才笑起来。她游过来，抱着沈意书的脖颈问：“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不是头一次被人比作月亮了，无论是品牌方还是粉丝，都有人用月亮夸赞她。
　　可沈意书夸她不一样。
　　“这不是夸，这是事实，”沈意书执拗地纠正季向雨的话，“姐姐在我心里比月亮还要好。”
　　“是真心话吗？”
　　“是。”
　　从温泉池走到卧室正常情况下要十分钟，这段路两人却陆陆续续走了半个小时。浴袍落在地上两人也懒得捡，暖气开得很足，踩在地板上不觉得冷。
　　太久没能好好见面，两人都很想念对方。
　　前两天季向雨一直在休息，身心俱疲不是一觉能睡好的，每天晚上到点她就上床睡了，根本没有精力做多的活动。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等到两人状态都不错的时候。
　　月亮不在家，因为月亮拜访心上人去了。
　　柔软的大床陷入，季向雨闷哼一声，沈意书指腹碾过小书，感知微微颤抖的肌肤，和皮肤之下激动的心跳，催促、叫嚣，在浓郁的黑里释放欲.念。
　　又下雪了。
　　窗外飞雪，冷意被阻绝在墙外，抚不掉汗水。远方偶有林叶摩擦的声音，不消一会儿便被黑暗重新吞入，归于安静。
　　雪堆积在园中，铺开一地的白，胜过月色。红梅点点开，偶尔有风，花瓣便微微晃动摇摆。
　　季向雨惯爱在这种时刻讲点逗沈意书玩的话，现在竟是一句话都讲不出了，连提醒沈意书不要留痕的话都讲不完整，索性选择放弃。
　　难得遇到这种时刻，沈意书放纵便放纵了点。
　　全身都被碾过一遍，她才得空，有喘气的空隙讲句话。她接过沈意书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喉，才慢慢开口：“宝宝。”
　　“嗯？”
　　“都摸遍了，不摸摸它吗？”季向雨捧着水杯问道。
　　她当然是随口一提，身上讨不到便宜，总要在嘴上讨点便宜。
　　可惜便宜没讨到。
　　沈意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晦暗。
　　第二天季向雨几乎全天躺在了床上，连吃饭都是沈意书做好以后端上来的。她腰疼腿疼，哪里都疼，还好她没让林落笙今天来，要不根本没办法见人。
　　沈意书也有点愧疚，她甚至觉得自己收了手了。只是季向雨泪眼盈盈的样子太难得，她有点想多看一会儿，可能时间长了点。
　　季向雨吃完饭幽幽地问：“宝宝，我的辣椒呢？”
　　沈意书硬着头皮说：“姐姐，你现在不适合吃辣椒。”
　　季向雨幽怨地望了她一眼。
　　她穿着吊带，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印子，全都是昨夜留下来的。沈意书早上醒了才后知后觉有点羞涩，但一个早上过去，她已经羞涩过了，现在勉强能装出一个正经模样讲话。
　　实际上做菜的时候因为走神，把削好的土豆丢进了垃圾桶。
　　“我睡会儿，”季向雨难得求饶，“今天什么都不做了。”
　　沈意书试探地问：“什么里面包括亲亲抱抱吗？”
　　季向雨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沈意书同学很想回答说不包括的，但季向雨的确倦得不行，她也不好意思再提，毕竟季向雨起不来床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姐姐睡吧。”她只好这样回答。
　　但晚上季向雨又主动贴上了，沈意书这次终于留了手。
　　毕竟白天林落笙说要提前一天过来，因为临时通知开家宴，只能推迟时间。
　　她可不想被林落笙追着问，林落笙多护姐她是清楚的。
　　*
　　两天后，林落笙带着郑殊过来了。她们还绕道去接了柳云和季向竹。
　　沈意书问季向雨怎么突然想起一起过年，季向雨很直白地说：“没几天假期了，不想多花一天时间陪别人。”
　　沈意书：……
　　明明就是想白日宣淫的时候不用担心。
　　不过她也是。
　　季向雨让沈意书去门口接人，她得先换件衣服。
　　人从车上下来，大家都淡定地提着手上的东西。
　　柳云知道季家多有钱，她在季家的十几年见过不少金迷纸醉的东西，并不意外。林落笙和郑殊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世家出生的人，早已司空见惯。
　　沈意书：……
　　合着她下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最土的。
　　“表姐怎么没来接我们？”林落笙和郑殊带的东西不多，她每年都会来陪季向雨住两天，自然知道季向雨在这边住不久。
　　“她……有点事。”沈意书随便找了个借口。
　　总不能说锁骨和脖颈上的印子还在，要遮一遮吧。林落笙可能太久没见季向雨，一大早就出发了，她和季向雨迎接得措手不及，人快到了才醒。
　　“这样，”林落笙没多想，“我还以为表姐不想看见我们呢。”
　　沈意书沉默了，郑殊看了她一眼，沈意书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敷衍上一句：“怎么可能呢？”
　　其实季向雨确实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搞阖家团圆的戏码。
　　年末两三个月连轴转的行程让季向雨大部分时候都回不了家，甚至天南海北地飞，去国外品牌总部参与活动。直接导致季向雨想自己放空一段时间。
　　只是林落笙年年都来，季向雨也不愿意让林落笙不开心，还是让她们找了个时间过来，顺便把柳云接过来，就当是一起聚过了，后面几天让她好好休息。
　　“都来了。”季向雨穿着卫衣，打了个哈欠走出来。
　　众人齐齐抬眼看过去。
　　为了遮住满身的印子，季向雨特意穿了长袖，用遮瑕遮住脖颈上太过明显的牙印，剩下的就由着她去了。
　　“表姐！”
　　“堂姐！”
　　一大一小两个人飞跑过来，林落笙年龄大点跑得快点，几步就冲到季向雨身边，抱着她的手臂：“表姐，好久不见。”
　　季向竹年龄小人矮，跑慢了，只能抱到个腿。
　　季向雨：……
　　她哭笑不得：“好了放开我，先进去，外面很冷。”
　　她一说，林落笙才发现她只穿了件卫衣，连忙推着人进去。季向竹也乖乖放了手，季向雨只好左手一个小的右手一个大的，把两人牵进去。
　　柳云见怪不怪，季向竹最爱贴着季向雨，从前只能偶尔见一面，而且因为季文华和她的原因，季向雨都不愿意多待就走，如今终于能好好坐在一起了。
　　郑殊更是习以为常，她年年都陪林落笙过来，最开始是林家担心林落笙一个人去不安全，也为了培养两个小辈感情，才让郑殊陪林落笙过来。
　　一眨眼都七八年过去了。
　　委屈的只有帮着柳云提东西的沈意书。
　　她也想贴在姐姐身上！
　　当天中午是柳云下厨，沈意书想打下手，都让柳云赶出去了，让她们小辈一起玩，她一个人能应付过来。
　　季向雨到坐在沙发上陪季向竹聊天，林落笙有点吃醋，但她也知道季向竹年龄小还遇到糟心破爹，又不想和郑殊多待，她叫上沈意书，出去散步。
　　季向雨叫郑殊跟过去，让她们注意安全。
　　这座山其实非常大，也不止季向雨一家人，四散分开一共五家人。
　　林落笙边走边嘟囔：“修的时候我跟来看过房，那会儿我年龄小，刚看过鬼片，觉得这边特别恐怖，一来就哭，我家里人只好带着我回家。”
　　“要是知道表姐以后住这边，我才不会哭。你也是，当年怎么不在这边买房！”
　　沈意书这两天才知道，这山翻过去另一座山上有家寺庙，传说是京城最灵验的寺庙，香火不断，还是5A级别景区，所以这边的房价才贵得如此离谱。
　　“最上面那家被买了，我爸说不能被人压一头。”林落笙说什么话，郑殊都能接上。
　　“谁买的啊，你知道吗？”林落笙随口一问。
　　“时家。”郑殊给了一个答案。
　　沈意书心里一跳。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一路走过来，已经走到了公共地带。整座山都是按照旅游景点级别开发的，山腰上不少石板路过道。
　　几家人平日都很少来，在山里遇到人的几率几乎是零。
　　好巧不巧，三人就遇到人了。
　　沈意书闭了闭眸，率先出声：“时总。”
　　时乔正在和她哥时晖吵架，时晖觉得都找到沈意书了怎么不带回家，时乔觉得时晖不可理喻，沈意书明显不愿意被认回时家，哪有强迫人回家的。
　　时晖说利诱没用，那就威逼。时乔骂他能不能收起恶心的有钱人做派，别动不动就想着威逼利诱。
　　两人吵得入迷，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了。
　　直到沈意书叫了时乔一声。
　　“……”时乔转过头，她反应极快，刚想问沈意书怎么在这，想起当年买房时有季家的一套，季向雨在，沈意书在也不意外了。
　　她白了时晖一眼，不准时晖说话，才转头问：“陪季老师过年？”
　　沈意书点头。
　　林落笙和郑殊都是认识时乔的，郑殊和时乔有过合作，还算熟悉，她们同时乔打了个招呼，沈意书礼貌地同时乔告了别，径直离开了。
　　林落笙边走还边奇怪地问：“我记得时家的人关系都挺好的啊，怎么大过年的吵架？”
　　郑殊也没听清楚，只做猜想：“可能是讨论时家奶奶的事吧。”
　　沈意书倒是听得很清，因为花舞，她和时乔时不时要接触，对时乔的声音非常熟悉，所以转弯过来她几乎是瞬间听出了时乔的声音，在争执她的事。
　　“什么事？”林落笙问。
　　“听说时家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国内到处找医生，找不到的话可能要出国治疗。”郑殊答。
　　沈意书侧耳听，一行人往回走。
　　林落笙问完这一茬以后便转移了话题，别人家的事她总是不好询问太多。
　　一路走回去，饭也煮好了。
　　柳云手艺还不错，做了好几道季向雨爱吃的菜，沈意书察言观色，把菜名记入脑子里。
　　饭后，她跟季向雨提了今天遇到时家的人的事，季向雨点点头，只问她：“你想认她们吗？”
　　沈意书摇摇头。
　　时家的人每次出现都要提醒她这位“沈意书”并不是真正的沈意书，况且她现在过得很好，有季向雨在身旁，事业也蒸蒸日上。
　　她感激时乔给她机会，但着实不想认回去。
　　“好好待在我身边，”季向雨摸摸她的头，“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沈意书乖巧点头。
　　午休后，季向雨继续带着季向竹和林落笙玩，林落笙非要黏在季向雨身边，郑殊只好陪她。
　　沈意书则溜进厨房，问柳云学方才那几道菜的做法。
　　柳云有点诧异，她在手上擦擦水，问：“你想做给向雨吃吗？”
　　沈意书点头。
　　她听季向雨说过小时候爱去柳云家吃饭，猜测柳云做的菜应当是合季向雨口味的，刚在饭桌上季向雨也多吃了一点。
　　“我以为你们都不太下厨。”柳云擦了擦手，让沈意书过来，她准备口述一下。
　　“是不经常下厨，但偶尔想自己做。”沈意书没敢说是觉得自己在家里毫无作用，总要让季向雨觉得带她回家还有其他作用吧。
　　不然她跟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有什么区别。
　　柳云没再多问。
　　她把碗全部放进洗碗机里，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跟沈意书说注意事项。
　　沈意书听得入迷，没注意后面来了人。
　　季向雨让季向竹画画，她轻手轻脚走进来，听见两人正在讨论菜谱，道道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活着的知道季向雨口味的，就是柳云了。
　　今天过去，这个一将会变成二。
　　“晚上吃烧烤，”季向雨走进来说，“管家晚点会把东西送上来。”
　　沈意书一偏头，发现季向雨脖子上的遮瑕被蹭掉不少，已经有明显露出来的痕迹了。柳云神色未变，和季向雨随便聊了几句晚上的菜谱。
　　等到两人聊完，沈意书牵着季向雨往外走，她小声地说：“姐姐，脖子上的痕迹露出来了。”
　　季向雨也小声地说：“露出来就露出来了。”
　　明明是在自己家，房子还这么大，两人说话跟做贼一样，沈意书自己气音出来时都觉得好笑。
　　“不怕她们看见吗？”她又问。
　　季向雨说：“看见就看见，你敢做不敢认吗？”
　　认是敢认的，只是被熟人发现有点羞涩。
　　季向雨长得白，身上有一点与肤色不同的颜色都非常明显，偏偏还特别容易留印。沈意书有点惆怅，她们俩都是要上镜见人的职业，现在放假还好点，等到正式开工以后，她就得克制再克制。
　　想到这她不禁叹气，看季向雨的眼神都晦暗了不少。
　　季向雨没注意她的神色，她表面说不在意，但为了小竹还是打算遮一下。
　　她可不想等下小竹问她是不是被人打了脖子才一堆印迹，很难同小孩解释。
　　*
　　在天黑前，管家把东西送过来了。
　　新鲜腌制好的牛羊肉，还有几盆碳。季向雨去仓库里拿出放置一年的烧烤架，在雪中架起来。
　　这两天京城温度略微回升，只是山中偏冷，尤其是入夜之后更冷，每个人都穿着加厚的衣服出来，免得感冒了。
　　烟雾升起，火红的碳驱散周围的寒意。景观灯和路灯透亮，照得院子仿若白昼。红梅点点开，清香四溢。
　　沈意书和林落笙在院子里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林落笙突然拔高了音量，沈意书抬步就跑。季向竹在玩雪，失去父亲对她来说仿佛卸下一层枷锁，短痛过后迅速恢复过来。
　　季向雨坐在烤架旁，烟有点大，柳云赶她走，让她不要坐在这里被熏，对脸不好。季向雨只好换了个位置，做到走廊下。
　　郑殊专心地在烤肉，她知晓林落笙的口味，亲力亲为，尽心尽力，等林落笙走过来时她递过去一根已经考好的羊肉串。
　　沈意书难得被别人塞狗粮，她蹬蹬蹬踩着雪过来找季向雨，身上还有刚刚林落笙砸来的雪。季向雨替她拍掉羽绒服上的雪，拍拍身旁的座位，让沈意书坐下。
　　院子里这么多人，话多的只有林落笙和爱自言自语的季向竹，想要填满宽阔的院子是不可能的。但季向雨觉得心里很满，多年的缺口仿佛在不经意间堵上了一个小口，冰冷的穿堂风，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沈意书陪季向雨说了会儿话，便跑去烤肉，过一会儿她抬头，原地的季向雨却不在了。
　　她以为季向雨是去拿东西了，没当回事，低下头继续烤肉。
　　此时此刻季向雨正倚在大门上，与时家的不速之客聊天。
　　“我知道时奶奶身体不好，你们想认回沈意书哄她开心，我可以理解，”季向雨靠在墙边，看着长她一轮岁数的男人，淡淡地说，“但沈意书不开心，我不可能让你们做主。”
　　时晖白天被时乔骂了一通，这会儿敛了不少嚣张气焰，他不耐烦地问：“认回时家对她哪里不好吗？”
　　季向雨讽刺地笑：“早干什么去了？”
　　她换了个姿势，即使穿得很质朴，看不出丝毫女明星的架子，气场仍在。她直视着时晖的眼睛，嘲讽地说：“你们能给的我也能给，沈意书在我身边过得很开心，如果没有特别原因，除了时乔以外，请你们不要随意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好走不送，新年快乐。”季向雨说完就把门关上了，也不理会时晖惊愕的目光。
　　沈意书捏着自己刚烤出来的牛肉串一路小跑，看季向雨从大门过来，她有点疑惑，但牛肉串快凉了，先让季向雨吃上她亲手烤的牛肉串重要。
　　两人踩着雪一路走回去，林落笙正在同郑殊聊家宴的事：“你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俩关系好，不然她们会催我结婚的，我不想结婚，我还要再玩几年，结婚影响我事业。”
　　她说什么郑殊应什么，好似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不是沈意书知道原著内容，她说不定会真以为郑殊是个好脾气。实际上白天在林家家宴装作和林落笙不熟，开车一回家就变了个模样。
　　啧，真是跟她很像。
　　两天时间眨眼飞逝，林落笙恋恋不舍地拉着季向雨的手，不舍得走。但林家有家宴，她不得不回去，再不舍也得走。
　　不舍得的还有季向竹。
　　季向雨陪她玩了两天，玩到季向雨都乏了，小孩子有用不完的精力，季向雨第一天还能全程带下来，第二天就让沈意书帮忙看着，她要去躺会儿。
　　回京城路远不好坐车，仍然是郑殊把人捎回去。
　　目送车离开以后，季向雨松了口气。她惆怅地望着雾蒙蒙的远山，说道：“陪了两天别人家小朋友，终于能和我家小朋友好好呆在一起了。”
　　再过两天，就到了除夕夜了。
　　手机里有很多祝福的短信，甚至还收到了署名为季文瑞的短信。她早拉黑了季家人，不知季文瑞怎么还没脸没皮地找上门来。过年的日子，不能沾晦气，她删掉了短信，拉黑了这个陌生电话。
　　另一头，沈意书也接到了沈家人的电话。她接通听见对方的声音那一刹那，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这么好的时间，她和姐姐一起跨年的好日子，不能让这群人坏了她的心情。
　　京城早日禁止燃放烟花，跨年夜也不行。
　　不过两人也不稀罕放烟花。
　　十点熄灯，今夜无雪，却有雪水交汇的声音。夜里寂静，仿佛连轻颤都能听见。
　　肌肤之下掩埋冲动，指尖是彼此熟悉的温度，五指紧扣床单，连闷哼都被夜色吞入，只能听见呜咽声。
　　城市里，成千上万人围在中心商业区，开始十秒倒数，等待零点到来，迈入新年，开启新章。
　　郊区外，远方寺庙撞钟声响起，提醒山中飞鸟新年已到。
　　暖气催汗，半张床单浸湿。季向雨压不住哭腔，语气却是在笑，小声说：“宝宝，新年快乐。”
　　沈意书埋在她胸前，听心跳响动，满足极了：“姐姐，明年也一起过新年吧。”
　　季向雨闭了闭眸，她难以自制地轻颤，五指被沈意书扣进柔软的枕头中，连呼吸频率都调整不好，但却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爽，好似去年一年的疲倦都在这场风月情.事中消融。
　　她轻声应：“好，明年也一起。”
　　不敢许长长久久，只贪一年。
　　*
　　初五正式开工。
　　季向雨这次给工作室员工放了个长长的假，还发了很大一笔年末奖，每个人复工时都喜气洋洋。
　　不太开心的只有季向雨，她还想再玩两天。
　　好在刚复工，工作不多，她每天开开心心下班回家找沈意书。
　　春节一过，进组日子也快了，两人都在加快进度看剧本，免得进组突击。陈导和善的时候非常和善，不和善的时候能把人骂到痛哭一天。
　　这辈子还没当过学渣，沈意书并不想在季向雨面前丢这个人，她只能加倍努力学习。
　　二月下旬，《簪金钗》正式播出。
　　沈意书终于舍得从剧本里抬头，总归是她的第一部 剧。要是这部剧成绩不错，她也算是有一点实绩了。 
　　季向雨正在跑通告，提前告知今天会晚点回家。沈意书只好自己找了个有弹幕的网站，让自己追剧不那么孤独。
　　网友对这部剧的期待值也拉满了，沈意书看了一眼，平日里出现的都是死忠粉，剧快播出的时候，路人剧粉纷纷浮出水面，等待剧播。
　　晚上八点，网播平台发出了前两集。
　　沈意书端了杯水，开始看。
　　剧情她早已了解，只是想看看观众对她的评价，以及从第三方看自己演戏的模样。
　　等到季向雨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沈意书抱着枕头在闷闷生气。季向雨把大衣放在衣服架子上，踩着拖鞋走过来抱着沈意书问：“怎么了？”
　　沈意书语气幽怨：“姐姐，她们说我一个新人演渣女演得这么好，是不是本色出演？”
　　她好不容易忘掉这个称号，网友们又给她重新讨论回来了。
　　比起真生气，她只是有点惆怅，这个标签一旦固定在身上，很久都洗不掉了。她听说圈里经常会有因为演一种角色演得出神入化，导致戏路收束，以后找上门来的角色全是这一类的。
　　《长夏》已经定下了，但她担心自己以后的戏路。
　　“你是渣女我也喜欢你，”季向雨捏捏她的脸，“毕竟我是恋爱脑。”
　　网上对季向雨褒贬不一，大多觉得她不该再接这种类型的剧了，应该试试新的。
　　对沈意书的评价倒是偏好居多，觉得她一个新人能演到大家都感叹要不是看过原著真被这张脸骗过去的程度相当厉害了。
　　播出四集以后，《长夏》剧组通知可以准备进组了，《簪金钗》剧组通知主演们准备粉丝见面会，因为是合同上提前写好的内容，季向雨决定跑完粉丝见面会就直接进组，中间不回家了。
　　沈意书没有意见。
　　待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季向雨在一起。
　　剧方说姜芜不来了，她果断支付了一笔违约金，说以后宣发都不跟了。饶是季向雨对姜芜一点好感都没有都觉得奇怪，早些年姜芜冲劲很足，比勤奋的话是不输给她的。
　　她不觉得姜芜会因为《长夏》的角色问题就搞退圈，她没有询问圈里知情人，不想和姜芜的名字牵扯上一丝关系，只让经纪人有人脉的话问问，没有的话就算了。
　　粉丝见面会不定在京城，而是定在一个经济发达的海滨城市。无论是《长夏》拍摄地还是海滨城市，三月初都热起来了，两人收拾了几件薄外套就出发了。
　　海滨三月已有夏天的苗头，一下飞机一股热浪奔涌而来，打得沈意书还有点懵。不过两分钟，她便习惯了，要热不热的天气是最舒服的。
　　虽然是为见面会来的，但她们提前出发了两天，宣称是私人行程，不让接机，免得引起秩序混乱。只是两人长得都太突出了，从值机到下机一路都有人拍。
　　汪星租了车，朱离坐副驾，又是熟悉的四人组。
　　因为《长夏》的原因，大部分不必要的通告两人都推了，打算清空脑子，进组以后就要彻底进入角色了。
　　这两天就成为了两人难得地休息时间。
　　季向雨太红了，红到一出门到处都能看见她的脸，沈意书意外的是，花舞铺的广告也不少，一看就是在宣传上花了大价钱。
　　两天后的夜晚，粉丝见面会正式开始。
　　姜芜缺席，给出的解释是生病。林落笙也到场了，再加上几个出境比较多的配角，在化妆间里化妆时，化妆师小声地跟季向雨聊八卦，沈意书也听了一耳朵。
　　“说是真的要退圈，出国读书了。”化妆师有点人脉。
　　“……”季向雨很难评价。
　　“她努力这么多年，说不干就不干了？”沈意书怀疑地问。
　　姜芜于演戏一途天赋不多，能走到今天全是勤奋和努力，这样都舍得。
　　“不知道嘞，”化妆师口音都出来了，“她团队都遣散一半了，我姐妹是她团队里的化妆师，上个月刚拿赔偿走人。”
　　季向雨若有所思。
　　今天的粉丝见面会主题是《簪金钗》，三人都换上了戏服，化完妆以后就等待主持人喊开始。
　　四五个月不见周奕，沈意书乍一看还有点晃神。季向雨只要略微一拿捏神情，仿佛就回到了去年夏天在剧组的日子。
　　还有点怀念。
　　“下面有请演员入场。”主持人语气兴奋，下面粉丝一片欢呼。
　　沈意书紧张起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线下见到这么多粉丝。
　　这次见面会包的是个剧院，黑压压的一片人，还有举灯牌的。姜芜没来，大部分都是季向雨的名字，有的用平板打字，还有人举白板，用不同的方式给自家艺人应援。
　　沈意书眼尖，看见有人举了带她名字的平板，字幕滚动，沈意书定睛一看。
　　【天选李瑾沈意书】
　　沈意书：？
　　接下来都是正常的台本流程，讲几句台词，讲一下精彩内容，回答粉丝问题。
　　大部分粉丝都不会问太过激的问题，毕竟是在场都是粉丝，问得艺人下不来台说不定出门自己先挨骂。
　　有人问季向雨这次杀青后迟迟没有进组，是有新准备吗，季向雨点头，说会有惊喜带给粉丝，希望粉丝多多支持。
　　有人问沈意书，出道就火了，会不会有心理负担，沈意书笑着说，还早得很，还算不上火。
　　大家都笑起来，主持人问她是不是对标了季向雨，沈意书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人被抽中了提问，工作人员小跑过去递话筒，粉丝清了清嗓子，清脆的声音透过高音质音响，响彻整个剧院。
　　“季老师，都说沈老师是天选渣女，本色出演，作为沈老师的身边人，您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位，请问您觉得沈老师真是本色出演吗？”
　　沈意书脸都麻了，笑都不是自己在笑，感觉有人在她脸上纹了一张笑脸。
　　季向雨拿着话筒，反问：“你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粉丝狂点头。
　　她可是带着她们CP粉群的使命来的，正主是真情侣，不抓住这个时间狠狠扣糖还等什么时候，下一次合作遥遥无期，趁这次合体多多发糖。
　　“原著里李瑾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沈老师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演员，要说本色出演，沈老师确实本色出演了李瑾吸引人的一面。”
　　她谈到沈意书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温柔，唇角微勾，与平日里惯爱用的营业笑容完全不同，是真真正正在展示自己的幸福感。
　　“至于渣我……”季向雨歪头笑，引起下面一大片尖叫，“你们觉得有人能渣到我吗？”
　　粉丝很给面子：“没有人！！”
　　沈意书频频侧头去看季向雨，眼神软了很多。
　　当晚见面会一结束，两人的动图就冲上了热搜。
　　这是头一次两人非剧中同框图热搜，是正儿八经的不秀自现。评论区一堆谈过恋爱有经验的人现身说法，说这种眼神很难演，是纯正真情侣味儿。
　　两人从现场离开时牵着手，沈意书替季向雨拉开车门，挡住车框，免得季向雨撞头，再到彻底关上门，一路上都有人拍下。
　　全平台高呼嗑晕了，原本的女二姜芜的存在被人淡忘。季向雨还是多了个心眼，她想了想，用汪星的号码拨通了姜芜经纪人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姜芜的经纪人，对方最近忙着遣散员工，有点憔悴，乍一听见季向雨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请问，姜芜的状况。”季向雨思考了一下措辞。
　　她开了外放，为的是让沈意书安心。
　　沈意书垂下眸，安静地听对面的话。
　　“我给你转交姜老师吧，正好她马上走了。”电话背景音是机场的播报女音，通知某个航班的人登机。
　　“师姐，有事吗？”姜芜的语气听起来却很冷静，没有一丝憔悴。
　　“真退圈了？”
　　“差不多吧，”姜芜问，“我记得今天是粉丝见面会，已经结束了吗？”
　　两人难得说话没有夹枪带棒，仿佛拉家常。
　　“结束了，经营十年的事业，说不要就不要了吗？”季向雨又问。
　　“不要了，”姜芜很洒脱地说，“如果你是为了沈意书来奚落我的，大可不必，我以后不会在圈子里活动了，不会再碍着你们俩的路了。”
　　沈意书皱起眉头，反呛她：“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季向雨揉揉沈意书的头，问了最后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姜芜抬头看着窗外，“不说了，我要登机了，师姐，祝你幸福。”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沈意书察觉到姜芜只说祝你幸福，没有说祝你们幸福。小心眼到现在仍然是小心眼，沈意书翻了个白眼。
　　季向雨没有再深入想了，她和姜芜的那点同窗演戏的情早在这几年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如今姜芜退圈，她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自然谈不上再有多出陌生人的情感。
　　姜芜把手机还给经纪人，抬头看天。
　　有飞机刚刚起飞，巨大的机身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她进圈一开始只是为了玩，别说演出什么成绩，她都没有打算久待。她对演戏一途没有热爱，坚持这么多年，全是为了接近一个人，为了能够站在她身边。
　　等到她终于能够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一错再错，早已把人远远推离身边。
　　结局已定，这份不够热爱的职业她也该放弃了。
　　想起十年前对方难得地对她笑了一下，笑容晃花了她的眼，这一眼，便是十年。
　　晚上十一点，首页刷出了姜芜的退圈通知。
　　沈意书有点唏嘘，她并不知道内幕，抛开和姜芜的恩怨，她是觉得惋惜的，拼搏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了。
　　不过她抛不开恩怨，任何跟她抢姐姐的都是敌人。
　　正好花舞替她铺了海外好几个大城市的地广，她虽不知姜芜要去哪个国家，但要是姜芜运气不太好，一下机就看见她的脸，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事了。
　　一周后，沈意书和季向雨正式进组《长夏》。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今天的更新一起发啦！马上进入新卷，我都没想到我这么能拖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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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062
　　剧组租的拍摄地离城市很远, 特别远，远到沈意书都怀疑剧组是不是要非法买卖人口了。路程遥远还颠簸, 沈意书一忍再忍, 胃酸都快颠出来了。
　　本来剧组是打算在影视基地租片场的，结果工作人员无意中找到一个偏远山村，陈导和两位大主演商量了一下，换了拍摄地, 力求找到最满意的地方。
　　沈意书一向唯季向雨是从, 季向雨说东她绝不往西, 因此压根没注意陈导发来的照片。等到真的下车以后, 她才后知后觉地怀疑人生。
　　季向雨从车上下来, 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甚至还拍拍沈意书的背, 低声问她感觉如何, 会不会很难受。
　　要不是沈意书熟悉季向雨的一举一动, 真要觉得季向雨没什么问题了。
　　她拧开朱离递来的保温杯，递给季向雨, 然后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不得不说, 虽然一路颠簸七八个小时, 从城里出发, 经过县城，经过小镇, 最后开上颠簸的村道。沈意书大学暑假支教过一次，当时学校为了保证学生安全，选的都是不够偏僻的学校, 起码水泥路进了村子里。
　　这次夸张多了, 水泥路扑到进山就没有了, 再往里走全是泥路。好在最近没下雨，不知道剧组从哪找到这么贴近剧本的拍摄地。
　　温水下肚，季向雨缓过来不少。电视剧拍摄很少有这么糟糕的环境，大部分都能在影视基地解决，她同样适应不了。
　　“季老师，沈老师，这边。”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接人。
　　因为运送设备和后勤开荒，工作人员提前半个月就过来了，穿着满是泥巴的黑鞋，一看就知这地方的环境。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踩到小路上，四周是青葱野草，郁郁青青。天还没黑，蓝天白云，凉凉的风刮过来，沈意书裹了裹身上的黑色针织衫，回头看季向雨有没有带外套，
　　工作人员边走边介绍：“这边路都是临时清理出来的，这村子荒得快差不多了，只有几家人还住着，都是老年人，年轻人全走了。”
　　沈意书确认季向雨穿好了外套，回过头认真看路。她支教去的那个地方也是如此，一整个村子找不出两个青壮年，倒是有一大堆留守儿童。
　　“陈导让我问问两位老师，是直接住村民家里还是搭帐篷。”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心里痛骂陈导。
　　陈导怕季向雨和沈意书发飙撂挑子，他就不怕吗！
　　“搭帐篷吧，”季向雨早有预料，语气很平淡，“我不太喜欢住别人家里。”
　　沈意书没忍住，问道：“我能和季老师住在一起吗？”
　　工作人员诧异地回头：“不……不可以，陈导不让。”
　　沈意书失望地“哦”了一声，无辜地回头看着埋头笑的季向雨。她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抱任何期望，要是来接人的是陈导，她就不问了。
　　到达的时候，配角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长夏》除了两位女一二号，还有几位出现频率较高的配角。白妙也在，这是她的第一部 作品，她会全程跟组。 
　　剧组临时搭的棚子，帐篷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灯泡，照得大家脸色惨白，活像什么鬼片拍摄中心。
　　陈导端着个保温杯进来时，沈意书正好挨着季向雨坐下。
　　“出去看吧，”陈导一进来就皱起眉，显然对灯光也有不满，“天大亮。”
　　大家搬着小板凳往外挪。
　　沈意书又要坐到季向雨身边的时候，陈导指了指另一个配角的位置：“你坐那，不要和季老师坐在一起。”
　　她恋恋不舍地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
　　朱离手里抱着两本剧本跑过来，递给两人。
　　“先自我介绍吧，然后讨论一下剧本，这几天主要是熟悉环境。”陈导搬了个小凳子，融入几人中。
　　除了方淼和余灵两个核心角色，还有群演村民们，两人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
　　季向雨和沈意书先主动，即使在坐的各位都认识她们俩了，该走的流程仍然要走。
　　“你好，我叫时勋，饰演余飞。我是新人，对演戏还不熟练，拜托大家照顾啦。”沈意书左手边的男人接上话。
　　余飞是余灵的亲弟弟，在戏中属于典型的荔树村村民，读书读得一般，勉强认字，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等待媒人上门说一门亲事，结婚生子，就此一生。
　　沈意书听见“时”姓的时候瞥了一眼时勋，随即觉得自己想多了，世界上姓时的人那么多，又不止时乔一家人，况且时勋和时乔长得完全不像。
　　“周茉，饰演方晶，很高兴认识与大家同组。”方晶是方淼的双胞胎妹妹，性格软糯，总是哭哭啼啼，从小身体就不好，看上去风一吹就会倒。
　　周茉本人倒是不软糯，有人搭话问她这几个月是不是在疯狂减肥，周茉叹了口气说是啊，要不怎么演出弱不经风的样子呢。
　　沈意书闻言多瞧了她一眼，看得出减肥减到脸色都不太好了，但戏中需要她必须瘦下来，不然陈导会毫不犹豫换人，找个更合适的演员来。
　　饰演双方父母的都是老戏骨了，沈意书这几个月看电影和电视剧都见过他们好几次，是荧屏熟人。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问问。”一谈到戏，陈导的脸色就拉了下来，盯得沈意书头皮发麻，季向雨又不在她身边。
　　“陈导，我有个问题，”时勋举手，“为什么余飞知道余灵和方淼的事后，选择第一时间向家里人揭发？设定中他是家里受宠的那个，无论他说不说，家里人都不可能让余灵离开，为什么要多嘴一句？”
　　沈意书总觉得他言下之意想问白妙写这个剧情是否纯粹是为虐而虐，写得很俗毫无意义。
　　“余灵，你怎么想？”陈导转头问季向雨。
　　“在荔树村这种环境中，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应该被掰回来。”季向雨淡淡地说。
　　白妙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余飞害怕，这一点与环境不同的东西，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变化，没有人喜欢未知方向的变化。”周茉接上话。
　　“我好像懂了。”时勋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导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抱头：“我不懂就问不懂就问，不会瞎搞的。”
　　沈意书大部分能从剧本上读出来的问题都已经和季向雨聊过了，但季向雨说实际演戏时疑问会更多，需要沈意书自己去顿悟问题。
　　几人零星问了几个问题，有关于自己角色的，也有关于别人角色的，有时候会多讨论几句，白妙只听，不说话，有季向雨在，其他人的理解不会偏离。
　　聊到夜风刮起，陈导拧上杯盖说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去熟悉环境。
　　他特意看沈意书和季向雨：“大家都选的搭棚子，你们俩棚子我特意交代隔开了，从今天晚上起你们俩就是余灵和方淼了，剧本开头两人什么样子，你们现在就得什么样子。”
　　沈意书无语凝噎，但好歹离得近，要真是住酒店隔得老远，见上一面够呛。
　　在陈导目光的注视下，两人由各自的助理领走了。
　　虽然条件艰苦，剧组尽量给大家提供力所能及里最好的住宿环境了，沈意书没什么好嫌弃的，大家都能吃苦她也可以。
　　只是晚上睡在床上时难免会想念本该躺在身旁的人，她惆怅得睡不着觉，只好拿出手机给季向雨发消息。
　　【沈意书：姐姐，在干嘛？】
　　她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很是惆怅。在京城季向雨忙的时候，她们隔着车水马龙搞异地恋，现在来剧组了，隔着四五个棚子，继续异地恋。
　　沈意书知道季向雨有干活时手机静音的习惯，所以没抱希望能快点收到消息。床不大，刚好能睡下一人，她却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季向雨却秒回了。
　　【季向雨：在和经纪人确认这几个月的工作计划。】
　　即使进组，商务换季时需要的广告也需要拍摄，都得跟剧组提前请假，这样能最大限度地缩短请假时间，让导演更换拍摄计划，不影响剧组进程。
　　花舞那边同样有新的拍摄任务，只是沈意书和时乔有交情，时乔一切都以沈意书方便行事。而季向雨行程复杂得多，陈导不是那种纵容演员一而再再而三请假的导演，季向雨能推则推。
　　见沈意迟迟不来消息，季向雨追问她。
　　【季向雨：怎么了？】
　　【沈意书：不习惯一个人睡。】
　　其实沈意书更想问，能不能晚上偷偷见一面，趁着月黑风高，趁着大家都睡着了。
　　季向雨却很绝情。
　　【季向雨：迟早会习惯的。】
　　沈意书大字躺着，心情更郁闷了。陈导说方淼和余灵在戏中开始是什么样，她和季向雨的关系就得是什么样。
　　那不就是，她和季向雨要当一段时间陌生人吗？
　　她叹。
　　她和季向雨就没当过陌生人，毕竟她穿来就和季向雨面对面眼对眼了，甚至还被季向雨强迫着亲了一口脖子。
　　余灵和方淼是彼此认识但不熟悉，只是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人。沈意书是先和季向雨认识，才知世界上有这么个人。除非她完全把自己置换成方淼，否则拿现实和戏里重合压根不可能。
　　她才悟到为什么说陈导是情侣杀手。这戏一演完，看对象都不知道是在看角色还是看对象本人了。
　　【沈意书：那好吧，姐姐早点睡QAQ。】
　　她睡眠质量好，鲜少失眠，今夜却难得地睡不着。来之前她不担心自己和季向雨的感情出问题，现在想明白后，才意识到，万一季向雨习惯了怎么办。
　　就比如今天。
　　她又叹，她真想变成汪星，做季向雨的贴身助理，一辈子地下恋，这样就不会被人阻止亲热了。
　　在胡思乱想中，她沉沉睡去。
　　另一边，季向雨的帐篷里。
　　汪星背着包进来，里面是一堆护肤品。
　　“陈导还在田埂上抽烟，我看是要抽到深更半夜去了，”她忍不住吐槽，“这是防止你和沈老师半夜见面吗？”
　　季向雨看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脸，没顺着她的话吐槽：“可能是压力大，时乔明确跟陈导说过这部戏要出成绩，不一定要多好，但是要有奖。”
　　哪怕是为了沈意书，时乔也不会做亏本买卖，商人逐利，她给了陈导最多的投资，让剧组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拍摄，也给了陈导一个既定的目标。
　　时乔要捧出沈意书，《长夏》就很重要。
　　“陈导拍电影很少失手，不至于压力大到这种程度吧。”汪星有点怀疑，陈导再差的电影都拿过奖，只是含金量不一定高。
　　“他老婆身体不好，这部拍完他估计就收手不拍，回家陪老婆了。”
　　“……啊？”汪星跟季向雨以后都是在跑电视剧行程，知道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电视剧一方的，对电影界的八卦不了解。
　　她是有点想不明白，陈导外号情侣杀手，实际是这种人设。
　　拍电影进组动辄半年，后期跑宣发跑奖又是几个月，很难顾家，季向雨前段时间跑了几个月行程，很能理解陈导这种想干完最后一票收手不干的想法。
　　最后一部电影等于给电影界交上职业生涯的答案，陈导是完美主义，对角色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希望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她完全能理解，而且愿意配合。
　　只是苦了沈意书了。
　　她轻叹。
　　谁又能适应一个人睡觉呢？
　　*
　　第二天沈意书起了个大早，剧组设施简陋，她刷牙都站在田埂上刷，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就是方淼本人。
　　周茉站在她旁边，一看就没睡好，冷白的皮肤上眼眶青黑，眼皮都掀不开，要睡不睡的。
　　昨晚夜里，汪星整理了一份全组人的资料发给季向雨和沈意书。沈意书早上起来看了一遍，时勋是个Beta，查不出家世背景，确实是个纯新人，而周茉是个Omega，履历辉煌，辉煌到她给沈意书作配沈意书都有点良心不安。
　　沈意书吐了一口水，面无表情地想，林落笙的履历上背景资料一定也很干净，查不出家世的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有人刻意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了。
　　而周茉出道时被人戏称“小季向雨”，同样是出道即她人巅峰，即使不如季向雨的海外奖杯含金量高，也拿下了国内有一定含金量的影后奖励。这两年一直出演文艺片，有主有配，几乎本本有奖。
　　还有人说周茉成绩比季向雨好多了，起码没去演电视剧挣烂钱。要是到这沈意书就不太舒服了，挣钱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季向雨从未辜负自己的职业道德。
　　但周茉在一次采访中很严肃地说，她不喜欢“小季向雨”这个称号，季老师有季老师的路，她有她的路，季老师是她很敬重的前辈，感谢大家用这个名号肯定她的成绩和演技，但她希望做自己，做周茉，而不是别人的2.0版本。
　　沈意书看完舒服一点了，季向雨挣钱是为了什么，别人不知道她知道，所以别人一提到这事，她就心疼。
　　“陈导不让你和季老师靠近吗？”周茉跟沈意书搭话。
　　“嗯。”沈意书更难过了，她好想和姐姐说话，她好想偷情。
　　“陈导这部戏压力很大，”周茉把昨日季向雨对汪星说的原话跟沈意书复述了一遍，“所以管组管得严。”
　　“这样，谢谢你告知。”沈意书知道了，更惆怅了。
　　这样她以后找季向雨偷情的时候会更愧疚的，那就真的像偷情了。
　　“不用谢，我看好你，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搭戏。”周茉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对沈意书笑了笑，拿着杯子走了。
　　沈意书看了她背影两秒，突然回神过来，周茉被叫“小季向雨”，可能不只是因为出道成绩。她俩气质实在是有点相似，只是周茉年龄尚小，比沈意书还要小一岁，那股冷劲儿还在表面浮着。
　　她收回目光，继续咕噜咕噜。
　　刷完牙以后她回去洗漱梳头，扎了个马尾就去找季向雨，打算借着看剧本的名义找季向雨聊几句，结果就看见陈导已经抱着个保温杯在和季向雨聊天了。
　　沈意书：……
　　计划失败。
　　她放松表情走过去，自然地打招呼：“陈导，季老师。”
　　“以后叫她余灵。”陈导见她来了，抬起头，指着季向雨对沈意书说。
　　“……好的，”她转头，“余灵。”
　　季向雨坐着个长板凳，另一边坐着在啃面包的白妙，她瞥了一眼陈导：“这么快就催人入戏，还有几天开机呢。”
　　“不让她们俩提前入戏，这几天怕是要黏成一个人了，”陈导轻描淡写地说，“提前适应一下，这几天都不要互动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但热恋期情侣拍戏容易出戏，一点情绪差池演出来的东西就不对味了，他不爱党情侣杀手，但如果要这样才能拍出满意的戏的话，他也只能如此。
　　“算了，”白妙叹口气，“等人齐了就开始看场子吧，早拍完你也早轻松。”
　　陈导没吭声，季向雨在喝早起一杯水，沈意书只好装傻。还没开始拍，说早拍完的话是否太早。
　　过了一会儿周茉和时勋都来了，时勋还在打瞌睡，困得像是昨晚没睡。他助理见他眼皮都睁不开了，直接给了他背一巴掌，时勋才勉强站直身子。周茉这会儿清醒多了，她刷完牙以后回去遮了眼下青黑，状态好了不少。
　　沈意书收回视线，总觉陈导时不时转头看自己，如芒在背，她都不敢偷看季向雨了。
　　正式出发以后季向雨和白妙走在第一排，陈导走在白妙侧身，沈意书想挤到季向雨身边，周茉却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行，其他几人零零散散跟在后面。
　　季向雨很少说话，大多是白妙在说，她偶尔应和。沈意书也开始看四周的风景，有几个地方还有脚手架，显然是剧组找人修缮。村子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偶有几个人都是老人，佝偻着腰，手里拿着几把野菜，白妙来了两周，和这些人都熟了，看人甚至能聊几句。
　　大部分房屋都破落了，都是石头房屋，随便搭建起来的，海市冬季无雪，但这屋顶看上去也顶不住大雨，和白妙描述的场景逐渐重叠。
　　村子不大，半个小时能走个来回，白妙是最了解剧本的人，边走边跟大家讲，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内容，那个地方会发生什么内容。
　　村子背后有座山，因为无人上山，山间树木郁郁葱葱，枝桠并在一起遮天蔽日，路早已被草覆盖掉，工作人员花了好大力气清理出一条路。
　　沈意书已经开始期待正式开拍了。
　　演员其实是在体验别人的生活，如果说拿到剧本时沈意书还觉得这是一个好本子，而不是自己想体验的人生的话，那么实地考察时，她现在很想了解方淼和余灵的生活。
　　转完回去陈导接了个电话，笑得脸上皱纹都皱起来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继续聊。沈意书趁此机会赶紧去找季向雨聊几句。
　　“姐姐，想你。”越是时间不多越需要直白，沈意书上来就直奔正题。
　　季向雨摸摸她的头，有点心疼，但也没办法，这是必要的牺牲。
　　她把昨晚同汪星讲过的关于陈导的家事同沈意书复述了一遍，让沈意书理解一下，等到剧中两人关系走上正轨以后，陈导便不会那么在意私底下的情绪了。
　　沈意书点头：“我听周茉讲了。”
　　“周茉？”季向雨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周茉是谁，早在这部戏之前她就知道了，当时工作室问过她要不要让公关部洗一下“小季向雨”这个名号，这几乎是赤裸裸地在蹭热度了。
　　季向雨当时说算了，她不介意，要周茉真能起来也是她的本事，再后来就是周茉以自己的方式摆脱掉这个外号，当时还有人拉踩季向雨，公关组搞了几天才把这事的负面影响压下去。
　　“对，她跟我讲的。”沈意书只顾着黏人，一时没发觉季向雨语气里的不对劲。
　　“我们宝宝出息了，”季向雨笑了一声，“进组一天就找到新朋友了。”
　　“什么新朋友，”沈意书一下反应过来，“今早刷牙碰到后她说的。”
　　为了证明自己同周茉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甚至全方位描述了一遍当时和周茉聊天时的情景。
　　“我知道了，”季向雨语气淡下来，“能认识新朋友是好事。”
　　沈意书还要再说，朱离跑过来：“陈导回来了！”
　　为了不连累季向雨一起挨训，她只能先走。
　　她站起来，匆匆一句：“姐姐，没有别的新朋友，我最喜欢你！”
　　然后光速溜掉。
　　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季向雨，微微拧眉。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这周调整作息的，结果因为不用更新睡得更久了，一觉睡到晚上八点，这章补昨天的，今天的凌晨补，我得先吃个饭，然后恢复正常更新时间，我暂时放弃拯救我的狗屁作息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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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063
　　一直到晚上回了自己帐篷, 沈意书都没能找到时间去向季向雨解释她和周茉的关系。
　　晚上她蹲在被窝里，偷偷给季向雨发消息。
　　她白天瞅着季向雨有点生气, 但她也不知道季向雨气在哪里, 下午导演又带着她们重读剧本，她没时间思考，等到晚上躺回床上，她才得空开始思考。
　　越想心越慌。
　　季向雨不是小气的人, 要真生气不可能因为她和周茉搭两句话生气, 要季向雨和周茉私底下有过什么摩擦矛盾, 汪星应该会告诉她。
　　排除掉这些可能, 只剩下了季向雨可能是想找个借口发挥。
　　想到这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朱离正在过来的路上, 迎面撞上个穿着睡衣, 外面套着件长外套的人, 长发在夜里起舞, 在剧组的大灯照射下活像走来的漂亮女鬼。
　　“朱离？”沈意书问了一声。
　　“姐你吓死我了，”朱离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 “你这是要去找季老师吗？”
　　沈意书轻轻点头。
　　“你去吧, 我听剧组工作人员说陈导有急事处理, 吃完晚饭就离开剧组了。”朱离侧身让她过。
　　“你怎么不早说。”沈意书有点郁闷, 她吃完晚饭以后就回去看剧本了，以为陈导还会蹲人, 白白浪费几个小时。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啊，”朱离莫名其妙，“说是明天下午能赶回来。”
　　沈意书知道自己不该把火发给无关的人, 她收起烦闷, 对朱离道了谢, 就要走。
　　“不过我刚刚过来时看见周茉往她那边去了。”朱离突然又说。
　　沈意书已经往外走了两步，闻言又止住脚步，略微奇怪地回头：“周茉去干嘛？”
　　朱离哪知道，她又不可能去听墙角，她无辜地睁着眼睛望沈意书：“我不知道。”
　　沈意书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今天就算是陈导在，她蹲在墙角蹲到半夜都要钻进季向雨的帐篷里把这事说个清楚。
　　这个点老演员们已经睡下了，一路过来都熄灯了，沈意书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路上，趁着灯光急匆匆走过去。
　　门没关，灯光敞亮，沈意书进来太急差点摔一跤，动静太大，所有人都齐齐回过头来看着她，沈意书才发现，不止周茉，白妙也在。
　　“沈老师，小心点。”率先说话的还是周茉，她微微蹙眉，看上去想起身，但看沈意书恢复平衡后又放弃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难得陈导不在，”白妙起身，含笑说，“可靠消息，陈导大概明天下午两点回剧组。”
　　她语气温柔，与年龄完全不符，有一种处变不惊的气质。
　　季向雨点头：“慢走。”
　　白妙手里捏着剧本：“回头继续找季老师聊。”
　　沈意书急着哄人，心不在焉地告别。
　　周茉也起身，她向季向雨微微鞠躬，礼貌得很：“季老师说话很有深度，我受教了。”
　　季向雨也起身微微鞠躬：“不必在意。”
　　在走过沈意书身边时，周茉轻声开口：“沈老师，草粘在身上了。”
　　沈意书“嗯”了一声，把目光从季向雨身上拖回来，看了一眼裤腿，的确粘上了几根野草。
　　“谢谢。”她说。
　　周茉摇摇头，走了。
　　两人愣是一句话没多说。
　　等到人全部走掉以后，沈意书飞一样地凑到季向雨身边，想碰她又怕她生气，眼巴巴地盯着季向雨，欲言又止。
　　“你来干嘛？”季向雨替她捻掉腿上的草，轻声问。
　　“想你。”沈意书心里惶惶。
　　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季向雨都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沈意书心里发毛，她索性往季向雨身边又靠了靠，卖乖道：“姐姐，她们刚刚来干嘛？”
　　“聊剧本。”季向雨答。
　　而且是非常正常地聊剧本，周茉说她对某个情节产生了新的疑问，甚至拉上了白妙过来讨论。季向雨垂下眸，有些不太明白。
　　“姐姐，今天你生气了吗？”问完沈意书就后悔了，说生气了不就显得很小气。
　　“嗯，生气了，”季向雨承认得很坦荡，“所以你打算怎么哄我？”
　　沈意书：？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宝宝，你觉得周茉怎么样？”季向雨忽然问道。
　　“一个厉害的演员。”沈意书中肯评价，背调显示她是被名导在中学时期发掘到，属于纯素人出道，算得上非常厉害了。
　　“还有呢？”季向雨又问。
　　“一个正常人？”沈意书语气不确定，她不知季向雨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话题。
　　“如果你先遇到她，她追你的话，你会喜欢她吗？”季向雨语气淡淡，她盯着沈意书的眼神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的生气。
　　“没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沈意书摇摇头，“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季向雨忽然叹气，沈意书紧张起来，怕是自己说错话。
　　“你还记得我们合约吗？”季向雨提起那张纸。
　　“记得，”沈意书记性不错，“如果任意一方遇到真爱，就结束合约。”
　　她复述完忽然紧张起来，跪坐起来，顿时高了季向雨一个头。她惶然地问：“姐姐是遇到真爱了吗？”
　　她惊得后背汗都要出来了，明明这个点已经凉下来，刚过来时被吹过田野的风扫得脚踝发凉，这会儿愣是浑身发热，心脏猛跳。
　　季向雨仰头看她。
　　沈意书把光遮住了，头发有几根炸毛，黑发垂在身后，慌张的眼神，像是得知即将被主人售卖掉的小狗，扒着笼子不肯放手，呜呜直叫。
　　她就笑了起来：“没有，谁能有你可爱？”
　　沈意书松了口气。
　　季向雨又问：“我生气了，我还不跟你讲理由，你要怎么哄我？”
　　再一次进入沈意书的知识盲区。季向雨的语气实在是太淡，连平日里撒娇的尾音都没使出来，就干巴巴地要沈意书哄，这比数学大题还难做。
　　她没辙，塌下腰，凑近季向雨的脸，捧起她的脸颊。
　　没有灯光时，季向雨的脸失去镀光，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已近夜深，喧嚣渐平，静得她们说话都要压低声音，以免被人听见。
　　沈意书不太会哄人，只会亲人。
　　正巧，季向雨很吃这一套。
　　灯被无声关上，帐篷里遮得透不进光，一切声音都被极速放大。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光，两人已经足够熟悉彼此。唇细细描摹五官，每一条曲线折线都了如指掌。
　　快要亲到季向雨的唇时，沈意书突然坐回原位，开始做检讨：“对不起姐姐，我反思，我检讨，我不应该与别人走太近，导致姐姐误会。”
　　季向雨在黑暗里看不见沈意书的脸，但被逗笑了。
　　她还以为沈意书退出去是要更进一步，没想到沈意书能整出这种活。
　　“我没生你气，”季向雨拍拍身边的位置，“都是小事。”
　　沈意书心领神会地躺过去，两人调整位置，在一米二的小床上紧紧抱在一起。鼻息交缠，好似无言吻。
　　“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季向雨腿架在沈意书腿上，亲昵地蹭她，“不是生你的气。”
　　沈意书搂住她的腰，免得人掉下去。听见熟悉的语调，心中悬而未落的石头终于落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哄我开心就行。”
　　在剧组不可能做太过激的事，沈意书只不太过分的亲了亲季向雨，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瞬间回到两人刚住在一起的时候，连普通的接触都让人害羞。
　　床太窄，两人平躺在一起都怕翻个面掉下床，所以一直搂在一起睡。好在即使在京城两米大床上两个人也是搂在一起睡，除了床窄了，什么都没变。
　　这一晚沈意书没有回去，一直到天微微亮，她猛地惊醒。
　　季向雨还在睡，有沈意书在身边时她总睡得很熟，连沈意书蹑手蹑脚起身下床都没有发觉。
　　沈意书深深地望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人，穿上昨天的外套回去了。虽说陈导下午才回，但工作人员早上就会起床上班，撞见了不太好。
　　清晨天光微露，能见度不高，沈意书拿手机灯光照着脚下的路往回走。就在不远处看见一个蹲着的人，正在发呆。
　　“沈老师，这么早就起了？”周茉手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像是纯粹为了摆个拍照好看的姿势。
　　沈意书昨天刚做完检讨，看见周茉就心虚，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季向雨的事一样。她点点头，客套了一句：“你也很早。”
　　她打算回去再睡一个小时，剧组九点才正式上工，还来得及睡个回笼觉。
　　“我没睡，”周茉话有点多，“这地太偏，我一来做噩梦。”
　　沈意书埋着头往前走，闻言只能回：“好惨哦，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做到应该做的礼貌就好了，虽然做完季向雨解释了好几遍她没有误会两人关系的意思，但沈意书也悟到点什么，开始同剧组所有人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周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摇摇头，自嘲一笑。
　　*
　　因为回来得早没遇到人，陈导问了几个工作人员，都说没看见两人见面，又去问了问周茉和时勋，时勋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游戏，压根不在意别人，而周茉只是摇摇头，说自己睡得早，不知道别人的事。
　　陈导没问出结果就当两人没有见面了，正式开拍日期定在三天后，天气预报说那天是个晴天，适合开机。
　　这几天为了架设场景和搬运道具，剧组简直忙成了一锅粥，连沈意书都时不时被叫去看现场还缺什么东西，陈导还说：“你是方淼，家里最缺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沈意书清楚。
　　方淼家里缺余灵，她家里缺季向雨。
　　不过她还是跑现场跑得很勤，正如陈导所说一样，角色要对场景有高度熟悉感，因为那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季向雨也在跑现场，甚至跑得更多更复杂，白妙对季向雨的崇拜溢于言表，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两个大字“迷妹”了，有数不完的问题同季向雨讨论，就连场景里要不要多放个碗她都想问一句季向雨。
　　因为白妙的缘故，季向雨话都多了不少。
　　与之相对的是愈发沉默的周茉，除了必要时候几乎一声不吭，冷静地观察所有的场景，将其记录在心中。
　　因为忙，这三天也没找到一点时间和季向雨聊天，只能每天晚上，隔着屏幕聊几句，然后熄灯睡觉。
　　几天分离不仅没让沈意书做到和季向雨陌路相对，相反的是她更想念季向雨了，但陈导不松口，她只能生熬。
　　三月的最后一周，剧组宣布开机。
　　与此同时，《长夏》的全组信息都被知情人爆料到网上，部分网站更新主演信息。
　　多平台又开始联动发帖了，《长夏》是去年爆料里最好的饼了，不知多少家都买过营销蹭。最后花落谁家没个定数，只知道主演一番是季向雨。
　　如今所有演员信息披露，整个互联网都铺满了问号。
　　【？？？谁？？？】
　　【我看了三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演员和角色了，原来不是我瞎了，周茉给季向雨做配我可以理解，给沈意书做配，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帮你说，不配。】
　　【确实不配，多大的资本多大的背景能让两个影后给她的事业铺路，这电影要是扑街我能笑一辈子。】
　　【有季向雨在会扑街？你都说了影后铺路，怎么可能会扑掉。】
　　【说不定呢，季向雨很多年没演电影了，演技还能不能支撑起电影的厚度谁都不知道吧。】
　　闲了一段时间的公关组终于有了发挥实力的时候，她们正准备下场时，沈意书的粉丝们突然杀了出来。
　　《簪金钗》已经播到后期了，全是季向雨和姜芜的戏份，沈意书进组后不太营业，于是被沈意书脸或是剧中角色吸引而来的粉丝无处释放自己的感情，这次难得上热搜，终于找点沈意书还在圈里的实感。
　　【你担没有的好商务、好剧本，尽在@沈意书，加入我们，畅享好饼塞进嘴里的乐趣。】
　　【扑了就是我担还是新人，拿奖了就是我担一个新人能拿奖真厉害，横竖我们不亏稳赚。】
　　还有一点粉籍不带的吃瓜乐子人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是情侣杀手陈导吗，不会再分一对吧？】
　　【我比较好奇陈导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启用真情侣的，不怕分手以后cpf发疯吗？】
　　对此cpf只有一个想法。
　　【我分手了我cp都不会分手。】
　　【呵呵拍完这部戏以后我cp璀璨归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金不怕火炼，真情侣不怕被咒分手。】
　　而剧组里的沈意书刚做完造型。
　　方淼是个饭量不错的18岁小姑娘，所以沈意书没有再减重，她本就瘦，加上妆造，上镜就活脱脱的方淼了。
　　季向雨更不用说了，连环跑行程后掉的重量还没养回来就进组了，瘦成一条纸片，要不是沈意书前些天刚摸过，都要怀疑季向雨成了二维生物。
　　“今天主要是适应和入戏，从今天开始，你们叫彼此的名字都要用剧里的称呼，不要再叫真名了，尤其是你俩。”陈导自那天离开剧组一趟后回来，肉眼可见松弛不少。
　　沈意书点头，她已经开始揣摩方淼的人设了，了解到成为需要一个过程，好在陈导并不催促，一部好电影要磨，磨到大家都是完美状态。
　　今天的第一部 戏就是打戏，沈意书要和一群混混一样的人设打一架，打完一身脏，脸上还有伤，像从土里拔出来的萝卜，还是不小心拔重了摔得表面破皮的坏萝卜。 
　　就在她一瘸一拐灰蒙蒙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余灵。余灵马上高考了，打算这次放假回家以后等到考完试再回。她穿着洗得干净的衣服，料子发白却一尘不染，穿着布鞋，面无表情地路过方淼，像是没看见人。
　　方淼觉得这个人很装，因为村子里每个人看见她打完架以后都会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完全不像个女的，以后嫁不出去。方淼心想嫁不嫁得出去管她们什么事，自己也不想和村里这群男的结婚。
　　“真打哦，”陈导也觉得拳头落在沈意书脸上不太好，怎么看都是个小姑娘，放别的剧组都是替身和化妆，在他的组里还要挨揍，“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我们马上停。”
　　沈意书比了个“ok”，示意自己可以。
　　周茉抱着手臂走过来，站在季向雨身边，一起看沈意书发挥。
　　沈意书是有天赋的，只是演电影不能只拼天赋，导演和演员不一定是一个想法。
　　第一遍毫不意外NG了，沈意书脸被擦了一下，群演下手有数，没真受伤，只是微微发疼。沈意书一句疼没说，凑过去问陈导原因。
　　陈导直言：“情绪不够，你递出的情绪和你表达的行为无法匹配，如果你一直递不够，我们今天就一直拍这场戏，今天拍不完，明天继续拍。”
　　沈意书点头，没有意见：“导演，我再试一次。”
　　陈导拿起扩音器：“场务准备，第一幕第二场。”
　　沈意书走到定点位置，场务打板，群演登场。
　　“听说方家那个小的不错，长得又好看脾气又软，一看就是好欺负的。”群演A说道。
　　“可那大的不是一直瞧不起我们大哥吗？”群演B傻头傻脑地问。
　　“她看不起有啥用啊，她那性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不过话说回来，她看她妹妹看得那么紧，大哥找媒人不一定说得通啊。”群演C合理分析。
　　“要不直接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霸王硬上弓？”群演D出了一个建议。
　　方淼就是这个时候走到转角处的，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穿着一身黑衣服，因为她总爱到处跑，浅色衣服禁不住天天到处混，只能穿最黑的衣服。
　　长发扎了个高马尾，额发和刘海垂在耳边，双手插兜，比村口几个混混还像混混。
　　“大哥，母老虎来了。”群演B颤颤巍巍地对群演D说，腿都吓软了。
　　不怪他们害怕，方淼虽然是个女孩，但从小就用拳头说话，揍得村里的年轻男人都不敢招惹她，她倒是不打女孩子，但也不乐意跟她们玩。女孩们一天到晚讨论这个村那个村哪个男人好，听得她浑身难受，所以总是独来独往。
　　“你都成年了，你怕她干什么，你家里都在给你说媳妇了，你像个男人。”群演D不屑地看着方淼。
　　“大大大哥我先走了，我妈叫我早点回家吃饭。”群演B直接开溜了，跑得飞快，脚板的土都扬起灰了。
　　“一个人还是一起上？”方淼吐出嘴里叼着的一根草，蔑视地看着群演D，“你就是个垃圾。”
　　“诶停，”陈导直接喊了停，“情绪不对。”
　　季向雨正好有事，不在原地，陈导喝了口水，对周茉说：“你跟她讲讲哪里不对。”
　　周茉微不可见地露出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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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064
　　沈意书还是想听季向雨跟她讲剧本。
　　但季向雨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导让周茉讲，她不能拂了陈导的面子, 周茉只是奉陈导的命令做事, 她更没有理由让周茉难堪。
　　周茉拿出自己的剧本，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独生女吗？”
　　沈意书点头。
　　她离周茉的距离中间能再站一个人，周茉也没有再动，就这样继续往下讲：“假设你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被开下流玩笑, 开玩笑的这群人是你的手下败将, 除了轻蔑和愤怒, 你对他们还有什么想法？”
　　“……厌恶。”沈意书忽然懂了。
　　她眼睛一亮, 醍醐灌顶, 对周茉连说好几声谢谢。
　　周茉摇摇头说应该的：“你第一次拍电影, 一两遍过不了很正常, 就算是第一次镜头能用, 导演也可能会让你补拍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陈导是完美主义者，但要找到完美镜头非常困难。”
　　饶是沈意书做好了心理准备, 都觉得难受, 一而再再二三NG很容易让她怀疑自己的水平。
　　她叹了口气, 深感这活难干。
　　陈导正好散步回来了, 他问沈意书：“调整好了吗？”
　　沈意书刚悟到点东西，她下意识扭头去找季向雨, 正好季向雨就出现在她身旁。
　　她放心了。
　　“第一幕第三场，开始！”场务打板，开始今天第三顿打。
　　正常走完前段后, 沈意书叼着狗尾巴草再次出现了。
　　有了周茉的点拨, 她情绪多了几重。
　　荔树村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死气沉沉，墨守成规，仿佛千百年来都如此。而村口这群混混，就是荔树村的男性缩影，他们没有出息，成年前到处游荡，成年后干完活游荡。
　　而这正是方淼最为憎恶的东西，即使她不懂自己憎恶的东西是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代表荔树村的这几个年轻男性恶心。
　　她吐出嘴里的草，轻蔑又嫌弃地问：“一个人还是一起上？”
　　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衣服，甚至背后还有块补丁，那是她翻墙不小心被勾到了留下来的洞，却像个战神，空着手，手中好似有擀面杖，随时能给人脑袋开瓢。
　　混混B跑了，留下ACD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答不上来话。
　　不怕方淼是不可能的，方淼从小就比同龄男孩窜得快，五岁就能追着隔壁七岁的小孩围着村子跑三圈。
　　但一旦退缩，这大哥就当不了。
　　所以混混D硬着头皮上了，A和C也跟着上了，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人总能试试。
　　方淼打架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命，她抓住嘴最脏的混混D，一拳又一拳，不顾身上和脸上的疼痛，重重地砸，砸到混混D抱着头在地上嚎。
　　“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家方晶坏话了，求求你，求求你。”一个大男人抱着头打滚的样子太滑稽了点，方淼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滚。”
　　两个混混赶紧扶起躺在地上的大哥，带着他一溜烟跑了，生怕方淼再赏他们两个一人一脚。
　　“过！”陈导喊了过。
　　沈意书松了口气。
　　这开机第一场戏算是交上差了。
　　“脸有事吗？”陈导回神问她。
　　化妆师小跑上来，开始给沈意书化受伤妆，补拍刚刚打斗的镜头。
　　沈意书这会儿才觉得痛，之前姜芜故意劈在她脖颈上痛得她呲牙咧嘴，这会儿她感觉痛是痛，但能忍，还能保持表情管理。
　　“我没事，继续拍吧。”她回。
　　“好，补拍镜头，然后去拍你和余灵在戏中的初见。”
　　化妆师的刷子扫过沈意书的脸时，她疼得想抽气，但季向雨在身边，她要是表现出来疼痛，季向雨肯定会担心。
　　又在陈导眼皮子底下，没办法做什么，季向雨会加倍难受，她还是忍着吧。
　　补拍了几个和群演对峙的镜头，下来后沈意书凑过去看镜头里的自己，脸上青一块肿一块，一看就被打得很惨。
　　“下一场，走吧。”陈导赶着她们走。
　　下一场是余灵回家，恰遇方淼。
　　机器架好以后，陈导没有叫开始，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很不嫌弃泥巴地。
　　“我歇会儿，”陈导的助手端着个小凳子飞奔过来，陈导坐回凳子上，“等下镜头会跟着方淼的目光向余灵推，推到余灵面前的时候，会给余灵脸部特写。”
　　“方淼你说台词的时候，镜头会切换给你，你要记得管理好情绪，”陈导说累了，喝了两口水，“你第一次演电影，多问多学，我不让你同余灵多说话是怕你出戏人设，你可以多问问周茉，问白妙也行，但是别理时勋。”
　　陈导说什么，沈意书就应什么，一点都不带反抗的。
　　季向雨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开拍吧，赶时间，今天还有一场，你不想明天还花着脸吧？”陈导大手一挥，让两人去站点。
　　“第二幕第一场，开始！”
　　陈导惆怅地对周茉说：“我有个不详的预感。”
　　周茉站在机器旁边看沈意书的侧脸，有同样的预感。
　　这场上来就NG了三遍，陈导眉头夹得很深，夹得沈意书害怕。陈导却没有看她，而是叫了季向雨。
　　“余灵，你为什么入不了戏？”陈导问。
　　沈意书心跳顿了一拍，这实在是一个太尖锐的问题，尤其对于她和季向雨两人。
　　在选角试镜的时候陈导就对情侣搭档不满意，为了让两人能更好贴近角色甚至宁愿做恶人让两人分开，一头一尾地住。
　　要真是季向雨出戏，沈意书宁愿挨骂的是自己。
　　“我在想，”季向雨说话很缓慢，“余灵性子冷，又想飞出山村，离高考一个多月，她为什么要冒着被父母扣下来的危险回家。”
　　她皱起眉：“白妙来了吗？”
　　白妙当然来了，她拿着勾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蹲下来同季向雨聊：“你觉得呢？”
　　“我刚刚走到那边的才想起，你在剧本里没有写到这一段，我不认为余灵会因为父母回家，”季向雨下了决定，“余灵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方淼，在方淼注意到她之前？”
　　“是的，”白妙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但这个设定是我抛弃掉的，新设定里，余灵回家就是为了见父母一面，父母会劝她不如不考了早点回家帮忙和嫁人，这会给她飞出大山的力量，让她不再抱希望。”
　　“新设定余灵的核心动力不足，”季向雨语气淡淡，“余灵是一个眼里只有目标的人，她下定决心后不会再从家里寻找缺失的动力。”
　　白妙挠头：“可余灵会喜欢上彼时和她毫无关联的人吗？”
　　她做亲妈的都犹豫了，她年龄小，有人称赞她是天才，可她经常觉得能力不足，打磨这个剧本花了她两年时间，捧给季向雨的时候还是觉得局促，觉得本子配不上季向雨。
　　“为什么不会呢？”季向雨反问，“如果说这个村庄还有人能和余灵有灵魂共鸣，那就是方淼。”
　　“陈导，你觉得呢？”白妙想不出结果，直接扭头求助导演。
　　“方淼，你觉得呢？”陈导把问题踢给沈意书。
　　“我觉得有点道理，”沈意书俯身指了指这段剧情，“余灵的人设是懒得多管闲事，让她跟村子里的人说一句话比登天还难，不会随便同一个看上去又脏又坏的人主动搭话。”
　　“答案就一个，她对方淼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方淼是后知后觉，余灵是蓄意……”勾引。
　　“我赞同，”周茉也加入话题，“我写过余灵的人设小传，如果她不喜欢方淼，会在山上给方淼一个耳光。”
　　陈导拍拍手：“决定了就按照你的理解过一遍，没问题的话去站点。”
　　季向雨退出包围圈，径直往定位点走。沈意书也站过去，等待机位调整。
　　“第二幕第四场，开始！”场务打板。
　　方淼的侧颜表情漫不经心，配上她红一块青一块的模样还有点别样的滑稽。她远远地望见一个小点走过来了，她站在村口，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走过来的人。
　　是村里那个唯一的高中生，长得白净漂亮，就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和全世界都不熟的气质，方淼在村里当了十几年小霸王，村里的猪都被她瞪过两眼，唯独这个余灵，真是一句话都没搭上过。
　　她不由得生了点好奇。现在她不想回家，路上肯定有很多人指指点点她，她不爱听那些难听的话，好像嫁个人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一样，听了就烦。
　　所以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想看看余灵的反应。
　　村里像她一般大的姑娘都劝她，长这么好看，只要收敛性子，门槛都能被媒人踩烂，不要再到处打人了。
　　她听了更烦了，她又不是无缘无故打人。
　　在余灵走过来的这几分钟里，方淼已经把村里所有人的反应都想了一遍，一个比一个无聊，一个比一个说话不入耳。
　　唯独好一点的就是她那体弱多病说两句话就要哭不哭的妹妹，只会摸摸她的脸问疼不疼。
　　她想看看余灵的反应。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钻出来后就消不掉了，她太想知道了，这个和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姑娘，会不会有不同的想法。
　　余灵终于走到了方淼身前一米的地方。
　　她轻轻瞥了一眼方淼的脸，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方淼有点气馁，虽然余灵什么都没说，眼神里看不出什么东西，她总觉得余灵也在嫌弃她。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余灵说出了她们今生的第一句话：“疼吗？”
　　犹如是石破天惊，难以弥补的缝隙，天光从缝隙中泼洒下来，黑暗的大地骤然被照亮。
　　方淼觉得自己的世界都透亮起来了，她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露出个笑容：“不疼。”
　　余灵盯了她两秒，转头走了。
　　她背影很冷很傲，是村里长不出来的花，纯白无暇，坚韧向上，洗得发白的衣摆在风中微微摇晃。
　　“过！”陈导想严肃，但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白妙替他翻译：“季老师加的那句台词非常棒，更贴近我们刚刚商讨的结果。”
　　周茉不得不承认，季向雨这女人天赋实在恐怖，情绪掌控的基本功十年未落下，多年以后再次出演都能直接扛起来电影情绪。
　　她真情实意地夸赞：“非常棒。”
　　沈意书不知道季向雨会不会觉得轻松点，反正她轻松多了，季向雨被点名的时候她都在想对策了。
　　“时间不早了，先过方淼家的戏份，明天再过余灵的。”陈导一想到时勋就头疼，他总觉得明天要在时勋身上花一天的时间。
　　场务搬着机器就奔着方淼家里去，虽然没有季向雨的戏，但她还是跟着去了。
　　这一场，主要是方淼和方晶的对手戏。
　　也就是沈意书和周茉的演技对拼。
　　作者有话说：
　　我要去睡觉了TvT困得不行，明天补字数，目前是待补11章，3章缺字数8章营养液加更，我疯狂写写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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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065
　　化妆师替两人补妆, 季向雨没有提前走，抱着臂冷着脸站在机器旁, 打算看完这一段一起回。
　　本不会这么赶的, 但受伤的妆要是一点不同就容易穿帮，干脆一天全过掉，后期有需要再补镜头。沈意书垂下眸，在心里默几遍台词。
　　时勋接到陈导的消息说今天拍不到他的戏份后就直接不来片场了, 几个出场戏份比较多的配角里独独他没来, 沈意书心生奇怪, 没问出口。
　　她从季向雨那学到的经验, 不要表现过度关注一个艺人的动向, 容易生谣。
　　“好了吗？”陈导看了一眼天色, 快天黑了。
　　“好了。”化妆师给沈意书的战损妆抹上最后一笔, 匆匆退出来。
　　周茉戴了假发, 马尾辫及肩, 脸色苍白虚弱，从打着补丁的衣服里伸出一截窄瘦的手腕, 细得像迎风就断的树枝, 眉眼低垂, 是个病相, 只要稍稍蹙眉，便是活脱脱的方晶。
　　“第三幕第一场。”
　　方淼心神不宁地跨过自家门槛, 正好撞见媒婆。媒婆和方母握着手，苦口婆心地说：“你家两个姑娘年龄都到了，尤其是小的这个身体不好, 早点嫁出去还能去婆家养两年身子。”
　　方母快被说动了, 她正要开口, 方淼打断了她，对媒婆很不客气地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抬你？”
　　媒婆悻悻收回手，对方母说：“你家大的这个完了，好好给你家小的想想吧，我不会害你的。”
　　方淼不耐烦地问：“还不走？”
　　媒婆也怕方淼，方淼这身高站起来压迫感十足，尤其是她刚打过架，一身灰，脸上有伤，还带煞气，媒婆怕自己挨揍，连忙走了。
　　媒婆走了，方淼才对方母说：“妈，方晶这个时候不能嫁人。”
　　方母一听就来气了，她毫不留情地用手指戳方淼的肩膀，正好戳到她的伤处，她倒抽一口凉气。
　　“你妹妹身体不如你好，早点选人也是为了选个好的，免得嫁过去受了欺负，”方母听见方淼吃痛的声音，顿了一下，皱起眉，语气不善，“你又找谁打架了？”
　　方淼顿时想起下午那群人恶心的语气，像烦人的苍蝇，在潮湿的夏天里围绕在耳边，拍不到，赶不走，让人恶心。
　　“随便打了一架。”她不会重复那些话。
　　方母瞪她一眼，赶紧让她滚开。
　　方淼无所谓地走进里屋，方晶正在对着快要暗下来的天光穿针引线，手里是方淼的衣服，黑得很有她的标志性特点。
　　“姐姐，你又去打架了，”方晶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方淼脸上的青紫，幽幽叹气，眉头微微皱起，“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打架的。”
　　方淼敷衍她：“下次不打了。”
　　方晶气起来，提高声音，字还没说出来，就开始咳嗽，咳得弯下腰去，方淼急起来，连忙坐过去帮人顺气：“你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不在意那些话，”方晶好转了点，慢慢讲，“你不要和他们打架，会受伤。”
　　方淼哪里管伤不伤的事，她皮糙肉厚，抗揍，不是疼到走不动路都不会吭声。
　　但方晶她还是要哄的：“下次不打了，绝对不打了。”
　　方晶长长叹气，她说：“姐姐，不用跟爸妈争执，我总是要……嫁人的。”
　　她说得尤为艰难，充满犹豫。
　　“你不想嫁，就不嫁，”方淼极为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的。”
　　陈导皱起了眉，季向雨捏了捏眉心。
　　“卡！”
　　沈意书还没反应过来，周茉拍她的肩膀：“别放在心上。”
　　陈导把沈意书叫过去，先用了个长叹气开场。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陈导问她。
　　沈意书心里没底，她觉得自己演得挺流畅的，不知道导演为什么突然喊停。在《簪金钗》剧组，只要导演一喊停她都会下意识去找季向雨，如今为了不让陈导发觉，硬生生改掉自己习惯。
　　“我不知道。”沈意书实话实说。
　　“方晶是你的双胞胎亲妹妹，你打架，和父母吵架都是为了她，但是你演的像方晶是你谈了一年的对象一样，”陈导表情极为严肃，“你和方晶十几年的羁绊，你觉得自己演出来了吗？”
　　沈意书老实摇头。
　　在啃剧本的时候她重点去啃的与余灵的感情线，从而忽略掉了与其他人的关系线，才会在今天来回NG，屡次被喊停。
　　她有点疲倦，精神疲倦。
　　周茉端着自家助理端来的水杯，小口喝着，一句话不吭，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沈意书，和她身后的季向雨。
　　这两人就在陈导眼皮子底下，所以任何互动都没有。只是靠近门口，有风进来，近夜的风凉爽，季向雨加了件外套，移了一两步，正好替沈意书挡住入风口。
　　沈意书安静地听陈导替她分析情绪结构，扎起来的头发连晃都不晃，显然是风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季向雨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眸看去，周茉对上她的视线，毫不心虚地移开。
　　“你的亲妹妹，一起长大十八年，同吃同睡，她一皱眉你就知道她哪里不舒服，她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家里，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开心，这种程度的羁绊，你演得像她是一个可以随时换掉的人，”陈导语气不善，“你的情绪感知能力只有这么一点吗，还是说你的好演技仅限定和余灵对戏？”
　　季向雨莫名被点到名字，她神情未变，只有放在一侧手臂上的手指微微点着。
　　“余灵，你先回去吧，她不能一直依赖你。”陈导赶人了。
　　“嗯。”季向雨应下，转头走了。
　　她一走，从门口吹来的风涌进来，吹得沈意书后背发凉，长马尾在风中散开，她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季向雨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陈导直勾勾地盯着她：“我问你，你做不到把感情倾斜给方晶，是因为余灵吗？”
　　沈意书被问得愣住了，这和余灵，和季向雨有什么关系？
　　周茉接话：“陈导想问你，你是不是怕和季向雨感情出问题，所以才收敛情绪，导致你对方晶的感情一直不到位？”
　　沈意书沉思了半分钟，大家不催促她，等着她回答。
　　真的是这样吗？
　　她当然担心和季向雨感情出问题，因为她们俩感情基础本就薄弱，可以说经不起任何风浪，随便来个季向雨更喜欢的人，这场风花雪月便就此结束。
　　但她演不好和方晶的对手戏，和这个没有关系。
　　方晶是方淼很亲近的人，是方淼反抗荔树村的压抑的根源，她们从诞生之日就有远超所有人的羁绊。沈意书没有感知过这种羁绊，再加上啃剧本时忽略掉了这一块，才会导致今天的情况。
　　所以，她摇摇头。
　　“是我看剧本的时候忽略掉了和别人的羁绊，我回去后会重新研究一遍的。”
　　“这场戏今天要过掉，给你十分钟你可以吗？”陈导比了个数，看沈意书点头，叫来周茉，“方晶，你跟她聊。”
　　周茉走过来，递来一个装了热水的新纸杯：“刚刚是真心话吗？”
　　沈意书接过那杯水，放在身侧，翻开剧本：“谢谢水，是的。”
　　周茉不再追问。
　　“你有兄弟姐妹吗？”沈意书突然问道。
　　“没有。”
　　“那你是怎么入戏的？”
　　周茉沉吟片刻：“因为我进入剧组后，我对自己的身份认可就是方晶。我是在荔树村长大的方晶，我有一个会为我出头的姐姐，我和姐姐关系很好，好到彼此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后半生幸福。我不再是周茉，而是方晶。”
　　沈意书悟到了，她从没觉得自己是方淼，一直要到开拍的时候，她才会进入方淼的角色，这就导致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自己有个孪生妹妹，故而总是情绪不对。
　　她重读了一遍今天的戏，正好陈导回来，问她怎么样，她比了个“OK”，陈导掏出扩音器，喊场务回来准备就位。
　　这次开场就卡了两遍，沈意书一直在琢磨情绪，调整了两遍，才找到最合适的平衡点。陈导不着急，新人演员刚开拍时入不了戏是正常的，他发觉沈意书状态越调整越好，于是给了沈意书更多机会，直到完美入戏。
　　“我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的。”方淼极为认真地说道。
　　“好，”天彻底暗下来，方晶把手上的衣服放在床头，跳下来对方淼讲，“姐姐，我们去吃饭吧。”
　　方父也回来了，他沉默寡言，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无声发呆。头顶是昏黄的灯光，还没十五的月亮明亮，勉勉强强看得清路。
　　这幕过去，紧接着开始第四幕。
　　饭菜上桌，清水白菜，油都没有两滴，四个人一人一根凳子，坐在一根桌脚垫着块石头的桌子边，无声吃饭。
　　方淼吃到一半突然问：“妈，你认识余灵吗？”
　　方晶闻言多看了方淼一眼，但仍在一口一口刨饭。
　　“认识啊，方家的大闺女，长得水灵灵的，书读得也好，怕是能嫁个好人家，”说到这她轻轻叹气，“你要你有人家性子一半安静我就不愁了。”
　　方淼没吭声。
　　“余灵不是要参加高考吗？”方晶接话问道。
　　“高考？”方母有点愣，“高考是什么？”
　　方晶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听隔壁小芳说的。”
　　方母对未知的事物不好奇，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方晶碗里：“吃吧，不管别人了。”
　　方淼问完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余灵下午路过她的模样，干净的气质与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真的会和其他人不一样吧？
　　吃完饭以后，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方淼替方母洗了碗，然后上床躺到方晶身边。小小的床睡下两个人很是狭窄，但是方淼和方晶在这铺小床上从小长到大，早已习惯。
　　方晶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扭头问方淼：“姐姐，你今天遇到余灵了吗？”
　　方淼同样睡不着，她一闭眼，就是余灵问她“痛吗？”的神情，她有点迷惑，为什么会想到这里。
　　“嗯。”方淼答。
　　“肯定还和余灵说话了。”方晶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方淼吃惊地问。
　　“因为姐姐回来的时候很开心，”方淼好奇地问，“余灵说了什么姐姐这么开心？”
　　方淼更加迷惑了，她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心，但她明天还要帮着方母下地，方晶身体不好不能干活，她就得多承担一份劳动量，所以她打了个哈欠，敷衍回：“没说什么，睡吧。”
　　方淼似懂非懂点点头，闭上眼睡了。
　　“过！”陈导拍掌。
　　沈意书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陈导面前，一秒钟都没在周茉身边多停留，她探头去看刚刚的镜头，确实好了很多，一开始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太刻意，好像上一秒刚刚和方晶互诉姐妹情，下一秒就出来演戏了。
　　调整两次后就把情绪敛进台词中，眼神也正常了。
　　周茉也下了床，慢慢走过来夸奖她：“你很有天赋。”
　　陈导没否认：“确实不错，小周刚出道的时候这种戏要磨三天。”
　　周茉笑了起来：“我还记得有场戏磨了我一周，每天拍完拍摄计划就把我拖到镜头前表演几遍，连续找了一周状态。”
　　沈意书对周茉的印象好了不少，周茉的确厉害，假以时日一定会成长为非常了不起的演员，她真心实意地对周茉道了谢，周茉摇了摇头说不用。
　　陈导鼓励了沈意书两句，说她作为电影新人，能到这种程度很厉害了 ，不用有心理负担。走出方家的房子，风吹到脸上，沈意书才觉得肩膀微微塌下，紧绷的压力送下来。
　　换完戏服出来时，陈导还没离开，在同白妙聊今天拍下的有效镜头。
　　“一起回？”周茉问。
　　沈意书“嗯”了一声，思绪却飘走了。
　　“你可以考虑前半段戏程和季老师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方法虽然笨但很实用，会让你更能融入人设一点，余灵和方淼的人设复杂，你作为新人可能比较难驾驭，可以试试笨办法。”周茉建议道。
　　她讲建议时语气仍然淡淡的，跟“你爱做不做”似的。
　　经过刚刚周茉的讲戏，沈意书放下一点戒心，毕竟在片场反复NG的是她，陈导说她是新人，这不算拖累剧组进度，但她仍然心虚有愧，总觉自己还能做得更好。
　　被周茉一提醒，她认真思考起来这个方法实施的可能性。
　　“谢谢你。”沈意书尚在考虑，并未讲自己想法。
　　“都是一个组的，不客气，”周茉欲言又止，憋出一句话，“你从前拍戏太依赖季老师同你讲戏，这个习惯不好，可以偶尔问，但不能长期问。”
　　季向雨一早就同她说过这个问题，她也在试着改，但毕竟非科班出身，进圈没有领路人，季向雨忙得很，没办法同她全须全尾讲，连陪她过节都是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推掉工作。
　　“嗯，我知道了。”沈意书又道谢。
　　走十几分钟，出了村子，就看见了一堆帐篷。沈意书同周茉说了再见，转身进了自己的棚子。
　　她脸上还有伤，一扯就痛，她得赶紧卸妆然后上药，免得留伤。
　　走到最里面，她看见了床边放着的一个药膏，纸盒子上印着一堆英文，是季向雨常用的药膏。
　　无论是在《簪金钗》剧组里，还是在京城的家里，季向雨都用棉签小心地沾着药膏给她细细上药，眼神温柔，还要逗她两句。回忆涌入脑子，沈意书蓦然反应过来。
　　她抓起那药，转头就跑了出去。
　　陈导还在片场，她还有时间见一面季向雨。
　　周茉还在棚子外蹲着，就看沈意书往前狂奔，留下手里拿着药膏一脸呆滞的朱离，没反应过来。
　　她叹了口气，深深望了人一眼，自己进去了。
　　沈意书快步跑到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汪星正好出来撞见她，怔了一瞬才问：“来找季老师？”
　　冷风灌入喉咙，仿佛嗓子过了一遍刀子，她说不出话，原地喘，点头示意。
　　“去吧，季老师刚吃完饭。”汪星坐在外面，开始当别人的爱情保安。
　　冷风瑟瑟，汪星心凉凉，狗粮吃了一盆又一盆，还得当保安，真是不愉快的一天。
　　沈意书掀开帘子，季向雨刚卸完妆，素着一张脸，见她来了还有点诧异：“陈导没回来？”
　　沈意书点头。
　　她没来得及卸妆，脸上青紫一片，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还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人：“姐姐，这是你给我的吗？”
　　她掏出药膏，季向雨说是啊。
　　“宝宝，疼不疼啊？”季向雨替她撩开耳边落下的碎发，微微蹙眉。
　　“疼。”只面对季向雨，沈意书终于能示弱了。
　　“来找我给你上药？”季向雨拿过药膏，轻挑眉。
　　“不是，”沈意书连忙否认，“我睹物思人，太想姐姐。”
　　她看到药膏的时候觉得自己脑子是被风吹坏了，她来《长夏》是为了出名，成为大明星，红遍娱乐圈。红遍娱乐圈是因为要站在季向雨身旁，成为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那她刚刚在考虑什么？
　　要把季向雨推远，疏远季向雨，只为了入戏人设。如果季向雨可以入戏，还能抱着她睡觉，那么说明世界上还有其他办法，她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推开季向雨的方式演戏。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姐，千万里挑一的运气，推走了就追不回来了。
　　季向雨说她嘴贫，但还是替她把妆卸了，洗完脸以后开始给她上药。
　　陈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们这药上得非常快，活像交易什么情报，慢了就得被抓了。
　　汪星突然剧烈咳起来，沈意书的手机弹出消息，是朱离的：“姐，刚陈导来了，隔着帐篷问你咋样了，我学了你的声音，说还好，太累了卸完妆就睡觉，他就走了，你可千万不要出来啊——”
　　沈意书：……
　　她眼巴巴地盯着季向雨，季向雨读懂了她的眼神。
　　这是又要赖在她床上今晚不回了。
　　她摸摸沈意书的头，默许了小狗上床的行为。
　　汪星后来又带了点水果过来给沈意书充饥，吃饱喝足，沈意书满意地躺在季向雨怀里，跟季向雨低声聊天。
　　“姐姐，周茉说她进组就把自己当成方晶了，我觉得这种入戏方式不太好，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呀？”
　　季向雨捏着她的头发把玩：“把自己当成方淼，下戏后去扮演自己的角色，不过久了容易人格分裂。”
　　沈意书总觉得季向雨在诓她玩。
　　“周茉的方法是对的，只是我们演戏多了，下戏后能把情绪抽出来，”季向雨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是不是跟你建议，离我远点？”
　　沈意书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季向雨又问。
　　“我想能兼顾，”沈意书听完季向雨的话以后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我不想离姐姐远点，对我太残忍了。”
　　“入戏慢不是问题，可以早点起床背戏，去片场的时候会好点，一个片段过几十遍都是正常的，尤其这次时家给了大投资，不怕没钱，陈导可以慢慢磨，你也可以慢慢磨。”季向雨心口窝着暖暖的温度，语气也软软的。
　　“几个月是有点久，”季向雨也有点愁，“拍完就好了。”
　　“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沈意书蹭了蹭季向雨的脸，“这样我就不会怕这些问题。”
　　季向雨心想要是见到她的时候沈意书就很厉害了，那真是很难哄着人在合约上签字，娱乐圈红人都是老江湖，连周茉进圈四五年都磨出个玲珑心。
　　“现在也很厉害，”季向雨摸摸她的头，“你接得住我和周茉的戏 ，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人了。”
　　沈意书爱听季向雨夸她，有一种全身毛都被顺了一遍的快意，恨不得去泥里打转。
　　“姐姐晚安。”她满足地说。
　　“宝宝晚安。”季向雨回道。
　　*
　　第二天清晨，沈意书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走出帐篷。所有人都还睡着，沈意书放心多了，大摇大摆往回走，就撞上出来的周茉。
　　周茉实在不懂自己到底哪步有问题，沈意书看着不像个长十个心眼的，她每句话都是斟酌好几遍的，不会留下任何错处，是实打实的演戏经验。
　　换个人她还不乐意讲呢。
　　“早啊，刚从季老师那里回来？”周茉自然地打招呼。
　　“嗯，昨晚怕遇到陈导。”沈意书很自然地回。
　　季向雨肯定了周茉的方法，除了离季向雨远点这个建议，其他建议她都可以学习。她真情实感地感激周茉这个陌生同事愿意给她支招，语气里多了三分诚意。
　　“陈导昨晚确实在外面蹲到晚上十二点，”周茉接她的话，“还好你没回，不然得遇上。”
　　沈意书思考了一下还是发了张好人卡，她：“谢谢你同我分享经验，你真是个好人，这种经验都会无私分享。”
　　周茉：……
　　沈意书走了以后，她才露出个讥讽的笑。
　　无私分享？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沈意书回到自己帐篷后没有再睡，而是拿起剧本看，今天计划表上只有余灵一家的戏份，沈意书看过那段剧情，并不复杂，她不懂为啥会拍这么久。
　　她不懂归不懂，还是跟去了片场。
　　昨晚和季向雨抱着睡了一晚上，今天上工却像是两个陌生人，倒是周茉自然而然走到她身边，仿佛已经熟稔起来。
　　“为什么今天只有一场计划啊？”沈意书问道。
　　“因为时勋啊，”周茉指了指旁边精神抖擞的人，“估计他一个人能NG个上百次吧。”
　　沈意书侧眸看了一眼干劲十足的男人，一时不能理解，等到今天正式开拍以后她终于明白了。
　　陈导直接让其他人去坐着，自己练时勋。这人实在新得离谱，完全不会演戏，像是被突然拖进剧组的人，从好奇到被打击得想跑路。
　　台词倒是全背了一遍，讲台词的时候不磕巴，但水平着实差。
　　“我不演了，陈导，你找个车送我走吧。”再第五十次陈导喊再来的时候，时勋终于放弃了，开始求饶。
　　“你打电话问问你叔叔，他同意了我就送你走。”陈导冷眼看他。
　　“……我还能再来。”一说叔叔，时勋立马就软了。
　　季向雨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玩手机也不看剧本，对着空地发呆。
　　沈意书想趁陈导盯时勋的时候移过去找季向雨，陈导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
　　她不敢动了。
　　周茉继续同沈意书搭话：“你知道时勋的背景是谁吗？”
　　沈意书不是很感兴趣，可她没事干，只能接话：“谁啊？”
　　“时晖，时家的人。”周茉挑眉。
　　沈意书：“哦。”
　　一点不意外，时家投了这么多钱，塞个不起眼的小配角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茉：“你不吃惊吗？”
　　她昨天从别人那里得知的时候都觉得惊讶。
　　“不关我事。”沈意书很坦然地回答。
　　周茉又说：“我差点忘了，你签了花舞。”
　　沈意书点头：“是啊。”
　　要不是时乔介入她还不一定能演上呢。
　　等到陈导终于离开去上厕所的时候，沈意书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到季向雨身边，把兜里的纸条塞进她手里。
　　正巧时勋在大声抱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周茉没人注意到她。
　　季向雨摊开一看。
　　【姐姐，今晚还可以给我上药吗？】
　　沈意书已经站回原地了，陈导回来得快，她不能表现太明显。
　　在陈导坐下时，她余光中看见季向雨在背后比了个“ok”。
　　沈意书放下心来，今晚就算是刀山火海挖地洞，她都要夜访季向雨。
　　余光里纤细的手指又换了个姿势，变成网络上明星们常用的手势“比心”，拇指与食指交叉，沈意书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转过去的头。
　　目睹两人调情的周茉：……
　　死老头子能不能给她安排点正常的任务，这对情侣谁拆得散啊！
　　作者有话说：
　　连续下两天雪了，好冷好冷，宝宝们注意保暖
　　今天补更一章，还差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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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66章 
　　066
　　一早上的时间, 时勋过了快上百次，中午吃完饭又开始磨他一个人, 终于让陈导勉强点头觉得可以过了。
　　他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 有气无力地说：“陈导，你让我歇一歇，我累。”
　　“你歇吧，等下状态不好了继续磨, ”陈导阴阳怪气, “全剧组的人都看你一个人, 大明星待遇。”
　　时勋哑了, 他实在不想再遭受非人折磨, 只好强撑着站起来, 等待拍摄。
　　沈意书等得瞌睡都快出来了, 她出道时共事的新人是林落笙, 她自己也小有天赋, 还是头一次见时勋这种笨蛋演戏。还好陈导是自己磨，没让其他人陪着一起受罪。
　　季向雨出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电视剧里塞二番配角的都有, 戏份多演技差, 电视剧对演技要求很低了都要过好几遍, 她当年就搬着个板凳坐在外面冷眼看着，只要不是她的戏, 片场的纷纷扰扰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也是如此，无论时勋表现好坏，她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余灵来, 站点准备开拍。”陈导招招手, 让季向雨过去。
　　季向雨起身走过去, 等着陈导喊开始。
　　沈意书是喜欢看余灵的个人戏的，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明目张胆，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注视季向雨，不用担心被陈导发现，她只是正常学习演技。
　　打板声响，余灵走入镜头，摄像机跟着她的步伐往前推。
　　余家外形破破烂烂的，看上去随时会被风吹倒，木门还有裂缝。余灵推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余飞正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穿着件大褂，大大咧咧敞开着，看见余灵还有点稀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余灵淡淡答：“学校放假了。”
　　余飞“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余灵瞥他一眼：“妈呢？”
　　“不知道，”余飞不耐烦地说，“你什么时候毕业啊，读书有个屁用，你还不如帮家里多种两块地。”
　　“和你有什么关系？”余灵站在门边，光照得她影子长长，落在有光的一侧，与屋内的黑暗划开距离，泾渭分明。
　　余飞嗤笑一声：“余灵你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后没人要你。”
　　余灵真懒得理他，去厨房找余母。
　　厨房比堂屋还暗，角落堆着柴，余母正坐在凳子上，往灶台里塞柴，火光映亮她的脸。五月份热浪刚起，坐在明火边更是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落，余母就随手一擦。
　　“我来吧。”余灵说，就要赶余母走。
　　“不用了，你别把脸熏到了，”余母摆摆手，“你怎么回来了？”
　　余灵又说了遍学校放假了。
　　“浪费路费，”余母叹气，“等你毕业了我就轻松了。”
　　余灵当然知道余母嘴里的“轻松”代指什么，她沉默地拿起锅里的勺子，在米粥里搅了几下。
　　镜头在锅里停留两秒。
　　“过！”陈导喊了停。
　　季向雨一抬头，就看见跟在陈导身后的沈意书，眼睛亮晶晶的，装满崇拜。
　　“下一幕先和他试试，”陈导指了指时勋，“要是不行我就再磨他一段时间。”
　　大家都没有意见，时勋也没有，他真是怕了陈导，要早知道进组演戏这么难，他就不说他要进娱乐圈这种话了。
　　下一幕同样是饭桌戏。
　　余灵静静地把饭菜端上桌，余飞走了两步，坐着桌子边，也不管其他人坐下没有，就开始吃饭。
　　余母叫了在后院砍柴的余父，一家人开始吃饭。
　　“学校的事什么时候结束？”余母问道，“家里这几天忙得很，你留在家里帮忙吧。”
　　余飞赶紧说话：“就是就是，你别想偷懒。”
　　余灵实在懒得同她们解释高考是不会推迟的，说了也只会收到一句“那就不去考了”这种话。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老师不让。”
　　余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余灵不会告诉她们高考多重要的，越是强调，越容易露馅。
　　一顿饭吃完，余灵起身收拾碗筷，余飞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不会是想跑吧，我听隔壁家的大黄说什么高考能考到外边去，我可告诉你啊，家里还要你干活，你别想偷懒。”
　　余灵白了他一眼，端着碗走掉了。
　　余飞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镜头就停在这里。
　　“过！”陈导高喊，时勋高兴得蹦起来，就被陈导喊住了 ，“你留下，补拍最后那个镜头。”
　　时勋一下就泄气了，他躺在长凳上，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你们先走吧，他一个人留下就行了，”陈导让其他人回去，“对了，剧组明天起停工两天。”
　　“嗯？”沈意书有点疑惑，这才刚开始拍呢，怎么上来就停工。
　　陈导没解释，再不补镜头天都要黑了，他催着时勋起来。
　　季向雨已经去卸妆了，沈意书今天没戏就没化妆，戴个口罩来的，她脸颊一侧还有痕迹，一做大表情就疼，只能全程冷着脸，倒是类了几分季向雨。
　　周茉陪着她在外面等季向雨，沈意书有点疑惑为什么周茉总是跟在她身边，便出言问了。
　　“你单独站在这里容易被人告密呀，”周茉坦然答，“我陪你就是我们几个年轻人一起正常下班。”
　　沈意书微不可见地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总觉得怪怪的，这感觉与之前遇到姜芜类似，但周茉对谁都没有敌意。除了靠她太近，什么问题都没有。
　　“剧组为什么停工？”沈意书问。
　　“季老师有广告拍摄计划，正好你脸伤了，要养到你做表情没什么问题。”周茉跟百事通一样，答得很快。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意书狐疑。
　　不过季向雨也总是什么都知道，沈意书又惆怅起来，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季向雨正常搭话啊，这样过得还不如刚和季向雨认识的时候。
　　“工作人员的群里有发，不过具体通知都要等陈导点头，所以通知艺人比较晚，”周茉解释，“和工作人员比较熟的话能提前知道不少消息。”
　　沈意书想了想，她拍戏很少社交，无论是和艺人还是和普通工作人员，出演《簪金钗》时是与林落笙走得近还是因为季向雨，除了经常给她化妆的造型师，她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很少闲聊。
　　来《长夏》剧组后也是如此，要不是周茉总是出现在她身边和她搭话，她仍然孤身一来来来去去。
　　“这样，”沈意书道谢，“谢谢你。”
　　“如果是季老师说的，你会道谢吗？”
　　“不会。”
　　周茉笑起来：“那你也不必总是跟我道谢，都是小事。”
　　沈意书摇摇头：“不一样。”
　　季向雨换好了衣服，从旁边临时搭的化妆间里出来，恰好听见最后一段对话。
　　她唇角上扬，路过沈意书时低声说：“宝宝，走了。”
　　沈意书立马就迈着步子跟上季向雨，周茉跟上沈意书，三人诡异地同行，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说一句夸张。
　　周茉也觉得很夸张，这份活干完她起码折寿三年，她是真不理解两个看着冷冷清清的人谈恋爱怎么活像两只蜜蜂，你喂一口蜜我喂一口糖，恨不得腻死旁人。
　　“姐姐，你明天要离开剧组吗？”沈意书直接问。
　　“嗯，陈导放你养伤，我和品牌方聊了一下提前拍摄计划了。”季向雨答。
　　周茉安静地听，并不插话。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意书又问。
　　“汪星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的。”季向雨答。
　　季向雨似笑非笑地盯了一眼难掩幽怨眼神的周茉，接话：“回头我让汪星给你也发一遍。”
　　“时勋应该要磨很久，特写镜头比较吃眼神戏，陈导会回得晚。”季向雨说。
　　沈意书秒懂她的意思。
　　十来分钟的路没过多久就到了，三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朱离端着蔬菜沙拉跑过来，跟沈意书分享外边的事。
　　自从进组以后，沈意书就只有前几天晚上睡前会和季向雨聊几句，其余时间手机都在朱离身上，经纪人都只联系朱离，更何况是外边的消息。
　　剧组拍摄计划不紧张，但格外耗费情绪，沈意书坐在椅子上，吃饭都索然无味。
　　外面也没有新鲜事，《簪金钗》爆了之后沈意书获利最大，季向雨人气已经碰到天花板了，姜芜又退圈了，反而让沈意书和林落笙两个新人小花讨论度起来了。
　　有人说不出意外，沈意书就是今年新人小花里成绩最不错的一个了，还有在拍的名导电影，未来可期。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说今年刚开年，未来还说不准，万一长夏扑街颗粒无收，或是出现更厉害的都是有可能的。
　　花舞的销售数据一如既往地好，新产品的拍摄计划已经在拟了，预计不久后便会找到沈意书邀请拍摄，到时候要和剧组协调时间。
　　沈意书漫不经心地听着，对这些好的坏的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一心想着吃完后去找季向雨。
　　天黑了，陈导似乎还没回来。
　　沈意书站起身来，她很是同情双向折磨的陈导和时勋，但陈导回来得晚对她是有好处的。
　　“你今晚睡我这吧，要是陈导找我你帮我掩护一下。”沈意书说。
　　老板的命令打工人哪有不从的，朱离一口应下。
　　沈意书便立马出门去找沈意书，结果刚走两步，就看见从时勋帐篷里出来的陈导，今天这戏拍完陈导感觉老了十岁，时勋脸上的精气神都消耗殆尽了，可见两人相互折磨程度之深。
　　陈导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想折磨你，你也别折磨我。”
　　时勋哭丧着脸：“陈导，我不想演了！”
　　陈导脸一拉：“我马上给你叔叔打电话。”
　　时勋连忙拉住他的手：“这点小事不必麻烦我叔叔，我努力一番来日必得金芒果最佳配角奖。”
　　陈导嗤笑一声：“你能让我少操心你一点就不错了。”
　　他转头要走，正好和沈意书迎面遇上。
　　刚操心完不成器的配角的陈导眯起眼，疑心顿起：“你出来找余灵吗？”
　　沈意书顿时有种被捉奸的心虚。
　　她压根没想到陈导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回来了，也怪她浪了两天没被抓到放松警惕，差点被抓现行。
　　“没有，我出来透气。”她很淡定地说。
　　“那你和我一起透气吧，我被这小子气得不轻。”陈导没有完全相信沈意书的说辞。
　　“……好。”沈意书哪能不应。
　　她遥遥望了一眼远处的帐篷，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陪陈导聊了几句。陈导话不多，也可能是疲倦了，跟她聊了几句脸上的伤，叮嘱她好好休息。
　　她心想让她去季向雨那里上药顺便接受季向雨爱的抚慰才是最好的休息，不过她不敢说，戏才刚起步，她不敢惹陈导生气。
　　“陈导，今天跟家里人打过电话了吗？”周茉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坦荡地问。
　　“还没，”陈导反应过来，他叹气，“我这就去。”
　　陈导要走，又想起来沈意书，指着她说：“你把方淼看好，不准她去找余灵。”
　　周茉应下：“好诶，我会看好我姐姐的。”
　　沈意书听着这声姐姐有点难受，但方淼的确是方晶姐姐，她压下不适，打算跟周茉聊两句就回去了，等到深夜看看有没有机会。
　　“你去找季老师吧，我不会跟陈导说的。”周茉轻声说道。
　　“嗯？”沈意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完全摸不透周茉的想法，她给自己打掩护有什么好处吗？显然没有，反而是跟陈导关系好更有益，难不成是想通过她讨好季向雨。
　　“只是想和沈老师交个朋友，”周茉唇边带笑，“我没有其他意思。”
　　沈意书匆匆道谢：“明天再聊。”
　　周茉都这样讲了，她得马上去找季向雨，等到陈导回来了就来不及了。
　　一路过去，风吹得她脚踝发凉，心里也七上八下，生怕撞上回来的陈导。好在她这次运气不错，挤进季向雨帐篷时都没再遇到陈导。
　　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离主要演员休息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因为会比艺人更早起床睡觉，怕影响艺人休息。即使是几个艺人脾气都不错，还是分开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季向雨轻声关心，她知沈意书一定会抓紧时间过来，担心晚点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被耽误了。
　　“路上遇到陈导了。”沈意书复述了一遍刚刚的事。
　　她相当坦诚，连周茉跟她说的话都同季向雨讲了一遍，完全不藏着。
　　正如季向雨相信她会第一时间赶来一般，她也相信季向雨不会因为一两句话生气，坦诚反而比藏着掖着好，误会大多因为隐瞒或是距离而起，已经有距离的情况下，沈意书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眼睛看见的事情。
　　“她要跟你做朋友？”季向雨沉思了一下，不太懂周茉的脑回路。
　　“她是这么讲的，”沈意书蹙眉，“我总觉得怪怪的。”
　　季向雨还没查到周茉的动机，她不太爱揣测别人，更不可能去约束沈意书的社交范围。她从手边拿起药膏，让沈意书坐过来上药。
　　沈意书还在想刚刚的事，成年人很少有上来就告诉别人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更别说周茉这种在圈里打滚好几年的人，简直怪得不能再怪了，最怪的是她压根找不出任何问题。
　　“别想了，”季向雨用干净的棉签压了压她的唇，“看见我眉头还皱这么紧，我不高兴。”
　　沈意书赶紧舒眉。
　　“我怕她喜欢姐姐，跟姜芜一样，只是她会迂回！”沈意书说出自己的猜想。
　　“她要真喜欢我怎么办？”季向雨开始小心翼翼替她上药，青紫的伤不严重，只是单纯的淤青，只是沈意书皮肤白脸又嫩，看着触目惊心。
　　当然是赶走情敌，保卫姐姐。
　　这话沈意书不敢说，她怕季向雨觉得她把自己当成附属物，她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姐姐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
　　季向雨顺着她的话问：“我要是喜欢她怎么办？”
　　沈意书沉默了。
　　她能怎么办，法治社会不能违法犯罪，又不能强行绑住季向雨让季向雨不出门，那么还没等到警察上门粉丝先把她给办了。
　　就在季向雨以为收不到回答的时候，沈意书才压着嗓子里的痒意，艰难地说：“那我就祝福姐姐。”
　　季向雨刚好替她上完药，听见她情绪不对，要哄的时候，白妙在外面提高声音问：“季老师，睡了吗？我和陈导有点事情找你。”
　　季向雨只好放下手中的药膏，让沈意书躲在帘子后，自己出去和白妙说话。
　　“有什么事情吗？”季向雨擦拭着手上刚刚不小心沾上的药膏。
　　“陈导夫人身体不太好，陈导想缩短拍摄时间，早点回去陪她，”白妙见陈导不说话，只好自己说，“缩短时间的话会比较麻烦你和沈老师。”
　　季向雨沉吟片刻：“这件事问过其他人了吗？”
　　“还没来得及，片子一番是您，所以先问问您的意见，如果您不同意，那么就没有必要再问其他人意见了。”白妙说。
　　季向雨不可能让她们这会儿去挨着挨着问，沈意书在她这，一问就穿帮。她自个是不在意陈导的想法的，她演戏这么多年早已脱离需要外界帮助才能入戏的时候，但沈意书刚起步，怎么演戏还得自己学自己悟，和名导做对没有意义。
　　“明天早上一起开会吧，如果过半数同意，我没意见。”季向雨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陈导点头，面露感激。
　　这剧组两个新人，一个主演一个配角，即使沈意书悟性不错，也需要一遍遍磨，时勋更不用说了，出场一次双方互相被折磨一次，简直严重拖累剧组进度。
　　“早上八点？”季向雨问，“我九点离开。”
　　“好，我现在发通知。”白妙答。
　　手指按下，@全体的消息发出，帐篷里传来两声通知音。
　　季向雨：……
　　沈意书：……
　　白妙：……
　　沈意书手忙脚乱静音，为了方便接听电话，朱离一直把沈意书的手机开了声音，加上沈意书平日里关掉大部分人和大部分软件的消息通知和，压根没想到会收到小工作群里的全体消息。
　　好在陈导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他对季向雨说：“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季向雨礼貌告别，回去了。
　　沈意书哭丧着脸，委屈又难过，她捏着手机问季向雨：“陈导发现了吗？”
　　季向雨摇摇头：“他没注意到。”
　　沈意书这才放心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松，刚刚难过的心情又找上门来。
　　偏偏季向雨像是忘记这件事了一样，自顾自开始换衣服，没有和沈意书搭话。
　　灯关上了。
　　黑暗能数倍放大人的感官，自然也能放大情绪。身旁的人躺过来，淡淡的体香充斥着鼻腔，是无数个日夜里早已习惯的气味。不需要靠太近，光是凭借记忆，都能仔仔细细描摹出对方的线条。
　　熟稔至此，怎么可能平静接受季向雨喜欢别人的可能。
　　周茉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姑娘，不像她靠着季向雨和时乔的加持，才能走到今天，周茉是自己闯出来的，无论是演技还是成绩都相当亮眼，脸也不差，走在季向雨身旁完全相衬。
　　不是没想过季向雨会喜欢上别人，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那天她就想过，甚至想好了在合约期间努力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人，离开的时候不会没有路走。
　　但真走到这里时，她顿时心生茫然。无论《长夏》拿不拿奖，她名气起来了，下部戏不会差，挣钱没有问题，有花舞的商务在，她不会缺钱，离独当一面已经不远了。
　　可她发觉自己想要的好像不止有这些东西了。
　　“姐姐，你真的喜欢周茉吗？”她忍不住问。
　　要是季向雨真的对周茉有好感，按照合约，这段关系就该结束了。
　　“……什么话，要说喜欢，我看是周茉喜欢你才对。”
　　季向雨伸手去摸怀里人的头发，柔软的像动物皮毛，缩在她身边，可爱乖巧。
　　“你刚刚自己说的。”沈意书顿感委屈。
　　她觉得周茉对她有一种没由来的凝视，没有恶意，但像监控人的摄像头一般，即使是冰冷的机器也令人不适。
　　季向雨这才想起来陈导来之前她们的聊天内容，她叹了口气，忽然提起初雪。
　　“还没能看到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呢，宝宝，”她指腹摸上沈意书的蝴蝶骨，按下那对想要飞起的翅膀，“说好一起看雪的。”
　　沈意书满足了。
　　这是季向雨对她的承诺，在初雪来之前，这段关系会一直存在。
　　至于初雪以后的事，那便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滑跪！
　　昨晚吃了饭好困我说睡一个小时起来码字，结果一觉起来凌晨四点了，睡了接近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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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067
　　是夜, 沈意书已经沉沉睡去。
　　她睡眠质量本就不错，又有季向雨的承诺, 唇上还有季向雨的奖励, 心里甜得很，睡着后嘴角都在上扬，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与之相对的是失眠的季向雨。
　　她在想周茉的事，周茉资历浅资源不差, 经纪人发来的资料显示好几个不错的剧本都邀请过周茉, 冲击国际大奖有点困难, 但在国内拿奖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夏》不是群像, 方晶这个配角角色在戏里属于纯粹的悲剧工具人, 网上说沈意书不配让周茉做配季向雨不同意, 沈意书相当适合方淼的人设。但周茉的确与方晶不契合, 来演方晶简直是白白牺牲档期。
　　而资料显示, 周茉本人是个十足的事业狂, 边读大学边进组，绝对不可能因为方晶这种一看就没有可能拿奖的配角人设浪费时间。
　　那么周茉来这个剧组的动机就很奇怪了, 不可能是报答陈导发掘之恩, 周茉出道和出名的电影都和陈导没关系。
　　要是只演戏也就算了, 偏偏周茉与沈意书走得近, 剧组里都传出周茉想要插足做三的谣言了，饶是季向雨觉得不像也深觉疑惑, 周茉这样坏自己名声是图什么，总不能是报复之前被媒体声称是“小季向雨”，想要给自己脸色看。
　　娱乐圈糟事太多, 季向雨一路走来也吃过不少亏, 对同行手段都有了解, 这次是真的困惑，和经纪人了了几句也没头绪。对方似乎一点恶意都没有，只是纯粹地想同沈意书亲近，这让她很不舒服。
　　要真是纯粹的喜欢，她可以尊重沈意书的想法，但要是有别的目的，她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睡着的沈意书搂着季向雨的腰，亲昵自然，姿态放松。季向雨回想起小朋友哑着嗓子问话的模样，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想。
　　那猜想可能性很大，季向雨却不愿意深想。期望越大落空时失望越大，美好的东西只要抓住当下就好了。
　　能用这种关系绑在一起看一次初雪，也算不错了。
　　*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沈意书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怕吵醒季向雨。
　　天黑压压的，还带着潮湿的风，刮在脸上，是风雨来之前的前奏。她裹紧外套，没有亮手机光，凭着记忆往回走。
　　还好这条路清理得很干净，一路走过来没有摔倒。她走到自己帐篷外时，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亮起的光，是手机屏幕光，似乎在接听电话。
　　沈意书不懂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接电话，这大早上的又凉又潮，呼吸一口气都是冷空气的凉意，鼻腔都快结出露珠了。
　　不过她不太好奇，别人的事管她什么事，她掀开门帘往里走，落下门帘时看见手机屏幕照亮了那人的脸。
　　是周茉。
　　沈意书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身上真是迷点重重，她皱皱鼻子，深感还是得离周茉远点。当面捅刀子的还能试着躲和反抗，暗地里下套她只能一脚踩坑。
　　朱离待到半夜陈导熄灯后才回去，沈意书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倒霉蛋助理，打算年终给她多加几个月的奖金。她躺着床上，似乎还能感触到手心里属于季向雨的体温，是她割舍不掉的温暖。
　　她叹。
　　她摸不准季向雨的想法，但她知道自己的想法。那天许的心愿又不是只看一次冬季初雪，而是年年岁岁同看。
　　要是这样，她只能努努力，让季向雨多喜欢她两层，无论是出于对宠物还是对充电宝。
　　*
　　早上七点，沈意书起身洗漱。
　　八点要开会聊陈导的事，这会儿大家都陆陆续续起床了。朱离打着哈欠拿着早餐过来了，她眼下一片青黑，看样子昨晚熬了个大夜。
　　吃完饭以后沈意书就去季向雨的帐篷外等着了，汪星提前搬来小凳子，够所有人都坐一圈。虽然约定八点，但七点半就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时勋没来。
　　陈导见怪不怪，直接说开始，时勋的意见不重要。
　　季向雨本人是无所谓的，提前一个月结束她还能匀开不急的拍摄计划，顺便休假一段时间。沈意书更无所谓，她巴不得早点离开周茉。
　　唯一一个不满的是周茉。
　　事实上原计划半年的拍摄，只要不抠镜头抠得太厉害，五个月内都能结束，还要再缩短工期，岂不是四个月就拍完了。
　　她来之前觉得两人关系很像演出来的塑料妻妻，直觉不像正常恋爱结婚的关系，来之后才发觉确实不像。
　　哪有正常恋爱结婚的妻妻过日子这么腻歪的！
　　还宝宝，还姐姐，说出去两个人的人设都得崩。
　　戏本身不重要，出演方晶太简单了，只是任务不一定能完成，到时候只能上手段了。
　　“都没意见？”陈导问。
　　“没意见。”周茉给上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原地解散，各自去忙吧，两天后见。”陈导长长松了口气。
　　季向雨的东西汪星早就收拾好了，到了城里经纪人会开车过来接。沈意书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也不是没经历过暂别，但那会儿在自己家里，心总是安定的。
　　“我先走了。”季向雨对白妙说，眼神却是在看沈意书。
　　沈意书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这几天要一起对戏吗？”周茉没离开，坐在她身边问道。
　　“不了，”沈意书推拒，“我打算休息两天。”
　　休息是假，不乐意和周茉独处是真。不管周茉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她都得长个心眼。
　　周茉倒也不恼，沈意书说打算休息，她就让她好好休息。
　　沈意书先回去又睡了一觉，等到中午时才起来。
　　下午她又一个人出去逛村子了。
　　这个村子的原名叫金牛村，村子里时代更迭，年轻人远出，大部分人移到最近的小镇上生活，只有几个不愿离去的老人还在村子里，安静地等待最后的关头。
　　沈意书慢慢踩在泥地上散步，感受三月份的春意盎然和已经微热的夏风，打量这座翻修后的小村子，在脑子里逐渐构思出方淼的成长轨迹。
　　那些在京城里迟迟感觉不到的情绪，此时随着破土而出的野草一同发芽，沈意书好像忽然看到了眼前有一个飞奔的少女，十八岁，正青涩的年龄，整天凶狠着一张脸，却是为了保护脆弱的胞妹。
　　少女总穿耐脏的深色衣服，大多有补丁，要么是她下地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要么就是打架的时候被对方扯坏了。她倔强而固执，同这个村子绝大部分人格格不入。
　　唯一与她有共鸣的是向往外面世界的余灵，于是感情发萌，她探索到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沈意书一步一步往前迈，她走得极为缓慢，每个场景都在勾画方淼可能经历过的事。
　　也许在这个房子外面揍过邻居家总是嘲笑方晶的坏小孩，或许在这个房子外听过年长的奶奶哄劝，亦或是在那条路上听过婶婶们八卦的声音。
　　这是方淼的人生。
　　抛开剧本后，她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角色，一个鲜活的人，而不是停留在纸质剧本上的文字。
　　她闭上眼，终于了悟怎么不硬逼着自己入戏。
　　当你走近一个场景时，这个地方本该发生的事浮现在眼前，压根不需要多的技巧。比起入戏，更像是载入角色。
　　拐出村子往回走，到尽头时她看见周茉正站在路边，穿着件薄薄的外套，风吹着她的长发在风中飘，眼皮微掀，倒真有几分方晶的模样。
　　沈意书一晃眼，差点以为自己是方淼，而方晶正在道路尽头，等她回去吃饭。
　　周茉是在蹲沈意书，趁着季向雨不在，她打算多和沈意书多聊几句。
　　只可惜沈意书无意多聊，她急着回去坐下来同季向雨打电话聊自己的感悟，所以周茉刚一开口，沈意书想也没想就回绝了，借口说自己太困，要回去休息。
　　周茉：……
　　她得同别人商量一下，这活她真干不了。
　　老实说她不觉得自己比季向雨差在哪里，季向雨可以走到的成就她也可以，只差时间。但沈意书行为里避之不及的意味太强烈，搞得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沈意书才不知道这段插曲，她一回帐篷就开始给季向雨打电话。彼时季向雨刚到市区，正准备换车去摄影棚所在的大楼。
　　电话那头传来沈意书雀跃的声音，细细说自己的感悟和发现，事无巨细地分享，季向雨弯了弯眼，惊呆了品牌方来接人的人。
　　“做得很好，”季向雨轻声夸赞，“乖。”
　　低声温柔的嗓音，因为长途车还略有点哑，柔柔地夸赞她，沈意书尾巴都要翘上天来，恨不得同所有人分享一遍。
　　但她只是故作沉稳地说：“姐姐，等你回来。”
　　司机替季向雨拉开车门，季向雨坐进去，应道：“我会早点回来的，宝宝照顾好自己。”
　　这声宝宝缱绻婉转，叫得品牌方工作人员耳垂都有点红。传闻季向雨高岭之花清冷圆月高不可攀，如今有人硬是摘下来，私底下原来是这种性格。
　　等到季向雨挂了电话，工作人员才压下心中悸动，开口同季向雨聊晚上的计划。
　　沈意书捧着手机心满意足躺在床上，双喜临门，指事业上醍醐灌顶突然开悟，感情上喜欢的姐姐夸奖好几句，可以说是相当美好的一天，要晚上能见到季向雨就更开心了。
　　可惜季向雨不是超人，不能飞到沈意书身边，黑暗笼罩原野，四下沉寂时，沈意书怀着想念沉沉睡去。
　　*
　　两天后的早上，陈导和季向雨一前一后回了片场。
　　沈意书脸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剩下淡淡的淤青，不影响做表情，用遮瑕遮一遮便好。
　　急着提前结束拍摄计划，自然一天不能耽误，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后，下午紧接着就准备开拍。季向雨状态不好，路上颠簸，她一夜没怎么睡，中午两小时的睡眠时间压根补不回来。
　　但今天正好要拍高考戏，季向雨状态不好方便她演出睡不好觉的模样。
　　这场戏要去镇上的中学拍，几辆车同时出发，季向雨和沈意书没能坐到同一辆车上，季向雨跟这陈导和白妙一辆车，沈意书这辆车则是和周茉还有时勋一起。
　　时勋上车就睡，在副驾驶位睡得又甜又香。周茉坐在她身边，看上去跃跃欲试想同她搭话。
　　沈意书还是没有兴趣，她心神飞得到远，此刻她迫切地想演一场戏，来试试自己那日悟到的东西。而今天等下要拍余灵的专场戏，她又能盯着季向雨看了。
　　车行至小镇，小镇也是破落的，没有城市钢铁森林的精致，高低不一的楼房，窄还开裂的马路，但居民们怡然自得，神情轻松，没有城市里半分的焦虑感。
　　剧组提前在小镇的高中旧址预约过，实际上那地压根没人去，兴许会有偷摸恋爱的小情侣，或是偷偷抽烟的不良学生，大部分教室堆积着废弃的桌椅，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工作人员提前打扫好了一层走廊和几间教室，还请了不少群演，来的时候群演刚化完妆，场务拿着扩音器大声让群演就坐。小镇平日里哪见过真的拍戏，这会儿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安保拦了又拦，才把人挡在外边。
　　陈导不能理解为什么组里的年轻人都跟来了，沈意书说自己还是个新人要多学习，周茉说季老师演技值得她多加揣摩，至于时勋，他说他无聊。
　　实际上沈意书是来看季向雨的，周茉是来跟着沈意书的，只有时勋讲真话，他是真觉得无聊。
　　季向雨化了个淡妆，改掉她脸上的锐气，添几分青涩感。她往那一坐，便是上个世纪末低着头认真考试的少女余灵，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透过表面都能看见想要脱逃现状的想法。
　　沈意书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向雨，专注到场务打板的声音都被耳朵自动屏蔽，眼里只有专注的方淼。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细小的绒毛如同小兽胎毛，看上去十分可爱青涩。写卷子时神情严肃，算题的手不停，偶尔停留在某个复杂的小题上，随机又继续作答。
　　季向雨与余灵的确很像，在泥泞中开出花朵，冲破封锁，开得璀璨绚烂，夺目耀眼。
　　这场戏几乎是一遍过，陈导不满意群演，又开了两遍才彻底让过。
　　第二场是余灵抱着书回家前望着天空的一幕，要在教学楼楼下拍。
　　陈导先下去看摄像机定位点了，看好了再让季向雨下去，免得小镇上认识季向雨的人起哄。别的明星小镇人群不一定认识，像季向雨这种男女老少爱看的戏都演过的演员，哪怕是只记得她的角色不知道她的名字的都能认出来。
　　陈导带着工作人员前脚一走，后脚沈意书就看见了季向雨的目光。
　　那目光沈意书可太熟悉了，季向雨但凡想晚点什么花样，便会用这种引诱的眼神勾她，勾到她点头为止。
　　彼时沈意书还不懂珍惜能黏在一起翻云覆雨大做特做的好日子，有时候还会觉得腰酸背痛，心有余腰不足，甚至想要躲两天风头。
　　如今连个拥抱都难得拥有，接吻只能蜻蜓点水象征一下，见不得光的亲密，正儿八经应了季向雨说的“进组偷情”。
　　她跟着季向雨过去，周茉刚想跟上她，去看看两人做什么，沈意书就转头：“不要跟过来，谢谢。”
　　周茉：……
　　就应该举报揭发你们这对情侣。
　　群演们都下去了，楼层里瞬间空下来，喧嚣声从楼道落至一楼。
　　季向雨随手拉开一扇门，把沈意书拖了进去。
　　沈意书刚只觉季向雨重重撞上来，恨不得把自己撞进她的身体里，抱得紧紧的，锁骨都硌得疼。季向雨用唇含住了沈意书的耳垂，温热的舌尖抵在耳垂根，酥麻的触感痒得沈意书脑袋一空浑身发热。
　　她们亲不了，口红颜色容易在唇齿间脱色，会暴露一切。
　　季向雨吻着她的耳垂如同饮鸠止渴，贴紧的胸腔两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如同夏日惊雷后突降的暴雨，行人猝不及防被浇落一身夏天。
　　窗外是绿树荫蔽，不知多少年树龄的老树郁郁青青直冲三楼，鸟儿啾啾鸣叫，还能听见远处新校区传来的读书声，篮球撞地声，青春年少。
　　沈意书被季向雨突然迸发的感情撞得头脑发懵，她犹豫地拍了拍季向雨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比自己年长五岁处处独当一面唯独愿意向她露出肚皮的姐姐。
　　“好想你啊宝宝。”季向雨忍不住喟叹。
　　在京城连轴转时尚不觉得分离磨人，工作强度会消耗情绪，想念便不折磨，归来路上七八小时长途颠簸，抖得脑浆胃酸都在摇晃时她才想起身边缺少个人安慰，她少有地生出放下一切带着沈意书远走高飞的念想，去过不被别人约束的生活，每日从早到晚黏在一起，连起床刷牙都要并肩，凌晨两点一起去吃街边夜宵摊，而不是在剧组里连见面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
　　可她不行，沈意书也不行。
　　踏入这个圈，赚着远超普通人的薪资，便过不回普通情侣的生活。
　　“姐姐，我也想你，好想你。”沈意书惊觉季向雨压在心底的滔天情绪，与她曾经有过的情绪电波竟然对上了，她一遍又一遍讲自己的心境，把真正要说的话藏在话里。
　　“陈导叫了。”周茉毫不留情地敲响门，提醒两人温存时间已到，并且无可续费。
　　两人果断分开，各自整理衣物。半分钟后，沈意书拉开门，季向雨跟在她身后，三人无言走下楼梯去一楼。
　　周茉真的有些生无可恋，她是来拆散这对鸳鸯的，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当了人家的爱情保安，尤其是这对璧人还不买帐，她跟个250一样守卫人家爱情，人家除了谢谢什么都不讲。
　　季向雨沉默是发觉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她担心这些外溢的情绪会吓到沈意书。她很少失控，即使是被沈意书折腾得不行了也只哭和求饶，虽然沈意书会乖乖巧巧说句对不起又把她拖回去继续弄，卡住她的腿不让她挣扎，搞得她头晕目眩神智飞上太空，那时她也不会真的露出心底的情绪。
　　但这次不同，她好像是真的压不住了。
　　沈意书更懵，只是短暂分离两天，季向雨活像变了个人。她不觉得惊吓，反而是感觉心里缺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而且用热烈的情感硬生生补上，大有一副要赖下不走，硬是要住在心上的霸道。
　　她很喜欢，她喜欢季向雨用力地抱紧她，小声跟她讲好想她。她也喜欢季向雨颤抖的声线和偷偷与她亲近的行为，起码会让她觉得，无论是基于什么。
　　季向雨是在靠近她的。
　　外面阳光明媚，三月风光好，蓝底白画晴朗天，还有看见季向雨后的尖叫声。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弯起眉眼，享受太阳落在身上的舒适。
　　季向雨充完电情绪稳定不少，连带着状态都好起来了。陈导总觉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儿赶紧拍完重要，等下人越围越多，出事就不好了。
　　周茉和沈意书站在镜头外边，都快靠近外圈了。有个靠得近的大娘看沈意书没拍戏，以为她是幕后，出声喊她：“诶姑娘！”
　　沈意书闻言看过去，大娘笑成一朵花：“有对象不，我家闺女最近想找个Alpha，我看你很合适，有机会见一面呗？”
　　周茉想离开，她觉得自己要被迫听见不想听见的话了。
　　沈意书脸上染笑说：“我有对象了。”
　　她手指指向正在站点的季向雨，对方神情淡淡，妆容将她衬得憔悴，仍然削减不掉脸蛋的半分美丽。
　　“那个就是我老婆。”
　　她语气得意，一脸开心，大娘瞬间就信了，她叹了口气：“长得是好看，比我家闺女好看，你俩搭一点。”
　　她絮絮叨叨说：“看你这么漂亮我还想说能不能搭线呢，可惜了。”
　　沈意书笑着推拒：“阿姨，这话别让我老婆听见了，我可喜欢她了，怕她吃醋不要我了。”
　　大娘连忙收住，她道歉说：“别往心里去啊，祝你俩好好的。”
　　沈意书笑得灿烂，人比花娇：“好，我会和她好好的。”
　　沈意书高兴，季向雨高兴，大娘也高兴，拍戏顺利的陈导也高兴。
　　不高兴的只有周茉。
　　她拉着个脸。
　　都说了最讨厌你们这种小情侣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今天是勤奋小作者！
　　贴贴宝宝们，晚安早点睡！感谢在2023-01-18 14:30:06~2023-01-18 23: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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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068
　　季向雨状态一回来, 过戏就过得很快，赶在学生下课前完成了拍摄。
　　怕学生下课后造成更多拥堵, 陈导让季向雨一行人赶紧离开, 他还要留下来看看要不要补几个景色镜头或是群演镜头。
　　白妙也留了下来，和导演商量镜头的选择。
　　工作人员知道陈导的吩咐，安排沈意书跟着助理走，周茉上季向雨的车。
　　季向雨瞥了一眼站在车门边的周茉, 往里移, 让出位置。时勋坐在副驾驶, 已经系好安全带, 开始闭目养神了。
　　农村里穿裙子不方便, 周茉一直穿的白衬衫牛仔裤, 头发垂在身后, 不做任何表情时五官偏冷, 气质的确不俗。
　　季向雨收回视线, 望向另一侧窗外。沈意书正在上车，朱离和她讲了几句什么, 她便开开心心弯起眼, 笑靥如花, 汪星在后面催促, 沈意书钻进后排，朱离进去后关上车门, 防窥膜遮住了她的视线。
　　身后传来车门合上的声音，周茉声音偏柔，语气淡淡地说：“我系好安全带了。”
　　工作人员确认好后启动车辆, 跟上前面的车回扎营的地方去了。
　　沈意书同行的是汪星和朱离, 还有一位负责开车的司机, 沈意书这个艺人当得毫无架子，同朱离和汪星关系都不错，时不时聊几句有的没的，车里总体还算热闹。
　　与之相对的是季向雨车上的一片寂静，工作人员战战兢兢，总觉后排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了。
　　在这种划根火柴都能爆炸的环境里，是根草都得吓焉，更别说是人，连时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镜子里看了眼两位分得远远的女人，摸出手机跟时晖吐槽。
　　他表面看上去很怕时晖，实际上和时晖关系相当不错，他打开手机，悄悄打字。
　　【叔叔，我觉得我们剧组有两个演员关系不太好，感觉要打起来了。】
　　时晖没搭理他。
　　他又发。
　　【一个叫季向雨，一个叫周茉，好像都挺厉害的，叔你认识不？】
　　时晖终于回他消息了。
　　【季向雨？她对象是不是叫沈意书？】
　　时勋不知道自家沉迷搞艺术的舅舅怎么突然了解娱乐圈了，季向雨和沈意书的关系还是他助理跟他讲的。他回了句是啊。
　　【打起来的话帮季向雨，不然你姑姑会揍你。】
　　时勋：？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把他都整懵了。但时晖说什么他信什么，时乔太可怕了，他们一家子没谁能呛得过时乔。
　　这时周茉也开口了：“季老师，久仰大名，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
　　工作人员：……
　　时勋：……
　　他们俩专注地扮演会开车的空气和会玩手机的空气。
　　季向雨微微点头：“我不是很想和你单独坐在一起。”
　　工作人员汗都要流下来了，他要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好，就不会把她们安排在一辆车上了。
　　连周茉都愣了一下，季向雨连表面融洽都难得演。她垂眸，有些想笑，她忽然觉得两人关系这么紧密，其实也不是不能办成事。
　　她突然就期待起来戏拍完的时候了。
　　“因为我和沈老师走得近吗？”周茉反问。
　　“不是，”季向雨否认了，“你很聪明，可以自己悟一下。”
　　要是正常的艺人社交季向雨压根不会生气，在圈子里虽然大多塑料朋友，但在没有主要利益冲突时多个朋友多条路，季向雨不会拦着沈意书认识新朋友。
　　问题就出在，倘若沈意书靠《长夏》大爆，两人年龄相仿，国内文艺片市场本就不大，一定会产生资源争夺。周茉不可能让资源，季向雨更不可能看着沈意书到手的资源飞了，那么就没得谈。
　　何况周茉接近沈意书的动机不纯，要真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她不可能好言好语说话。
　　“那是因为季老师对媒体说我是小季老师耿耿于怀？”周茉后背发凉。
　　她发觉季向雨在沈意书面前是敛了气场的，或者说，她把自己凌厉傲人的一面藏起来了。在今天上车前她都觉得自己不熟季向雨，无论是外貌还是未来，但此时此刻她的确被震住了。
　　“每年都有新人蹭这个称号营销，”季向雨淡淡道，“人那么多，我不记得的。”
　　两人说话时情绪稳定，音调偏低，讲出来的话却是唇枪舌剑句句带刺，时勋智商不高都能听出来两人在互刺，更别说长期做艺人工作的工作人员，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快颤抖起来了。
　　“我想不通季老师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周茉很坦然，“我自觉没做什么惹季老师不快的事。”
　　季向雨侧眸，似笑非笑，眸里结冰：“当真没做吗？”
　　那双眼仿佛能洞穿所有的秘密，周茉不寒而栗。她迅速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镇定地回：“没有。”
　　季向雨懒得理她，都是演过不少戏的人了，这会儿拼演技一点意思都没有。都是同龄人，还是沈意书可爱得多。
　　她偏过头，单方面结束话题。
　　周茉惊觉后背处了一身冷汗，好在车内有空调，她迅速冷静下来，打算最近不再轻举妄动了。
　　而可爱的沈意书，正在一边敷衍朱离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八卦，一边分心去想季向雨。不怪她心思飘得远，她怕周茉招惹季向雨。
　　今天回来得早，正好赶上绯红晚霞，晕染开云层，太阳藏在云间，透红明亮，沈意书一下车，脸颊就被霞光铺上绯色。
　　季向雨自她身后的车下来，正好与她回眸的眼神对上。
　　微风轻轻带动两人的发，树叶沙沙，橘色同时落入两双眼，晃得人眼花，看不清彼此眼神。
　　季向雨率先移开眼神，汪星小跑过去找她，跟她讲了几句话，季向雨看似在听，余光里还是在看沈意书。沈意书也收回来视线，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又茫然地去望天。
　　浅橘色镀上她的侧脸，多了几分柔和的美感，长发飞舞，下颌微抬，乖巧得不得了。
　　“季姐，经纪人说有新剧本找，问你要不要下半年要不要再进组一部剧，拍完正好年末活动。”汪星没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继续往下说。
　　“……暂时不考虑了，等这本杀青以后再说。”季向雨答道。
　　汪星有点诧异，还是如实记录下来，继续说：“是几个名导的作品，季姐不先看看吗？”
　　季向雨摇头：“拍摄档期在明年的可以留下，在今年的全部退回去吧。”
　　汪星把编辑好的消息发给经纪人，前脚发送，不到两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经纪人有点痛心地说：“王导递过来的本子很好，你真的不看看吗？”
　　季向雨拒绝了：“以后我都不会无缝进组了。”
　　经纪人一怔，问：“是因为沈意书吗？”
　　余光中还有发尾扬起的弧度，像飘起来的彩旗，迎风招展，引人注目，她看着远处安静的村庄，平静地说：“我需要休息一个长假期。”
　　她仍然在上升期，但不需要靠无缝进组来维持金钱和人脉，就像电视剧她是兜底收视率的一样，只要她能拿下奖杯，她就不愁没有片约。
　　但这个假期，她非常需要，《长夏》杀青后，她要解决一些事情。
　　沈意书看完晚霞后就回自己帐篷了，拍摄时期缩短，花舞的拍摄计划也有变动，需要提前告知品牌方。
　　夜幕降临。
　　陈导回来时，沈意书已经在黑夜中抱住了季向雨。学校里两分钟的短短接触，有东西破土而出，心脏上长出的触手彼此触碰，交换信息。
　　兴许是今夜月亮明亮，暗处生长的种子忍不住探头赏月。
　　沈意书睡不着，季向雨也睡不着。
　　白天的事如电影在脑海中放映，唇齿间的温热好像还在停留在耳垂，仔细品还能察觉到牙齿磕碰在细嫩的耳垂肉上的触感，全身都在发麻。
　　季向雨侧身躺着，沈意书环在她身后，手指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是向上还是向下呢，季向雨五指扣在沈意书的手背上，漫不经心地想着。
　　她忽然无比想念《簪金钗》的剧组，好歹有隔音效果不错的酒店。
　　“姐姐，”沈意书用气音问，“是不是不太好？”
　　“嗯，”季向雨动作没停，“是不太好，所以你克制一点。”
　　沈意书沉默了。
　　手心是熟悉的细腻，是她握过无数次的地方，手心下是她的名字，印在季向雨的心口上，还能察觉到汹涌热烈的情感。
　　手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姐姐，出去一趟不开心吗？”沈意书悄声问。
　　“没有。”
　　“总觉得姐姐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变动很大。”沈意书如实说。
　　“单纯想你。”
　　沈意书把手放下来，搂紧季向雨，给出一个许诺。
　　“姐姐，你不提出结束合约的话，我不会离开你。”
　　季向雨怔住了。
　　外面太安静，安静到季向雨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沈意书说的什么。
　　沈意书轻轻贴上了她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脖颈。
　　早在上部戏时，沈意书就熟知怎么去找季向雨最敏感的地方，让季向雨难耐。可今日她只是轻轻地吻，动作温柔，屏住呼吸，鼻尖还不小心蹭到了头发。
　　原来不是幻听。
　　沈意书做完以后也很后悔，她这讲的什么话，做的什么事，难以理解，她要是季向雨，反应过来得踹她两脚。
　　而季向雨只是转过身，什么都没说，紧紧地抱住了她。
　　等到季向雨终于缓过神来，她摸了摸沈意书的长发，同样给出了一个承诺：“你不主动离开，我就不会结束合约。”
　　这像一个打在一起的死结，扭得死死的，越往旁边扯结打得越紧。
　　沈意书很满足这个承诺了，至少代表季向雨现在是愿意留在她身边的，也许以后季向雨会遇到真爱，但起码现在她可以放心地和季向雨在一起了。
　　是在一起，而不是契约情侣。
　　她带笑入睡，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都还要蹭蹭季向雨的头。
　　凌晨四点，她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帐篷。现在天越亮越早，她怕路上遇到早起的人，不好解释，只能早点起，少一个小时和季向雨黏着的机会。
　　这感觉很奇怪，仿佛她是季向雨同《长夏》这部剧的小三，晚上偷偷过去的时候刺激又心酸。
　　*
　　今日戏是余灵回家的戏码。
　　因为戏多，一大早就要开始拍。
　　早上先是拍余家人的话，这段戏只是个过渡的片段。余飞同余母说让余灵赶紧回来干活，大夏天的又热活还不少，缺她一个劳动力大家都得多干。
　　而余父则一直沉默地抽烟，烟草卷在一个褪色的烟杆里，抽两下咳两声，像是老烟枪。
　　余灵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回家的。
　　今天不是赶集日，没有车会路过村子，余灵只能搭乘牛车，在路上磨磨蹭蹭两三个小时，才在晌午到达村口外的路。
　　夏天的太阳像火烤，烤得路面都在烧。
　　戏里六月，戏外才三月，这个镜头需要后期补拍。
　　余灵在牛车上都晒出了一身汗，汗顺着额头脸颊滚落，背心汗湿了，贴在背上。因为抱着书，她不好伸手去擦脸上的汗，连睫毛都沾上汗，一眨眼就掉，像是泪珠，还没落地就被太阳蒸发了。
　　饶是这样，她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仿佛流汗的不是自己，辛苦的也不是自己，手上不会被太阳烤出火的书才是她本人。
　　就这样顶着中午的烈日，她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进了荔树村的村口。
　　她在村口停留了几秒，才迈步跨过写着“荔树村”的招牌，然后与村口老榕树下搬着跟凳子纳凉的方淼对视上了。
　　方淼是来老榕树下休息和发呆的，家里的床太窄，方晶一个人睡着正好，再加上她实在太热了，不好睡在一起。而父母都在家时就爱唠叨她，她端着凳子就离开了。
　　午后正是困顿的时候，方淼困得直打瞌睡，就差直接躺在地上睡了。
　　也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回来的余灵。
　　她都替余灵热得慌，夏天烧得人坐在阴凉里都汗水长流，更别说暴晒了，今年又格外的热，热到方淼都不想下地了，生怕自己一头栽到在太阳下。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余灵竟然顶着太阳回来了。
　　方淼一下就清醒了，瞪大眼睛盯着余灵，看余灵如同看女鬼。
　　余灵理都没理她，抱着书往前走。书重，抱了太久，清瘦的手腕都在发抖，纤细的手指发红，浑身都是一股热气。
　　唯独脸还是冷的，一点不带理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方淼目送她离开，进了余家家门，消失在视线中。
　　她忽然想起点什么，一手抄起凳子回了家。
　　屋里还算凉快，方淼摸了把回来路上被太阳晒出的汗，走近卧室问方晶：“妹，你知道高考结束后回放多久吗？”
　　方晶哪里知道，她茫然地睁大眼睛摇头，试探性地问：“应该很久吧。”
　　方淼沉吟片刻，起身又走了。
　　而另一边的余灵，刚刚走回家，便被刚睡醒的余飞逮住了。她和余飞的关系很差，余母觉得余灵没有必要读这么多书，不如让余飞读。
　　于是余灵辍学回家，帮家里干了两年活。可余飞成绩太差了，连初中都考不上，只好悻悻回来，说不读了，种地简单多了。
　　余灵一夜没睡，大半夜从窗户翻出去，找隔壁家当年还没去世的奶奶聊天。第二天奶奶就上门劝说余母送余灵去读书，说读过书的女儿能加个有钱人家，于是余母心动了，又让余灵回去读书了。
　　于是余飞一直耿耿于怀，他在学校里贯爱偷懒睡觉，觉得余灵也是如此。可他回了家就得干活，余灵不用，他觉得余灵故意借读书偷懒。
　　今日回家，又免不得冲突摩擦。
　　“哟，还知道回来啊，这是被学校退学了？”余飞阴阳怪气地说。
　　“高考完放假了。”余灵把书放下，淡淡地说。
　　“放多久啊？”余母擦擦手问。
　　“两个月。”余灵给上答案。
　　实际大学都在九月报道，余灵想提前离开去打工，所以少说一个月，免得家里关着她。
　　“这两个月多干点活吧，你弟弟累这么多年了。”余母在围裙上擦擦手，云淡风轻地说。
　　“嗯。”余灵只应下。
　　余飞“啧”了一声，坐回长椅，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要回来干活，不如早点回来干活。”
　　余灵一直没给过他正眼，现在也是如此。她抱着书进了自己房间，关上破破烂烂的木门，推开窗，坐在床边，对着那堆她故意从学校搬回来的书发呆。
　　镜头推进，移到上边的名字，都说字如其人，余灵的字迹同样锋利，一笔一画在扉页上写着：“愿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镜头就停留在这。
　　陈导喊过，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连早已过戏的沈意书都松了口气。今天时勋发挥得还不错，陈导训了他十来遍就能正常过戏，不然今天的戏还不一定能及时拍完。
　　太阳还没落山，月亮就出来了，一左一右跟南天门守护神一样。
　　陈导精疲力尽地靠在椅子上，白妙正在跟工作人员讲还有几个镜头需要后期补拍或是更换音频。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在这个狭窄的空间跑来跑去，吵吵嚷嚷的。
　　沈意书耳朵疼，想着等季向雨一起赶紧回去。
　　季向雨站起来，打算出门去换衣服，刚一站起来，眼前一黑，腿一软，直直地摔到床上，晕了过去，砸得木板床猛地一响。
　　“季老师！”工作人员连忙大喊。
　　沈意书直接冲了上去，握住季向雨的手时才发现她手凉得吓人。平日里季向雨的手就不热，今天更是凉上加凉，像块冰。
　　剧组雇的随行医生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时候，季向雨已经醒过来了，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沈意书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沈意书吓得不行，这么大个人突然晕过去了，任谁都害怕。她脑子里脑补了一万字悲情文学，没想到两分钟后季向雨自己就醒过来了。
　　“没事，低血糖。”季向雨动了动指，虚虚与她握握手。
　　“应该是晒得太狠了又没吃饭。”医生观察季向雨的模样后下了结论。
　　沈意书叹了口气，她问：“姐姐我背你回去吧。”
　　她实在是舍不得让季向雨虚弱地走回去。
　　季向雨抬眼看着垂着手站在床边的导演，眼神询问。
　　陈导：“背她回去吧。”
　　沈意书这才想起陈导还在呢，她刚急得什么都忘了。
　　“谢谢陈导。”沈意书连忙站起来，她急得背上汗都要流出来了，这会儿骤然站起来，腿也有点软。
　　陈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能行吗？”
　　他言下之意是你别两个人一起摔土里，到时候更完蛋了。
　　沈意书揉了揉逐渐恢复知觉的腿，在季向雨染笑的眼眸里站起来，倔强地回道：“我可以。”
　　开玩笑季向雨在这，她就算掐死自己都不会说一句不可以。
　　她蹲下身，季向雨就顺势爬上她的背。
　　不宽阔，还偏瘦，偏偏能稳稳地背起人往前走。
　　白妙还在后面打趣陈导：“不是说不让她们俩接触吗？”
　　陈导瞪眼：“人都生病了，我又不是阎王！”
　　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闻言都没憋住，吃吃地笑。
　　汪星听到沈意书要背季向雨回去时就先走了，回去给季向雨准备食物。朱离连忙跟上，阻隔掉众人的眼神。
　　“姐姐，我们回去了。”沈意书小声说。
　　季向雨太瘦了，无论是捞在怀里还是背在背上，像没什么重量似的。
　　“好，我们回去了。”季向雨趴在她身上，脸贴在背上，听着胸腔里响起的声音，清脆悠长，她很想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来得格外早呢
　　感谢宝宝们的投喂，爱大家比心～感谢在2023-01-18 23:00:15~2023-01-19 21:3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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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069
　　季向雨回去喝了杯糖水后缓过来了。
　　为了争取后期不补拍, 中午拍戏时选的正午十二点的太阳，三月的太阳晒久了人头晕眼花, 季向雨没来得及吃饭, 前几天为了上镜还节食两天，食欲没恢复，吃得不多，中午随便吃了两口, 下午连轴转, 才会低血糖。
　　沈意书听完后担忧地转头问汪星要不要给季向雨加点餐, 多吃点补补身体, 往后会越来越热, 拍戏时间紧, 对演员的体能要求很高。
　　季向雨放下杯子, 抬眼过来, 她脸色还有点发白, 但比刚刚好了不少。
　　“我体能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季向雨弯起眼笑。
　　汪星默默退出去，根据她的经验, 这小两口要讲点她不爱听的东西出来了。
　　沈意书还是急, 想劝她多吃点。余灵这个角色不需要刻意减到消瘦, 季向雨刚进组时的身材正好, 这两天又掉几斤，怪不得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哪里不对。
　　她有些自责, 天天晚上抱着睡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那是之前，姐姐你多吃点。”她心不稳，连季向雨的话里话都没听懂。
　　“可惜了, ”季向雨轻叹, 拉过沈意书, 在她耳边悄悄说，“要不是在剧组，可以让你试试我的体力还行不行。”
　　沈意书脸一红，生气地说：“姐姐，身体要紧！”
　　季向雨乖乖点头：“宝宝说得对，姐姐听进去了。”
　　一向盛气凌人的影后姐姐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还没换衣服，两根麻花辫落在胸前，素净的脸写满无辜。
　　沈意书：……
　　她哪里还能说出什么重话。
　　“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沈意书蹲下来，试她的手的体温。
　　“好多了，不要担心。”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体温回升，手心暖和不少，沈意书放下心来。
　　沈意书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我会监督姐姐吃饭的，多吃点，你不吃我也不吃。”沈意书严肃地说。
　　“好，”季向雨摸了摸她的下颌，像挠小狗，“为了宝宝我也会多吃两口。”
　　沈意书又问了几句季向雨和周茉在车上有没有聊天，季向雨也全盘复述了一遍，连自己带有攻击性的话都讲出来了，沈意书松了口气。
　　只要季向雨也讨厌周茉，她就放心了。
　　*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拍碎片镜头，沈意书得了陈导的默许，开始频繁进出季向雨的地方，吃饭要去，喝水要去。
　　睡觉的时候要偷偷去。
　　终于等到月圆夜。
　　今天要拍当初试镜的内容，也就是方淼跟踪余灵，撞见余灵月下洗澡，察觉心中异样，逐步开始接近余灵。
　　明月洒下银辉，瘦削的背影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路上行道树郁郁葱葱，遮得余灵的背影半隐半现。
　　方淼是热醒了，打算出来遛遛，正好遇到余灵离开。她心生疑惑，跟了上去。
　　月明星稀，两人一前一后，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往前走。
　　方淼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余灵就像没听见背后人的脚步一般自顾自走，小路狭窄，她走得很艰难。
　　荔树村后的山有悬崖，曾经摔死过不少贪玩的孩子，老人们为了不让小孩上山去玩，便编造了山上有庇佑荔树村的山神，不要冒犯山神，否则会被山神处罚，变成山林中的动物，再也回不了家。
　　村子里的人口口相传，最后大家都信以为真，再加上山上确实没什么东西，索性都不再上山。所以上山的路几乎是余灵一手清理出来的，方淼跟在后面，心里愈加疑惑。
　　她对山路不了解，走得比较慢，等到她再抬头的时候，余灵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只能顺着路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进月亮照亮的地方。
　　第一段镜头就到这里停了。
　　这场拍摄难度太大，因为路实在是太窄了，工作人员不敢清理太宽，只能委屈摄像师。过了一遍，重点拍了方淼走出来时的镜头，剩下的镜头等到后几天继续重拍。
　　第二幕便是月下见美人。
　　开拍前时沈意书有点焦虑，即使是三月中，晚上还是偏冷，更别说下水，她怕季向雨生病。
　　圆月可遇不可求，一个月就一天圆得跟盘子一眼的月亮，这个月不拍就得等下个月。陈导向来讲究情绪递进，今天拍不完肯定要熬夜拍，一直拍到结束。
　　她望了一眼正在补妆的季向雨，季向雨淡定得很，好像等下下冷水的不是她。
　　光替下水试补光灯的光线，冻得瑟瑟发抖，沈意书看了一眼光替，让朱离过去送杯热水。
　　“这场一定要今天拍完，辛苦你了。”陈导对季向雨说。
　　“应该的。”季向雨回。
　　试好灯光后光替从池子里爬出来，这是天然池子，是山泉水汇集成的，比气温还低。光替一起来就有人递上毛巾和厚衣服，饶是这样光替还是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沈意书皱起眉头。
　　补光灯架好后，陈导开始清场。
　　工作室不允许任何可能偷拍的行为出现，电影拍摄难免有裸露镜头，演员可以为艺术拍，但剧方有义务保护艺人的隐私。
　　除了季向雨，现场只留下了摄影师和陈导，还有沈意书汪星。连朱离都让沈意书赶走了，说有汪星在就够了。
　　人少以后山上显得更冷清了，季向雨在暗处脱掉了外面的衣物，裹着浴巾出来了。
　　沈意书眼皮一跳。
　　这场戏对她和季向雨考验都很大，她这边不能出任何问题，不然季向雨得一直在池子里泡着，真得冷出问题。
　　“先适应一下水温。”陈导有些不忍心，但剧情需要，他有他的坚持。
　　季向雨点头。
　　她只贴了两个肉色乳贴，镜头不会对着前面拍，后背一片无暇光洁的皮肤。水冰凉刺骨，刺得她太阳穴都跳了一下，沈意书更是紧紧皱眉，准备见势不对就去捞人。
　　季向雨完全下水后，适应了水中气温，全程她脸色都毫无变化，脸色唇色都用妆覆盖了，看不出异样。她同导演比了个ok，她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打手势。
　　“开始吧。”陈导说了开始。
　　路的尽头有块大石头，能挡住上来的人的视线。方淼一开始没看见池子，直到走上来才看见。
　　有人背对着她，长发捞起还是沾了水，发尾湿在一起。月光温柔地落下，波光粼粼，腰肢纤细，在清澈的水潭中若隐若现，晶莹的水珠自肩膀滑下，落在线条精致的蝴蝶骨上。
　　方淼失神。
　　她文化水平一般，仅仅停留在比别人多识几个字的地步，无法用文字表达出自己的震撼，只能呆呆地看着余灵回头，侧脸望来，一张白净的脸竟比月光还冷。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余灵睫毛微颤，像受惊的蝴蝶扇动翅膀。她拧眉，声音不大，叫方淼的名字：“方淼？”
　　方淼如梦初醒，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一个人吗？”
　　余灵嗤笑一声：“你洗澡还叫别人一起吗？”
　　方淼很少听余灵讲话，余灵常年在外面读书，一开始是村小，后来去了镇上读中学。回来一趟不容易，又花钱路又远，余灵很少回家。
　　即使回家两人也没有接触过，余灵沉默寡语，很少接触家里人之外的人，和方淼一年见不到两次面。荔树村不大，彼此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几乎没说过话。
　　余灵声音如同她泡着的这汪水，澄澈清亮，不含杂质。
　　“我是想说，你大半夜一个人来这里洗澡？”方淼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回神，说话的时候都愣愣的。
　　余灵似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眉眼舒展：“洗澡不选晚上难不成选白天？”
　　方淼被反问得一愣。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是白天，她会看到更多东西。
　　余灵与村子里的人是不一样的，她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方淼尚不知余灵为什么与村子里的人不一样，又是哪个地方不一样，只是余灵不会讲出她不爱听的话，会像方晶一样，问她疼不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第一次见到人来这里洗澡。”方淼回了神，她背对着余灵，抱膝坐下，不再看妖精般的余灵。
　　“村里洗澡不方便，我无意中发现的。”余灵耐心地解答她的问题。
　　“你不怕有人会上来吗？”她继续问。
　　方淼眼睛望天，耳朵却在专注注意身后的动静。听水珠拍面，听水波荡漾。
　　余灵洗澡很秀气，慢悠悠的，感知夏天缓缓从身体中退去。
　　夜是浓郁的，月光只能堪堪驱散几分，于是她看不见方淼耳根的红，看不见方淼搅在一起的手指，只能从方淼声音中的颤抖感知到她的不平静。
　　“没有人不怕死，”余灵笑，“除了你。”
　　有没有人会跟上来她是能听见的，荔树村祖祖辈辈敬畏这个不知名的“山神”，怕得一步都不敢上山，她自十五岁无意中发现这个水池到如今，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跟上来的。
　　“你不也不怕吗？”方淼不知道这句话是夸她还是骂她的，但余灵说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很开心。
　　“不一样。”余灵摇头。
　　她没说什么不一样，方淼猜不到，又得不到余灵的答案，她抓心挠肺，想知道答案，却听见背后一阵巨响。
　　等她回过头，正好撞见在擦拭身体的余灵。
　　月光正好落在她身上，锁骨的水渍往下滚，滚入更深入的地方，全身沐浴在月下，举手投足都像神女。
　　方淼没文化，想不出任何能比拟着一个画面的句子。只是如果有山神，她想余灵就是山神，任何闯入这片山看见她的人的确都该变成动物。
　　因为那是凡人不该看的东西。
　　她发愣间，余灵已穿上衣服，向她走过来了。
　　“哪里不一样？”方淼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问出刚刚想要问出的话。
　　因为她读了十几年书，从老师那里学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和荔树村完全不同的另一面。她暂时无法用眼睛去看世界，只能从书本中了解大江南北的好风光，从字里行间想象与荔树村，与小镇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只有知识不足的愚昧。
　　可方淼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你觉得山上有山神吗？”余灵走到她身边，没有告诉她问题的真实答案。
　　“没有，”方淼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要真有山神，荔树村穷成这样，山神吃什么？”
　　余灵又笑了。
　　她很少笑，读书的时候同桌说看她的脸都能消暑，读三年书没见过几次笑。
　　“你说得对。”余灵笑得越来越开心，眉眼弯成弯月。
　　方淼不知她笑什么，但余灵一笑，她觉得自己身心都舒畅了，好像自己也洗了个澡清理了一遍。
　　“不过你刚刚很像山神，”方淼不知道怎么形容，犹豫着说，“不像人。”
　　余灵奇迹般领悟到她的意思，方淼同样觉得自己与荔树村格格不入，只是她不喜欢这个形容。
　　“当山神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余灵凑在她耳边说，“要世世代代守在这里。”
　　方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抖了抖：“还是算了。”
　　世世代代长在这个地方太倒霉了。
　　“回家吧，明早还要干活呢。”余灵拍了拍她的肩。
　　天气一热，农活基本都是早上天亮就出门干，免得把人晒晕。
　　方淼跟着她走了。
　　这条一遍就过了。
　　两人状态极好，季向雨更是顶着寒冷把酷夏演出来了，陈导很满意两个人的配合。
　　自从那天起，沈意书仿佛打通任督二脉，和谁对戏都不会出戏了，除了偶尔口胡台词，几乎没出过什么错。
　　和季向雨对戏状态是好上加好，常常超常发挥，季向雨带着沈意书入戏，两人演戏时经常让白妙觉得，她写下剧本时脑子里的两个人真有活在世界上。
　　陈导还同白妙感叹，娱乐圈这两年出了周茉和沈意书两个天赋演技派演员，并且都挺爱事业的，是行业福气。
　　喊过的话音还没落，汪星就抱着厚厚的外套跑出来，沈意书直接抱住身旁的季向雨，可劲给她搓手臂。三月夜晚凉，她穿着衣服都冷，别说一旁的季向雨了。
　　身子果然是凉的，凉得沈意书眉头紧皱，接过汪星递来的衣服，给人裹得紧紧的。
　　陈导拿着对讲机喊下面的工作人员可以上来清理现场和补景色镜头了。
　　“回去吧，你的镜头明晚补拍，”陈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意书，“别让我看着。”
　　以沈意书的才智，她秒懂陈导的意思，这是让她陪季向雨回去睡觉啊。
　　她连忙道谢，感觉季向雨暖和一点了，赶紧带着人下山。
　　回去后汪星给季向雨烧了水，还掏出几个以前拍戏剩下的暖宝宝，沈意书只接过热水，说暖宝宝就不用了。
　　汪星没有多说，季向雨嘴唇还是紫的，显然没有从寒冷中缓过来，一直很沉默，见汪星询问的眼神，她点点头。
　　汪星走了。
　　热水下肚，身体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沈意书小心翼翼地替她卸妆，帮她把脸上的妆全部卸掉。
　　季向雨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她弄，让闭眼就闭眼，让扭头就扭头，卸完妆后她才开口：“暖宝宝，给我抱抱。”
　　沈意书疑惑抬眸：“嗯？”
　　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走到季向雨身边坐下，抱了抱她。
　　“暖和的宝宝，就是暖宝宝。”季向雨蹭了蹭她的头发，解释道。
　　“……”沈意书哭笑不得。
　　入睡时她还是当好了暖宝宝，把季向雨搂得紧紧的，像个真正的暖贴一样贴在对方身上，恨不得把全身热量渡过去。
　　*
　　好在季向雨身体素质不错，泡了冷水没生病。因着陈导的默许，沈意书一直陪季向雨陪到了天光大亮。她和季向雨已经好几周没有一起睡到早上了，以至于起床时她还有点懵，以为自己在做梦。
　　今天拍了几个配角和群演镜头，陈导让季向雨好好休息一下，今晚补拍沈意书的镜头。
　　因着没有拍摄任务，营地里的其他演员都走了，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树枝上的鸟叫声。
　　沈意书起床的时候季向雨已经起了，正在外边和经纪人通电话。
　　即使是全权交给工作室办的事，经纪人也会汇总信息再汇报给季向雨，这也是即使经纪人又啰嗦又唠叨季向雨从没考虑过换人的原因。
　　沈意书揉着眼睛走出来时季向雨刚好挂断电话。
　　“醒了？”季向雨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腰。
　　“有什么事吗？”沈意书问道。
　　“都是小事。”
　　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今天的拍摄计划表发在群里了，沈意书起床时看了一眼，除了她俩所有人都去了。
　　“吃饭了吗？”沈意书不厌其烦地问这句话。
　　“还没呢，”季向雨把头埋在她脖颈旁，“等你一起吃。”
　　因着没人，两人黏糊得紧，即使天天见也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错觉。
　　季向雨又给汪星打电话。
　　剧组所有送给季向雨的饭菜汪星都要过目一遍，因为季向雨要控制饮食，她必须盯着。后来季向雨身边多了个沈意书，朱离还没长成独当一面的助理，汪星索性一起看了。
　　过了十分钟，汪星就把午饭送过来了，送完后她立马就走，一点都不耽误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沈意书说季向雨吃多少，她就吃多少，这几天严格按照这个规则吃饭，季向雨吃两口，她也只吃两口。
　　季向雨不那么爱惜自己身体，但爱惜沈意书的身体，这几天陆陆续续吃得多了，沈意书才慢慢放心下来，她真怕这戏拍完季向雨身体垮了。
　　饭后。
　　“宝宝，”季向雨狡黠一笑，“要不要趁着没人干点什么？”
　　沈意书顿了一秒：“干到哪种程度？”
　　“宝宝你想到哪里去了？”季向雨笑得前俯后仰，“只是想亲亲你，好久没能好好接个吻了，
　　沈意书：……
　　她当然知道只是接个吻，毕竟人在剧组又不是在酒店。
　　可接吻也有程度的啊！
　　她恼羞成怒：“姐姐之前被亲到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季向雨脸皮一向比她厚：“嗯，记得，不仅要亲亲，还要我宝宝帮我……”
　　沈意书听不下去了，赶紧捂住她的嘴。
　　“姐姐今天不可以到那个程度。”她想抱头逃跑。
　　“我没有想那些，”季向雨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只是不想再像搞地下恋一样，偷偷摸摸的。”
　　她难得埋怨一件事，沈意书还有点稀奇，估计是真憋久了。
　　沈意书靠过去贴她。
　　技巧这种东西，几天不用就嘴生，花了两分钟才找到感觉。
　　仅仅三分钟，季向雨就想退开了。沈意书也憋了很久，难得找到发泄机会，即使压抑大半感情仍然叫季向雨难以承受。
　　氧气消耗殆尽，全靠沈意书渡来的气过活，可那点可怜的氧气也是要条件交换的。
　　她头往后仰，想要逃，可沈意书抓住她，不让她离开，逼她承受。
　　五指紧紧抓在沈意书手臂上，求饶般呜咽，沈意书才退了两秒，两秒后又重新贴上软唇。
　　季向雨脑袋一片空白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小朋友好像真的养大了。
　　二十分钟后，沈意书乖乖缩在角落，活像做错什么事一样。
　　季向雨眼眶通红，也不知道哭没哭，眼角还有几滴泪，要落不落的，她随手扯纸擦掉了。
　　沈意书当然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喜欢姐姐，一亲就收不住嘴。
　　所以等她勉强满足以后退开，就坐到角落里假装反思。
　　有在反思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下次还敢。
　　季向雨照了照镜子，还好小狗咬主人不下牙齿，唇没受伤，不然真闹出事了。
　　她转过头，看见在角落旁一脸自责但满脸春风得意的沈意书，颇为无奈。
　　“宝宝。”她喊。
　　“姐姐我错了。”沈意书立马认错，毫不犹豫。
　　“要是不在剧组就好了。”季向雨淡然地说下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宝宝说最近十几章abo设定很模糊，这个是我刻意的，因为戏中戏没有abo设定，戏外我就没有强调这个设定。这个戏中戏篇幅不长，杀青后就会继续走原设定，贴贴宝宝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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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070
　　沈意书坐在床上, 时不时摸摸唇，又傻笑一下。
　　季向雨每次路过她时都有些欲言又止, 等到朱离过来叫人的时候, 季向雨才忍不住开口。
　　“宝宝，收敛一下。”
　　沈意书忽然被点到名字，茫然抬头，疑惑地眨眨眼。
　　“全世界都知道你偷吃了。”季向雨幽幽地说。
　　朱离拿着包的手抖了一下, 汪星镇定自若, 早已习惯。
　　“这么明显吗？”沈意书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 似乎是有点僵硬, 她疑惑地看向两位可怜巴巴的小助理, 眼神询问。
　　两位吃饱狗粮的小助理不约而同地点头。
　　“收敛一下。”季向雨又重复一遍。
　　沈意书笑得都快不知道板着脸的表情怎么做了, 她试了好几次, 终于把自己调整回来。
　　朱离赶紧上去催她上工, 时间不早了。
　　她站起来, 路过季向雨的时候，没绷住脸, 又笑了。
　　季向雨：……
　　她无奈地捂脸, 手掌下的唇微微弯起。
　　傍晚的风掠过来, 田野间长长的野草摇晃, 远山翠绿。方淼的灵魂仿佛奔过千山万水，回到了沈意书的怀抱。
　　很自然的, 她重新变回了方淼。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片场，先补拍昨晚两人上山时的镜头。
　　这场戏一点都不复杂，但前前后后加起来拍了快三个小时, 拍到沈意书觉得自己跑了一个马拉松, 腿都软了。
　　“余灵先回去吧, 方淼回方家补镜头。”陈导说。
　　“我想看看方淼的表现。”
　　陈导瞥了她一眼：“行。”
　　沈意书摸摸鼻子，总感觉陈导什么都知道了。
　　周茉有两天没怎么和沈意书搭话了，她那天下车后从头回想一遍自己进组后的表现，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京城那边更不可能被查到。
　　于是她笃定季向雨是因为自己和沈意书走太近所以生气了诈她，而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放心多了，心情也有点复杂。来之前她仔细查过两人的背景，可以说是毫无交集，她猜想这段婚姻另有隐情，直到进组发现两人好像是玩真的。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坚持觉得，两人肯定还有利益绑定，而不是单纯的恋爱，否则季向雨应当不会急着把沈意书推出去当网友的活靶子。
　　沈意书和朱离聊着天走到方家外边，和正转过头的周茉对上眼神。周茉听见脚步声后已经摒弃脑子里多余的想法，让自己回到做方晶的状态。
　　季向雨就跟在她身后，所以沈意书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周茉回她：“晚上好。”
　　话就止于此。
　　三人站在一起，沈意书在中，周茉季向雨一左一右，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上次开车送季向雨和周茉的工作人员路过她们三时狠狠捏了把汗。
　　好在陈导和白妙来了，白妙自然而然地挑起话题：“季老师身体怎么样了？”
　　“没问题。”季向雨答。
　　陈导叫沈意书和周茉过去说戏，汪星去找了根凳子季向雨坐，还塞了个苹果到她手里：“沈老师专门叮嘱我带的。”
　　季向雨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这不是剧组特供的苹果，应该是朱离专门采购给沈意书的。
　　“沈老师年龄小但很会照顾人呢。”白妙感叹。
　　实际她比沈意书和周茉年龄都小。
　　“嗯，”季向雨眼前浮现出沈意书着急忙慌揣着个苹果塞给汪星仔细叮嘱的模样，忍不住笑意，“她是很乖。”
　　“周老师对沈老师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白妙委婉地说。
　　“你有什么头绪吗？”季向雨当然知道剧组的流言蜚语，沈意书不知道这些，但周茉肯定是知道的，剧组工作人员私底下讨论过好多次周茉是不是想要插足她们的感情。
　　“周老师是主动提出要来演方晶的，”白妙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偶像吐露了一点可以讲的信息，“方晶原定是准备找戏剧电影学院的学生来出演，方晶的人设不复杂，对演员要求并不高。”
　　周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剧本的内容，找到陈导提出可以出演方晶，原来打算给学生多少片酬，给她多少就可以了。
　　彼时时家注资完毕，时勋被塞了进来，陈导不想再磨练一个新人了，周茉送上门来正好解了他的烦，直接签署合同。
　　白妙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过问，选角的事与她无关。
　　只是进组后这段时间，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周茉进来好像并不是纯为了演戏。
　　陈导不管组，只管拍戏，剧组内的事都是一个副导演在辅助管理，只是这些事又和演戏本身无关，他没有告知陈导，就此产生了信息差。
　　直到今日她走过来时发觉周茉看沈意书的眼神不对劲，那不该是看同事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明白了，谢谢你。”季向雨远远望沈意书的背影。
　　沈意书和周茉走到陈导身边后两人一起站在一侧，沈意书意识到后马上换到另一侧，是无言划清界限。
　　“不用谢，”白妙笑起来，“我追星女嘛，当初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你写个剧本和你能幸福。”
　　她追星追得很入迷，比起想成为季向雨的什么人，她更想将季向雨托举得更高。粉丝对偶像有滤镜，总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值得幸福的人。
　　“两个心愿都实现了，你现在可以许一个关于你自己的愿望，”季向雨侧头看她，耳后飘出一缕秀发，轻轻晃动，“比如成为拿到国际大奖的编剧。”
　　白妙晃神了一瞬。
　　“周茉不会影响剧组拍摄进度的，其他事情我会处理，麻烦你们了。”
　　几乎可以实锤周茉是奔着她俩来的，看上去第一个目标是挑拨离间她们俩的感情，可惜沈意书不解风情，一心只有拍戏。
　　和她。
　　陈导把沈意书叫过来也不是真的为了讲戏，现场还在布光，他想看看沈意书的情绪状态如何，比起前两天有没有波动。
　　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意书稳得像出演多部作品的老演员，一点情绪差错都没有，随便对两句台词都是方淼的模样，他满意极了。
　　将光调整到合适的暗度，开始定点。
　　小床狭窄，睡下两个成年人极其拥挤，冬天还能相互取暖，夏天只会热得不行。方晶身体不好，体虚，夏天身体也偏凉，只要不挤着睡都能好好睡一晚，方淼发觉以后时常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睡觉，或者就直接睡地上。
　　这已经是撞见余灵洗澡的第三天晚上了，方淼这两天觉都没睡好，白天下地时都犯困，要不是人还年轻都扛不住。
　　今夜躺在床上，身旁的方晶侧身睡着，睡得很香甜，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
　　方淼却很烦恼，她睡不着，只要一闭眸，便是余灵妖精般的一幕，白花花，亮晶晶。
　　为了通风，方淼把窗户打开了，她一抬眸，正好能看见高悬在天空上的月亮，已经不再圆了，但仍然发出明亮的光，照得它四周夜空发白。
　　眼前又浮现出余灵沐浴在月光中的模样，的的确确像是神仙。
　　是很漂亮，可她为什么会一直在想这个画面。
　　“姐姐，你还没睡吗？”方晶被热醒，迷迷糊糊地借着月光看见方淼睁着眼，轻声问道。
　　“嗯，睡不着。”方淼没有解释原因。
　　“有心事吗？”方晶又问。
　　她和方淼是双胞胎，自然能察觉到方淼的情绪。
　　“妹，”方淼看着月亮问她，“如果让你当山神，你会答应吗？”
　　方晶睁着大眼睛问她：“姐姐，这样不会冒犯山神吗？”
　　方淼忽然感觉到异常的烦躁，她就算这样，仔仔细细保护方晶，不让方晶去听那些污言秽语，方晶还是被这块土地的泥泞绊住了。
　　“只是问问，山神不会责怪你的。”她压下无名火，让自己的态度听上去温和一点。
　　“如果的话，我会答应，”方晶小心翼翼地说，“山神应该可以自由自在地跑吧。”
　　方淼没了脾气，方晶的愿望无非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她哪能苛责。
　　方晶见方淼不说话了，困意上涌，又睡着了。
　　方淼望着月亮，在想方晶如果身体好一点的话，会不会和余灵一样擅长读书。
　　她在想，余灵跑起来，是不是也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她想得入迷，终于入睡。
　　这段戏就此结束，陈导没喊过，沈意书迷惑地坐起来，赶紧下了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远离周茉。
　　周茉见她避之不及的动作，险些没气笑。
　　“有什么问题吗陈导？”沈意书凑过去问。
　　“你没问题，方晶过来。”陈导摆摆手让她靠边站，叫了周茉。
　　周茉几乎是瞬间蹙眉，方晶这个角色简单，她走戏很少出戏，最多口胡台词需要重新念一遍，像这样陈导严肃地叫她过来的时候，还是头一次。
　　“陈导。”周茉站定在他身侧。
　　沈意书趁陈导不在意，赶紧转身，对着远处坐在凳子上望自己的季向雨抛了个飞吻。有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了，捂着嘴偷偷笑，季向雨哭笑不得，捂着胸口，示意自己收到飞吻了。
　　陈导听见有笑声，狐疑地转头，沈意书已经转回来了，一本正经地站着，那几个工作人员也恢复工作状态，大家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导又狐疑地转回头，问周茉：“你是不是对沈意书有什么特殊感情？”
　　他换回了“沈意书”的名字，将方淼和沈意书两个人切割开。
　　“没有，”周茉忍住心下的波涛汹涌，镇定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的眼神戏有问题，”陈导紧紧皱眉，“你看方淼眼神都不对了。”
　　周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冷静下来，对陈导说：“我可以看看回放吗？”
　　陈导应允了。
　　录像回调，拨到方才的戏上。
　　这场戏方晶方淼没有眼神戏，沈意书压根没看到方淼的眼神，所以并不知道周茉到底用什么眼神看她。
　　周茉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沈意书也是，所以从第一秒看到周茉的眼神时，两人便知陈导的意思了。周茉这两天心事重重，即使调整过状态后，在看见沈意书后还是不免脱戏。
　　“你看沈意书的眼神让我觉得剧组苛待你饮食了。”陈导淡淡地说。
　　她看沈意书的眼神像是猫看老鼠，以至于演一个依赖姐姐的体弱妹妹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精锐的猎食者目光。
　　周茉眼神复杂，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任务是任务，立身之本还是演技。
　　“我明白了导演，”周茉回神，“我调整一下，重新来吧。”
　　沈意书吓得不轻，恨不得马上冲到季向雨身边说一句“姐姐怕怕抱抱”，她都觉得周茉要把她啃了。她是猜不透周茉想干什么了，一切都等季向雨查出来。
　　在那之前她不要同周茉说一句话了，怎么有人想吃同事啊！
　　周茉见沈意书越挪离她越远，气又窜上来，她虽然心术不正但是她还没来得及使坏呢！
　　她调整得很快，五分钟以后陈导喊了重新开拍。
　　沈意书又要了五分钟，她还没能从害怕中抽身出来。
　　坐在远处的季向雨捧着下巴，听完了整段对话，她在推测周茉的动机，她还是猜不到周茉是奔着谁来的，如果是奔着沈意书去的，压根不需要选在《长夏》剧组，两人都在的时候。
　　要是奔着她来的就更扯了，周茉在车上看她的眼神诠释挑衅，就差说一句“季老师你不介意我追沈老师吧？”这种话。
　　五分钟后，两人都重新调整好了状态，过了这遍戏。
　　陈导今天又不跟她们一起回，趁着天黑，沈意书蹦蹦跳跳蹦到季向雨身边，小声地说：“姐姐，周茉好可怕啊。”
　　正走到她们俩身后的周茉：……
　　说悄悄话前能不能看看四周。
　　季向雨故意问她：“怎么了？”
　　沈意书压低声音：“她看我的眼神好像猫看老鼠。”
　　季向雨“嗯”了一声：“猫鼠游戏也可以是爱情游戏呀。”
　　沈意书大惊失色：“可我怀疑她是食人魔！”
　　季向雨发出一声轻笑，她笑得肩膀都在颤，靠在沈意书肩膀遍发抖：“宝宝，想象力太丰富了。”
　　周茉无语凝噎。
　　好恨你们小情侣。
　　*
　　往后一周周茉都没再找过沈意书说一句话，除了在陈导面前还做个表面功夫打招呼，陈导不在的时候沈意书都躲得远远的，似乎真怕周茉啃她一口。
　　沈意书是知道周茉是另有图谋，也知道周茉那天就跟在自己身后，她用这个借口让周茉离她远一点，皆大欢喜。
　　戏每天都在推进。
　　余灵和方淼偶尔会见面，村子就这么大，余灵一回来就要帮家里干活，两家的地隔得不远，早晨扛着锄头去时会遇见。
　　这种时候两人都不会说话，连眼神对视都没有，因为家里人在，她们默契地隐瞒掉认识的事实，擦肩而过。
　　或是在打水时遇见，没有人时方淼会搭把手帮余灵，余灵常年读书学习，体能远远比不上打遍全村无敌手的方淼。她话不多，只会在快到余家时说句谢谢。
　　方淼越是和她接触，心里越痒得慌。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忘不掉那个画面，是因为第一次见女孩子漂亮的酮体还是因为余灵本人。可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显得奇怪。
　　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女孩念念不忘。
　　于是她打算找余灵问个清楚。
　　入了四月份，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剧组组服换成短袖，黑底色印着青绿色的《长夏》二字，工作人员时常在狭窄的空间来回穿梭，沈意书拿着个小风扇吹脖颈，让自己凉快一点。
　　季向雨体温偏凉，这个天气对她来说正好，所以偶尔会趁陈导不在的时候帮沈意书扇风，等陈导回来，她又抱着个杯子坐在原地发呆。
　　即使是傍晚也不再复三月的凉爽，晚霞都多了几分热意。
　　等到黑夜正式降临，今晚的夜戏才开始拍。
　　夜晚没有太阳后气温回落几度，沈意书舒了口气。气温热还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属实是精神受刑。夜戏虽然耽误睡觉时间，但第二天也会晚点上班，总的来说还是夜戏舒服。
　　方淼今日打水时同余灵讲，晚上能不能约在村口见一面。
　　余灵告诉她，村口偶尔会有晚上出来乘凉的人，直接约在上次的水潭见。
　　是夜，方淼在方晶睡着以后偷偷摸摸离开家，遛去山上。
　　余灵已经到了。
　　方淼一直觉得夜晚的余灵比白天的好看，体现在夜晚余灵会对她笑，而白天的余灵只会冷冰冰地与她擦肩而过。
　　此时此地余灵正坐在草地上，打着哈欠，见方淼来了，她打完哈欠才施施然开口：“叫我来干嘛？”
　　方淼在思考怎么讲，直说的话太奇怪，她横行霸道惯了，如今也不好意思开口说那天以后对余灵或是余灵的身体念念不忘。
　　她犹犹豫豫的，迟迟不敢开口。
　　余灵皱着眉催促：“不要浪费时间，明天还要下地。”
　　这几天中午太阳越来越晒，很多人都是早上五点起床干活，干到九点就回家。这就意味着晚上要早点睡，以免早上迟迟不能起。
　　“我是想问，”方淼迟疑地说，“你能不能再洗一次澡让我看看？”
　　她问完以后，四周陷入了寂静，仿佛天地无声。
　　连鸟都不叫了。
　　直到这时方淼才发觉自己问出的话到底有多离谱。
　　“当我没说，”方淼赶紧补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灵忽然笑起来。
　　风过山林，水波荡漾，余灵靠着黑压压的树林，在月色下，一字一句地问方淼：“你是对我身体感兴趣吗？”
　　这一刻方淼终于意识到，余灵和荔树村有多格格不入。
　　从前她觉得余灵只是高冷，自我隔绝，与这个村子划清界限，直到余灵问出这个问题。
　　方淼沉默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甚至怕余灵觉得这个想法太冒犯而生气。
　　“你可以慢慢想，过两天告诉我你的答案，”余灵歪头，“到时候再说，可以吗？”
　　方淼艰难地点点头。
　　“回去吧，不要再和我装不认识了，”余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以后多来找我玩好吗？”
　　方淼想问难道不是余灵先装作不认识的吗。
　　可她最后什么都没问，鬼使神差地点下头。
　　在分别的时候，余灵同她挥手：“明天见。”
　　方淼僵硬地挥手：“明天见。”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能正常说话，甚至在威吓同龄男人时还会吼，唯独和余灵说话时温声细语，甚至说不出话。
　　她在想，为什么余灵能风轻云淡地问出她心中所想的问题，而后还约她以后一起玩。
　　她在想，为什么月亮这样亮，她的心跳得这样快。
　　“过！”
　　这条拍得很不顺利，主要原因在跟拍有一定的难度，以及陈导开始抠镜头了。好几个镜头陈导觉得氛围不对，要求重新找位置摆摄像机，重复好几次，直到陈导点头。
　　终于过完的时候沈意书恨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一下，她又累又热，小风扇只能驱散脖颈或是脸颊的热度，完全去不掉全身的热。
　　季向雨好一点，但身上也贴着一身薄汗。
　　陈导今天也困了，他打着哈欠，让全组收工回营，沈意书只好一路无言，和季向雨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回去。
　　洗完澡以后营地已经安静下来了，沈意书踩着拖鞋摸黑往季向雨的方向走去。
　　隔得老远，她看见周茉又在地里打电话，她摇摇头，心想这人真是不怕蚊子咬。
　　到季向雨身边后，季向雨熄了灯，两人相拥着睡下。
　　这床不比方晶方淼的床大多少，不过帐篷里有空调，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不会冷。
　　沈意书累得慌，瞌睡来得快，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季向雨问：“宝宝，你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还是对我的人感兴趣？”
　　她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话不过脑子，口齿不清地答：“这些不都是姐姐吗？”
　　季向雨却不依不挠：“那你最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的人格？”
　　沈意书强撑着睡意，逼自己不要睡着，但困意攻势太猛，她半眯着眼，说话天马行空：“最喜欢小书。”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沈意书又接着说：“不过我现在不要见它，我太困了，晚安姐姐。”
　　她胡乱地亲了亲季向雨的脸，自己都不知道在亲哪里，然后眼睛一闭，直接睡着了。
　　季向雨很想掐一把她的腰报复一下，手放到她细腰上时又舍不得，滑到后背搂紧了对方，轻叹一声。
　　“晚安，小没良心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我的宝宝们，今天评论都有小红包！
　　新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兔飞天！谢谢大家虎年来看我，兔年也一起走下去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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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071
　　自那日约定以后, 方淼真开始和余灵打招呼了。
　　她们俩在荔树村都是特立独行的人，除了家里人没有其他朋友, 神秘得像是背后的山, 没人了解她们，也没人知道她们的性格。
　　余家和方家的人也很奇怪，她们俩到底是如何认识的，余灵回来不过两周, 两人打招呼时神色自然, 像认识已久。
　　私底下询问无果, 余母告诉余灵不要同方淼走太近, 方淼名声不好, 远近闻名的暴躁, 没有人喜欢她, 会影响余灵自己的名声。
　　而方母说了同样的话, 她说余灵性格不好, 和她认识久了会变成和余灵一样的人。
　　就像荔树村众人的话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一样，余灵和方淼仍然会在偶遇时打招呼, 在只有两人时会聊聊天。
　　那天傍晚, 吃完饭洗完碗以后, 方母又旧事重提, 说看见她和余灵在一起有说有笑，让她离余灵远一点, 她烦得很，便出了门打算找个凉快的地方待会儿。
　　余灵正好出门看书。
　　这个点外面光线比家里好很多，她抱着本书就出去了。
　　出门时余飞还嗤笑一声, 说装什么文化人呢。余灵视若无睹, 全当没听见。
　　两人在村口遇见时, 方淼正百无聊赖地看云。再漂亮的天看了十几年也会腻，她支着手臂仰头，马尾在背后摇晃，利落的下颌线紧收，直到余灵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人？”余灵问。
　　她也仰头看向橘黄色的晚霞，夹杂着粉色紫色，梦幻得与灰蒙蒙的荔树村格格不入。
　　“嗯，”方淼没回头便知是余灵，“其他地方看天也长这样吗？”
　　余灵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小镇上一级的县城，是去高考的，破破烂烂的大巴车送过去，集中管理两天，考完试又由破破烂烂的大巴车送回来。
　　无论是荔树村还是小镇，还是更发达一点的县城，都是一样的晚霞。
　　“不是，有些地方现在是早上，有的是晚上，不都是这样。”余灵淡淡地说。
　　“哦，”方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超过她的知识范围了，实在想象不出来，她索性放弃，转头问，“你出来干什么？”
　　余灵转过手中的书：“看书。”
　　方淼正好没事干，她说：“我陪你。”
　　余灵带她去了自己从前看书的地方，那是一个荒废的小山包，因为不够平，有更好的选择，没人在这边种地，全是野草。方淼扯了几把，把周围的野草踩平，和余灵坐了下来。
　　当初余灵退学回家，没活干的时候就拿着书来这边偷偷看书，哪怕到现在，她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到了目的地，余灵却没有翻开书，而是同方淼搭起了话。
　　“你喜欢夏天吗？”余灵问她。
　　“不喜欢，”方淼摇头，“太热了，晚上觉都睡不好。”
　　她偏头去看余灵，因为天气太热，余灵额角浮上一层薄汗，风撩拨耳发。
　　在冬天肯定是看不到这种美景的，于是她改变了主意。
　　“比起冬天还是更喜欢夏天。”
　　余灵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喜欢夏天，不过不喜欢打雷下雨。”
　　夏天的雨常常夹杂着雷暴，让她想起不太美妙的回忆。
　　“你怕打雷？”方淼不可思议地问。
　　“嗯，不像吗？”余灵坦然地回她。
　　“不像，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怕。”方淼老实答。
　　余灵一个人都敢大半夜去洗澡，即使是不信传言，也是不怕黑不怕动物才敢去。胆子这样大，竟然会怕打雷，方晶都不怕。
　　“人都是有害怕的事的。”余灵说。
　　“下次打雷你可以来找我玩，我不怕。”
　　她脸热得泛红，眼神真诚热烈，比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还要热烈，余灵一时晃了神，没能及时接上她的话。
　　“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方淼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唐突，暴露弱点对她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对余灵来说应当也一样。
　　“没有，”余灵回过神，摇摇头，“我怕打雷不敢出门，你可以来找我吗？”
　　她房间的窗户能开得足够大，两扇都不关时可以直接从窗户里跳进来，还不用走正门。
　　“下次打雷我就来找你。”方淼说。
　　“我等你。”余灵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镜头移到她放在手边的书，是国外诗歌精选集，扉页被风轻轻翻开，疏狂的字迹摘抄出莎士比亚的一段话。
　　“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这段戏一过，沈意书恨不得躺在地上滚一圈，沾沾泥土的冷气。季向雨拔萝卜似地把她从地上拔起来，朱离和汪星都带着水和小风扇，一手一个递过去。
　　“今天不错，”陈导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氛围很对。”
　　周茉抱着臂站在工作人员堆里看完了这场戏，揉揉额心，暑期黄金档她去年拍的电影会上映，紧接着会送奖。
　　《长夏》赶档期，现在后面在拍，前面已经开始在剪了，如果过审快，同样能在今年赶得上送评国内外大部分的电影奖项，她就要和沈意书还有季向雨同台竞争最佳女演员。输给季向雨不丢人，输给沈意书的话非常麻烦。
　　如果《长夏》能拿海外的奖，明后年国内会涌现出一大批精品剧本，而她和沈意书同龄，一定会出现在同一批考虑名单上，沈意书有奖，她没奖，无论是选角还是品牌方选代言都会偏向有更佳实绩的那位。
　　要沈意书是个一般角色，她也就不担心了，可沈意书状态明显越来越好，是导演最喜欢的那种越来越入戏的演员，陈导要什么情绪，她自己悟一会儿就能给出什么情绪。
　　相当可怕的成长型天赋演员。
　　她眼神晦暗地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陈导身边看回放，两人在陈导身后互相给对方吹手里的小风扇，陈导还在兴奋地夸两人刚刚表现好。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离开了片场。
　　*
　　从片场出来，朱离和沈意书聊天。
　　“刚刚我站在外面听她们聊天，有人说你和季老师演戏演得好像纯情恋爱动漫。”
　　沈意书随口问：“为什么这么说？”
　　朱离：“因为很像小情侣刚开始谈恋爱呀！”
　　沈意书愣了一瞬，她和季向雨是没有小情侣恋爱循序渐进的过程的，从一上来就是奔着解决生理问题而来，跨过相识相知的过程，直接一步跨到婚后。
　　所以她对季向雨的一切都是婚后慢慢摸索的，了解季向雨的过去，了解她吃饭的喜好，了解她最爱什么姿势。
　　朱离一点拨，她才意识到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到晚上洗完澡以后，沈意书又打算跑去找季向雨，就被朱离拦住了，说是陈导和白妙在那边聊天，她先不要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她等得瞌睡都起了，慢慢踩着月色过去。
　　今天下班得早，这个点还有人没睡，亮着灯，照亮小路。沈意书放轻脚步，快到季向雨帐篷外时，被人叫住了。
　　“沈意书。”是陈导的声音。
　　沈意书惊出一声冷汗，她冷静下来，喊了一声：“陈导。”
　　“去找季向雨吗？”陈导问。
　　“嗯。”沈意书还是承认了。
　　没有合理的借口，她大半夜出来总不会是梦游。
　　“经常来吧？”陈导有点想抽烟，摸了摸包，顾及到沈意书在，又没拿出来。
　　“嗯。”沈意书又点头。
　　剧组里装了不少摄像头，有心要查不是难事，她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撒谎。
　　“我和我老婆是大学同学，”陈导突然新起了一个话题，“那时候女生宿舍十点门禁，我在外面刷盘子打工九点半才下班，跑回学校就十点了，门禁落下后她就会偷偷开门出来找我说几句话。”
　　他看着天，回味从前，带着笑意：“就像你现在，大半夜跑去找季向雨，第二天又偷偷回去。”
　　讲到他老婆时他神情温柔了不少，在剧组只有板着脸和开心两种情绪，连开心都是僵硬的，沈意书一度怀疑陈导是不是什么机器人导演版。
　　“您一直都知道吗？”沈意书有点震惊，风吹过她背上的汗，凉凉的。
　　“剧组就这么点大，”陈导没好气地说，“除非你从地里开个道过去。”
　　沈意书：……
　　她一直觉得自己偷偷去找季向雨的事还瞒得挺好的，不曾想人家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半夜来抓人。
　　“你和季向雨都没有耽误剧组正常拍摄我就不说什么了，”陈导还是摸出根烟，“但是表面功夫要做，剧组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下了班你们干什么我不管，上班的时候遮掩点。”
　　沈意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被拆穿的感觉活像动物园当猴被人围观，恨不得钻进洞里。
　　“谢谢陈导。”
　　“不用谢我，”陈导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有天分又肯努力，是实力说服我的，但树大招风，你自己小心点。”
　　直到进季向雨帐篷，沈意书都没想明白陈导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陈导还站在原地，抽了根烟，回忆当年青春，不禁感叹无论什么年代，纯情地谈恋爱总是让人心动。
　　季向雨刚敷完面膜，皮肤清透得能捏出水，沈意书注意力瞬间被勾过去了，上手捏了两把。
　　“遇到陈导了？”季向雨问她。
　　“是啊，姐姐怎么知道？”
　　“跟你讲以后下班以后可以正常来了？”季向雨又问。
　　“陈导跟你也讲了吗？”沈意书反应过来。
　　“嗯。”季向雨点头。
　　白妙和陈导过来，主要是在讲周茉的事。白妙后来思考了一下，还是同陈导聊过几句，陈导失眠一晚上，还是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因为戏散了的情侣和被人插足的不一样，他管的剧组不能出这种事。
　　即使周茉似乎没有实际行动，最近也没再和沈意书搭话，但陈导觉得还是有必要放宽给季向雨还有沈意书下的规矩，顺便找周茉谈两句。
　　沈意书听完后了然，怪不得陈导蹲在外面等她。
　　熄灯后，两人躺在床上，沈意书反复琢磨陈导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季向雨说话，她才回神。
　　“宝宝，你有怕的东西吗？”季向雨问。
　　沈意书这才想起来她一开始想过来说的东西，她想再多了解一点季向雨。她和季向雨在京城时聊的东西围绕业内的更多，不是电影就是电视剧，广告代言或是杂志拍摄，真正对对方的了解并不多，尤其是太过私人的东西。
　　《长夏》浓缩下来最多两个半小时的电影，都能仔细写两个人相知相识的过程，她和季向雨好像就只顾着缠绵去了，这就是18岁和28岁谈恋爱的不同之处吧。
　　“我想想，”沈意书绞尽脑汁，“可能比较怕大鹅，小时候被追着咬过。”
　　季向雨脑补一遍那个场景，没忍住自己的笑声，小小的可爱的人，被大鹅追着到处跑，表情惊恐说不定还飙泪。
　　“姐姐呢？”
　　“我怕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季向雨淡淡地说。
　　沈意书微怔，她都不需要问为什么都能猜出来，肯定是季家人搞的。
　　“以前小时候不听话，十来岁的样子，季文滨也不打我，那时候宴会很多，我要出席，身上有伤不好交代，就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饭吃，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给饭吃。”
　　最长的一次关了接近三天，季向雨就靠着以前藏起来的零食和自来水过了三天，直到又有宴会时季文滨才给她放出来，因为没吃饭，在宴会上直接饿得晕过去了。
　　送进医院里一查是低血糖，京圈就这么点大，季文滨虐待女儿的消息传了几个月，连工作伙伴同季文瑞聊合同，签完字都会打趣两句季文滨对自己女儿管教得太狠了，季文瑞打电话骂了一顿季文滨，季文滨从此才收手。
　　这是她的弱点，是她的软肋，藏在内心最深的恐惧。小猫很少露出自己的肚皮，因为那太脆弱了，只能分享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还好姐姐争气，”沈意书的心抽疼，抱紧季向雨，恨自己来得太晚，只能见证季向雨巅峰的时候，陪不了最痛苦落魄的时候，“季家人真不是好东西。”
　　“很心疼我吗？”季向雨语气平缓，没什么波动。
　　“心疼啊！”沈意书心疼得恨不得穿越过去像踢老鼠一样把季文滨踢进马桶里冲走。
　　“心疼就对了，”季向雨狡黠地贴在她耳朵边，“我故意卖惨给宝宝听的，想让宝宝心疼我。”
　　沈意书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抱紧了点她。
　　“宝宝以后会把我关在房间里吗？”季向雨发觉沈意书情绪不对，故意去逗她。
　　“姐姐不要讲这种话，”沈意书非常严肃地说，“我永远不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她甚至有点生气，松开手臂坐起身。
　　“对不起宝宝。”季向雨发觉自己玩笑是真开过了，她连忙去哄人。
　　沈意书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将季向雨的长发掀起，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是真的气急了，还要忍着不咬出痕迹。
　　季向雨吃痛闷哼一声，她刚想说话，沈意书又温柔地注入了一点信息素。
　　只是很少的一点信息素，达不到临时标记的量，与季向雨自己的信息素联结结合，抚平方才脖颈上的痛楚，星星点点的快乐从细胞中蹦出来，晃得季向雨犹如坠入爱河。
　　她侧身抱着季向雨，闷闷不乐地说：“姐姐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来救你的。”
　　季向雨被搂抱着，竟有一些失神。
　　“姐姐？”沈意书见她不说话，疑惑地问，以为是自己咬人咬太过，把人咬疼了。
　　“我知道了宝宝，”季向雨垂下眸，把情绪藏在黑夜里，“谢谢你。”
　　“不用讲谢谢，这是随合约附赠的小礼物，季女士是我们公司的VIP会员，这是应该的。”沈意书发觉她心情有点低落，想要哄她开心。
　　“贵公司的商品很好用，嘴甜会疼人，体力好服务到位，满分好评，”季向雨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到期续费。”
　　沈意书哄好了人，拉着季向雨躺下睡觉。
　　她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季向雨幽幽地说：“总觉得宝宝进化了，从食草动物变成食肉动物了。”
　　她叹。
　　当初说句浑话就脸红，现在都会故意咬她两口惩罚她了。
　　沈意书困得迷迷糊糊，拍了拍季向雨：“再进化也是姐姐的人。”
　　季向雨爱听这种话，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
　　戏的进度推进，余灵和方淼的感情逐渐升温。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余灵一大早去敲方淼的窗，问方淼能不能陪她一块去趟小镇。
　　那天是个酷热的天气，方淼晚上没睡好，天快亮时才睡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余灵瞬间清醒了，从床上爬起来，问都没问，拿着钱就跟余灵走了。
　　要走半个小时，才能走到等车的路口。余灵来得早，清晨还不是很热，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早晨的凉爽。
　　方淼这会儿也清醒了点，她终于想起来问余灵：“怎么叫我一块？”
　　她那会儿还不懂高考对余灵的重要性，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考试。
　　“我想找个人和我一起，”余灵不仔细解释，“我觉得你最合适。”
　　方淼便不再问了。
　　乡村土路上是晒得开裂的泥地，坑坑洼洼的，有车轱辘还有脚印。方淼很少去镇上，从小到大也就去过不到五次，要么是去看病，要么是跟着余母去卖点菜。
　　早班车摇摇晃晃地从路尽头的弯里拐出来，满车的泥巴印子，脏得不行。
　　方淼跟在余灵身后上了车，坐在她身边，售票员在摇得方淼坐都坐不稳的车里走过来收钱，余灵付了两个人的钱。
　　售票员走以后方淼才捂着鼻子问：“怎么帮我也付了？”
　　余灵看着窗外倒推的绿植，理所当然地说：“你陪我去，怎么能让你付钱？”
　　方淼捂着鼻子，她推开窗，新鲜空气灌入口鼻中冲淡车里的汽油臭味，她才缓过来抱怨：“好臭啊。”
　　余灵点头：“是啊。”
　　方淼又困起来，她本就没睡好，这车走得慢，颠簸半天都还没摇出这段泥路，晃得脑浆都摇匀了。
　　余灵见她眉头皱得紧紧的，问她：“要不趴在我腿上睡会儿？”
　　方淼呆滞地问：“这是可以的吗？”
　　“可以。”
　　方淼便不再推辞，她躺在余灵的腿上，余灵衣服上有一股香气，驱散汽油的味道，她安心地沉入梦乡。
　　余灵看着她的侧脸，手指微动。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做，等到小镇的全貌出现时，她才拍醒睡得正香的方淼：“起了。”
　　方淼揉揉眼睛，缓缓坐起来望向窗外。窗外是小镇的建筑，即使是灰蒙蒙的，也比村里漏雨漏风的砖墙土墙好多了。
　　余灵带着方淼提前下了，中学修在小镇头上，不需要跟车一起进去。
　　到达时已经是早上快十点了，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接人，耽搁太久。来看高考成绩的人不多，也不少。镇上的人比村里的人重教育一点，但没有太多，毕竟这地方水平就这个样子，一年能考上一个大学生都算祖上烧高香了，大部分人连高中都读不到。
　　余灵进学校时，听见出来的人在讨论：“那个叫余灵的是哪个村子的啊，这也太厉害了，上次考上大学的都得是四五年前了。”
　　方淼奇怪地看着余灵问：“什么叫考上大学啊？”
　　荔树村穷得一贫如洗，别说供学生上学，还有吃饭都困难的家庭，这么多年一个大学生都没出过，读到高中时的余灵都是村里学历最高的人了。
　　大部分人连读书的流程都不清楚，余灵纯粹是自己争气，成绩太好了老师都舍不得放弃，但凡有发奖学金的机会全都给余灵。
　　“就是，去更远的地方读书。”余灵看着她的脸，很难说出考上大学就是离开荔树村这种话。
　　离开荔树村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梦想，她为之付出的哪里是只有努力学习。
　　“更远的地方？市里吗？”方淼在问，脚步也没停，跟着余灵往校园里拐。
　　校园里干净整洁，地上铺着水泥地，楼房刷了漆，方淼有点拘谨，又想着大家都能来，她拘谨什么，立马恢复到平日的走路方式。
　　“差不多吧。”余灵含糊道。
　　余灵没去放榜的地方看，径直进教学楼里去老师办公室里，她高中班主任等她一早上了。
　　“余灵！”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梳着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见余灵一来双眼发亮。
　　“张老师。”余灵唤她。
　　方淼没有跟进去，就靠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余灵的侧脸。
　　“你比之前还超常发挥了！”张老师万分感慨，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交出京城大学的学生的一天，“你填志愿那会儿我还怕你自信太过了，现在看是我不够信任你。”
　　“谢谢老师，我分数多少？”余灵淡定多了。
　　张老师说了个恐怖的数字，这个数字比同校第二名多了三百分，第二名都已经报名复读了，一定要考上大学。
　　“那老师我先走了，通知书到了以后麻烦您给我收着，我家里不让我继续读书，等到我出来我就来找您。”余灵云淡风轻地说，好像那个被阻碍读书的不是她一样。
　　“好，”张老师无限感慨地应下，“老师会帮你做好一切工作，你放心读书。”
　　余灵道谢后出了办公室。
　　教学楼一楼是开放式走廊，阳光就这样铺进水泥地板，金灿灿的像满地黄金。方淼就靠在办公室窗边的墙上，穿着打了补丁的黑衣，盯着太阳发呆。
　　阳光堪堪止在她前面一寸，方淼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连表情都快看不清楚了。
　　“方淼！”余灵叫她。
　　方淼回神，望过去。
　　她才发觉，余灵多适合这种环境，她就应该抱着书出入学校，而不是和她一样在土里挖地，翻地撒种子。不适的隔阂感溢出来，方淼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结束了吗？”方淼不懂成绩的评估标准，但从外面人的惊叹来看，余灵应该考得相当不错。
　　“结束了。”余灵主动去挽她的手，那层隔阂骤然破碎。
　　正巧张老师走出来，她看见余灵挽着方淼还有些惊讶，余灵在学校里也独来独往，鲜少有朋友，乍一见余灵主动亲近的人，张老师忍不住多看了方淼一眼。
　　很漂亮的小姑娘，但一看就不是读书的。
　　“是朋友？”张老师弯了弯眼问。
　　“好朋友。”余灵回她。
　　方淼的心好像跳出来晒了一遍太阳，烤得热热的暖暖的，又跳回心脏，带着全身都发热发烫，她难得地觉得有点羞涩。
　　“很好看的小姑娘，和你一样。”张老师两个都夸了一遍，又出去找其他老师了。
　　余灵挽着人往外走。
　　方淼忽然问她：“去更远的地方读书，是去京城吗？”
　　余灵一滞，默认了这个答案。
　　她心脏猛地跳起来，担心方淼说的下一句话，无比紧张，比踏入学校得知成绩还要紧张。学校老师费尽千方百计给她找真题做，她在考完后就知道自己大概的水准，所以得知成绩时反而不紧张。
　　但方淼不一样，她不知道方淼会说什么话。
　　方淼顿了顿：“京城一定很漂亮，你适合去那里读书。”
　　在学校里看见余灵低头听老师讲话的模样，四周都是书籍，窗外是林荫，阳光从树叶空隙落入办公室，那一刻她终于想明白了余灵和荔树村格格不入的原因。
　　余灵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她声音微微发颤，反问：“为什么？”
　　方淼想起刚刚那个场景，低着头笑了：“那应该是你的梦想对吧？”
　　余灵没跟她说过这些东西，方淼无从知晓，她没读过书，走过最远的地方是小镇，见过最美的风景是晚霞，却只需一眼就能看明白自己的梦想，看透她的灵魂。
　　“是的。”
　　“那就去吧，”方淼笑起来，“你一定可以。”
　　镜头就停留在她的笑脸上。
　　白妙轻“啧”一声，对陈导说：“我有点后悔写这个剧本了，这个情节一看最后就会be。”
　　沈意书难得地没有从戏中立马抽身，属于方淼的情绪在她身上迟迟不散去。如果有天你喜欢的人告诉你远方才是她的归途，你是祝福还是试着挽留。
　　无论哪个答案都是痛苦的，是一个对双方都特别残忍的选择。
　　她蹲下身，心脏抽疼，有点呼吸不过来。
　　季向雨蹲在她身边，小声地哄她：“宝宝，怎么了？”
　　沈意书摇摇头：“还没出戏，替她们难受。”
　　季向雨摸了摸她的头：“不要难过，她们的结局写在剧本上了，但我们的还没有。”
　　白妙也反应过来今天的两个主演好像不太对劲，她起身去看，正好听见季向雨哄人的声音。
　　“我们梦想的方向是一致的，来日方长宝宝。”
　　白妙：……
　　她转头走了，看来这里不需要她的出现。
　　沈意书也终于抽出方淼的情绪，感叹一句：“姐姐，如果是你，喜欢的人要离开你去实现梦想，你怎么办？”
　　季向雨坦然地说：“那就陪她一起去呀。”
　　无论是成为电影界新星还是顶流明星，她都有足够的实力陪沈意书一起去。
　　她辛苦耕耘十年才遇见沈意书，大概是上天都觉得这时候她的状态遇见沈意书是最合适的。
　　沈意书一琢磨也是，山不过来我过去。季向雨要去重新演电影，她不就进组当了季向雨的二番吗？方淼因为有自己的限制不能远行，但她没有。
　　她可以陪着季向雨重新捧起奖杯，听颁奖嘉宾念出季向雨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瞬间就开心起来了。只是陈导还在，她不敢造次，只好在晚上多啃了季向雨几口，表达自己的爱姐之心。
　　作者有话说：
　　注：你的长夏永不凋落是莎士比亚的诗标题，原名为《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这个翻译有很多版，我用的我脑子里记忆的那一版，不知道译者是谁。
　　本书里所有的奖全是作者为了剧情需要胡编乱造的，大家看看就行不要当真。
　　说起乡村公路，我小时候去表哥家团年做客的时候要走一个多小时山路，下了雨还特别难走，前两天回老家去表哥家团年，发现他们那个山沟修路修到家家户户门口了，一路开车进去，虽然路窄但也是水泥路了，还是挺感叹的。
　　谢谢宝宝们的投喂，爱大家！感谢在2023-01-21 23:23:29~2023-01-22 21: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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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72章 
　　072
　　周茉这几天除了上戏没出过帐篷, 和京城的人联系也不再打电话，只发短信。
　　那天陈导敲打了她一遍, 让她专注演戏, 不要搞小动作，演员最重要的还是演戏本身，其他事都是假的。
　　周茉一边乖乖说自己知道了，一边跟京城的人发了消息说这活她干不了了, 但是可以换个思路, 和那边的人聊了几句, 定下另一个计划。
　　这下她彻底不用和季向雨还有沈意书打交道了, 轻松不少。天知道她被这两个人的狗粮塞得多难受, 看一次难受一次。
　　沈意书和季向雨倒是完全不在意周茉的存在, 反正无论戏里戏外, 周茉的戏份都不多。只是季向雨一直让经纪人在查周茉, 终于从蛛丝马迹里发现周茉曾经出戏过一个宴会。
　　那个宴会稀疏平常, 不过是这群有钱人们惺惺作态的成百上千场宴会里微不足道的一场，有艺人出席是正常的, 尤其是周茉这种刚出头的小明星, 时常会跟着导演出去谈投资。
　　这场宴会有另外两个人也去了, 季文瑞和季文滨两兄弟。
　　要是这样还是不稀奇, 这两兄弟爱好搞社交关系，尤其是季文滨, 几乎是社交达人。这场宴会主持者是另一个中型公司的老总，跟季文瑞有过生意上的交流。
　　问题出现在时间节点上，这场宴会开在选角后不久。沈意书出演的事不是机密, 业内不少人早就知道了, 也有人在网上爆过料, 只是那会儿大家都觉得爆料博主在编料。
　　宴会后过后不久，周茉主动找到陈导说明自己想要出演，陈导没多想就同意了，便宜好用不操心的演员，每个导演都喜欢。
　　于是周茉顺利地进入了《长夏》的剧组，成为两人的同事。
　　即使是季向雨不爱恶意揣测一个人的动机，都忍不住往这边想，她怀疑季家人开出什么条件来挑拨离间她和沈意书的关系。
　　只是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她实在看不明白。
　　有了陈导的默许，沈意书现在几乎是住在了季向雨的帐篷里，不用再大半夜爬起来回自己床上睡觉了。季向雨看完经纪人发来的报告后沉思了一会儿，转头问沈意书的意见。
　　沈意书更想不明白，她做了个猜想：“总不能是想在你身边安插一个棋子吧，我记得周茉是Omega，他们都以为你是Alpha，安插个棋子方便控制你。”
　　季向雨摇摇头，季家人早干过类似的事了，别说是Omega，三个性别的人都送过，她软硬不吃，下了药的就送去医院，昏迷的就丢到旁边房间，醒着的直接赶出酒店。
　　发现季向雨什么都不喜欢以后，季家的人才放弃这个想法，现在应该不会再来一次，季文滨是个傻的，季文瑞没这么傻。
　　但沈意书的话启发了她，周茉要真是为季文滨季文瑞做事，不可能是奔着沈意书去的，只可能奔着她来。挑拨离间她们的关系以后，是为了和沈意书有关系吗？
　　季向雨越想眉头皱得越深，她长叹一口气，沈意书立马跑过来，揉开她眉心：“姐姐，水来土掩，我们提防着，她们有行动我们再行动。”
　　也只能如此了。
　　但这个事搞得两个人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季向雨是担心周茉对沈意书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两人真有利益冲突。
　　沈意书是担心周茉要挤走她，虽然季向雨明确表现出来自己不喜欢周茉，但她担心周茉挑拨离家成功，然后换个其他人来上位。
　　两个人起床时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朱离送早饭来时欲言又止，拉着沈意书说要剧组里要节制，晚上不要搞那么久，搞得沈意书莫名其妙。
　　“什么节制，我昨晚失眠没睡好。”沈意书打了个哈欠，忧虑得很。
　　“……”朱离沉默了。
　　从沈意书的性格来说，她应该相信沈意书有恩爱就会秀给她看，不会藏着掖着，真翻云覆雨这会儿绝对不是这样困得要摔到地上的模样。
　　但要她相信有什么事情能愁到沈意书都睡不着，那得是世界毁灭的大事吧。
　　季向雨也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拿起早饭边吃边看今天的拍摄计划。
　　在看完成绩回去的路上，余灵同方淼约定要替她保守秘密，方淼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只是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和平日里跳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余灵同她搭话，她会回，只是兴致不高。
　　余灵有点慌，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做题时做错了倒过去检查一遍就能找到问题，但方淼不开心，她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自己想不出来，还是打算直接问。
　　方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她就是不高兴，就是不开心，跟夏天的暴雨一样说下就下，一点都不讲道理。
　　余灵没等到答案，凑过去仔细看她的脸色，又问了一遍。
　　“你能再洗一遍澡给我看看吗？”方淼问。
　　余灵慢慢坐起身来，问她：“你知道答案了吗？”
　　方淼点头：“我想确认一下。”
　　余灵同意了。
　　季向雨重温完这段剧情，把剧本放在手边，又打了个哈欠。
　　剧情进行到这里已经能窥见结局了，比两条平行线更痛苦的是相交后越走越远的线，终身不会再遇，奔赴向对方后，又因为前路不同分道扬镳，远远分开。
　　“方淼为什么还要看一眼余灵洗澡啊，”沈意书接过朱离抵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她这个时候已经能确定自己对余灵的感情不同一般了吧。”
　　“好朋友和女朋友是不一样的，”季向雨瞥她一眼，“你会陪好朋友和女朋友去看重要考试的成绩，但你只会对你女朋友的身体心动。”
　　沈意书一琢磨也是，在余灵和方淼那个年代，要确认是爱情还是友情挺困难的。白妙没有模糊处理两人的感情，剧本写得极其明确，是同性之爱，女孩之间的爱情。
　　前两天在镇子上刚过完戏，天就下起了暴雨，还下得挺大的，还好只下了半个小时不到。戏是拍不了，天气都变了，剧组全体回营地，把剩下的剧情推到了今天。
　　今天又要趟镇上，好在直接拍回去的戏，不然免不了围观。
　　镇子虽小，但还是有些中学生有手机，隔着远远的警戒线拉近镜头模模糊糊地拍，然后上传到网上。那视频糊得像是拿诺基亚拍的，但粉丝委委屈屈地就着这几个视频盘，说终于看到人了，都消失好久了。
　　车上的戏过得很快，无论是季向雨还是沈意书，两人都快和角色共情融为一体了，只要是只有她们俩的对手戏，除了台词和镜头问题，都是一遍过。
　　陈导有点犯愁，对他和剧组来说，两人这个样子很好，但对于两个演员本人来说，这样一点都不好，杀青后容易出不来戏。
　　愁归愁，他喊卡和过的话没停过。
　　杀青后的事杀青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拍完戏剪辑完赶紧送审，再晚赶不上趟了。
　　*
　　晚上戏又是季向雨要脱衣服的戏，还好五月份天已经热起来了，晚上下水没有三月份那么寒冷。
　　惯例清场，沈意书蹲着看季向雨适应水温，轻轻叹气。
　　她想方淼真不是个好东西，有本事自己下水试一试水温，冷得要死，连累她的漂亮姐姐受凉。
　　差不多的时候季向雨同陈导说好了，开拍。
　　这次没有明亮的月，光线没那么好，别说身体，连脸她都看得不是很清楚。余灵招招手，让她走过去看。
　　方淼鬼使神差地过去了。
　　走到跟前时，方淼终于看清了余灵的身体，也明白了自己的答案。
　　“想明白了吗？”余灵声音飘渺，仿佛山间精怪，“你的答案是什么？”
　　方淼动了动唇，发现自己似乎讲不出那句话。
　　“还是说你要进一步确认，要摸摸看吗？”余灵仰头，露出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恰就能恰住。
　　方淼咽了下口水，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答案了。”
　　她往后退，走到上次的位置，背对余灵坐下来。
　　“你穿衣服吧。”
　　余灵穿上衣服从水池里爬起来，走过来说：“告诉我答案。”
　　这是早就答应过的事，方淼想撒谎，可喉咙里有什么在阻止她，她望着方淼的眼睛，叹了口气，讲了真话：“我可能喜欢你。”
　　她好茫然地抬头望天，月亮暗淡地照着大地，不知是否也在想事情。
　　“嗯？”余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方淼把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试图遮住自己通红的耳垂和脸颊。
　　“……”余灵被这记直球攻击得有点傻。
　　她当然知道女性之爱，她书读得杂，有什么读什么，自然知道了女性之爱，也明白了自己的性向。
　　但方淼不一样，她是个土生土长，不接触外界的人，在周围人的灌输下，能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怎么不说话，”方淼从膝间猛地抬头，“我说我喜欢你。”
　　她有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迟迟等不到回答让她觉得自己被余灵玩弄了。
　　“我也喜欢你。”余灵很自然地承认了。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从很早以前，她经过某个小巷子，瞥见方淼时就明白了。
　　“啊？”这回轮到方淼震惊了。
　　她都做好了脖子一梗说喜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时候，余灵忽然告诉她这句话。
　　“我说我也喜欢你，”余灵笑着凑过来，问她，“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要。”自己说了三遍，她也得说三遍。
　　余灵又重复了一遍。
　　两人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傻乐，方淼平日里也算是荔树村平平无奇小霸王，余灵更是高冷学霸，结果大晚上的傻笑，路过的鸟看了都要叫两声。
　　“诶，你现在特别像个傻子。”余灵笑够了，看着收不住笑的方淼说。
　　方淼立马收起笑，瞪她一眼，只是那一眼刚接触到余灵，一时没绷住又笑出来了。
　　“过过过！”陈导高声喊。
　　季向雨穿好衣服以后剧组的工作人员就都回来了，陈导一喊过，沈意书站起来时，才发现大家表情都怪怪的。
　　朱离小跑过来递水，沈意书把季向雨拉起来，给她穿上外套后才接过水问：“她们怎么了？”
　　朱离有点无语：“她们说你和季老师演出来的氛围太好嗑了，简直嗑拉了。”
　　沈意书也觉得甜，她看剧本的时候看到这段觉得白妙还挺狠，这么一大口糖塞嘴里，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甜甜的乡村爱情。
　　下班了，趁着夜色，季向雨牵着沈意书的手踩着暗淡的光回去。要不是周围环境不对，沈意书都觉得自己和季向雨是什么摸黑出油的小情侣。
　　汪星和朱离隔得老远跟着她们，只能偶尔在夜风里听见两人的一两句对话，其他时间她们俩都压低音量，说悄悄话。
　　“方淼都跟余灵说喜欢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季向雨牵着她的手，小声说，夜风把字段撞碎，沈意书险些没听清楚。
　　“喜欢你，最喜欢你，”沈意书张口就来，“全天下我最喜欢姐姐。”
　　“会说话，”季向雨凑过去啵了她一口，“奖励你一个亲亲。”
　　沈意书被啵得没脾气，背后两位小助理眼神幽怨，都快化成箭刺穿她了，她赶紧拉着季向雨跑了。
　　风吹起两人长发，在风中缠绕分开，又贴在一起。一路跑到帐篷外，没戏拍的演员早就睡着了，只有她们两个还醒着。
　　远处工作人员扎营的基地的照明灯亮着，越过几十棵树，只能堪堪照亮两个人的脸。
　　沈意书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嘴角翘得老高，她贴近季向雨，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奖励我一个亲亲。”
　　季向雨刚想说不是奖励过了吗，沈意书就捏着她的下颌，自己要来了这个奖励。
　　虫鸣鸟叫，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不知名动物在野草里爬行时发出的声音，树叶碰撞在一起，沙沙作响。
　　沈意书没亲多久便把人推进帐篷里，免得在外面又撞见蹲点抽烟的人，然后趁着黑，掐着季向雨的腰亲。季向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拍了她手两下也不肯松手，就此作罢。
　　真的亲得站不住了沈意书才离开，只是手还放在季向雨腰上，她问季向雨：“姐姐，我说了三遍喜欢你。”
　　季向雨被她掐得发痒，往旁边躲：“你都要过奖励了，不可以这么贪心。”
　　沈意书理直气壮：“奖励是奖励，回报是回报，不能混为一谈。”
　　“好吧，”季向雨妥协了，“那我只说一遍。”
　　“沈意书，最喜欢你了。”
　　要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要是乘坐火箭坐上太空，在空中下坠，分裂出七彩烟花四溢，然后再爆发，流光溢彩，炸开整个夜空。
　　她不是那个火箭，也不是那个烟花，她是水边的一颗小草，仰头时见到了草生中最美的景色。
　　她在原地站了半天，脑子一片浆糊，还是季向雨开灯后过来捏了捏她的下巴，看见她通红的耳垂，没忍住笑意。
　　“……还是纯情啊宝宝。”
　　作者有话说：
　　有宝宝问到完结的问题，可以说一下，快了，这个剧本（5w字内）推完就收线，大概50w字左右完结，番外比较长，含综艺if线。
　　这章算昨天的，昨天一共更新了一万二，就是日常更新加两章补更，目前欠债：一百投雷加更，5k-1w3营养液加更，一共十更，这几天都会补上的。
　　爱大家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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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073
　　这天晚上, 沈意书过去的时候，季向雨正在同林落笙视频。
　　林落笙本想来探班, 但季向雨拒绝了, 这边太偏僻，过来太不方便不安全，路上没有人照料，季向雨不放心。
　　沈意书一边应和, 一边心想谁出事林落笙都不可能出事, 她身上有作者套的女主buff, 能够次次化险为夷。
　　但她不会说, 只会附和季向雨。
　　林落笙要是来剧组以后, 会把本来两人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再分走一点, 她可不干。
　　“你怎么在这里, 陈导不是不让你和姐姐私下接触吗？”林落笙狐疑地看着大摇大摆进来的沈意书问道。
　　沈意书从背后抱住季向雨, 得意洋洋地说：“我凭实力获得了陈导的认可, 现在他同意了。”
　　林落笙无语极了，连忙打住这个话头, 转移话题问：“表姐, 你们拍到哪里了？”
　　季向雨翻了翻剧本：“最迟七月底会结束拍摄。”
　　“等你们杀青回来, 我们聚一聚, ”林落笙小声抱怨，“没进组, 有活动还能见一面，一进组就好难见。”
　　季向雨答应了。
　　林落笙刚杀青，她上半年只有一部小成本网剧女主, 是公司给她的资源。无论是季向雨还是郑殊都问过林落笙需不需要好剧本, 林落笙都回绝了, 说要自己体验生活。
　　大家就都由着她去了。
　　沈意书知道原著剧情是知道一点的，林落笙这部小成本网剧刚开播确实没有水花，结果被几个剪辑博主发现了，剪刀手随便剪几个视频，一发出来就爆了。下个剧本撕到了古偶IP，大爆特爆，直接稳坐电视剧新生代小花人气王的宝座。
　　直到和郑殊结婚的视频流出，圈内才有人爆林落笙的背景，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算一算，也就今年年底的事了。
　　“你下部戏还不进组吗？”她想着就直接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林落笙疑惑地看着她，“下周进组。”
　　沈意书想抽自己一下，她嘴太快直接问出来了。她只能模糊解释：“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进组。”
　　林落笙没再怀疑，她兴高采烈地同季向雨分享自己新接的剧本，是公司买来捧新人的小说IP改编，因为她表现最好直接签了她。
　　季向雨便耐心地听。
　　等到挂断电话，季向雨才偏过头来看沈意书。
　　“宝宝，过来。”她叫人坐过来。
　　沈意书惶然地坐过去，她刚刚脑子里转了一万个理由，发现都骗不到季向雨。
　　“让我抱抱，”季向雨却没有问这个话题，她把头埋在沈意书颈窝边蹭了蹭。
　　沈意书坐立难安，季向雨越是不问，她越是难受。可她的确没法讲，要是在原世界里，有人跳出来说自己是穿书来的，她可能会觉得对面精神失常或是小说看多了。
　　季向雨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小拇指：“你不想说的事可以藏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们之间不缺这点信任。”
　　愧疚像把重斧击中沈意书的心脏，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瞒下来了。
　　季向雨见她迟迟没有动，笑了一下，捏她的脸蛋：“给姐姐笑一个。”
　　沈意书露出过个笑。
　　“笑得诚心一点，”季向雨很不满意，“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沈意书调整了一下，展颜一笑。
　　季向雨这才满意，她催着沈意书上床去睡觉。
　　夜深了，沈意书却迟迟睡不着。
　　她当“沈意书”当久了，离开沈家的那群奇葩亲戚，断掉以前的社交，和林落笙和解，事业走上正轨，和时乔保持不远不近的合作关系。
　　这一切太顺利，以至于她都忘记自己其实不是本尊，只是某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穿书者”，是鸠占鹊巢。即使是自己和原主外表没什么区别，不想时还好，一想到她就浑身难受。
　　季向雨会怎么想呢，这算不算是欺瞒呢。
　　沈意书睁开眼，在黑夜里模糊看见季向雨五官起伏，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去上戏前，沈意书猛猛灌了自己一大杯咖啡，苦涩的口味驱赶困意，清晨的凉意洗去疲惫，进片场时她已经是个精神百倍的人了。
　　今天是余灵与家里闹翻的戏。
　　余灵从学校里搬回来的书不多，都是她珍视的书籍，比如那本她常翻的《外国诗歌精选》，放在床头，想起来翻一翻。
　　这天她照例翻开时，发现里面少了一页。撕得并不干净，像是随手翻开一撕，还留了一小半。
　　这本书她翻得很熟了，大部分诗都烂熟于心，一眼就看出来这页是哪首诗。
　　她闭了闭眼，就快要离开了，她没有必要再去给自己找麻烦。只要离开这里，她再也不用受任何禁锢和拘束了。
　　书放在身侧，从窗户外刮进一场大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手旁的书页也被翻开。余灵祭特征明显的字与那张只余半页的纸的内容对上。印刷字体在“长”字断掉，“夏”字后的内容消失不见。
　　那个不翼而飞的夏天让余灵忍无可忍，她站起来，直奔躺在客堂椅子上的余飞而去，厉声质问余飞是不是进她房间了。
　　余飞吊儿郎当地点头，他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就直说是桌子擦不干净，他随手扯了张纸擦桌子。
　　余灵气得头晕目眩，她懂事得早，很早就懂得在这种家庭怎么活下去才不会难受的方式，去读书前她就常常忽略余飞，和家里人只保持基本的交流，去上学以后更是用路费的借口鲜少回家。
　　就算是这样，余飞还是不放过折磨她的机会。
　　她和余飞对峙的声音吸引了在后面洗衣服的余母，她走进来不耐烦地问：“吵什么吵！”
　　余飞率先告状，说余灵就因为一张纸同他吵架。
　　还没等到余灵开口，余母就劈头盖脸骂了余灵一顿，说她这么点事都计较，说她书读傻了。
　　余灵冷眼听着，好像被骂的不是她一样，直到余母开始骂方淼：“都跟你讲了离方淼那个野丫头远点，你看你认识她以后都学会吵架了，以前怎么不知道我养的是个这样的东西！”
　　她语气听上去真是为余灵可惜，余灵盯了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她就知道她不该对这群人有任何的幻想，这群人早已被这块土地上相承的糟粕污染了。
　　余母还在后面骂她，问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管，闷着头就往前走。余母盯了她的背影，忽然同余飞说道：“隔壁村的村长儿子好像在找亲家了，改天让人过来相看一下。”
　　余飞笑得眉飞色舞：“村长家一定很有钱吧。”
　　余母白了他一眼：“滚去打水，你姐回来以后你就知道偷懒。”
　　……
　　沈意书还是头一次现场看季向雨演情绪爆发吵架的戏，余灵这个角色性格注定她很难扯着嗓子同一个混混般的人物不顾一切地争吵，就算是提高嗓音质问也是压着情绪的。
　　不过她听了还是有点害怕，季向雨台词功底很好，中气十足，要是私底下对她这么发火，她可能当场就被震住了，时勋竟然还能接得住。
　　陈导也挺诧异时勋接得住，他夸了时勋两句，时勋不好意思地挠头说：“我姑姑发火比季老师发火吓人多了。”
　　沈意书想到时乔冷着脸的时候，的确很吓人，怪不得时勋一点都不怕，原来是早已有过更可怕的体验。
　　季向雨走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见沈意书神情不对，轻轻挑眉问：“被我吓到了？”
　　沈意书摇摇头，她只是还没能完全走出昨天的情绪，今天起床以后一直在调整，下一场就是她和季向雨的对手戏，她不能带着情绪演戏。
　　“没睡好吗？”季向雨又问。
　　沈意书点头，解释道：“昨晚连续做了几个噩梦，没睡好。”
　　也不知道季向雨信没信，陈导叫人，换场子了。
　　余灵一路小跑去方淼家，方淼正躺在床上对天发呆。说是发呆，实际上在回味那天表白的场景，她越想越开心，想到余灵靠在她身边对她说喜欢她的表情就直傻笑。
　　还好方晶不在，要不会以为自己姐姐变成了傻子。正当方淼笑得开心的时候，余灵的脸遮住天空，出现在她床边。
　　“方淼，出去玩吗？”
　　方淼差点直接从窗户爬出去。
　　荔树村就这么丁点大，走不远，两人又去了上次的小山包坐着。
　　太阳下落，余晖染遍整片天空。
　　方淼没空欣赏晚霞，她侧头去看余灵：“你不开心吗？”
　　余灵点头：“和家里吵架了。”
　　方淼一愣：“是因为去读书的事吗？”
　　余灵又摇摇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方淼讲。
　　她欺骗了家里人，去外边读大学是她斩断与荔树村联系的最优方式，但斩断与荔树村的联系，也就意味着斩断和方淼的联系。
　　说出来太残忍了，连她自己看见方淼的脸时都会恍惚。
　　“不是，余飞撕了我的书。”余灵答。
　　“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方淼皱眉，“要我去揍他一顿吗？”
　　余灵顿时就笑了，她就知道，方淼肯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不用了，他又不会改。”
　　她释怀了那张被扯掉的书页。
　　“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但你的长夏将永远不会凋落。”*
　　余灵侧眸去看被夕阳晒得红彤彤的脸蛋，对方青春肆意，脸蛋干净漂亮，和夏天一样。
　　她何苦再去纠结那张不知何去的书页，属于她的夏天正在此刻。
　　“你去了外面还会回来吗？”方淼问她。
　　“你看今天天气挺好的，”余灵岔开话题，“我们可以亲一个吗？”
　　方淼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次听见人这么直白地问问题，以至于她的耳垂反应和表情管理分了家，目瞪口呆，迟迟说不出话。
　　“天气好为什么要……亲一个？”方淼没懂，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撞懵了，直接忘记掉刚刚自己提出的问题。
　　“因为下雨天没有地方可以亲。”余灵很理直气壮。
　　方淼没见过这样讲理由的，她干巴巴地说了句“哦”，紧张得把手边的草快拔秃了。
　　“亲吗？”余灵又问。
　　方淼扭过头，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嗯”。
　　余灵弯了弯眼。
　　其实两人都没有任何经验，余灵看过一些书，勉强知道一点，方淼是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余灵摆布。
　　青涩的吻，像夏天刚从井里提出来的井水，甘甜沁人，回味无穷。
　　风吹起少女们的头发，天边的太阳火红炙热，烧得云发红。连晚霞在替她们害羞，太阳藏在云间，躲起来偷看。
　　这个吻就像酷夏平地起的微风，刮一阵便消散。
　　“怎么样？”余灵问她。
　　“……好。”方淼说话都在抖。
　　她们俩像好朋友一样牵手回家，握在一起时，方淼才察觉到她掌心有汗。
　　……
　　陈导紧拧着眉，看了一会儿回放，又抬头看沈意书：“你自己过来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沈意书在心里叹气，走了过去。
　　季向雨站在她身后看回放，光从剧情本身来说是没有问题，尤其是余灵的戏，情绪饱满收放自如，眼神戏和微表情做得都相当到位。问题出在方淼身上。
　　“你告诉我，你和余灵一对热恋情侣，感情还在干柴烈火烧着，你怎么突然就想躲她了？”陈导皱着眉，浑身透露出暴躁。
　　“对不起陈导，我情绪处理有问题，我反思一下。”沈意书当场认错。
　　季向雨演得越好越衬托她演得有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种错了，以至于她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从前是怎么处理的。
　　“你等等，”陈导叫住她，“你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如果你因为个人问题影响整组工作进度，那么希望你重新遵守规矩。”
　　沈意书点头。
　　就这么一会儿，晚霞就散得差不多了，剧组只能收工回营地。
　　沈意书一路沉默地走回自己帐篷，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朱离把饭和水放在桌子上，见她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就走了。
　　沈意书看着桌子上的饭，毫无胃口。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出问题，演员个人情绪代入角色中是失职，她当初在《簪金钗》中擅自加戏是因为入戏李瑾，但如今，她是把方淼换成了沈意书。
　　她躲季向雨，所以方淼在躲余灵。
　　“宝宝。”季向雨进来得悄无声息，开口说话时吓了沈意书一跳。
　　“姐姐，你怎么来了？”沈意书平复了一下被吓到的心跳，抬眼问道。
　　“来找你吃饭呀，”季向雨自然地坐在她身边，“说好要陪我一起吃饭的。”
　　沈意书揉揉太阳穴：“对不起姐姐，我忘了。”
　　“没关系，你不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沈意书一直心不在焉，随便扒拉几口就停了，于是季向雨也不吃了。
　　沈意书突然反应过来，季向雨这也是在反向逼她吃饭，她忍着寡淡的食欲，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季向雨收拾好了桌子，支着下巴问她：“宝宝，你是想躲我吗？”
　　沈意书默认了这个说法，她不知怎么解释，顶着别人的躯壳和季向雨在一起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她担心季向雨会觉得她恶心，所以连触碰都不敢。
　　“我能知道原因吗？”季向雨问她，“还是说你不愿意讲？”
　　沈意书艰难地开口：“姐姐，我不想说。”
　　季向雨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她语气变冷，像是同员工谈话一般：“你准备给出一个什么解决办法？”
　　如果说前几天多快乐，沈意书今天脑子就有多混乱。她难以启齿那个解决办法，那太难为人了。
　　“分开两天？冷处理两天？”季向雨说一句脸色冷三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沈意书觉得自己快冻死了。
　　压根不需要发脾气，冷着脸步步紧逼，无论是谁都得害怕，时乔来了语气都得软三分。
　　“姐姐，”沈意书小心翼翼地去勾她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手暖和，勾在季向雨的手指上，温暖顺着桥传达到季向雨身上。她好不容易凝起来的威压瞬间就消散了。
　　她无奈地捏着沈意书的手，问她：“宝宝，你想怎么样？”
　　沈意书蹲在她腿边，一手勾在她手上，另一只手垂在地上，犹豫好久她才说：“我想这两天先不去姐姐那里，等到这场戏拍完以后再说。”
　　“两天后你要去花舞拍摄广告，请假三天，这就是五天了，”季向雨垂着眼问她，“所以你是想和我分开五天吗？”
　　沈意书固执地纠正她的话：“姐姐，不是分开五天，只是不在一起睡觉。”
　　她需要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和姐姐在一起是很美好的事，不应该成为心理负担。
　　“算了，”季向雨看她可怜得紧，知道这事没有商量余地了，“我知道了。”
　　她甩开沈意书的手，直接要走。
　　“姐姐。”沈意书叫住她。
　　“嗯？”季向雨以为她要留住自己收回刚刚的话。
　　“腿麻了，起不来。”
　　季向雨：……
　　她想直接走掉，她就不该对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抱什么期待。
　　“姐姐……”沈意书又叫了一句。
　　季向雨面无表情地转身，把人从地上带起来。她心里有气，用力猛，把人拉起来就想走。
　　沈意书就着季向雨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抱了抱，小声哄：“姐姐，等戏拍完就好了。”
　　季向雨知道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摒弃外界干扰进入角色是最好的入戏办法，但她就是气不过，之前都没问题的，怎么突然就出现问题了。
　　“五天？”季向雨反问。
　　“回来就来找姐姐。”沈意书拿头蹭蹭她的脸。
　　“那我等你。”季向雨还是妥协了。
　　送走人以后，沈意书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的脸，和她自己本来的脸毫无区别，简直就是平行世界的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她想了一个颇为哲学的问题。
　　她和季向雨亲亲，是她这个沈意书在亲亲，还是原主的身体在亲亲。
　　她无奈地倒在床上，不知道该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这个问题，还是该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想起来这个问题。
　　*
　　自己睡了一晚上，沈意书就找回了方淼的状态。
　　第二天傍晚，这场戏一遍过了。
　　季向雨遵守了和她的约定，无论是上下班都不再找她，沈意书过了两天自己吃饭自己睡觉的生活，身边空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花舞拍摄计划是三天，沈意书前一日夜晚就离组了，为了照顾沈意书的电影拍摄，花舞把所有拍摄计划压到三天内，选择了离沈意书最近的城市拍摄。
　　计划压得紧，对沈意书考验也很大。花舞今年扩展了商品线，需要推广的商品太多，要不是沈意书实在挤不出时间，时乔还有意给沈意书推个女刊封面上一下。
　　光是拍推广商品的广告宣传图都拍了一整天，换了一整天姿势，沈意书累得腰酸背痛。
　　朱离给她捶腰，顺便讲了讲剧组的事。
　　没有了方淼，荔树村的其他人还在正常生活，这几天一直在拍余灵和群演视角的戏。
　　朱离同沈意书夸张地说：“季老师上戏的时候状态拉满，一下戏脸色比冰块还好使，这两天剧组工作人员都不敢大喘气。”
　　沈意书失笑，季向雨的气是对着她来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是被误伤的。但季向雨不会对别人发火，就算是冷着脸都会说谢谢，只是心情不好。
　　“你和季老师闹矛盾了吗？”朱离挠挠头，“如果你和季老师离婚，我是跟你还是跟季老师啊？”
　　沈意书：……
　　都什么跟什么。
　　“我跟季老师没什么问题，还有你合同是在她工作室里的，你想走想留都行。”
　　只是“离婚”二字还是让她有点惆怅，合同妻妻也是有结婚证的，要有一天合同结束了，那的确是离婚。一想起未来可能会离婚，她心就抽痛一下。
　　“啊，那我得想想，”朱离还认真思考起来了，“我得评估一下跟你们谁比较好。”
　　沈意书翻了个白眼，刷开酒店房间门进去了，她家这个小助理放人家公司能被同事坑得找不到北。
　　花舞给沈意书订的套房，沈意书让朱离睡客卧，自己进了主卧。
　　一进门，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东西。
　　比如她和季向雨初见的时候，自己还叫错名字了。
　　她换下衣服边走边笑，套上浴缸套，放好水躺进去。
　　温暖的水如同恋人的怀抱，从肩后抱住她。偌大的浴室，只有流水的声音，缺少了点什么。
　　沈意书望着天花板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缺少了什么。
　　哦，是她想季向雨了。
　　*
　　沈意书拍摄得如火如荼，忙得连轴转，只能抽空给季向雨发几句语音，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她拍完马上回来。
　　季向雨只气了一天，别无他法，她对上沈意书时总是没什么底线，容易心软，容易想念。她同赵医生聊天时，赵医生阴阳怪气地语音回她：“你完咯，你坠入爱河了。”
　　季向雨只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聊天：“你今天给你对象买小蛋糕了吗？”
　　结束对话后她躺在床上很是惆怅，她知道自己是喜欢沈意书的，但喜欢和坠入爱河的界限好比太阳系和银河系的界限，压根没法比。
　　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几天闲下来时对沈意书的想念到达巅峰，不拍戏的时候想着想着就走神，只有拍戏的时候好一点。
　　好烦恼。
　　烦恼的还有周茉。
　　京城的人给她发消息问，沈意书和季向雨是不是闹掰了，两人都不说话了，让她趁虚而入。
　　周茉知道剧组有眼线，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不该她说。但就这么一两天没说话就打成闹掰了，一看平时就没有好好吃狗粮，要跟她一样好好吃过这对妻妻天天撒的狗粮就不会打这种报告。
　　哪对小情侣不闹别扭的，自己没恋爱过不能没见过别人恋爱吧，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难以理解的老男人。
　　她让对面赶紧死了这条心，她不会把自己赔进去的。
　　沈意书请假离组的第三天早上，今天只有一场拍摄计划，随后剧组放假两天，等下雨天。
　　这场戏过完以后，正好收到沈意书的汇报消息，说已经到达拍摄现场了，马上进化妆间。说今天拍摄计划不密但可能来不及回消息，让她记得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她明天就回来了。
　　明早出发，最早明天傍晚才能到。
　　整整两天空闲时间太过难熬，季向雨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
　　有的地方才刚刚入夏，海市就已经热到不吹空调没有办法活到时候了，热浪好像能把外地人吞了。
　　今天的拍摄计划轻松不少，沈意书应付得很快，花舞的创意总监很欣赏她这种随便拍拍就能出好片的表现力，夸完沈意书本人又翻开列表找到季向雨的微信，发几张没有产品的试片过去给她看，顺便夸两句。
　　季向雨迟迟没回。
　　总监早知道这位是个高冷的，她也没指望回。
　　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她同沈意书说，季向雨这么高冷不回消息，那会回她消息吗？
　　沈意书说季向雨回消息很勤，话音刚落，想起季向雨今天好像没有回她消息。
　　她有点忧虑，但马上要开拍了，她只能放下手机去工作。
　　一直拍摄到晚上九点才收工，总监挽着她的手，朱离提着她的东西，一行人七八个，除了沈意书和朱离都是花舞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都是年轻人，从事时尚行业，话也不少。
　　走到拍摄大厅时，才看到一个穿着宽松墨绿色短袖，牛仔喇叭裤的女人，带着黑色鸭舌帽，青丝垂在背后，墨镜和口罩戴齐了，遮得严严实实。
　　即使遮成这样，美女氛围都溢出来了，一行人都是行业从事者，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份可能不一般，哪个正常人大夏天遮这么严实。
　　朱离嘀咕：“我怎么感觉这么像季老师？”
　　沈意书这才从和季向雨的消息界面中抬头望过去。
　　隔着墨镜，沈意书对视上了对方的眼睛。
　　仿佛蓝牙连接成功，沈意书想了三天的身影和眼前的人对上了。
　　她今天拍摄时一直不太热情，礼貌但疏离，这时候却忽然眼前一亮，一身对工作的怨气被净化，她蹦蹦跳跳跑过去，想也没想直接跳进对方怀里。
　　总监：什么情况？
　　当着认识季向雨的人的面出轨？
　　朱离又嘀咕了一句：“季老师来了，我要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沈意书抱着摘掉墨镜的女人，兴高采烈地说：“我老婆来接我下班了，大家再见，辛苦啦！”
　　季向雨朝她们点点头，任由沈意书牵着往外面走。
　　总监总觉得沈意书那句话不像是在说大家再见，像是在说，“我要去和老婆玩啦，你们这群单身狗再见！”
　　她刚想问自己助理有没有同感，就听见助理艳羡地说：“沈老师和季老师关系真好，唉，还好我女朋友也很可爱。”
　　总监：……
　　讨厌你们这群有对象的人。
　　坐上品牌方接送去酒店的车以后，沈意书还是难掩兴奋。谁会不喜欢被喜欢的人接下班，尤其是她们好几天没见了。
　　她抱着季向雨的手臂不放，前两天纠结来纠结去的那事情全部跟着工作的怨气一起消散了，她小声地问：“姐姐，你怎么来了？”
　　季向雨坐了一天的车，这会儿也倦得很，声音低哑。
　　“因为太想你，你又迟迟不回，只能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注：仍然出自莎士比亚《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最近几天的更新时间都不稳定，一天两更，两更都是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晚上来看肯定有的，贴贴大家～感谢在2023-01-23 02:32:41~2023-01-23 20: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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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074
　　两人都累得慌, 一路回酒店洗完澡直接上床睡觉了。
　　好在剧组放假，明天不用急着回去, 只有卑微的朱离小助理偷偷跟汪星吐槽, 自己活像是妻妻恩爱时被忘记的小孩，被汪星无情指出年龄。
　　一觉睡到半夜，沈意书睁眼时季向雨正坐在床头发呆。卧室没开灯，她身影融入夜色, 看不真切。
　　“姐姐？”沈意书揉了揉眼睛, 试图把自己揉清醒一点。
　　“困扰你的问题, 你想通了吗？”季向雨见她醒了, 低声问。
　　“想通了。”沈意书大字摊开, 露出柔软的肚皮。
　　“想通了就好。”季向雨终于松了口气。
　　沈意书爬起来, 睡到季向雨大腿上, 就着夜色玩季向雨的头发, 她想通以后仿佛打通任督二脉, 浑身轻松不少。
　　既来之则安之，她来的那天正好睡在季向雨的床上,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离不开季向雨, 目前的科学技术不支持提取她灵魂还给她换个身体, 既然这样不如随遇而安。
　　“姐姐, 我要是没想通怎么办？”她问。
　　她看得出季向雨那天是真的气了，但她看不明白季向雨在气什么。
　　“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季向雨嗓音还带着点性感的低哑, 听得沈意书脸又烧起来了。
　　“嗯？”沈意书反问。
　　她们很久没有这样讲过话了，在剧组里人多眼杂，在哪里说话都要压低声音。这会儿可以正常音量说话, 反而不习惯了。
　　夜如同化开的墨色, 勾勒出两人的身线, 不知是眼睛看见的还是彼此的幻想。
　　“我觉得你胡思乱想可能是太久没有和我做的原因，所以我来找你做了。”季向雨说。
　　她一把好嗓子，唱电视剧ost都能迷倒一群人的嗓音，用来讲这种话，沈意书听得人都快起来了，深感自己是在锅里浮沉的饺子，季向雨就是那个煮饺子的人。
　　“你觉得呢宝宝？”她顺着沈意书的脖颈往下摸，指节叩在锁骨上，像是在敲心房的门。
　　“姐姐说得都对。”
　　要放在从前，沈意书还会好好纠正一遍她的话，这样的话太过直白，当初的沈意书接不住，但是她现在可以了。
　　季向雨像个厉害的宝石商人，慢慢将沈意书这块藏在石头里的宝石打磨出来，磨到最适合自己的形状。
　　“姐姐，你吃晚饭了吗？”季向雨手指都撩起吊带一侧了，沈意书突然开口拉了个家常。
　　“……吃了，”季向雨手指都滞了片刻，“怎么了？”
　　“等下可能比较累，”沈意书捏着她的手，慢慢坐起身来，“我怕你扛不住。”
　　“你这样说我很期待。”
　　事后季老师很后悔自己多撩拨了这一句。
　　五天没在一起贴贴，三个月没有打过一个临时标记，没有睡过对方，身心都叫嚣着要吞掉对方的一切，恨不得和对方一起同生共死。
　　开了盏台灯，黄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海上的太阳，将海面染成橘黄。
　　海面飘着艘摇摇晃晃的小舟，白色的船桨胡乱地搅动海面，搅得橘黄色都碎成波光粼粼的宝石。划动时的吱呀声藏在声声海浪中，划桨人握着细瘦的浆把，免得它到处乱晃。
　　“姐姐不是很厉害吗？”沈意书碾过小书，指腹的纹理划过毛孔，战栗的肌肤微微抖动。
　　季向雨掐着她的手臂，不让她继续。
　　“回家以后再来好不好？”季向雨急得眼睛都红了，睫毛上要挂不挂的泪，身子一抖全掉下来了，顺着漂亮的脸颊弧度掉到床单上，汇入另一片被水晕开的汪洋。
　　“姐姐哭得好惨，”沈意书摇摇头，“好喜欢看姐姐哭。”
　　季向雨：……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谈了一年的宝贝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问了，躲又躲不掉，求饶也不听，她索性摆烂，直接躺平。去年在酒店撩两句就羞得耳根子都红的人，现在跟解锁了什么新人格一样。
　　她深觉这样不行，自己得支棱起来。
　　“姐姐，别抓我手臂，会留痕迹的，”沈意书把紧紧扣住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拉下来，“过几天还要拍戏呢。”
　　季向雨气都喘不匀了，都不想搭理她，偏偏沈意书话越来越多，跟喝多酒上头的人一样，讲的话也是真天马行空。
　　“姐姐你知道桃花源记吗？我给你背背。”沈意书记忆力挺好，中学学的古文还能背。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
　　“你老师知道你这个样子……”季向雨说两个字停一下，“会不会生气？”
　　“学以致用，”沈意书正在脑子里与桃花源天人交战，“姐姐你还能讲得出话吗？”
　　她叹，还是不够。
　　最后抱着季向雨坐在自己腿上打临时标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天边泛起白边，星子暗淡，唯有月亮，软软跌在她怀里，一声不吭，哼都哼不出话。
　　反正这次是真的讲不出话了。
　　换床睡觉，原来的床单上全是缘溪行的溪，睡不了人。
　　朱离跟花舞的人提前打过招呼，总监虽然痛恨小情侣，还是大手一挥给她们续上一天酒店。
　　于是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沈意书起床时季向雨正幽怨地盯着她。
　　于是沈意书一起床就乖乖跪在床边认错：“姐姐对不起，我不该不顾你的想法，不让你说话。”
　　季向雨嗓音又哑了，听上去有一种缱绻的诱惑，沈意书喜欢得紧，脸上笑也止不住。
　　于是季向雨就又没脾气了，她叹口气：“我都求饶了。”
　　“我收手了，”沈意书保证，“要是在家里，我就不收手了。”
　　季向雨不想理她了。
　　*
　　三人在市区里留到了第二天早上，到约定的时间，朱离见自己名义上的老板和实际上的老板手挽手出现，终于放心了。
　　剧组谣传什么两人不合，懂个屁，小情侣搞情趣，小别胜新婚。
　　但这一路季向雨是真不好受，乡村公路颠得人屁股疼，对季向雨来说那就是雪上加霜，她疼一次掐沈意书腿一把，沈意书还得搓搓她的手哄人。
　　车好不容易到了，沈意书和季向雨齐齐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疼了。
　　下车时沈意书先下，下来以后搂住走路都腿一软的季向雨。这种程度季向雨平日里是能受得住的，沈意书多次评估季向雨的身体状况，已经得到最精准的估算结果。
　　差错出在她忘记回程这段路有多陡了，她一个好人都颠到腰酸背痛，更何况是负重前行的季向雨，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周茉散步回来时正好遇到搂着季向雨的沈意书，两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五天不见如隔三秋，感情更上一层楼，狗粮都变得更加香甜了。
　　她呵呵一句，要不是剧组不让偷拍，她高低让几个老男人看看这两位的感情状况。
　　掰了？
　　更甜了才对！
　　回到剧组以后季向雨和沈意书又谈了一次关于入戏角色的话题，沈意书觉得自己应当不会再出戏了，前几天纯粹是个意外，季向雨还是决定，平时分开，晚上见面，也就是进片场以后就不再多聊了，下班会营地后再说话。
　　沈意书有点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她明白季向雨这是担心她入戏再出问题，被陈导记上职业道德极差的小本本，影响业内口碑。
　　*
　　回来的第二天，剧组等待的雷雨天气就来了。
　　雨下得好大，甚至还冷起来了。沈意书脱掉外套时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暴雨影响收音，陈导穿着雨衣打着伞，掏出个扩音器：“各单位都就位，早点拍完早点下班，今天这个天气适合睡懒觉。”
　　工作人员齐齐笑起来。
　　今天是个相当重要的戏，也就是季向雨曾经跟沈意书说过的床戏。
　　余灵怕打雷，在学校时住宿舍，宿舍里总有人打呼噜，呼噜声不一定能盖过轰隆隆的雷声，但能给她一定的心理安慰，让她不那么害怕。
　　但回了家以后，她一个人住一边，余飞和父母都睡在客堂另一边，打雷时她只能自己点燃蜡烛，借着光看书，抵消心中的害怕。
　　方淼就是在被雷声吵醒后悄悄地潜入雨中，去到余灵窗下，敲响她窗户
　　外面雷声大作，方淼敲窗的声音被盖住了，余灵抬眸，总觉得自己听见了点声音，等她仔细去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
　　她垂下眼，又继续看书。
　　方淼又敲了敲窗户。
　　这次余灵终于听见了，她疑惑地打开窗，看见一个淋得浑身湿透的笨蛋，正露着牙对她笑：“知道你害怕，我来陪你了。”
　　作者有话说：
　　*注：陶渊明《桃花源记》 大家看完后把这段忘了吧QAQ
　　今日一万一奉上，目前欠债：6k-1w4营养液加更，共九更
　　PS：默认纸片人不会被雷劈，大家雷雨天不要到处乱窜
　　PPS：下章会有戏中戏互攻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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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075
　　夏天的雨下得急又烈, 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屋顶瓦片上, 汇成水流下流, 落在少女的头上，五六分钟的路就暴雨浇得浑身湿透了，全身上下唯一还干着的就是她明亮如火的眼睛，期冀地盯着她。
　　“你先进来。”余灵动了动唇, 说不出其他话, 只能先把人从暴雨中捞进来。
　　村里晚上没有任何照明工具, 从方家过来, 白天也得走四五分钟, 更何况是夜晚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凭借记忆过来。
　　她当时只是随口提一句, 无数个夏天都这样过来了, 不差今天。她没想到方淼真的会过来，顶着电闪雷鸣, 越过黑暗湿滑的小路, 走到她面前, 只为她随口一句话。
　　“拉我一把。”方淼握上她的手, 借力跳进来，带着满身雨水。
　　“把衣服脱了, 穿我的。”余灵翻了几件自己的旧衣服出来，递给方淼擦身体和头发，又翻出件新一点的衣服。
　　方淼犹豫, 她还没在方晶以外的人面前脱过衣服呢, 虽然和余灵已经互晓过心意, 但还是觉得有点羞涩。
　　“快点，别着凉了。”余灵皱着眉催她。
　　她急得都快上手了，冷冷的雨灌进窗户，她才发现自己连窗户都忘记关了，赶紧去关上。
　　“你能把蜡烛吹了吗？”方淼扭着湿得滴水的衣服问。
　　余灵终于品出了方淼那点羞涩。
　　“你都看过我了，”她走到蜡烛旁边，“公平一点。”
　　方淼：……
　　她心一横，就要脱，余灵忽然转头吹灭了蜡烛。
　　窗外水流如注，浇在地上，雷声从天边滚来，重重劈开夜空，余灵抖了一下。
　　……
　　“清场。”陈导喊了停，让无关人员出去。
　　这场雨下得实在是大，沈意书在外面淋了一会儿雨打湿身上，冷风一刮她还真打了几个寒战。
　　不需要的工作人员都出去了，又剩下几个熟人。
　　陈导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不像是在拍戏，像审犯人。
　　沈意书又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冷的。
　　这场戏的确很重要，抛去剧本本身，这可是她的“荧屏初夜”。
　　“这场拍不好就要一直拍到好了为止，”陈导对沈意书说，“这场状态很重要，我只给你今晚的机会，如果拍不好，明天起你就和她彻底分开住直到拍完。”
　　“你是和余灵上床，是一个少女和喜欢的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你状态怎么这么放松？”陈导狐疑地看她一眼。
　　沈意书：……
　　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季向雨递来的眼神，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是一个打趣的眼神。
　　今天上戏的时候季向雨还在问她，第一次拍床戏会不会紧张，沈意书说，要跟别人肯定会紧张，跟她已经习惯了。
　　季向雨只笑着说，她要是不紧张，陈导会训她的。
　　“这不是还没到点吗？我等下就紧张了。”沈意书怀疑季向雨私底下学过算命，要不怎么料事如神。
　　……
　　“余灵？”方淼不懂余灵怎么突然就把蜡烛吹灭了，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她不怕黑，也不怕打雷，只是这夜色中还藏了个心上人，她紧抿着嘴，快速脱掉身上湿掉的衣服，放在窗沿上。
　　“擦干上床吧。”余灵说。
　　方淼把头发上的水拧干，摸黑爬上床。
　　余灵也顺势坐到床上。
　　方淼真要脱的时候，她忽然心生胆怯，她耻于面对自己的心，她是喜欢方淼的，但她也是必须要离开的。这个地方绊住她太久，再美好的事物都不能让她放弃离开的想法。
　　可她越和方淼认识更深入，她愈发舍不得，两种极端的情绪拉扯着她，迫使她做出选择，盈盈烛光照亮方淼单纯的脸，像美味的食物，让行人流连忘返，直至忘记前行的路。
　　她不能忘记前行的路。
　　“你怎么把蜡烛吹了，不是要看我吗？”方淼借着夜色大胆说话。
　　“后悔了，我不看了。”余灵缩在被窝里，闷闷地说。
　　“你还会回来吗？”方淼没头没脑地问。
　　余灵沉默了。
　　她可以做到问心无愧地骗家里人，可她不愿意骗方淼。方淼因为她一句话，穿越雷雨交加的夜来见她，她要是说一句以后会回来的，方淼信了怎么办，一直等她又怎么办。
　　两人躺在被窝里，盖着一床被子。方淼刚刚衣服脱完蜡烛就熄灭了，索性擦干就上了床，这会儿躺在床上余灵半贴着，低声说悄悄话。
　　农村里隔音都不怎么样，好在外面风雨交加，掩盖得住所有的声音。
　　“你不会回来了吧。”方淼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余灵想找点什么话来带过这个话题，却始终张不开口。
　　“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就不跟你好了？”方淼在被窝里摸索着，终于抓到余灵的手。
　　“嗯。”
　　方淼不懂余灵想去的未来，但她能共情余灵想要离开的想法。她上过几年学，能识字，只是方晶身体不好，不能干活，家里没有其他人能帮忙，她无法兼顾学习和下地，只能回家。
　　读书是费脑子的，余灵那样优秀和努力，不应该止步于此。
　　她理解，并由衷希望余灵能够逃出去。
　　“我不会的，”方淼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荔树村的夏天很长，要从五月一直热到十月，是名副其实的长夏，但七月的太阳最烈，晒得人皮开肉绽，热烈得就像她的感情。
　　“你不会怪我吗？”余灵艰涩地开口。
　　“离开是你的愿望，”方淼捧着她的手，真诚地说，“我的愿望是你能实现你的愿望。”
　　余灵哭了。
　　闪电照亮天空，映照她满是泪痕的脸。
　　这么多年她把她的心思藏得很好，她只是单纯喜欢读书，读书是为了嫁人，在家里逆来顺受，几乎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但种子冲破土地，想要不被发生，只能不晒太阳，要忍受，要躲起来。
　　原来这个地方，与她境遇相通的人里，有人会理解她的痛苦，明白她的痛楚，真心希望她能够逃离这里。
　　方淼不知道余灵为什么哭，她手忙脚乱地去安慰她，余灵却抱着她的脸吻了起来。
　　她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宣泄她这么多年压在心中的花骤然见到天光的痛楚。
　　少女生涩的动作混着眼泪，苦得让人心颤。
　　“我要记住你，你给我留下点东西好不好？”余灵嗓子沙哑，压低声音轻声问。
　　“你要什么东西？”方淼替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给我留点痛，”余灵捉着她的手往下走，“以后只要我痛，就会想起你。”
　　快乐不易得，但痛一定是常伴人生的。无论是磕碰桌角，划破指尖，甚至是心痛，只要是痛，她都能够想起今夜。
　　想起她不是孤身一人走在这个世界，遥遥千里，有人在支持她。
　　温暖，柔软。
　　陌生的触感，方淼有点慌张，指节动了动，余灵闷哼一声，皱起眉头。
　　“很疼吗？”方淼收回手。
　　“疼，”余灵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眼泪终于止住了，她心满意足地说，“我收下了。”
　　“……你给我也留点痛吧。”方淼意识到了刚刚那是什么，她脸涨红，庆幸夜足够黑。
　　“你真的要吗？”余灵顿了一下，“没必要。”
　　她想说忘了自己会更好，她没有实力带方淼离开。
　　“我不想忘记你，这样太残忍了。”方淼说。
　　余灵走了，她还要在荔树村生活下去，她不会妥协，但当青春不再，她想起和余灵的回忆，总能多几分坚持下去的勇气。
　　于是余灵照做了。
　　一个夜晚，相同的两份痛楚，交换坚持下去的勇气。
　　电闪雷鸣做背景，只剩半页诗的残篇做点缀，低吟藏在暴雨声中。雨过后，只剩下窗户边落下的点点雨水，天还没亮，方淼就爬窗回去了。
　　余灵躺在床上，蜷缩起来，睡得正香。
　　而方淼靠在自家墙边，神情落寞。
　　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伤心的。
　　“过过过。”陈导长松一口气。
　　这场戏他很怕两人任何一个微表情有问题，电视剧里的床戏往往都是一个镜头带过，季向雨也是头一次出演，沈意书更是完全的新人，最重要的还是两人的关系。新婚的妻妻感情正甜蜜，要演青涩感很考验演员本人的素养。
　　两人都做到了。
　　陈导非常欣慰，他打算回去在业内导演群里夸奖一下沈意书，像这种能迅速调整状态的演员不多了，很多演员调整来调整去都不贴角色，要么就是抓不住最合适的点。
　　雨还没停，后面的戏打算重新找个时间拍，朱离抱来干净的衣服给沈意书穿。当着陈导的面，她不敢去找季向雨要抱抱，只好眼巴巴看看季向雨，又眼巴巴看一下陈导，等他说下班。
　　陈导刚想夸她两句，看见她的表情就烦，马上摆手：“走走走，早点回去。”
　　沈意书尾巴都要甩出残影了，她欢天喜地：“陈导再见，早点下班！”
　　季向雨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了，沈意书举着朱离递来的伞等她：“姐姐，我们快回去吧。”
　　她刚刚冻得不行，剧组为了最大程度还原场景，用的都是木板垫床，上面就薄薄一层棉絮和床单，坐上去冷得要命。之前季向雨三月进水面不改色，她越来越佩服季向雨了。
　　“来抱抱。”季向雨把人捞过来。
　　沈意书这会儿暖和多了，她体温偏高，只要裹上衣物，体表温度自然回升。但季向雨说抱抱，她就过去了。
　　雨势小了不少，起码劈在伞上没有要把伞劈开的气势了。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在小雨中迈步，慢慢走回去。
　　“宝宝，别人第一次都很羞涩，你为什么……”季向雨想了一下用词，“那么生猛？”
　　“姐姐，方淼和余灵都没有接触过，但我，姐姐忘记了在第一次之前调.教了我多久吗？”沈意书幽幽地发问。
　　那真是用出全身解数，就差上点不让写的东西来了。
　　季向雨也想起来那会儿的事，眼前浮现一点笑：“你那会儿挺害羞的，逗半天才舍得给反应，不像现在。”
　　沈意书望了她一眼：“现在还这样不就辜负姐姐的悉心教 导了吗？”
　　她咬字极重，凑到季向雨耳边继续说：“姐姐言传身教，我学有所成。”
　　季向雨又想起求饶都不肯放过的那天了，掐了掐她的腰，没好气搂着她往前走。
　　*
　　在那天后，方淼和余灵过了好长一段快乐的日子，偶尔去山上一起洗个澡，或是帮对方干点活，像一对正常的恋人。
　　可就像夏日里天公总是不作美，难得美好的日子里，也有人要来横插一脚。
　　沈意书热得直扇扇子，朱离举着小风扇给她吹，她一边重温台词一边叹气。热得慌还要拍这么烦人的戏，烦上加烦。
　　“你叹气干嘛，我看群里说快拍到尾声了。”朱离一手一个小风扇，一个给沈意书吹一个给自己吹。
　　“你不懂，”沈意书故作高深，“我这是舍不得角色。”
　　“你拉倒吧，”朱离四周环顾，确认季向雨不在，其他人听不见，她压低声音，“你巴不得早点拍完和季老师一起回家。”
　　沈意书：……
　　很烦助理太懂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说归说，戏还是要拍。
　　余灵和方淼夏日躲起来偷偷接吻，被跟出来的余飞发现。
　　荔树村容不下与祖训不同的行为，比如两个少女的爱恋。
　　沈意书热得够呛躲进帐篷里吹了会儿空调又出来，看陈导气急败坏地训时勋，说他平时不是挺欠揍的吗怎么这会儿演不出来了。
　　时勋一边道歉一边心想，他只要一想起是季向雨和沈意书演他要告密的两人，就想起时晖说让他照顾一下沈意书和季向雨，她俩要是受了委屈，时乔能举着扫把揍他两条街。
　　每每想到，嚣张的气焰就被打没了。
　　“你让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晒才满意啊？”陈导喝了瓶水润喉，再擦了擦满头的汗，问他。
　　“最后来一次吧，”时勋挠头，“我也觉得不太好。”
　　正如同学渣临时抱佛脚十有八九失败一样，时勋再试一次还是失败了。
　　陈导热得没办法，先去吹风扇了，准备等下再回来训这个小子。
　　时勋惆怅地坐在沈意书身旁的凳子，琢磨要怎么才能克服时乔对他的压制。
　　“你害怕我还是怕季老师？”沈意书琢磨了一会儿时勋刚刚的表现，一开始还好好的，像个混混二流子，只要一走到定点上，那个能看见她俩的位置，气势一下就消失了。
　　“我怕时乔，我怕她觉得我欺负你。”时勋幽怨极了，都怪时乔。
　　“……”沈意书没想到能听见这个回答，她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这部戏没拍好，她可能真的要找你麻烦。”
　　时勋一听就起劲了，大夏天的活像刚喝三碗冰水，心拔凉拔凉的。
　　“陈导我可以了，再来一次！”
　　沈意书就看他屁颠屁颠跑去找陈导了，她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确实像时家养出的，其他世家养不出这么傻的人。
　　再来一遍，陈导终于点了头。
　　余飞向余母告密，余母怒不可竭，觉得余灵翅膀硬了。等到余灵回家后，她厉声询问余灵是不是想和她对着干，是不是读了点书就叛逆了，她随手抄起根细柴就揍余灵。
　　木条落在身上时特别痛，冷白的皮肤瞬间留痕，红肿起来，像丑陋的虫子。又痛又痒，疼得余灵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
　　她想起那夜的痛，想起方淼拉着她的手说希望她能够实现梦想，心中的意志更加坚定。
　　余飞站在角落得意洋洋，居高临下的盯着被推倒在地的余灵，眼神里写满嚣张。
　　余母重重地打了几下，想起过几天隔壁的村长要来，担心伤得太狠影响村长的印象，硬生生止住手。她把余灵从地上拉起来，推进房间，关上门。
　　“这几天看好你姐姐，别让她出去再找那个野丫头了。”余母丢掉木柴，狠狠地说。
　　“凭什么我看啊，我还要出去玩呢。”余飞对这个安排很不满。
　　“以后有的是你玩的时间。”余母气得恨不得去方家扇方淼两个巴掌，但这事说出去不好听，没成婚的姑娘家和男的私会都被人指点，更别说和个女孩。
　　“知道了知道了。”余飞敷衍点头，没打算真接受安排。
　　余灵坐在床上，手臂上一条条红痕触目惊心，她没去管那些，只是把手边的书翻开，看着扉页上自己的字。
　　“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方淼就是她的长夏，想起方淼，她就永远有对上一切的勇气。
　　陈导喊了过，沈意书马上凑过去看季向雨，跑得比场务还快。
　　当然不可能真打这么重，都是借位拍摄然后化妆师画出来的，但因为画得太真，沈意书心里仍然不舒服。
　　她们在那里嘘寒问暖谈情说爱，时勋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没辜负时晖交代的任务，他的一条狗命保住了。
　　作者有话说：
　　生理期第一天不舒服，今天就五千了。
　　呜呜呜不是昨天刚加过两更吗今天怎么又欠十更了，一定是我不够勤奋，要是我一天能写两万就好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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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076
　　余灵被关禁闭了。
　　夏夜蝉鸣吵闹, 炎热顺着房屋的缝隙爬进房间，热浪滚涌。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手臂上的红痕任谁看了都眼皮一跳, 她却没有看一眼，眼睛一直盯着床沿，一动不动。
　　这是她被关禁闭的第二天。
　　余飞这两天还有新鲜感，天天在家里守着她, 想起来问一句余灵在不在, 要是余灵不回, 他就暴躁地敲门, 一直敲到余灵理他为止。
　　等到余灵打开门, 露出一张憔悴的面容, 他才会满意离开。
　　这种情况下余灵根本没有办法去找方淼, 方淼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母回来以后, 才将余灵从房间里叫出来, 去厨房帮她烧火，边烧边跟她絮絮叨叨：“过两天隔壁村长的儿子要过来相看你, 不要做出副死人脸, 我这是为你好, 人家儿子也读过书, 家里又有钱，你嫁过去对谁都好。”
　　余灵默不作声, 柴火在灶台里烧得噼里啪啦，火花爆开，烤得她手疼, 脸也疼。
　　隔壁村长的儿子, 她认识, 初中同学，成绩吊车尾，还爱到处堵人玩，和余飞一个德行。没考上高中，就回家继续种地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摆脸色给谁看？”余母没好气地丢下几把绿叶菜进锅里，“和一个女的靠那么近，你俩真的不要脸，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余灵喂柴的手蓦然一滞。
　　火红的光映得她的眉目如火，她不耐烦地说：“余飞天天在外面偷鸡摸狗你都不嫌丢人。”
　　“哪能一样吗？”余母提高音量，“你和一个女的，和一个女的贴那么近，你不觉得你们俩恶心吗？”
　　余灵丢下柴火直接转身就走，她现在是恶心，恶心到了极点，恨不得一把火把整个村子一起点了！
　　“站住！”余母怒火中烧，“你出去读个书脾气还读大了，早知道就不让你读了！”
　　余灵与她的眼睛对视上，她这个时候冷静极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村长儿子见面的，”余灵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平淡地说，“我太热了，吃不下饭，先走了。”
　　余母让她离开了。
　　余灵在等机会，等一个余飞懒得管她的机会。这个机会要是不能在这两日出现，她就得强行出逃了。她太了解这个地方的习俗了，只要对方一点头，这门亲事立马结上。到时候余家人收了钱，只会看她看得更紧。
　　到时候就真的走不掉了。
　　这个机会很快出现了。
　　……
　　时勋哭丧着脸喊沈意书：“姐，你是我亲姐，你等下打亲点。”
　　沈意书脸色有点奇怪，轮时家的血脉，她说不定真是时勋的亲表姐。她怜惜地拍了拍时勋地肩膀，说出的话凉他一整夏：“陈导让真揍的，你放心，我半吊子，揍不出事。”
　　时勋都快哭了，就差去拉着陈导的腿哭诉自己多可怜。
　　季向雨替沈意书扇了扇背上的汗，叮嘱道：“等下注意点，不要下手那么狠。”
　　时勋刚刚两眼放光，就听见季向雨继续说：“他皮糙肉厚的，我怕你手疼。”
　　时勋：……
　　你们的爱情，不该他这只可怜的狗来买单。
　　……
　　余飞闲着没事干，去找方淼挑衅，说因为和她接吻，余灵被揍了一顿。他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活该，他这一手告状既能让余灵难书，又能报复方淼从小到大对他的狠揍。
　　然后方淼就又揍了他一顿。
　　余飞空长个头，他本以为方淼不敢动他，毕竟他已经长得比方淼还要高了，方淼都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上。但方淼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拳头直奔他脸而去。
　　他想反抗，但从小到大犯浑没少挨方淼的揍，导致看见方淼就害怕，压根反抗不了，抱着头边求饶边哭。
　　方淼又踢了他一脚才走。
　　余飞鼻青脸肿地回家，他都不敢告诉自己妈是被方淼揍的，以他妈的性格，肯定会找上方淼骂街，这样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他被方淼打了，他还怎么见人。
　　余母问他他就说是摔的，余母全心全意忙着见隔壁村村长儿子的事，压根不搭理他。余飞躺在床上嗷嗷喊疼，也没空去找余灵的麻烦了。
　　这是酷暑，光是坐着，汗水都会流出来，浸在肿痛的伤口上，又疼又痒。
　　余灵很想念山上的池子，也很想念方淼。
　　等到彻底入夜后不久，窗户被敲响了。余灵眼睛一亮，她轻手轻脚打开窗，望进一双明亮的眼瞳。
　　“你是不是被家里关起来了？”方淼凑过来问。
　　还好夏夜不安静，小动物发出的响声能吵得人睡不着觉。
　　两人靠在窗边小声地说话，几乎是贴在对方耳边聊，压低的声音完美藏在虫鸣中。
　　余灵一直把手背在身后，不让方淼发觉自己手臂上的伤。
　　“你妈是不是还打你了？”方淼问，“你让我看看手臂。”
　　余灵只好乖乖伸出手给她看。
　　月光衬得方淼眉眼温柔，皱起眉问：“痛吗？”
　　余灵：“痛的时候会想起你，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方淼心都要疼碎了，她宁愿自己被多抽几下，也不想看余灵疼。
　　她的神情太过心碎，看得余灵都晃了下神，等她垂眸去看握住自己手臂的指节，才发现上面的淤青，再联想到余飞回来时的嚎叫，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疼吗？”余灵小心翼翼拂过她手背。
　　“不疼，一点小伤。”方淼没把手上的伤当事，她从小到大挨过的打比这重的多了去了。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余灵回来，路过刚打完架的她，也只问了一句“疼吗？”
　　彼时她们还不熟悉，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对方这样一个人。
　　“这么这么狠呢？”方淼叹气，心揪得好紧，“你要认个错吗，不要耽误你……离开的事。”
　　她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割心，割得她好痛啊，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放轻语调，尽量让自己说得心平气和一点。
　　“我打算提前走了。”余灵盯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给足自己勇气，才说出口。
　　“啊？”方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余灵看着她的脸，那种离别的不舍酸胀充盈心脏，全身麻木，唇抖得很厉害，她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命运。
　　她可以读书，可以努力，凭借自己脱离泥潭。可她的力量太有限了，她要和方淼提前认识，就不能好好上学，好不容易放纵自己一个短短的盛夏，却连这点时间都保不住。
　　“我妈给我谈了亲，我要是不走，就要被她们关起来等出嫁日期了。”余灵越抖越厉害，抖到最后眼泪如夏天的雨大滴大滴往下落，落得方淼无力地抱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以揍一两个人，揍三四个人，不能抗争所有的人。
　　就像一个人扛不住塌下来的天，她没有能力扛起来余灵遇到的困境。她是个女孩，她没有办法。
　　“对不起。”方淼只能抱着她道歉。
　　“方淼。”余灵叫她。
　　“我在。”
　　余灵推出她的怀抱，因为情绪太激动，她的脸泛红，唇仍然在颤，眼眶通红，眼神却坚定得一往无前：“我明天晚上离开，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她们两个人都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逃离这里，外面处处是生天。
　　余飞又被疼醒了，他越想越气不过，起床大喊余灵的名字：“余灵！”
　　余灵转过头，她抹开眼泪，又问一遍：“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她怀着无限大的期望，但也做好了听见“不”字的打算，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筹划多年，积攒了十几年勇气。
　　“余灵！”余飞自己睡不着也不想让别人睡，大声敲余灵的门。
　　“走吧，不要被发现了，”余灵推了她一把，把脸上的泪胡乱擦掉，“你还要在这里继续过日子呢。”
　　方淼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快步上前，阻止余灵关窗的动作，她喉咙发紧，句子音调都不成线：“我跟你一起走。”
　　余灵笑起来，她眼角还有几分泪光，终于开心起来：“我明天来找你。”
　　窗合上了。
　　余灵擦干脸上的泪痕，恢复到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走上前一下拉开门：“你大晚上发什么病！”
　　余飞差点摔个趔趄，他刚刚好像听见人在说话，仔细听又像是虫在叫，疑惑地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问：“你大晚上点着蜡烛干什么，家里有这么钱给你烧啊？”
　　余灵把他推出去，门板直接拍在他脸上：“滚！”
　　她现在装都懒得装了，一想到马上就能带着方淼离开这个地方，她开心得就要飞起来了。
　　余飞越想与不对，走出去绕着自家房子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摸着头往回走，不小心摸到被方淼揍到的肿包上，痛得嚎叫两声，远方有邻居家的狗应了他一下。
　　等到余飞走进去，方淼才从杂草堆里站起来。
　　她披星戴月地往回走，低头沉思。
　　……
　　“疼疼疼，”时勋疼得眼泪花都要滋出来了，“轻点轻点。”
　　沈意书无辜地站在一边，这幕打戏当然是借位拍的，那个包纯粹是时勋自己踩到石块撞到墙撞出来的。
　　随行带的医生今天请假了，只能由白妙代劳，只是白妙对季向雨温柔无限，对沈意书爱屋及乌，对时勋就不那么客气了，以求最快速度上完药消肿。
　　“我怀疑你公报私仇，”时勋痛苦地捂着头坐到一边，因为大家都嫌弃药膏味，“我做错了什么？”
　　白妙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拆散小情侣的行为很欠揍吧。”
　　沈意书和季向雨这一轮对手戏状态拉满，层次一轮递一轮，季向雨眼泪说掉就掉，毫不含糊，情绪饱满到现场有感性一点的工作人员眼眶都红了，都是入戏了。
　　时勋莫名其妙地说：“可剧本是你写的，要怪应该怪你。”
　　白妙摊手，有点欠揍地说：“演反派的是你呀。”
　　时勋：……
　　沈意书正在给季向雨擦眼泪，刚刚情绪爆发戏没那么好收，饶是季向雨都有点缓不过来，下来后眼泪还在涌，她自己都有点无奈。
　　“姐姐擦擦泪，”沈意书用纸沾掉她脸上的泪，“虽然我喜欢看你哭，但不是在这种场合。”
　　季向雨眼睛里还含着泪呢，闻言轻瞪她一眼，问出之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人多眼杂，沈意书把话吞下去了，在回去以后才咬着她耳朵悄悄说：“姐姐，下次你哭了以后给你照照镜子，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她才没有这种看人哭的癖好，她只是单纯喜欢季向雨。因为她的动作让季向雨眼眶通红着要逃，眼泪都碎成星星盛在眼睛里，好看得胜过满天繁星。
　　反正她是喜欢得不得了。
　　*
　　时勋晚上给时晖告状，时晖听完以后，沉思片刻说：“你能不能多花点力气讨好沈意书，争取明年过年能一起吃个饭。”
　　时勋：？？？
　　他一头雾水，差点以为自己今天撞出了脑震荡，这会儿产生幻听了。
　　时晖想了想摇摇头：“你胜任不了这个任务，你太笨了，你和她搞好关系就行，别让她讨厌你，不然时乔会找你麻烦。”
　　时勋：……
　　电话挂断，他无语凝噎。
　　这叫什么，只要你们的爱情够甜，全世界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他算是理解周茉为什么躲得老远了，不是蜜蜂谁天天喝蜜的，都不会腻吗！
　　时勋想归想，还是没法真躲。
　　戏都快走到头了，剧组所有人精神绷得很紧，尤其是陈导，最近几天疯狂抽烟，白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来上班。
　　在导演精神状态都不健康的情况下，整个剧组最乐呵的竟然是沈意书。周茉被京城的人烦到不行，一直催催得她骂了对面一顿才消停，时勋也不太好，他正在怀疑沈意书是不是时晖的私生女，不然时晖怎么都不偏向他了。
　　季向雨情绪倒是一直很平稳，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沈意书纯粹是傻乐，她最近过得一点烦恼都没有，剧组这点压力对她来说不够看，她只要安心出演就行。
　　陈导喝了口苦得像人生的咖啡，拍拍手叫人过来集合了。
　　周茉刚化完妆钻出来，一路小跑到陈导身边，听陈导讲这场戏。
　　……
　　余灵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她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和从书上扯下来的扉页，把钱和证件裹在衣服里，藏在床底下，等待天黑的来临。
　　余家没有人知道她这场出逃计划，整个荔树村也只有方淼和天上的月亮知道。早上起床以后，她心情好了不少，连着对余飞都少了攻击性，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说起了话。
　　余母虽奇怪，也没当回事，人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荔树村没有人会想到，有个十八岁的姑娘，策划了一场背井离乡再也不回的逃亡。
　　余灵静静地等待天黑。
　　她这辈子幸运的事不多，一是智商还行，哪怕这么糟糕的环境也能考上好学校，二就是遇见方淼，在痛苦的时候窥见一丝天光，从此再黑也有了勇气。
　　这是最后一次，她希望荔树村能够放她和方淼一条路，她是唯物主义，此刻却盼着有神能够眷顾她一次。
　　方淼却十分不好过，方晶病了。
　　不知道大夏天为什么突然发起高烧，方淼照顾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方晶才退烧，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动，只能躺在床上等方淼投喂。
　　“姐姐，你今天要去干什么吗？”方晶抬抬手，讲话都没什么力气。
　　“嗯？”方淼确实有点心不在焉，她还想着晚上余灵找她一起出逃的事。
　　“有什么要干的事就去干吧，”方晶笑起来像朵快枯萎的花，“不要因为我打乱你的安排。”
　　方淼望向窗外，半晌点头。
　　“我会替你骗她们的。”方晶朝她眨眨眼。
　　骗家里人的事方晶不是第一次干了，方淼不想应付家里人的时候都是方晶在替她找借口应付，这么多年确实有了默契。
　　“你好好休息吧。”方淼不忍地转过头，出了门蹲下，不敢说自己要跟着余灵走了。
　　夜深，余灵从自己家里悄悄翻出来，踩着月光去找方淼。
　　方晶已经睡熟了，她病起来就嗜睡，方淼带着自己之前打包好的行李，轻手轻脚地爬出去，一下扑进余灵的怀抱。
　　今天天气不错，天朗气清，月亮照亮乡间小路，夜风送凉，两人踩着月色往前走。
　　等到车来的时候村子里最懒的人都快起床了，她们没有那个时间，只能徒步走进小镇。这是一段漫长遥远的路，一路并不好走。
　　但这却是余灵走得最安心的一条路。
　　“白天我们去找老师，去省城的火车中午开，第二天到，”余灵兴致冲冲地规划明天的事，“到了以后我们休息一天再走。”
　　“好。”方淼看着她无限期待的脸，心软成一滩水，仿佛美好的图卷缓缓展开，铺在她们面前的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瘦削高挑的身影并肩走在路上，荔树村在身后缩小成一个点，直至完全消失。
　　……
　　“状态怎么样？”陈导递来两瓶水，问两个主演。
　　“还行，怎么了陈导？”沈意书很自然地替季向雨拧了瓶盖递过去，再拿自己的那一瓶。
　　“明天接着拍还是等几天？快下雨了，要么今明两天拍完，要么先回城里，梅雨季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陈导说。
　　“拍完吧，”季向雨喝完水以后说道，“我们没问题的。”
　　“你呢？”虽说季向雨说了“我们”，陈导还是征求一遍沈意书的答案。
　　“季老师说我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陈导叫来人重新安排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计划。
　　梅雨季节一下就是两三周，原来的拍摄计划上梅雨季都是剧组放假的，但拍摄比原定计划顺利很多，以至于拍到快结尾的时候，梅雨季还没来。
　　两人就回去了，明天起早去镇上拍摄，工作人员又要熬夜加班，她们俩得保证以最好的状态出镜。
　　回去的路上，季向雨拉着沈意书低声聊天，声音混在乡间音乐大重奏里，真有点乡间谈情说爱
　　“快离开了还有点舍不得，”沈意书有点惆怅地望着四周，“一眨眼都四个月了。”
　　“舍不得的是角色还是荔树村？”季向雨问她。
　　“舍不得和姐姐偷情的日子。”沈意书牵着她的手，似乎能体会到一些余灵的心情。
　　心上人在身边陪伴的时候仿佛能平地生起对抗一切的勇气，在茫茫人生荒野中行走不至于独生一人。
　　“喜欢偷情，不喜欢正大光明？”季向雨爱捏她的指骨，揉了揉，揉得沈意书想叩回去。
　　“喜欢，都喜欢，”沈意书直接投降，“只要是姐姐，光是坐着什么都不干都喜欢。”
　　季向雨抱着她蹭了蹭，十分满足。
　　*
　　第二天天不亮汪星就来叫起床了，沈意书起来时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五点。
　　她们下夜戏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算下来就睡了四个小时。
　　沈意书起来的时候困得快不会说话了，呆滞地坐在凳子上，朱离给她左手塞一个三明治，右手塞一杯咖啡，拍了拍她肩膀：“快醒醒，早点拍完，你杀青了我就能放假几天了。”
　　沈意书呆呆地喝了一口咖啡，许是怕她喝两口还困，这咖啡又冰又苦，苦得沈意书瞬间醒了，她皱起眉，吃了口三明治压一压。
　　“剧组的人通宵没睡去协商拍摄计划了，”汪星靠谱多了，“离开的戏要去海市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拍，拍完再回来补最后的几个情节，天气预报显示三天后开始下雨，如果要赶在下雨前结束的话，这三天基本没时间休息了。”
　　沈意书把手里东西放在桌子上，搬着凳子往前靠，直接瘫倒在季向雨腿上，哭丧着脸问：“姐姐，成功的路这么难吗？”
　　一两天少睡几个小时没事，一连好几天都只睡两个小时，想想都犯困。
　　“也有轻松的。”季向雨好多了，她刚出道那几天活动特别多，经常晚上刚结束就要去几千公里外另一个城市准备上午的新活动妆造，红眼航班不知飞过多少趟，她粉丝那几年三天两头骂公司不做人，一周排满了活动，私生和代拍为钱都跟不下来，直呼季向雨是铁人。
　　“什么？”沈意书只是随口一说，放弃事业对她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事，好在季向雨从来不会问她事业和老婆掉进水里选谁。
　　“辞掉工作，回家专心当我的全职老婆，每天负责伺候好我就行。”季向雨一边小口进食一边说。
　　沈意书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安逸是挺安逸的，但以后娱乐圈谈起季向雨，便是其他在事业上能与季向雨匹敌的人。想想就心碎。
　　“还是算了。”沈意书摇头。
　　季向雨反问：“为什么？”
　　“姐姐不觉得我牵着你一起走红毯很棒吗？”沈意书想象起来，“所有人都为我们两个欢呼，比我坐台下为你欢呼棒太多了。”
　　“的确。”季向雨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也不自觉弯起来。
　　“唉，努力最后一段时间，拼搏十天，我要回去上……”沈意书像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忽然想到帐篷里还有其他人，硬生生止住了话题。
　　汪星已经会很熟练地装作听不懂了，甚至在沈意书卡壳的时候能把东西放完拉着不在状态的朱离一起出去。
　　“上什么？”季向雨似笑非笑地问。
　　“上床睡觉，家里的床垫软多了。”沈意书理直气壮地接上话题。
　　作者有话说：
　　怎么短短的大纲越写越长，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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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77章 
　　077
　　早上六点天已大亮, 沈意书清醒了不少，坐在颠簸得像是投币两个的摇摇车上一路摇去镇上。
　　拍完拿通知书和购买食物的戏以后, 剧组在此出发奔向影视基地。
　　临时租的火车轨道, 临时叫的群演，一行人到的时候群演还在换衣服，场务手忙脚乱调配，乱成一锅粥。
　　剧组所有人都跟来了, 本来没有戏份的演员都跑来围观, 亲眼见证这一场的拍摄。
　　造型师推着箱子往前走, 沈意书和季向雨跟在她身后, 工作人员默契地开始架设各类道具, 在两人化妆地时候, 陈导跟群演讲戏。
　　周茉蹲在地上, 正在发消息, 远处的沈意书和季向雨已经化好妆了, 正在调试最后的造型。
　　天造地设多么登对的一对璧人，周茉有点生气, 又把对方骂了一顿。
　　时勋站在他旁边, 也在发消息, 他告诉时晖他快杀青了, 时晖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而是问他有没有和沈意书搞好关系。
　　时勋沉默了一下, 他默念自己的钱还是时晖给的不可以骂人，生生忍住了冲动。
　　陈导跟群演讲了十来分钟话，讲得喉咙冒火, 坐到时勋旁边喝水。
　　等调试完打光和镜头位置, 正式开拍。
　　时勋让了个位置给陈导：“快拍完了, 陈导终于能放松点了。”
　　陈导瞪他：“还没拍完呢，拍完再说。”
　　造型师远远地朝陈导比了个ok，陈导站起身来，把刚刚喝了一口的冰水倒进自己随身带的保温杯里，拿起放在道具柜子上的扩音器，大声喊：“各单位部门都准备！”
　　火车站见证过不少离别，狭窄的站台上男女老少涕泗横流，拥抱着、吻着、或是牵着手依依不舍，火车停靠在铁轨上，行人正在匆忙登车。
　　余灵牵着沉默的方淼，庆幸自己身旁的人会同自己驶向同一个终点，荔树村终究放了她一条生路。
　　“我们登车吧。”余灵牵着方淼往前找自己的车厢，她应当是站台上最开心的一个人了，她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笑得方淼晃了神。
　　“余灵。”方淼松开了她的手，停住脚步。
　　“嗯？”余灵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能陪你去了。”方淼艰难地开口。
　　她知道她要讲的话对余灵来说多残酷，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有多痛，痛到她脑子缺氧，看眼前都是一片模糊。
　　“为什么？”余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方淼说的什么。
　　“你害怕了吗？你不用害怕，无论去哪里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她急匆匆地解释，去牵方淼的手。
　　“方晶身体不好，我短时间内不能离开，”方淼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让余灵牵自己，吸了吸鼻子赶她，“你走吧，你会得很好的，你是个很厉害的人，有没有我你都可以过得很好的。”
　　“我不可以！”余灵慌了神，她假装从容十几年，头一次急到脑子一片空白，“我求求你了方淼，跟我走吧，我不能没有你。”
　　“余灵，”方淼声音抖得不像话，“在村口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飞吧余灵，不要为我犹豫。”
　　火车鸣笛，催促站台剩余的人赶紧上车，方淼推了余灵一把，让她赶紧去上车：“去吧，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多在镇上留一天多一分变化，余灵一步三回头，上了火车，下一秒，车门就被关上了。
　　余灵冲到窗户边，方淼正望着她。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方淼朝她大喊。
　　去过书本上的世界，去过不被束缚，不担心被迫嫁人的生活，带着方淼的梦想，飞向天空。
　　余灵扒着窗，她恨这个世界恨得咬牙切齿。
　　她珍贵的书籍，宝贵的长夏，都被荔树村吞下了，神佛不管用，她便信自己。
　　“我会回来的，”她哭得浑身发抖，嗓子发紧，发出的声音被轰鸣声盖住，她便又大声喊了一遍，“我会回来的，你不要喜欢上别人。”
　　方淼朝她挥挥手：“不要回来了！”
　　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驶出小镇的站台，列车撞击铁轨的声音盖住一切离别的不舍和眼泪。
　　方淼捂着肚子，蹲在站台边上。
　　晶莹的泪滴砸进站台满是灰的水泥地上，她蹲地上，不住颤抖。
　　她好痛啊。
　　“……过。”陈导没能第一时间喊上过。
　　现场鼓起掌，周茉叹了口气，背过身抹了抹泪。
　　看对家演戏演这么好真烦，更讨厌那几个人了。
　　时勋使劲给时晖发消息。
　　【我去，你不知道沈意书多牛，叔，咱家再签几个商务给她吧，我给你打保票，这电影一播出她马上大爆！！！】
　　如果说季向雨的发挥是意料之内的出色，那么沈意书的发挥就是意料之外的超常发挥。
　　季向雨从车上跳下来，去抱还蹲在地上的人。沈意书埋在她怀里，哭得还在颤抖，方淼灵魂上的疼痛落在她身上，她如有共鸣般，全身都在疼。
　　“宝宝，都是戏。”季向雨拍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小声哄。
　　“姐姐我出不了戏了，”沈意书眼泪簌簌落下，完全止不住，“她好痛。”
　　季向雨把她从地上带起来，跟陈导比了个手势，带着沈意书去了休息室。
　　沈意书很想把情绪抽离出来，她知道这是戏，知道方淼是假的，余灵是假的，她们的故事是假的，可她做不到。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方淼和余灵此去一别便是永远。
　　永别，连一个吻都没有的永别。
　　余灵要去寻找自己的天空，方淼松开了手上的线，唯愿余灵能够奔向天空。而余灵真的飞向了天空，不是每一只候鸟都能归家，更何况余灵本就不属于荔树村。
　　“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姐姐，”沈意书哭得发抖，她从来没哭得这么难受过，全身发麻，仅靠着季向雨怀中的点点温度取暖，“再也不会见面了。”
　　季向雨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抚摸：“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宝宝，不要难过。”
　　沈意书的眼泪仍然如断线的珠串落下，麻痹的神经却逐渐复通了。
　　“你要是不哭，我就给她们一个结局。”季向雨替她把脸上的眼泪全擦了，掐了一把哭得水嫩水嫩的脸。
　　沈意书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
　　她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情绪刚抽离出来，思考能力阻滞，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真的吗？”
　　季向雨笑了一声：“我骗过你吗？”
　　沈意书有点委屈，刚不还在骗她吗，什么一直在一起，不都是骗小孩的。
　　季向雨咬着她耳垂跟她讲了几句话，沈意书错愕地看过来，问：“真能行？”
　　“能行。”季向雨肯定道。
　　*
　　这场戏拍完后全组打道回府，准备拍剩下的镜头。
　　方淼在小镇上拿了点药，回了荔树村。方晶早早给她打过掩护，她拿着药，带着和平常一样看谁都不太耐烦的表情回来了。
　　余母找她撒泼，问是不是她把余灵藏起来了，方淼一问三不知，只说不知道，还问她们怎么把人关丢了。
　　方晶吃了药以后，身体一日一日好起来了，养了快一年，等到能正常运动的那天，她跟方淼说，她要嫁人了。
　　她和同村的一个同龄男性看对眼了，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合过八字就开始谈日期了。
　　方淼说好，然后躺在床上继续望天。
　　她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没有感情的活着。在这里，没有感情地活着，就是最好的活着。
　　在方晶嫁人的第二天，方淼带着行李也离开了荔树村，出去打工了。
　　与余灵不一样的是，她每年还会回来一次，有时候是年中，有时候是过年。
　　而余灵始终没有回来过。
　　彼时的余灵已经开始闪闪发亮，珍珠离开淤泥便会露出最夺目的光，余灵长相好脑袋聪明，性格冷但不傲，追求者众多，她却潜心学习和挣钱。
　　直到余灵研究生毕业的暑假，她终于得空，回了一趟荔树村。
　　距离她离开已经七年，荔树村还是那个荔树村，村口的榕树依然在，只是水泥路铺进村口，只用再走一截土路。
　　这里没有几个人在住了。
　　打工热潮影响下，村里能动的人都出去干活，留下几个老人看家，村子里死气沉沉。
　　当年困了她许多年的地方，如今再回来已经物是人非，她去自己家看了一眼，门前堆着很多柴，料想余家人许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了。
　　在京城上学的这些年，她寄过一些钱回家，但从未想过回来看。
　　如今再看，有一种一切看开的感觉，已经快想不起来以前挣扎得多痛苦了。
　　循着记忆中的路，她往方淼的家里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风里雨里，她都去敲响过一个少女的窗，看少女从窗边露出笑颜，满脸真挚。
　　方淼家的大门也仍然堆着一堆柴堵住大门，余灵没管，往旁边的小路拐进方淼的窗边。
　　她现在穿着干净精致的衣服，穿着一双昂贵的平底皮鞋，走在当初穿着洗得泛白的衣服和鞋子的路上，竟然与从前有了相似的心境。
　　紧张感重叠，一下将她拉回七年前的时候。
　　她走到窗前，抬起手指，轻轻敲响了窗。
　　当然不会有人开窗，18岁的少女早已不知去留，但她发现窗户有些松动，于是用手撬动，竟然把窗户从外面打开了。
　　里面的家具布置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下一秒就有个声音喊她：“你来啦！”
　　蒙尘的床上放着一本蒙尘的书，熟悉的封面，是《外国诗歌精选》。
　　外边起风了，穿过空旷的原野，一路奔来，只为翻开一页书籍。
　　没有扉页的《外国诗歌精选》，被撕掉的长夏。
　　是她的书。
　　她离开时只带走了扉页，于是方淼拿着书思念她。
　　这些年，与方淼的回忆支撑起她一路往前，划破黑暗。每个受伤的夜晚，她都会想起方淼那个雷雨天中低声地支持。
　　不是不能理解方淼留下，胞妹生病，家里需要劳动力，方淼离开会让这个家庭更难做。
　　可这不代表她就不难过，不痛苦。
　　一开始两年，她是生气，后来便是恐惧。
　　她怕再回去时方淼已结婚生子，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女消失，变成她们曾经最害怕的模样。
　　于是她一直拖，拖到了研究生毕业的暑假。
　　依旧是酷热难耐的夏天，蝉鸣声吵得余灵头疼，心也疼，疼得不能呼吸。
　　余灵慢慢蹲下来，像从前和方淼蹲在这里说话一样。
　　她的夏天一直都在，但她却永远失去了她的夏天。
　　*
　　“最后回影视基地补几个镜头就能杀青了，”陈导擦了擦脸上的汗，“真心感谢你们每一个人。”
　　大家都说不用谢，拍戏途中最累的还是付出心力最多的陈导本人。陈导又说起了这边拍摄完毕后的计划。
　　还差不少余灵的个人镜头，都是余灵学习的镜头，需要去大学校园里拍摄。方淼则是一走之后再也没有镜头了，其他人更是直接消失，所以对于剧组的其他人来讲，这部戏已经杀青了，但全戏正式杀青还要等余灵的戏份结束。
　　白妙说等到余灵的镜头拍完，就一起吃个杀青宴，她们不会搞乱七八糟的节目，投资方不会出戏，就一群演员在一起吃个饭，祝贺《长夏》拍完。
　　季向雨没有意见，沈意书就没有意见，沈意书没有意见，时勋就不能有意见。周茉点了头，其他几个出场率比较高的老演员都同意了，于是白妙定了个日期，跟陈导说希望按时结束拍摄，不要戏还没拍完就吃饭了。
　　都是说笑话，今天时间晚了，剧组决定再停留一晚，明天再离开。
　　晚上，季向雨叫出沈意书，说要带她去看星星。
　　金牛村的位置很偏僻，几近荒废，城市的光污染几乎影响不到这边。季向雨用手机照明照亮脚下的路，带她一路往空旷的位置过去。
　　不敢走太远，往外走了十来分钟，季向雨就停住了脚步。
　　“宝宝，抬头。”季向雨靠在她身边。
　　沈意书便抬起了头。
　　银河像一条点满星星的灯带，璀璨夺目，任何人间造物都帮不上它一分一毫。沈意书被美得定住了呼吸，直到季向雨喊她，她才茫然地回神看过来。
　　“喜欢吗？”季向雨问她。
　　“喜欢。”
　　而且是非常喜欢。
　　现在城市里肉眼观银河已经很困难了，沈意书才会被惊艳到这种程度。
　　“这是余灵和方淼送我们的礼物。”季向雨挽着她的手，姿势亲昵。
　　“为什么这么说？”沈意书不理解，为什么是余灵和方淼送她的。
　　“因为出演她们，我们才会来到这个地方，才能在这个时候仰望天空，”季向雨看她，“就像那天你出现在我的房间前，我们才能有今天一样。”
　　“姐姐不怀疑我的动机吗，”沈意书仰着头问，“万一我是故意出现的呢？”
　　“故意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季向雨也仰望，“反正你现在都是我的宝宝。”
　　气氛太好了，好到沈意书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对不起头顶的万千繁星。
　　她转过头看向季向雨：“姐姐。”
　　季向雨望过来：“怎么了？”
　　她眼睛里似乎也装着银河，能把人浸润进去，泡得身心舒适。
　　沈意书却没说话，指腹搂着她的后脑勺，将要说的话渡进季向雨口中。
　　那句说千万遍次喜欢都够不上一次重量的话。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一万一奉上～
　　今日加更计划：深水投喂加更完成，6k营养液加更完成。
　　目前欠债：7k-1w7营养液，拍拍码字机的小手，快了快了。
　　戏杀青啦，马上进入收尾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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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078
　　第二天起来拍了个全组大合照, 不仅演员们合照，甚至全组上百人, 挤在一起, 中间站着沈意书和季向雨，陈导站在季向雨身旁，大家都笑得如释重负。
　　能不能拿奖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戏走到结尾, 大家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快五个月的拍摄时间里, 大家同吃同睡, 一起熬夜一起早起, 晨起见星月晚睡看朝阳, 《长夏》剧组能运转下去离不开任何一个岗位上工作人员的尽心尽力。
　　沈意书和季向雨提前离开了, 陈导带着她们和拍摄部门去补拍镜头, 时勋惦记着时晖的交代, 要跟着一起去, 陈导说和他没关系，问他去干嘛。
　　他说也没有沈意书的镜头, 她为什么要跟过去。
　　沈意书莫名其妙地打量他一眼：“我作为家属跟组探班。”
　　时勋无话可说。
　　周茉也走了, 戏一杀青, 经纪人就给她打电话说有通告要跑, 她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了剧组。
　　沈意书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荔树村”，这个村子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 老人一离开，年轻人便再也不回来，逐渐变成一个枯朽掉的村子。
　　她们的到来短暂地为这个村子注入了生命活力, 有两个漂亮的姑娘于此地开展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然后又像夏日的雨一样停得猝不及防。
　　青山巍峨不动地立在村子的后面, 百千年来始终如一，如同每个潮热的夏天，一年复一年，总会到来。
　　沈意书收回视线，跟季向雨一起上车。
　　车辆发动，村子逐渐消失，直至再也看不见。
　　一路开回海市的机场，机场高速路上沈意书还看见了自己的广告牌，是花舞的广告，高耸矗立在路旁，一大半都是她的脸，手里握着花舞夏日新品。
　　她的签名加粗加大印在空白处，哪怕不认识她的路人开车路过都能看清楚她这张脸的名字。
　　“姐姐你看！”沈意书告别方淼的那点悲伤被抛之脑后，她拉着季向雨指了指广告牌，“我现在都能印在这上面了！”
　　季向雨的广告牌铺满大江南北，她坐过去，勾着沈意书的脖子，很是认真地看了一下。车开得很快，她刚过来没几秒就开过去了，但她还是看清了沈意书印在巨大广告牌上的脸，美得震人心魄。
　　可惜别人只能看，她可以亲。
　　“宝宝争气。”季向雨感叹。
　　沈意书已经能想象到，等到《长夏》正式上映，她会有和季向雨的双人海报，不像花舞的广告一样只能隐晦地拍一个双人，而是正大光明地贴在电影院里，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那是真正的并肩而立。
　　到达机场已经是晚上，两人在VIP休息室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了机，飞往京城。
　　*
　　三天后，所有的镜头彻底结束。
　　白妙定的时间是明天，陈导觉得有话可以在杀青宴上讲，他要回去见老婆了。
　　沈意书和季向雨也急着回家。
　　回城里太久，她们直接改道去了郊区别墅。
　　时隔半年再回来，竟然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京城的夏不比荔树村热，却烧得两人头昏眼花。
　　从进门开始季向雨双就没沾过地了，沈意书搂着她的腿一路半抱半亲，她要低头看路上楼，季向雨捧着她的脸不让她低头，她颇为无奈地说：“姐姐，明天还要出门吃饭。”
　　她的意思是点到为止，差不多就行了，不然季向雨又要怪她做得太过分，出门腰酸腿软小腹痛。
　　季向雨兴致正好，她说她扛得住。
　　沈意书可听不得这种话，没尝过的时候能够拒绝山珍海味，尝过了谁还能忍得住。
　　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沈意书停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季向雨走垫在肚子下的枕头，坐起来，把头发拨到脑后，露出张绯红的脸，眼角带着水意瞪她：“明天还要出门吃饭。”
　　沈意书很是无辜，明明是季向雨自己说的扛得住，她才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抱我下去吃饭。”季向雨伸出手，并不真计较这回事。
　　总之她才是最爽的那个，沈意书没爽够也没办法，明天还要出门嘛！
　　情.事刚结束，她眉眼难消春色，语气缱绻，带几分少见的娇气。
　　“还没煮。”沈意书抱着她先去了浴室，给她洗了个澡。
　　全程季向雨都懒洋洋的，沈意书把她放在哪里，她就直接靠在那里犯瞌睡。
　　太久没回来了，家里什么都没有，等管家送上来的时候又过了一个小时。这期间沈意书从客厅捡了一路的衣服，一直捡到卧室，又把床单拆下来洗了一遍。
　　拿到食材，沈意书随便煮了点东西，吃完以后陪季向雨在沙发上坐着。
　　季向雨正躺在沙发上看《簪金钗》的重播，就穿了个短裙，腿上深浅不一的红印，有指印有牙印，她拿着沈意书洗好的苹果，啃一口看一眼电视。
　　“白妙说明天晚上六点到场，都是熟人了随意点。”沈意书看了一会儿手机消息。
　　“随意点？”季向雨把苹果吃完了，沈意书顺手把果核接过来丢进身边的垃圾桶。
　　“应该是用不着打扮的意思吧。”沈意书说。
　　在剧组里的时候每个人早上起床都一脸倦容像被人打过，再憔悴的样子都看过了，自然用不着太在乎形象。
　　“能随意的不去吗？”季向雨抽出湿巾擦擦手，沈意书又接过来，丢进垃圾桶。
　　“不可以。”沈意书直接拒绝了。
　　季向雨只是随口开玩笑，她点过头的行程不是特殊情况都会去。
　　沈意书又挠了挠她的小腿，说：“我忍都忍了，这个时候说不去对我太残忍了。”
　　季向雨忍笑缩腿：“那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明天就不去了。”
　　沈意书幽幽瞥了她一眼。
　　晚上周茉上热搜了，她一回京城就开始跑行程，晚上出席一个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会后有记者采访她，问她新戏里给新人做配什么感想。
　　助理想说这个问题不可以问的时候，周茉已经回答了。
　　“演电影不谈谁给谁做配，只看谁更适合角色。我认为沈老师比我更适合方淼，能亲眼见到她出演方淼也是我的荣幸。”
　　当晚#周茉说给沈意书做配是自己的荣幸#冲上了热搜，营销号断章取义，网友不看原视频就开始讨论，不到半个小时就传成了周茉暗恋沈意书，竟不顾沈意书有家室当众表白。
　　周茉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问季向雨的经纪人，说热搜是不是她们买的要蹭热度。经纪人拿着电话非常疑惑地问，对方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家艺人热度比季向雨热度大的。
　　当经纪人把录音原封不动地转发给季向雨和沈意书时，沈意书又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
　　把季向雨抱着上楼后，两人就抱着睡觉了。
　　本来都快睡着了，她忽然想起这个事又笑出声，还把季向雨吵醒了。
　　*
　　这个小插曲导致第二天沈意书看周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昨晚季向雨还掐着她的腰问她们俩是不是私底下有点什么，虽说沈意书明白季向雨只是寻个理由随口撒娇，但还是觉得冤枉。
　　她只要一想到经纪人疑惑地问对方，沈意书放着这么大个季向雨的流量不蹭去蹭别人的干什么的时候，她就忍俊不禁。
　　但周茉神色与从前无异，好像被断章取义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沈老师，季老师。”周茉打了个招呼。
　　沈意书也礼貌地叫了她一声，非常生疏，努力地让季向雨知道她和周茉就是普通同事关系。
　　正式开席以后，陈导先上台演讲了一番，他话一向少，这次难得多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努力。
　　一大桌子菜没有沈意书爱吃的，她喝了两口茶，正在思考晚上回去加餐，吃点什么，就听见陈导点她的名字，问她要不要上来说两句。
　　她大大方方上台，拿着话筒，开口第一句就是：“感谢陈导证明了我和季老师的确是真爱，演完陈导的戏都没有分手，可见谣言止于真爱。”
　　全场都笑了起来，还有人高声呼喊。季向雨眼前也浮现点点笑意。
　　她们这一桌坐的都是主要演员，时勋估计一回家就放飞自我，熬了个通宵，白天睡觉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大口刨饭，顾不上别人在干什么。
　　周茉刚刚很想看沈意书和季向雨吃东西，没有别的原因，就想在她们俩夹菜的时候转桌子，报一下在剧组里脸接狗粮的仇。
　　结果两个人都不吃饭就算了，又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她真烦死了！
　　季向雨也上去讲了几句，她话不多，只说谢谢大家的照顾，希望有缘以后还能同组。
　　沈意书拉着她的手，小声问她说的好不好，季向雨夸她说得好。
　　时勋大口大口刨饭，活像半年没吃过饭。
　　周茉大口大口吃狗粮，很想把桌子掀了。
　　陈导叫时勋上去讲两句，时勋说他饿得慌，等下再说，陈导气得想训他，时勋不来，陈导又点周茉。
　　周茉上去惯例说了几句套话就下来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茉叫沈意书：“沈老师，昨晚的事很抱歉。”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意书又想笑，碍于季向雨在，她还是憋住了：“没关系，是小事。”
　　周茉看了一眼季向雨，又说：“我可以私底下和沈老师说几句话吗？”
　　沈意书摇头：“我能听的话季老师也能听。”
　　周茉：……
　　她掐了掐手心：“就几句话，不会太久。”
　　沈意书刚想回绝，季向雨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沈意书就点头了：“好。”
　　她跟着周茉走出去，拐个弯，进了个房间。
　　沈意书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等了十分钟，时勋终于吃饱了，他站起来活动，发现沈意书还没回来，他便问季向雨沈意书怎么还没回来。
　　季向雨看了一眼腕表，手机正好跳出来一个新消息，来自周茉的好友申请，是一个包间的号码。
　　她起身，前往这个包间。
　　周茉刚警告过季文瑞，不能做太过激的事情，否则她会直接报警。
　　季文瑞保证只是和自家侄女交流几句，周茉才离开。
　　她刚走不久，季向雨就到了。
　　“好久不见，季影后。”季文瑞正在倒茶，顶级好茶的味道溢满整个房间。
　　“不想和你见面，”季向雨还是坐了下来，“说吧，费尽心思找我干什么？”
　　“联络一下感情，太久没见你了。”季文瑞把茶递给她，自己又倒了一杯。
　　季向雨没喝，把茶放在桌上。
　　“有事直说。”
　　她早就猜到是季家人做的事，推开门见到季文瑞这张晦气的脸时毫不意外。
　　“时家撤了不少项目走，这些项目对季家来说十分重要，都是季家的人，影后不帮帮忙吗？”季文瑞喝了一口茶水。
　　包间里熏着香，味道浓得闷人，季向雨微微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家人算盘倒是打得好，想让她去跟时乔搭话，或者让沈意书去。可她巴不得季家早死早塌台，要季家真不行了，她说不定还拍拍掌。
　　“好歹都是一家人，”季文瑞又喝了一盏茶，“我们做长辈的做得不对的，你可以跟我们说，要是季家倒了，你在圈里也不好混吧。”
　　季向雨跟看猴子一样多看了他一眼。她从来不知道她在圈里走这么多年，季家人为她出过什么力。
　　“我不会帮你的，”季向雨站起身，“你死心吧。”
　　“你踏进这个房间就没那么好出去了，”季文瑞放下茶杯，似是有些疑惑地盯她一眼，“今天你只有一个选择。”
　　几个人围在房间里，有人堵在房间外。
　　季向雨坐下来揉了揉被香闷得疼的太阳穴，问：“沈意书呢，直接求她不是更好？”
　　季文瑞当然不敢动沈意书，以时乔的性子，要是沈意书受了什么委屈，时乔能把所有项目撤得一干二净，还要再踩几脚没用的季文瑞，联合几家一起整死季文瑞一点问题都没有。
　　季向雨就好拿捏多了，拿捏到季向雨，就能拿捏沈意书。
　　“她现在有美人相伴，应该是想不起你来了。”季文瑞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样，看得季向雨恶心。
　　“说你的条件。”季向雨闭了闭眸，似是放弃挣扎。
　　事实上，沈意书这边确实有美女相伴。
　　她刚进小房间，周茉就寻了个理由出去了，她想回去，却发现门口堵着人，不让她走，还不让她玩手机，她刚掏出手机就被收走了，只好坐下来。
　　到这会儿她知道自己上套了，但她打不过门口的几个人，只能坐回来想办法。
　　再过两分钟，门口进来个人。
　　要不是灯光明亮，她险些要认错人了，面前这个人乍一看长得同季向雨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差别太大。这人一坐下来就靠近沈意书，吓得沈意书差点跳起来飞到墙上挂着。
　　“你坐远一点，别靠近我。”沈意书站起来，人追她，她就跑，在房间里乱窜。
　　“我和季老师长得不像吗？”女人开口也是柔柔的一把好嗓音，“更何况我是Omega，不比季老师好吗？”
　　“不像，”沈意书摇头，“季老师在我心里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
　　“反正季老师这会儿也不在，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说的。”女人又说。
　　沈意书心想她又不是白痴，且不说她对季向雨之外的任何人都没兴趣，有人刻意送这么个人上门，不是明摆着要做点什么抓她把柄吗，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上套。
　　“那你坐着和我聊聊天吧，”沈意书没办法了，只能讲和，“干什么不是干。”
　　于是两人坐下来聊天了。
　　等到周茉来的时候，沈意书都快把人户口本查清楚了。
　　周茉进来看见这人太阳穴就跳了一下，暴躁得恨不得回去扇季文瑞一巴掌。
　　沈意书对面前的女人客气疏离有余，讲话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周茉知道她在担心季向雨，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季老师没事，季文瑞跟我保证过不会对她做什么。”周茉解释道。
　　“季文瑞？”沈意书眉头倏然皱在一块，站起来，“我要去找她，把我和她关在一起都行。”
　　周茉想起季文瑞的叮嘱，她只能摇摇头：“不可能。”
　　沈意书压抑着愤怒，她抬脚往门边走：“你不了解季家的人，他们不讲信用的，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和他们一起给季老师下套，今天季老师有一点事，我这辈子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她打算直接冲出去，但门口的人拦得非常紧，光凭她一个人根本出不去。
　　周茉恼起来，说到底季向雨和沈意书谁出事都不管她事。但她还是去门□□涉，却得到对方的拒绝。
　　她火气一下上来了，直接开始和面前的人吵架。
　　对方收了季文瑞的钱，只听季文瑞的话，周茉只是合作伙伴，而不是老板。
　　周茉这下是真的意识到沈意书嘴里的“季家人不讲信用”是什么意思了。
　　沈意书却冷静了下来，脑子里闪过一千种办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听见时勋的声音。
　　“姑姑，就是这边！我看季向雨往这边走的，到现在都没回来，她们俩不会是偷偷去干什么了吧！”
　　沈意书：……
　　她从没觉得时勋这个傻孩子这么聪明过。
　　时乔一看这边这么多人，也猜到个大概是出了事了，她直接喊沈意书的名字：“沈意书！”
　　沈意书立马答复：“时总！”
　　时乔来了这事就好办多了。
　　“回去叫人，多叫几个人，最好把全剧组的人都叫过来。”时乔小声吩咐时勋，让他先离开，自己去找沈意书。
　　……
　　“不仅要项目重新注资，还要让利？”季向雨嗤笑一声，“沈意书是时家的祖宗吗，她说话这么管用？”
　　季家人的贪婪恶心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废物到这么大个家族都败成这样，还要贪已经失去的东西。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季文瑞不生气，他一杯接一杯的茶往下吞，观察季向雨的神色。
　　季向雨的脸色仍然是健康的白里透粉。
　　“你不如试试去时乔那里下跪磕头看看时总会不会心软，”季向雨懒得理他，“反正你都这么不要脸了。”
　　“你在这里走不开，说不定沈意书已经在那边和美人搞上了，”季文瑞尚且不知道时乔已经找上门的事，“你处处维护她，她却背叛你了，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季向雨无比庆幸自己挣脱出来了，季文瑞说的每个词都让她恶心，恶心到恨不得化成空气从房间的缝隙中逃出去。
　　“季总，有人找上门来了。”有人极速跑来，跟季文瑞汇报情况。
　　季文瑞刚出门口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时乔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沈意书快步跑过来撞开他，用力过猛直接把他撞在墙上。
　　“姐姐，我来了！你没事吧？”沈意书扑进房间，直直跑到季向雨跟前，看季向雨脸色红润神色正常，才放心下来。
　　“我没事，你呢？”季向雨打量她一眼。穿着整洁，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没事，姐姐我跟你说刚刚好可怕……”沈意书恨不得马上跟季向雨说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事。
　　“沈意书，出来，别待在里面。”时乔一闻便知这香的名字。
　　两人走过来时，正好看见时勋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挤过来。
　　前面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后面是时乔，几个平方里堵着毫无防备的季家家主，像是在文明观猴。
　　沈意书牵着季向雨的手，反复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眼神里的担忧做不得伪。
　　季向雨讽刺地看着季文瑞。
　　她在嘲讽，嘲讽季家人永远以己度人，觉得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恶心。
　　还好她已经离开了泥潭，离开了季家，再待下去她一定会被季家人同化，变成和他们一样恶心的人。
　　还好她遇到了沈意书。
　　还好世界上有个人用真心告诉她，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报警报警，”时乔看着捂住脸的季文瑞，“时勋，报警。”
　　时勋掏出手机，他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时乔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明年的零花钱他还指望着时乔呢。
　　沈意书发觉季向雨什么事都没有，长长松一口气，把季向雨抱在怀里。
　　还好没事，要不然她要恨自己恨周茉一辈子。
　　她下意识要去看周茉人去哪里了，季向雨却皱起眉，不满地问：“宝宝，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信息素气味？”
　　沈意书：……
　　姐姐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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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079
　　警察来的时候现场差点打起来, 季文瑞找来的人想强行带着他离开，时乔不让, 陈导听说有人要对季向雨和沈意书不利, 脸拉得更下来了，带着剧组里能打的人堵在走廊。
　　酒店经理跑来，出了一身冷汗，这里的每个面孔他都很眼熟, 不是名导就是大明星, 要不就是企业家, 他一个小人物夹在中间战战兢兢, 感觉说错一句话自己就得滚出京城再也回不来了。
　　还好警察出警快, 电话打出去十来分钟人就到了。
　　警察来的时候也有点懵, 这阵容拉去都能做一个成功人士演讲了。陈导和剧组的其他人只是来帮忙的, 警察让他们离开, 把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带走了。
　　再一次坐上警车, 又是因为季家的破事。
　　沈意书和季向雨十指相扣，有些厌烦难得的假期被这件事搅得稀烂。
　　好在这事很好处理, 时勋和时乔都是证人, 沈意书和季向雨两人是受害者, 周茉虽然对季文瑞的真实计划不知情, 但仍然是帮凶，被扣了下来, 要录更多口供。
　　沈意书出来的时候，周茉刚跟警察要手机跟经纪人打电话通知了这件事。
　　她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 汇报完以后就挂了电话, 跟着女警进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茉眼神有愧疚, 但只浅浅一瞥就走了。
　　沈意书出来时，季向雨已经在等她了，时乔站在她身旁，表情十分严肃。
　　“你一边去等着。”时乔挥挥手把讨人嫌的时勋赶走。
　　沈意书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时乔说话：“你真实性别是Omega？”
　　她心颤了一瞬。
　　这个秘密从她认识季向雨开始就埋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沈意书都不知道时乔怎么知道的。
　　“嗯。”季向雨坦荡地承认了。
　　见沈意书来了，她伸手把人牵过来，掌心熟悉的温度和触感，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季文瑞点的香是专门针对Alpha的催.情香，用Omega的腺.体提取物做的，”时乔皱着眉，厌恶地说，“目的是催Alpha提前进入发情期。”
　　花舞的香氛线投产前她飞了很多个国家调研，在某个以香氛出名的国家见过这款香，价钱昂贵，只供特定用户。当时负责人跟她介绍，这款香从上市到现在还没收到过差评，几乎百发百中。
　　那个负责人又骄傲又谄媚地问时乔要不要试试看，时乔忍着恶心走了，一直到飞出人家国土都还觉得恶心。
　　“季文瑞喝的茶里应该是有压制的药物，”时乔捏了捏眉心，“具体要等化验结果出来。”
　　沈意书担忧地扯了扯季向雨的手，时乔发觉了，季文瑞就算当时没有意识到，后面想清楚了也会反应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秘密保守了这么久，让季家知道不是一件好事。
　　方才季向雨已经跟她讲过季文瑞跟她讲的话了，她难以置信，撤资压根不是因为季向雨或者是沈意书的原因，纯粹是季文瑞能力有问题，贪心不足蛇吞象，活干得一般还想多要，时乔嫌他烦，趁着项目还在商讨阶段就走了，连合约都没签。
　　她揉揉额头，这事都过去几个月了，突然被提起来，她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这件事因我而起……”时乔说。
　　“等等，”季向雨皱着眉打断她，“你们谈崩是什么时候？”
　　时乔给了个时间。
　　当时剧组已经开工，周茉都进组了。周茉进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她们俩来的，所以这事不一定因为时乔而起。
　　“这事只能问周茉和季文瑞本人了，”季向雨也没有眉目，“先回家吧，今天多谢时总和时老师了。”
　　时乔摆摆手：“我顺路来接时勋的，先回去了，老太太在催了，要查什么事或者有需要我的可以提，沈意书也算是我们花舞的人，不需要客气。”
　　她打完招呼，阴阳怪气地喊时勋：“时老师，回家了。”
　　时勋茫然地抬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屁颠屁颠跟着时乔离开了。
　　两个人都头疼得厉害，这个位置叫司机来接要等很久，又不方便打车。
　　季向雨从手机里翻出自己的御用代驾，问她有没有空，能不能来接人。
　　对方确认地点后，开着辆保时捷来接人，沈意书坐上去的时候都是懵的，这年头代驾都能买得起保时捷了。
　　她上车一看，还是之前季向雨说过的代驾，主业是收租，副业是代驾的那位。
　　季向雨上车以后，沈意书和她聊起这个话题：“姐姐，你说周茉这么做是图什么？”
　　周茉出道就是人家的终点了，好剧本好商务样样不缺，压根犯不上因为什么资源就去和豺狼虎豹合谋。最重要的是，周茉压根没有想害过她们。
　　哪怕是目的最明确的时候，周茉的表现都能看得出来她不情不愿的，没什么恶意，真像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知道，”季向雨靠在车后座，疲惫得很，“我实在不知道季文瑞或者季文滨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能让周茉为他们赔上人生。”
　　话一直很少的司机终于开口了，她疑惑地问：“演电影的那个周茉吗？”
　　季向雨“嗯”了一声。
　　“我好像认识她。”司机说了句两人都没想到的话。
　　一个小时候，季向雨和沈意书在家里送她离开，然后坐下整理信息。
　　司机今年三十多岁，因为是Beta不需要信息素，家里有钱有房有车，是个生活纯粹的单身富婆。她有个好朋友的朋友，是电影学院的老师，叫文清，是一名Alpha女性，也是一名出色的导演，在以前一起聚过会。
　　这个老师季向雨认识的，虽然也才三十五六岁，但在圈内也小有名气，出过一些不错的文艺片，也有票房还行的商业片傍身。可以说只差一个口碑和票房俱佳的电影就原地飞升成为名导。
　　沈意书捧着下巴问：“可是周茉出道以来的每部电影都和文清没关系啊，她不是小镇上来的吗？”
　　司机也给不出任何信息了，她认识周茉也是因为之前一次聚会，周茉穿过走廊过来轻声唤文清一声老师，声音恭敬，语气温柔，同文清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当时的周茉也就十八九岁，长发及腰，穿着白色的及腿长裙，未施粉黛，素净得像是一朵干净的荷。但那时司机已经和季向雨认识了，虽然惊艳一眼，也没太在意。
　　直到周茉快走的时候，她无意抬头望过去，看见两人告别后文清同好友说话，周茉转身低垂的眉眼，那绝对不是对一个老师该有的眼神。
　　沈意书喝了两杯水，思绪都快打结了：“那就是周茉暗恋文清，这和今天的事会有关系吗？”
　　季向雨摇摇头，她躺在沈意书腿上，也晕得不行：“等警察调查能不能调查点东西出来吧。”
　　沈意书轻轻地替她揉太阳穴：“季文瑞要是知道你的真实性别，会做什么吧。”
　　季向雨舒服地闭上眼，享受沈意书的按摩。
　　“做就做吧，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季向雨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也不怕了。”
　　她手掌贴上沈意书的脸颊，笑起来：“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她从小就被按照“乖顺的世家Omega”标准培养，企图把她用来做世家联姻，换取足够的利益。于是她分化的第一天，就把真实性别的报告撕掉扔进医院的厕所，找到赵医生，她的高中同学，帮她伪造了一份分化成为Alpha的证明。
　　那个证明什么都做不了，只要需要验证分化性别的地方都扫不开码。她当时也是赌季家的人只想看到分化结果，并不在意她本人，才铤而走险。
　　果然不出她所料，季文滨只看了一眼，嫌弃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不管不问她两三年，直到季向雨年龄更大一点，季文滨才假惺惺地回来联系这个已经离家的女儿。
　　他甚至不知道季向雨什么时候搬走了，只看见季向雨的代言变多，广告铺进商场，很多地方都能看见季向雨那张精致的脸。
　　影后的价格当然更高，卖得更贵，季向雨听见他拉近关系的话，直接挂断了。
　　彼时正在录制节目，她在后台吐了十几分钟，迟到两分钟进直播间，当晚“耍大牌”就上了热搜。
　　那会儿她和姜芜在一个公司里，公司的公关要负责很多个艺人，季向雨当时已经很能赚钱了，但头上还有个已经出道十几年正值当红的男星，大部分资源都分了过去。
　　所以季向雨被骂了两三天，直到有更新的瓜出来以后才消停一点。
　　“姐姐当时伤心吗？”沈意书摸她的头发，有些心疼。
　　“有点，更多是恶心。”季向雨如实回答。
　　哪怕是她，也对季文滨产生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渴求季文滨能分她一点父爱，而不是把她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
　　等到她彻底醒悟过来发觉这是不可能的时候，又觉得恶心，恶心自己出生在这种家庭，身上带着洗不掉的烙印。
　　“姐姐和他们不一样，”沈意书温柔地低头，“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落下一个吻在季向雨额头上。
　　*
　　季文瑞的事出结果是几天后了，周茉已经放了出来，季文瑞证实周茉的确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他跟周茉说只是家庭矛盾，要找季向雨聊几句。
　　周茉没多想，她觉得季文瑞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不出太下作的事，所以从警察那里得知季文瑞还点了催.情香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催.情香的资料还是时乔提供的，时乔把资料寄过去的时候警察都很震惊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接到周茉的电话时，沈意书正在跟着季向雨一起练瑜伽。
　　难得两个人这周都没有要飞出去的通告跑，就趁机会多黏一会儿，把糟糕的事情先放一放，免得影响两个人相处的心情。
　　沈意书刚开始练，动作不熟练，姿势也不到位，季向雨过来给她纠正。
　　“腿抬高一点。”季向雨捏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抬。
　　沈意书累得够呛，她看季向雨抬腿轻轻松松，她自己做的时候腿还没抬到位就酸起来了。
　　“痒，”沈意书一下松了力，翻倒在瑜伽垫上，“太痒了。”
　　她扎了个高马尾，光洁的额头浮着点点汗，眉眼弯弯看着季向雨笑。
　　季向雨心里一软，趴下来就要亲她。
　　周茉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沈意书没第一时间接，而是顺着季向雨的动作亲了她一下，才坐起来看手机，看见是周茉以后，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周茉？”季向雨凑过头来，语气也不太好。
　　她们俩都是比起自己更在乎对方安全的人，周茉一次性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沈意书不明白，她要是周茉这会儿早躲得远远的。
　　“接起来听听。”季向雨点下巴。
　　沈意书不愿意和周茉交流，但还有疑问没有得到答案，还是接了起来，语气愈发不善：“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跟你们道歉，”周茉淡淡地说，细听是能听出几分歉意，“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他会做那种事情。”
　　她不讲还好，一讲沈意书就一肚子火。
　　季向雨没有出事是因为时乔来得及时，季文瑞还没有反应过来季向雨的真实性别，要季向雨是个Alpha就中招了，她不是，所以她一直藏起来的秘密泄露了。
　　“我们不接受，”沈意书憋着气，“你自求多福吧。”
　　季向雨忽然笑了一声，她捏了捏沈意书因为生气微微发红的脸颊，被她不熟练威胁人的模样逗乐了。
　　“季老师，对不起。”周茉又说了一遍。
　　“道歉的话免了，”季向雨把沈意书搂进自己怀里揉了几下，“你有诚心道歉，不如跟我们说说，你和季文瑞到底谋划的是什么事情。”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和季文瑞狼狈为奸，你在圈子里走了这么久，连他不是好人都看不出来吗？”季向雨困惑得很。
　　相由心生，季文瑞的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周茉出道早，应该更了解圈子里的腌臜事。
　　“……他真的没有讲过他的计划，”周茉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我如果说的有假，下一部电影一定扑。”
　　沈意书：“打住，你下一部是《长夏》，你发这个誓像在害我。”
　　季向雨又摸摸她的头。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答应为他做一件事，他没有告诉我详细计划，一开始是让我拆散你们。”周茉慢慢地讲。
　　一开始，她的确奔着拆散两人去的，那时她查了很多资料后发现两人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在一起，于是她笃定两人是为利益在一起，而不是感情，答应下来。
　　到剧组后发现两人感情真的不能再真了，她于心不安，于是主动跟季文瑞提出了更换计划。
　　她答应为季文瑞办事，但季文瑞让她干她不乐意的事，她会立马发飙和季文瑞吵架，吵到季文瑞松口为止。能接近季向雨的人太少了，季文瑞买不通工作室的人，周茉是唯一一个有希望办成事的人，季文瑞没有办法，只能被迫同意。
　　“后来呢？”沈意书问道。
　　“后来季文瑞就说要见你一面，让我帮忙，我帮完忙以后，就不用我再做事了。”
　　周茉坐在自家阳台上，这是个老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楼下一群老年人，打太极的打太极，打牌的打牌，怡然自得。
　　“我确实没想到，他会对季老师做那种事情，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干了。”
　　沈意书小声嘀咕说谁信你啊，她不相信周茉真的不知情。
　　季向雨接过话头：“你为什么答应帮他做事，因为你老师？”
　　周茉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你怎么查到老师的，但是我做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让季老师差点受伤害真的非常抱歉，如果季老师需要，我可以为你再做一件事。”
　　季向雨揉揉眉心，她说：“沈意书的补偿呢？”
　　季文瑞安排过去的人和她长得很像，他脑子里想的是恶心季向雨，没想到沈意书躲得飞快。也是季文瑞把每个人都想得同他一样恶心下流，如果给沈意书也点一根香。
　　她不敢想。
　　“……你们提。”周茉又看了一眼脚下热闹的空地。
　　她很久没回这个小区了，工作太忙，她鲜少回来，只有心情特别不平静的时候，才会过来待一会儿。
　　“季文瑞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那种香也是灰色交易地带，最多不过七天他就会出来，你到时候帮我套话，套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季向雨说，“如果你套出来有用的消息，在我这里你就算扯平了。”
　　有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人穿过下面热闹的人群，走入单元门，周茉坐起来，她压下心中的悸动，答应下来。
　　“至于沈意书的补偿……”季向雨停顿了一下，“退圈两年，这两年内你不能出演任何电视剧和电影，商务你可以继续，已经接了的本子也可以拍，拍完后立马退圈。”
　　连沈意书都觉得这个补偿有点过了，她从季向雨怀里坐起来，有些惊讶。
　　“好。”周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季向雨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周茉连讨价还价都不做了，直接应下来。
　　她明白，这就是季向雨对她的惩罚。
　　沈意书太过耀眼，同期小花里只有她能与《长夏》播出后的沈意书叫板争资源，就像她不愿沈意书抢走她能拿到的本子一样，季向雨也不愿意她去抢沈意书的东西。
　　这就是季向雨明目张胆的偏爱。
　　这就是她放弃第一个计划的原因。
　　“作为季文瑞生物意义上的侄女，我友好提醒你一句，季文瑞许诺你的事情或是东西你不用想了，他不会实现的，你要是非常想要，建议早点做打算。”季向雨还是提醒了她一句。
　　“好，谢谢你，”周茉轻叹，“等我套出话了就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周茉揉了揉发痛的脖颈，从警局回来两天了，她一直没睡，直到现在才有点困意。她起身，打算去睡会儿，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
　　这通电话打完以后，沈意书陷入了沉思，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退圈这种大事，周茉说同意就同意了。娱乐圈太健忘了，别说退圈两年没有新作品，就是两年内有那么一两本扑街作品，也会逐渐被路人淡忘，粉丝爬墙脱粉。
　　可周茉连想都没想过就应了下来，仿佛前两年做事业狂魔的不是她一样。
　　季向雨看着她略显天真的脸，没有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沈意书不笨，但她一路上没见过太过糟糕的事，对圈内了解得不够深，还有一份纯真的性情。
　　周茉退圈两年，隐形受益最大的就是《长夏》拿奖后的沈意书，到时候不会缺好本子的。
　　这种做法不够光明，她不希望沈意书知道，只用享受着好的就行。
　　“可能是她也想休息一两年吧。”季向雨说。
　　“还是不对，姐姐你跟我说实话，”沈意书皱着眉问，“你为什么让她退圈呀？”
　　“因为你和她年龄差不多，要是《长夏》拿奖，成绩也差不多，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磕你们两个的cp，”季向雨把她扑到地上，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会吃醋。”
　　沈意书还是觉得不对，但季向雨不想说的样子，她不再追问，躺在瑜伽垫上搂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小声哄：“可是我只喜欢姐姐，全天下最喜欢姐姐。”
　　这种话很像小朋友小时候同好朋友讲，我们要做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外人听了只会觉得幼稚。
　　可季向雨很是受用这种话，她亲昵地蹭了蹭沈意书的脖颈。
　　沈意书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摸小猫咪一样：“姐姐做什么都不会害我的。”
　　季向雨坐起身，眯了眯眼，轻轻叹气，她说：“宝宝，你这样让我很想欺负你。”
　　沈意书敞开双臂：“是姐姐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哦！”
　　要是去年的沈意书，说不定真让她给欺负了，可惜今年的沈意书已经养成长大，一晚上没停过手。最近几天没有通告，没有聚餐，也不用去公司上班。
　　所以季向雨求饶也没用，撒娇也没用，哭得狠了沈意书就停一会儿，给她喂点水，擦擦泪，见她眼尾通红，说两句话就喘，心里痒得不行。
　　到最后，季向雨都不知道垫着的枕头上面是自己的泪水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趴在床上，捏着床单一角，感受小没良心的给她打一个临时标记。都磋磨一晚上了，这会儿还不愿意放过她，咬着后脖颈的腺.体，缓慢地注入信息素。
　　每次觉得快够了，沈意书就停下来，等到那股还没上来的劲退下去，沈意书又来扰她。
　　来了两三次，她烦得不行，哑着嗓音恼怒地说：“宝宝，讨厌你。”
　　沈意书手指滑过她的背，顺着手臂裹住她紧捏床单的手，用鼻子蹭了蹭混着两种信息素气味的脖颈，很是满意地说：“可是我很喜欢姐姐，我喜欢姐姐就够了。”
　　季向雨没辙了，她直接眼睛一闭，不理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意书见她真恼了，赶紧补完标记，抱着人去洗澡。
　　季向雨都困得不行了，体力活动干了犯困，沈意书把她抱到次卧去时，季向雨已经睡熟了。
　　等到沈意书洗完澡回来挨着她睡下，季向雨似是察觉到什么，滚进她的怀里。
　　是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说起相由心生，前段时间写姐姐和书书亲密戏写得比较多的时候，我问基友，我说我写这么多，走出去别人会不会一眼看出来我满脑子不正经的东西TvT，毕竟写出来的和脑子里面想的肯定不是一个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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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80章 
　　080
　　季文瑞出来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很久都没有再来找两人的麻烦，季向雨一边收集证据, 一边等周茉给她回话。
　　沈意书则是一直在跑花舞的线上线下活动, 她一闲下来，时乔就给她推了杂志封面拍摄，线上直播和线下门店活动刷脸，维持戏没上时的曝光率。
　　季向雨忙, 没有办法陪她, 于是她开始一个人跑活动。她去的线下活动不多, 上一次还是《簪金钗》的见面会, 还有别人一起。
　　这次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去线下活动。
　　她从工作人员指引的路线走进去的时候还在纳闷, 她感觉自己没什么人气, 用不着这么严防死守, 说得好像会有人专门来堵她一样……
　　还真的有。
　　她没走两步, 就有人发现了她, 大声喊着就跑来了，举着牌子大喊：“书书, 妈妈爱你！”
　　沈意书：？？？
　　谁爱我？？？
　　工作人员赶紧催她：“快走快走, 等下堵起来了就走不了了。”
　　沈意书只好懵懂地跟她们打了招呼：“注意安全, 晚点见！”
　　她走进去之前听见粉丝里有人高声喊：“呜呜书书好懂事, 她叫我注意安全，好感动。”
　　沈意书：……
　　但这种区别于季向雨对她的爱意的粉丝爱还是让她感到愉悦, 她很是开心，转过头，偷偷地向刚刚的人群招招手。
　　“好可爱, 不枉费我坐了一天一夜飞机飞回国！”那个人继续说道。
　　沈意书很是震惊, 以后线下的机会多着呢, 不至于吧！
　　她从工作人员开的道走过去，两边都围着粉丝，有人捧着手机和平板，上面滚动她的名字，有人举着印着她脸的横幅，大家激动地喊她的名字，声音大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在此之前，她不太理解追星的意义，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明星见到粉丝应援后会感动到落泪。
　　今天她见到这么多人满眼真心真意的爱，能明白为什么明明跑线下连轴转那么累，但还是不少人愿意跑。有天南地北的人，因为喜欢她聚在一起，此刻只为她一个人应援，隔着一条线大声倾诉自己对她的喜爱，她挺动容的。
　　这个分店是花舞新开的分店，时乔让沈意书过去预热也是想试试沈意书的人气如何，没想到差点把商场挤爆了。
　　花舞的品牌方摄影拍完照片以后，就是粉丝和沈意书交流的时间。
　　沈意书总觉得她的粉丝都不太对劲，后来她回去问经纪人，经纪人说她这种出道就有对象的，吸女友粉和男友粉不如单身人设，但很能吸cp粉和其他属性的粉丝。
　　比如这个时候，下面全是喊她“书书好可爱，妈妈好喜欢！”
　　沈意书忽然有点心累，她看着底下有几个看上去比她还年轻的小女孩，十八九岁的年龄，喊“妈妈好爱”已经喊得很熟练了。
　　她回家以后先是问季向雨，她看起来很小吗为什么大家都想当她的妈妈。
　　季向雨也工作了一天，脑子正是转不动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问沈意书：“宝宝也想让我当你的妈粉吗？”
　　沈意书刚想摇头，季向雨又说：“那个是不可以的，我们不能搞禁忌爱恋。”
　　沈意书：……
　　季向雨车速太快差点把她甩出去。
　　她替睡着的季向雨盖好被子，爬上微博，问自己的粉丝。
　　【为什么你们都想当我的妈妈？】
　　下面有人评论。
　　【当你女友粉的时候，看你照片一次像被渣一次，当妈粉后调理好了。】
　　还有人说。
　　【看你和季老师谈恋爱，从那点可怜的物料里抠糖的时候，很像孩子过年带对象回家，看孩子和对象眉来眼去，仿佛青春回来了。】
　　沈意书怀疑人生地点进下面这位粉丝的主页，正在抱怨作业难写，沈意书一看就知道是高中作业，她沉默地退掉微博。
　　外面好可怕，她要进季向雨的怀里躲躲。
　　*
　　陈导一直在群里同步电影的制作进度，已经过了大半。即使杀青了，陈导也是个操劳命。
　　她们这个剧组的关系算不上融洽，尤其是出了周茉这档子事以后，但这部电影的意义至关重大，大家都很牵挂。
　　这是季向雨的转型之作，是沈意书进电影圈的垫脚石，是白妙作为制作人的第一个剧本，也是为自己偶像制作的剧本，更是陈导的落幕之作。
　　对于她们每个人来说，这部电影都非常重要。
　　偶尔陈导会问问她们的意见，更多时候都在埋头制作，进度很快。
　　八月盛夏，阳光穿透玻璃窗，洒下一片金光。
　　沈意书收到了时乔的电话，给她带来一个消息，关于原身那倒霉催的原生家庭。
　　时乔查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证人，原来在沈家做过两年保姆，后来家里女儿生产，就提离职正常走人。
　　当时时黛刚嫁过去没多久，离出事还早得很，时乔顺着这条线查过，保姆登记的公司提供的信息是保姆本人家里有事，所以提辞职离开了。
　　一切流程都非常正常，再加上时间点对不上，时乔就只记下了这个人，没有再多关注。
　　直到最近，她无意中发现这个保姆压根没有离开过京城，只是换了家公司，进了新的主人家工作。
　　“郑家？”沈意书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她没有离开京城，而是直接换了工作，和她离职说的话不一样？”
　　时乔从郑殊那里拿到了这位保姆入职郑家时的资料，照片和她手里另一份十余年前的资料上的照片重叠，名字长相一模一样，可以确定是同一人。
　　时乔：“嗯。”
　　沈意书又问：“换工作的时候跟前东家撒谎很正常，可能郑家提供的薪资更丰厚吧。”
　　时乔打来电话前就全部调查清楚了，她把所有信息告知给沈意书。
　　保姆说她半夜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沈家的人在密谋能不能下药毒死沈意书的父母，但那天晚上她困得迷迷糊糊，以为是自己做梦。等到白天清醒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听见了。
　　她担心哪天真出事了警察上门把她也抓进去，索性提前离职走了，走之前还提醒过时黛，可惜时黛被时家养得太天真，没有放在心上。
　　时乔说道：“我想请你回一趟沈家，调查这件事。”
　　沈意书回去是探亲，时乔过去就是私闯民宅了，沈家要不乐意，时乔肯定是进不去的。
　　但沈意书不一样，和沈家断交的这大半年，沈家一直有陆陆续续联系她，要和她重修旧好。她拉黑了一个又一个号码，隔几个月又忽然出现一个新的。
　　时乔想让她回去套一下话，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线索应当都被处理掉了，但时乔还是想试试。
　　沈意书很久没有回答，她说她要想想，时乔没有逼迫她，说等她回复。
　　她不愿意搅进这趟浑水，生活走上正轨，她和沈家没有深仇大恨，只是单纯厌恶他们。只要他们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可以忘得一干二净自己过自己的。
　　可这毕竟是原主的家族，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掉。况且因为原主，她承了时乔的人情，都是需要还的。
　　她叹了口气，想起原书里下场惨烈的原主，她刚来时所有的信息都显示原主并不是个纯粹恶毒的坏人，也许另有隐情。
　　既然占了人家的位置，顶了人家的身份，还原主一个清白还是有必要的。
　　等到晚上，季向雨下班回家，她告知了季向雨这件事。
　　“你是要过去住两天还是仅仅过去看看？”季向雨问。
　　“就过去看看吧，不会留下来。”沈意书说。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季向雨担心沈家限制沈意书的人生安全，给她找了好几个保镖带上，跟她说如果半个小时没有联系，她就会打电话过来，电话接不通，她就报警，显然担心到了极致。
　　她不说让沈意书不准去的话，也不提会有多危险，只是努力替她想周全的后路，以求最好地保护她。
　　沈意书懂得她的不安，伸手去抱季向雨。
　　季向雨抱着她的腰，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她，才能够得到一点人在身边的实感。
　　*
　　说走就走，第三天，沈意书从手机里拉出沈家两父子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最近有空吗，我想回去吃顿饭。”沈意书忍着恶心说。
　　“有空有空，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带季影后吗？”沈高卓谄媚地说，他被季家收拾了一顿，还盼着能靠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关系攀上季家的美梦，殊不知季文瑞和季文滨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季老师最近忙，就我一个人回来，明天成吗？”沈意书靠在阳台栏杆边，靠风吹散厌恶的情绪。
　　“成成成，你回来就是了，不过最近怎么想起回家了，和季影后闹矛盾了吗？”沈高卓想到这个可能紧紧皱眉，“你可不要惹影后生气啊，以你的条件能和季影后在一起很难得了。”
　　“不是，”沈意书回眸，看向正趴在枕头上看手机的季向雨，偶尔露出的腿根还有斑斑痕迹，她眼神都柔上几分，“和你们联络感情，我想了一下，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是啊！”沈高卓可激动了，“你早该想通了，我是长辈，我不会计较你的错的。”
　　沈意书眸子晦暗，沈高卓的话摆明是让她这个做小辈的认错道歉，甚至再给点赔偿。
　　她转过头，对着远方的天空浅浅地笑：“是啊，我早该想通了。”
　　对方高兴得很，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高兴地分享这个消息去了。
　　沈意书进了房间，冷气驱散她身上的热气。
　　“不高兴？”季向雨靠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不高兴就不去了，又不止这一个方式可以查清楚。”
　　“不是，就是还没缓过恶心来。”沈意书亲昵地抱着她手臂，在心里又叹一口气。
　　她是替原主难过，如果父母没有出事，好好长大，一定会有个很亮眼的人生，而不是落得个铁窗泪下场。
　　沈家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小孩长大，原主长大以后还能尽力追查当年的真相已经算得上清醒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季向雨，能在泥泞中开出花，大部分人都会被淤泥压到窒息。
　　季向雨太难得了，硬是从季家脱离出来单干，品行没歪，性格也好。
　　想到这，她抱着季向雨的手臂摇了摇：“姐姐，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不带她们。”
　　这话让林落笙听了得气死，季向雨只想了两秒：“好。”
　　沈意书被沈家人恶心到的心情顿时好多了。
　　第二天去沈家时，除了季向雨找的人，时乔也找了人，别墅区外停着四五辆黑车，沈意书有一点事他们就直接进去找人。
　　沈意书自己倒是无所谓，沈高卓有贼心有贼胆，但现在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除非他想敲诈一笔钱远走高飞。
　　沈意书到的时候，沈高卓已经和沈意道在门边站着欢迎沈意书了。
　　“我回来看看你们，顺便收拾点以前的东西走，”沈意书含笑，演得真像同他们俩亲戚关系不错，“季老师想看我以前的东西。”
　　她把季向雨搬出来，沈高卓二话没说，就让沈意道陪她一起去，说是两人从小关系好，一起去还能一起回忆。
　　沈意书什么记忆都没有，一说就穿帮，她推脱两句，让两人先忙，她等下下来和他们聊天。
　　这天聊完估计就要彻底撕破脸了，还是撕得稀碎的那种，所以她得先去翻东西。
　　她的房间还保留着，扫得干干净净，窗帘拉开，阳光进来，还真几分家的温馨。她关上卧室门，反锁好后，往书桌走去。
　　不知道是原主习惯不好，还是被翻过一遍了，书桌抽屉里的东西杂乱无章，堆得到处都是。沈意书随意翻开一个本子，内页是空白的。
　　她翻了一遍，没有字，又翻了一遍，终于在本子中间页码看见几个数字。
　　她默不作声地记在心里，把本子放在桌上。
　　里面还有一本相册，照片很多，都是原主和父母的合照，或是原主父母的照片。
　　沈意书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但父母长相是不像的。最上面一张，时黛穿着及膝长裙，戴着贝雷帽，望向自己丈夫，眼神恋慕。
　　下面的日期，是在原主出生前。
　　沈意书一张一张翻，这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原主从蹒跚学步到八九岁模样，每年都有很多照片。她每翻一张，都像在见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成长轨迹。其中有几页缺了照片，沈意书没当回事，继续往下翻。
　　一直到某天，戛然而止，再也没有新照片补充上。
　　她无声唏嘘。
　　抽屉里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了，全是零碎的小玩意儿，看着像是小孩爱玩的，都上了念头，塑料外表都旧了。这是原主藏起来的关于童年最后的记忆。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书都没有两本，原主不是个爱读书的性子，也能理解。
　　她起身，转过头，对着床头正上方一个偶尔一亮的点笑了下。
　　屏幕后的沈高卓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沈意高赶紧安抚他：“没事的爸，她随便一笑，她那个智商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沈意书往外走，估摸着原主搬出来也有这个原因，任谁卧室里装着个摄像头都住不下去。
　　走出来时正好遇到两父子也走出来，彼此假笑着下楼，去楼下沙发上谈心。
　　“小书啊……”沈高卓刚开口。
　　“别，叫我名字就好。”沈意书皱起眉，非常反感沈高卓叫自己这个昵称。
　　“以前不都叫这个吗，叫名字多生疏……”沈高卓还要再说。
　　沈意道拉住他，问沈意书：“这是季老师叫你的昵称吧，我们叫你意书好了，连名带姓多不好。”
　　沈意书勉强默认了“意书”这两个字。
　　“意书啊，这次回来什么打算，要住多久啊？”沈高卓有点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
　　他们现在有求于人，还需要沈意书的帮助。
　　“我就回来看看你，”沈意书露出个假笑，“我爸妈给我托梦了，让我回来探望一下你。”
　　沈高卓的表情愣了一下，脸色一白，勉强地笑：“弟弟弟媳还说什么了？我也想他们了。”
　　“他们说我不懂事，竟然不联系你们，”沈意书疑惑地说，“还说我很不孝，一点都不记得他们。”
　　沈意书非常天真地问：“我明明天天都在想他们，为什么他们会说我不孝啊？”
　　沈高卓非常迷信，客厅里摆着好几尊大佛，都是从各地寺庙中请来的。听到沈意书一说，他吓得魂都快散了，还是沈意道自然地接过话头。
　　“妹妹，你是有点不懂事了，我们想你得很，”他假装叹气，“小叔叔可能也是想看到你和我们坐在一起吧。”
　　沈意书恍然大悟点点头，还是疑惑：“可是我觉得他们神情不像啊。”
　　沈高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他们神情像什么？”
　　沈意书：“像恨我……”
　　她非常茫然地绞手指：“我做错什么了吗？”
　　沈高卓的表情显然被吓得不轻，不知道是被自己吓的还是被沈意书吓到的。
　　沈意书有心吓他们，吓得差不多了才问：“我父母当年怎么去世的啊？”
　　他们怎么回答不重要，沈意书已经猜到答案了。
　　随便寒暄两句，沈意书起身要道别，说答应了季向雨回家吃饭。沈高卓强撑着送人到门口，沈意书拧着包，司机就在路边等她，她背对着光，浅浅一笑：“大伯，送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高卓抓住她的手腕，让她说清楚，手劲特别大，沈意书疼得脸色发白，表情瞬间冷下来。司机大步流星走过来，钳制住沈高卓的手腕，用力拉开。
　　“字面意思，你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们最清楚，”沈意书冷冷地说，“我奉劝你们最好早点自己交代。”
　　说完她就走了。
　　沈高卓两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
　　上车以后沈意书给季向雨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她心里记挂着这串数字，又默背一遍。沈家人或许发现了，但他们不知道这串数字的用途。
　　沈意书知道。
　　早在去年刚来的时候，她拿着原主的手机翻了很久，试图了解原主的生活状况，找到一个上锁的文件，需要输入密码。
　　现在想来，这串数字就是原主留下来的密码。
　　原主除了社交平台乱糟糟的，大部分软件都很干净，连外卖软件里买的都是蔬菜瓜果而不是点外卖，地址的小区沈意书也查过，是一个很偏远的小区，房价不太贵，以沈意书当时的消费能力，全款拿下没有问题。
　　她不想和沈家的人多牵连，加上这个行程很难对季向雨解释，她一直没有去看过。
　　想到这她喊了司机停车，给司机报销了打车费，自己开车去往那处小区，打算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真的老破旧小区，跟原主的消费水平完全不成正比，物业管理松松垮垮，还没有电梯，沈意书顺着外卖地址爬上六楼，庆幸原主用的指纹锁。
　　解锁进门，满室的灰尘飞舞，沈意书从包里翻出个口罩带上，走进去打开窗户透风透气，然后开始打量。
　　兴许是急着搬进来，都没来得及装修，买的新桌子还没拆封，包裹堆在客厅中央。阳台窄小，还挂着几件晒得脱色的衣服。
　　沈意书往里走，走到书房时看见了一屋子的书，还有几本堆在地上，同样落满灰尘，最上面一本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塑封还没拆。外卖的时间在《簪金钗》进组前几天，想来还没来得及。
　　书架上放着几个相框，相册里缺少的照片都有了归宿。书柜有玻璃柜门，挡住不少灰尘，照片三人笑得正开心。
　　沈意书又轻轻叹口气。
　　从包里找出纸，擦干净桌子和凳子上的灰尘，沈意书又开始翻东西。
　　这里的东西比沈家的东西多多了，不仅有原主学习的笔记，还有好几本日记本。
　　沈意书翻开第一本，是原主小时候的日记本，字写得很正，是练过字但还不熟练的小学生字体。
　　【今天我想吃糖醋排骨，爸爸说他来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妈妈回来以后掐了爸爸一下，然后说收拾好厨房，她来教爸爸做糖醋排骨。晚上我和朋友出去遛她的狗狗说起这件事，她说她妈妈会骂爸爸一晚上，好羡慕我的爸爸妈妈不吵架，其实我的爸爸妈妈也吵架，不过只要妈妈一要哭，爸爸就认输，然后两个人开始讲道理，最后总结一个道理讲给我听，又不是我吵架，干嘛要讲给我听。】
　　沈意书忍俊不禁，会心一笑。
　　翻了几页，沈意书窥探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就算以后踩进了淤泥，真的会歪到无可救药吗？
　　她把这本日记放回去，无意再翻。那是属于原主的幸福时光。
　　下一本的字迹像是中学生的字迹，有了几分专属的风格，和沈意书自己的字迹还有几分相似。
　　【我怀疑爸爸妈妈的死因有问题。】
　　但这本日记除了这一段话，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都是中学时期的正常时间。她揉揉眉心，原主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当世人眼里的“坏孩子”，记得事无巨细，沈意书看了几页，简直就是纨绔大乱斗，比比谁的家世过硬。
　　翻开第三本。
　　第三本日记记的原主的大学生活，只随便记了寥寥数笔，都是关于她的成就。沈意书才发现，虽然原主表现得不学无术，实际上一直在偷偷学习，估计是打算出国留学。
　　无论是哪本都没有证据，沈意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她起身，打算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书中的原主，和这个房子的主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原主性格呢？
　　她合上门，开车回家。
　　*
　　早在去年她就换手机了，她不喜欢手机里全是别人的痕迹，加上与原主的生活轨迹没有重叠，她没再打开过原主的手机，现在手机在季向雨的家里。
　　她开车到三环路上时，季向雨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家了吗？
　　“没有，姐姐，还在路上。”沈意书有点烦闷地揉揉额头，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让她非常焦躁。
　　“我给你发个地址，来这吃饭。”手机“滴”一声，沈意书按下导航，顺着导航开了过去。
　　到的时候正好遇见林落笙下车，林落笙手里抱着个玩具熊。
　　沈意书疑惑地看着她：“郑殊送你的？”
　　林落笙白她一眼：“你别管。”
　　两人走进季向雨定的房间，沈意书才发现来了好多人，在休假的朱离和汪星，正在进行电话会议皱眉的郑殊，柳云牵着季向竹，还在赶家庭作业，连白妙和时勋都来了，时勋正在和不知道谁打电话，为了不影响郑殊打电话，他压低音量：“我买了！我知道了！”
　　但季向雨不在。
　　沈意书跟每个人打了一遍招呼，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儿，等季向雨来。房间突然黑了，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打电话的人本该亮着灯的手机也熄灭了。
　　沈意书：？
　　好吓人啊！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都快站起来开门逃跑了。
　　有人的手攀附上她的脖颈，顺着她背抱她。本来是很恐怖的场景，沈意书瞬间安心下来。
　　一起睡了快一年了，季向雨的气味她熟到不能再熟悉了。
　　她还不懂这一套玩的什么，刚回头想问。
　　“生日快乐宝宝。”季向雨凑在她耳朵边悄悄地说。
　　“生日快乐！”林落笙打开灯，突如其来的灯光差点闪瞎沈意书的眼。
　　送礼物环节，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礼物。
　　林落笙抱过来的熊，不是郑殊买的，是林落笙自个买的，听说是某个奢牌的子线，一个熊就值好几万。原文女主愿意买自己心爱的东西送人，证明她是把沈意书当好朋友看了，沈意书含泪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郑殊送了她一个更贵重的，郑氏集团一个国民度不错的清洁类产品的代言合同，季向雨说已经和经纪人过目过了，她想要就签，不想要就换。
　　沈意书刚想问这条线不签给林落笙吗，想起来林落笙家里有市场占有率更大的产品，她默默闭上了嘴，签好了名。
　　朱离掏不出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给沈意书送了一个包，值她这位顶级明星个人工作室助理一个月工资的包，里面似乎还装了东西，朱离特别交代她不要在这里打开。
　　柳云送了一本手写的菜谱，季向竹作画，她写的菜谱，都是季向雨爱吃的，还有几道是柳云在桌子上观察到她爱吃的。沈意书接过的时候都有点茫然。
　　汪星送了个漂亮的杯子，沈意书接过来发现是她和季向雨的Q版绘画定制杯。汪星说还有幅画，因为太大已经提前送到她们家里去了。
　　到现在，沈意书才有点实感。
　　她这几天一直在焦躁沈家的事，都没有想起来自己的生日，直到这会儿坐下，季向雨跟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这是她来的第一个生日。
　　去年生日她在忙着实习，熬到深夜打开手机，才收到朋友和家人发来的消息。
　　今年就有人给她送礼物了。
　　“表姐，你的礼物呢？”林落笙看一圈人都送完了，不满地问季向雨，想要看看她送的。
　　“我回家再送，”季向雨说，“太多了。”
　　林落笙缠着要跟过去一起看，郑殊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去缠季向雨。林落笙回头瞪她，郑殊冷着脸，但眼里几分可怜：“你已经两个月没陪我了。”
　　林落笙的气瞬间焉了，踢着脚说好吧。
　　沈意书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她实在好奇季向雨的礼物。
　　终于等到散场，沈意书跟每个人拥抱一轮，谢谢她们的礼物，谢谢她们来给她过生日。
　　然后回头看向季向雨，眼巴巴地问：“姐姐，我的礼物呢？”
　　季向雨替她拎着礼物：“我不就是你最好的礼物吗？”
　　沈意书心想也是，季向雨就是这个世界送她最好的礼物。
　　季向雨又说：“我准备了一些不如我好的礼物，走吧宝宝，回家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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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081
　　这个点路上车还多着, 堵成了一条条光线。城市光污染严重，天上无星无月, 偶尔有飞机路过。
　　沈意书坐在副驾驶, 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再回头看看开车的季向雨。因为都是熟悉的人吃饭，喝了点饮料, 没有喝酒, 两人没有叫代驾, 而是自己开车回去。
　　“宝宝, 不要着急。”等车挪动的间隙, 季向雨侧过头, 唇角微弯。
　　沈意书的模样像是即将放假前的打工人, 坐立不安, 恨不得从副驾驶飞回家里, 去看看季向雨为她准备的东西。
　　“姐姐什么时候准备的？”沈意书只好压下心中的急切，眼巴巴地望着季向雨。
　　“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都堆在工作室, 没有拿回来。”季向雨食指轻敲方向盘, 纤细的手腕套着两个玫瑰金镯子, 滑下来卡在半臂上，像是女神像雕塑般好看。
　　“姐姐不能透露一下礼物的内容吗？”沈意书抓心挠肺, 想要知道季向雨到底送了些什么。
　　“你最想收到什么礼物？”季向雨反问她。
　　前车动了，季向雨踩下油门，跟上前车的动作, 慢慢开出这截拥挤的路段。上坡路上, 密密麻麻的车尾灯晃得沈意书眼花, 走起神来。
　　沈意书在思考这个问题。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缺钱，缺能养自己的工作，缺居住的地方。在和季向雨签下合约的这一年，她拿到了两份片酬，一份代言，加起来的钱足够她退圈找个普通城市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不断有剧方找她，邀请她参与拍摄，也有综艺和新代言上门，工作也不愁了。
　　至于房子，季向雨添了她的名字，原主名下也有一套房子，最不济还能租房，不愁没有地方落脚。
　　其他的身外之物，她不太在乎。
　　如今她最想要的不再是这些了。
　　季向雨安安静静地开车，电台里放着一首英文歌，慵懒的女声像周末下午懒洋洋的阳光，烘得人心也暖暖的。
　　“The message that flows to me，makes it more worth than make believe。”*
　　前排车离开人行道时，红绿灯变灯，她们的车稳稳停在第一排，人流攒动，有情侣走到她们车前，女孩子鞋带松了想系，另一个女孩子比她高很多，单手抱着腰就把人扛走了。
　　“想好了吗？”季向雨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睛有笑意，她偏头回来问沈意书。
　　想好了，但不能说。
　　她想她们俩的关系再近一点，想能听见季向雨说更亲密的话。她不再期待家里的那些东西，她早已得到更好的礼物。
　　“想好了，”沈意书也笑，“我想要姐姐送的礼物。”
　　“嗯？”
　　“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季向雨还要开车，腾不出手摸她的头，唇角微弯。
　　开出这段路以后畅通无阻，连红绿灯都在给她们开道。
　　到家后，季向雨说要先洗个澡，让沈意书也去洗一下。
　　“等下再洗就来不及了。”季向雨如是说道。
　　沈意书洗完澡出来后季向雨还在洗，她便先拆礼物。
　　大部分人送的礼物在递来的时候她都看过了，汪星送的画放在角落，画的是她和季向雨在《簪金钗》剧里大婚的服装，又可爱又漂亮。
　　她很满意，四舍五入也算是婚纱照了。
　　时勋是代表时乔和时晖一起送的，送了块表，沈意书凭借浅薄的认知，大概猜出来这块表的价格。她吸了口冷气，把表轻轻放回盒子里。
　　最后是她那个不着调的小助理朱离送的礼物，朱离说送了个名牌包，包里还塞了点其他东西，不让她在外面看。
　　她把包打开，里面东西塞得太满了，于是她掏了一把卡在包口的东西，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全部掉在沙发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季向雨刚好洗完澡出来，她穿着浴袍，头发半干不干，有点疑惑地探头问：“朱离送了什么？”
　　沈意书都没来得及捂住身边那一堆东西。
　　季向雨捡起落在最外边的册子，念出声：“如何培养一个猛A……”
　　沈意书：……
　　朱离你真是害人不浅啊，早知如此当年就让你回老家了。
　　季向雨见沈意书耳朵根都红了，忍着笑翻开一页：“第一步，体力好。成为猛A的第一步，要拥有一夜七次的体力。”
　　季向雨念完第一步，还点评一番：“宝宝的体力初步符合猛A的要求了。”
　　沈意书想抢，但身边一堆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从腿上拿开，季向雨就念起了第二步。
　　“第二步，要熟知伴侣的敏感点。了解伴侣的身体才能帮助伴侣更好的进入状态，蛮干不仅自己累，伴侣不一定爽，所以要熟知伴侣的敏感点。”
　　沈意书眼巴巴地看着季向雨，季向雨忍笑忍得腹痛，还要一本正经地点评：“这一步宝宝也做到了，看来宝宝已经是猛A了。”
　　沈意书：……
　　她好想变成一只手掌大小的小狗，钻进沙发底下，用扫把都赶不出来。
　　季向雨往后翻了几页：“还有技巧大全，朱离为你操碎了心。”
　　沈意书脸烫得都麻木了，朱离真像个进贡“如何讨女帝欢心”的宫女，巴不得自家主子凭借好手成为女帝的宠妃。
　　“这些是什么？”季向雨把册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
　　“……都是朱离拿来的。”沈意书把手抬起来，脸都不知道丢到几环外了。
　　要再穿一次，她一定不要朱离了！
　　季向雨扒拉了一下，都是助情的东西，看品牌都是国外著名的品牌，应当是花了心思收集的。
　　“她就没想过我当猛A的可能性吗？”季向雨嘴角弯得都放不下来了。
　　“那就给姐姐看，我爽了也会给她加工资的，”沈意书用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它降温，“可是姐姐不是不行吗？”
　　“长大真好，”季向雨幽幽地说，“去年宝宝可不是这么讲的。”
　　沈意书回想之前，卡壳几秒，那会儿的确是季向雨怎么激她她都装没听见。
　　好在季向雨没有要跟她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她起身：“宝宝去卧室吧，我去给你拿礼物。”
　　沈意书去卧室后先洗了把冷水脸，坐在床上等季向雨来。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生出期待，不知道季向雨会给她什么礼物。她想起去年季向雨掏出个房产合同，又惊吓又难过。
　　今年总不能掏个车出来，那的确是富婆的包养方式。
　　她正在胡思乱想，季向雨就进来了。
　　穿着的还是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吊带睡裙，沈意书知道，黑裙下有季向雨名字的刺绣。
　　她手背在身后，沈意书有点迷惑，这个礼物看上去不大，不能又是一块表吧。
　　“闭眼宝宝。”季向雨坐在她面前，让她闭眼。
　　这种神秘感让沈意书紧张起来，她乖乖地闭上眼，手腕被季向雨握住。
　　“睁眼吧。”季向雨说。
　　她睁眼时，一个戒指正在往她无名指上套，素净的银圈上镶着一颗闪耀的钻石，比沈意书见过的任何一个宝石都要闪耀，闪得她想要落泪。
　　银圈正好是她无名指的大小，微凉的内圈质感裹住手指，像给心脏戴上一根链条，那头拴着另一个人的心脏。
　　“喜欢吗？”季向雨见她不像笑不像哭的表情，有点疑惑地问。
　　“特别喜欢，”沈意书压了压哭腔，她是猛A，她不可以哭，“姐姐你的呢？”
　　她惊喜得连手都忘记缩回来，季向雨把捏住她的手指翻过来，露出自己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
　　“姐姐怎么想起送这个？”沈意书眼巴巴地望着她，又欣喜看着又可怜。
　　“因为总有人问为什么不戴婚戒，是不是婚姻不和，”季向雨的指节顺着沈意书的长发慢慢抚摸，“为了消除这个谣言。”
　　沈意书开心得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她扑到季向雨身上，紧紧地抱住她亲了一口：“喜欢姐姐。”
　　季向雨被她扑得后仰倒在床上，沈意书就埋在她的锁骨边，心满意足。
　　“你的戒指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我的内圈有你名字的缩写。”季向雨见她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抱着她的背轻轻抚摸。
　　沈意书坐起来，摘掉戒指验证季向雨的话。卧室灯光明亮，清晰地印出雕刻的字母，心脏被攥得紧紧的，快乐得快要爆炸。
　　小狗成为一个家庭新成员的第一天，便被套上自己名字的遛狗绳，变成某人家有名有姓的小狗。
　　她也有了。
　　季向雨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脑后，眼神温柔：“还有点其他的东西，但作为生日礼物不够格，你明天自己看，只有戒指是我要亲手送给你的。”
　　沈意书什么都不要了，房子车子都不如手里戒指一点好。
　　“看够了吗？”季向雨问她。
　　“没有，”沈意书非常诚实，“看不够。”
　　季向雨气得一笑：“比我还好看吗？”
　　沈意书马上转头：“没有，姐姐最好看。”
　　“好看就来看我，”季向雨牵她的手，“朱离东西都送来了，你不用用吗？”
　　沈意书沉默一瞬，认真地说：“姐姐，不用那些你都扛不住呀。”
　　一夜七次达不到不是她不可以，是季向雨不可以。
　　季向雨手臂环上她的脖颈：“总有一天可以的。”
　　……
　　都哭了一轮了，季向雨还是没有服软，她今天似乎要力证自己是可以的，不是那么脆弱的，眼泪珠子都滚到眼角了，擦在枕头上，转眸又是含情脉脉。
　　沈意书看着都有点心疼了，眼睛红成这样，不知道是难受还是难耐。
　　“姐姐真的还行吗？”银圈来回刮过，沈意书舔了舔唇，有点口渴。
　　“行。”季向雨不是很能回答她的话，她昏得很，意识滑翔颠簸。
　　“不行的话记得说，”沈意书牵着她的手，“不要强撑。”
　　季向雨懒洋洋地憋出一声“嗯”。
　　沈意书口渴得很，就地喝了两口水，抬眼时正见季向雨望过来的眼神。
　　那真是最娇艳的一朵桃花，美过千树万枝，一朵足以压住春三月，花瓣落进池水，便是一汪春水。
　　后来沈意书又向季向雨表现了自己符合猛A的一切特征，半个小时前说让季向雨不要强撑，半个小时后让季向雨再撑一撑。
　　季向雨到最后都软软地踢她两脚，被沈意书捉住了腿，又去忽逢桃花源第不知道多少遍，意识的飞机都快要飞上月球了，最后一头栽进陨石坑里，引擎冒烟了都懒得动。
　　打临时标记的时候季向雨问要不要直接打个永久标记，反正都标记过这么多次，和永久标记没有区别了。
　　沈意书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以后再说吧姐姐，你已经扛不住了。”沈意书亲了亲她的脖颈，没有再戏弄她。
　　她五指扣在季向雨手背上，两只白皙的手同一个位置戴着同样的戒指，正紧紧贴在一起，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今晚的礼物够大了，美好得不像现实，永久标记这么好的礼物，留到下次再兑现好了。
　　季向雨没有再说，她靠在沈意书身上，眼皮都闭上了，又困又累。
　　沈意书抱着她去洗完以后换床睡觉，临时前又亲了亲熟睡的季向雨的额头。
　　都说人运气是守恒的，她不知道今天这么美好的东西，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才能抵平。
　　但无论什么事情，有了今晚的事做勇气，她都可以去面对。
　　作者有话说：
　　*歌词来自王若琳-《lost in paradise》
　　The message that flows to me,
　　那些流向我的爱情讯息，
　　Makes it more worth than make believe,
　　使得比起虚构爱情幻想，更值得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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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082
　　季向雨第二天早上果真没起来床, 中午沈意书给她喂了几瓣苹果填肚子，睡到下午才起。
　　沈意书一大早就起了, 她还记挂着原主的事。
　　昨天搞到太晚, 她闭着眼就昏睡了过去，别说看手机，连季向雨放在衣帽间的礼物都没来得及拆，早上起床才过去看。
　　大部分都是季向雨觉得适合她的东西, 衣服鞋子帽子, 甚至还有内衣。
　　正如沈意书熟知季向雨的身材一样, 季向雨也熟知沈意书的身体, 买的衣服自然合身。
　　她把衣服放进衣柜, 去翻出了原主的手机, 找到锁上的文件, 解锁, 解压。
　　是一份特别详细的资料, 详细到沈意书对原主大为改观，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任务, 跨度五年以上, 每一个证据后面都标注了发现日期。
　　有纸质资料, 有录音, 有图片，沈意书一条条滑下去, 触目惊心。
　　百密有一疏，更何况是沈家这两个挑不起大梁的废物，原主在沈家待了多年, 演纨绔子弟演得是出神入化, 活脱脱一个傻白甜, 家里人说什么是什么，出去玩也是玩咖。所以沈高卓和沈意道商量事情时对原主没有多加防备。
　　实际上原主背地收集了不少信息，除了原主父母的事，还有不少沈家两父子违法犯罪的事。
　　沈意书心情复杂，甚至开始怀疑小说的真实性。
　　但原主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她只能从原主留下来的东西里窥探一二原主的为人，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只有原主自己知道了。
　　她点开一个录音，是沈高卓问沈意道为什么时乔又开始查当年的事了，沈意道说放心吧当初都处理干净了。
　　这些证据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没有办法定罪，所以原主一直没有脱离沈家。迫使她离开应该是因为沈家父子装的那个摄像头，沈家父子可能察觉到了点什么，想要监视原主，但被原主发现了。
　　资料最后停留在沈意书来时的前一周，一个孤零零的车行名字。原主直到消失，都一直在查这件事。
　　沈意书把这个车行的名字发给了时乔，时乔比她人脉广，会查得更深入。
　　她整理一遍信息，把旁人也能查到的资料打包给了小侦探。
　　小侦探最近收到的单子全是查外遇的，腻得快疯掉了，骤然来个不一样的，还是从前熟悉的小美女，瞬间来了点精神。
　　她看完资料后弹了个语音：“你这个资料是自己查的吧，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查到的。”
　　沈意书淡淡地说：“是我查的，但是现在是你查的了。”
　　沈意书要把自己藏起来，不然她说不清明明有资料为什么一直不给时乔，她不是原主的事可能会暴露，到时候会有更多麻烦的事。这件事借外人的手是最好的，小侦探这种干这行，又曾经真的查过这方面消息的人出面是最合适的。
　　“钱怎么算？”小侦探提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
　　她又重新翻了一遍这份资料，她费点劲可以硬编成自己的功劳，不是个特别麻烦的事。
　　“有封口费，只有一个条件，如果时乔找你问的时候，你不能供出我。”沈意书揉揉额心。
　　“你放心，”小侦探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从床上翻下来，“我们这行知道最多的秘密，保守最多的秘密，不然早被雇主灭口了。”
　　“有特定时间要求吗？”小侦探又问。
　　“尽快。”
　　挂断电话后，沈意书回去看了一眼季向雨，还没有睡醒。
　　小侦探没有问她原因，说如果时乔问起，就说这份资料是为沈意书查的，不会说出她们的交易。
　　晚上小侦探用自己的话润色一遍资料，盖上戳，发给了沈意书，这就代表这份资料是从她手中流出来的。这份资料无法当做证据，但可以启发时乔和警方查案的方向。
　　这份资料和这个车行的名字发过去一周后，时乔就查到了新的信息。
　　彼时沈意书正在杂志的拍摄现场，现场吵得沈意书连时乔的话都听不清，只听见时乔说，她报警了，警方重启当年案子的调查了。
　　沈意书垂眸，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原主辛辛苦苦埋伏这么久，等得也是今天。可惜原主没能等到时乔就不知所踪，要早一点遇到时乔，能走很多弯路。
　　“沈老师！”工作人员调试好灯光，示意沈意书可以就位了。
　　沈意书挂断电话，回头走向镁光灯。
　　她和季向雨都有各自的工作，已经没有办法黏在一起工作了，《长夏》拍摄前两人还能陪着彼此去拍摄，现在都忙得不得了，有时候早上一个分别吻，要到深夜才能说上一句话。
　　今天的拍摄十分顺利，工作人员夸沈意书年纪轻表现力已经是红透半边天才有的水平了，沈意书松了口气，也算是能独当一面进行拍摄了。
　　下班后天还没黑，沈意书发觉这边离原主的房子不远，打算再去一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刚出电梯进地下车库，就撞见了沈意道。
　　平心而论，沈家的基因不差，不然原主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了。沈意道长得人模狗样，穿着西装站在电梯外，真有几分商业精英的模样。
　　沈意道是故意来堵她的。
　　她过来拍杂志封面的事并不是什么私密的事，白天过来时就有路人撞见过，沈意道能查到这边来，沈意书不意外。
　　“好妹妹，聊几句？”沈意道绅士地邀请她，看不出一点原主资料里那个恶毒的样子。
　　“去哪里聊？”沈意书冷冷地看他两眼，不打算同意。
　　“车里聊吧，家丑不好外扬。”沈意道指着自己的车说。
　　沈意书不想和这个倒霉“哥哥”多说一句话，她抬步就走。
　　“妹妹，我听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家里要是出事了，你也不好过吧，”沈意道搬出沈意书的事业和家庭，“季老师应该也不会喜欢一个家里有问题的人，现在这样不好吗？”
　　沈意书：……
　　她一时不好说，沈家和季家哪家更糟糕一点。
　　“我不知道你和时总怎么搭上线的，只要现在收手，你还是清清白白的沈家二小姐。”沈意道言辞恳切，仿佛句句在为沈意书着想。
　　“时总已经报警了，你们不知道？”沈意书听他叽叽歪歪大半天，翻得很。
　　她看看手上的表，沈意道已经耽误她十分钟了。
　　“她报警有什么用，”沈意道没当回事，“这么多年她又不是头一次报警。”
　　沈意书念了车行的名字。
　　沈意道愣神，沈意书和他擦肩而过，冷笑着说：“祝你心想事成。”
　　沈意道伸手去抓她的手，被人拦下了。
　　“哟，这不是沈家大少爷吗，你家都快被抄了，还在这里干什么？”时勋捏着他的手臂，讥讽地说。
　　沈意书还是头一次看到时勋这个模样，时乔站在他身后，冷冷地扫了沈意道一眼：“你家里着火了，快回去吧。”
　　沈意道刚想走，季向雨也来了。
　　季向雨下班得早，想着过来接小朋友下班，没成想意外遇到个骚扰小朋友的东西。
　　“季影后。”沈意道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他见不得沈意书幸福的模样，咬咬牙喊道。
　　季向雨连个脸色都没给她，很自然地牵过沈意书的手：“宝宝，回家吃饭。”
　　沈意道刚上前想拦人，时勋就挡住了他：“干什么呢？”
　　“季影后，沈意书这种人，连自己家都不顾，你指望她以后会对你多好吗？”沈意道咬牙切齿地站在后面，对着季向雨大喊。
　　沈意书皱着眉，下意识捏了捏身边人的手。
　　季向雨唇边带笑，握紧沈意书的手：“你听说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因为我和宝宝是同一种人，我们才会走到一起。”
　　沈意道愣神的瞬间，季向雨牵着她走了。
　　时乔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我建议你早点招了，你在外面待得越久，会更痛苦，不如早点进去改造。”
　　他要狡辩，时乔转头就走，压根懒得理他。
　　时勋瞪他一眼，小跑跟上。
　　晚上四个人坐下来吃饭，时乔不避讳地聊起这件事时，时勋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沈意书真是他姐啊！
　　时黛的事他是知道的，时乔和时晖没瞒过他。只是他始终没有把沈意书和沈家联系起来，虽然都姓沈，但沈意书和沈家的人仿佛是两块土地长出来的，一边是歪瓜裂枣，另一边是欣欣向荣的向日葵，永远向着季向雨的方向。
　　时勋毫不怀疑，瓜子落地都在喊姐姐。
　　时乔跟沈意书大致讲了一下进度，她这么多年也收集了不少沈家乱七八糟的事，足够送父子俩进去蹲几年了。但几年不够，也没有查清楚时黛的死因，她一直没有提。
　　直到找到关键信息。
　　她有预感，这次是真的能找到真相了。
　　*
　　生活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某一天，沈高卓来她线下活动的地方堵她。
　　朱离眼睛尖，喊安保给他拉到一边去了，见完粉丝，沈意书才去后台见她这个名义上的“大伯”。
　　想来最近过得非常不好，沈高卓憔悴得不像样。
　　警方在查案，拿着搜查令搜过一次宅子，虽然没搜出什么，但对他的精神创伤挺大的，这几天他反复做梦梦见沈意书父母车祸的场景，仿佛还能听见尖叫和哭泣。
　　更可怕的是时乔这么多年商业部署的收线，公司好几个项目吹了，现金链断掉，库存发不出去，他求爷爷告奶奶，每个合作方都说，他得罪人了，他们也没办法。
　　他当然知道自己得罪谁了，时乔。
　　当初时乔还是一个在灵堂发疯的女孩，现在已经能压着他们打了。
　　见沈意书进来，沈高卓缓缓抬头，连笑都笑不出来，麻木着脸：“你粉丝就在外面吧，你知道如果我公开你做过的事，会对你的事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吧。”
　　沈意书抱着臂点头，指着门：“你去吧，你看是你跑得快一点，还是安保按你按得快一点。”
　　她压根就不怕，作奸犯科的不是她，说到底，原主也是受害者。原主父母要是在，原主过得不知比现在好多少倍，哪里轮得到这两父子作威作福欺负人。
　　“我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交给季家了，”沈高卓吃吃笑起来，笑得沈意书直皱眉，他接着说，“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的。”
　　“嗯，我挺害怕的，”沈意书凉凉地说，“你去吧。”
　　沈高卓看着她又笑起来，他说：“死了拉一个垫背的，你们一家人谁都别想跑。”
　　沈意书摆摆手：“说完了就滚吧，希望下次见你是在法庭上。”
　　他刚走出去，沈意书的粉丝正在有序退场，他冲出去就开始喊：“沈意书——”
　　还没等他说完话，保安就给他推去了后门，剩下的话关在了后门里。
　　前面是惊吓到的粉丝，见沈意书出来又开始呐喊：“书书，妈妈爱你！”
　　沈意书走进去，露出笑容，对着满眼都是仰慕和喜爱的粉丝比了个心：“谢谢你们，回家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见。”
　　*
　　一周后，警方下了逮捕令，与此同时，有营销号下场了。
　　经纪人打来电话时是少有的严肃，她问季向雨：“你知道沈意书家里的事吗？”
　　季向雨伸了个懒腰：“知道，上热搜了？”
　　她向厨房看了一眼，沈意书正在给她做饭吃，穿着围裙，背后的蝴蝶结还是她系上的。
　　“嗯，现在铺了很多通稿，有说她不孝顺的，也有说她家里这个情况不配出道的。”经纪人有点焦头烂额。
　　“联系花舞了吗？”季向雨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联系她们干什么？”经纪人有点茫然，“直接和她们解约吗？”
　　“时乔会让她们配合你公关的，先压一下热搜，过一会儿我做个方案给你。”季向雨难得有点愁。
　　《长夏》快试映了，这个关头沈意书出事，对《长夏》宣传非常不利。好在《长夏》的投资方都是知根知底的，暂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季向雨这会儿很想抽根烟，但她答应过沈意书，便不会再拿出来。她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往厨房走去。
　　沈意书刚按着柳云给的菜谱炒好一盘菜出锅，季向雨手就围上她的腰。
　　“姐姐，怎么了？”沈意书把锅放好，转身抱着季向雨。
　　“季家下场，你最近不要露面了。”季向雨摸着她的后脑勺，浅浅叹气。
　　“好。”沈意书直接应了。
　　“沈家的事还要等警方的消息，等消息出来后我们就发通稿，”季向雨怜惜地说，“最近两周要委屈你了。”
　　沈意书摇摇头，那天回来她就知道有现在的事，沈家临死前的反扑一定是猛烈的，不要连累季向雨就好。
　　“他们会骂你吗？”沈意书问。
　　“不会的，”季向雨瞒下那些话，“最近不要上网好吗，我给你找几部电影看。”
　　沈意书还是应了。
　　饭后，季向雨抱了抱沈意书，出门去工作室处理这件事了。临走前她反复交代沈意书不要去看网上的事，有必要的话让朱离或者林落笙过来陪她。
　　沈意书摇摇头，说她自己看看电影就好。
　　季向雨知道沈意书一向听话，放心走了。
　　她走以后，沈意书就打开了微博。
　　她想看看原著中原主是怎么样的。季向雨怕她看了新闻生气，是因为季向雨认为她是原主，会对沈家的事伤心难过。
　　可她不是，这些事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围观处理，她除了烦，不会有其他情绪。
　　她现在是真红了，点进广场全是活人在骂她。
　　黑通稿写得头头是道，说沈意书出道前是个玩咖，每个月要问家里要很多钱。父母去世得早，大伯供吃供穿，结果成名后直接和家里割裂了，家里有困难直说不能帮。
　　证据有很多，沈意书粗略扫了一眼，要不是她知道沈家两父子是个什么人，还真要信了。
　　看着这些事情，她无动于衷，因为骂的不是她。
　　她难受的是另一批骂季向雨和骂她配不上季向雨的。
　　季向雨挨骂是因为网友觉得季向雨眼光差，找了个垃圾对象，结婚的时候没有名气，好不容易拉扯起来了，发现是个不干不净的玩咖。
　　另一批是来骂她的，让她有良心早点同季向雨离婚，不要拖累季向雨前进的步伐。
　　想到这她有些气郁，她才不要和季向雨离婚，她刚收了戒指呢。
　　可她一想到马上要试映的《长夏》，不禁皱起眉。如果她来不及澄清，势必会影响宣传。
　　这是季向雨的转型作品，也是陈导的落幕之作，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她有些慌神，但打开手机，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讲这件事。
　　季向雨的电话适时到来：“宝宝，你是不是看微博了？”
　　沈意书不知道季向雨怎么发现的，她乖乖地“嗯”了一声。
　　“你登录的是工作室登记过的小号，她们发现你点赞了，”季向雨有点无奈，背景音是键盘疯狂作响的声音，“看了就看了吧，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为你没做的事伤心。”
　　沈意书想问《长夏》怎么办，可她问不出口，季向雨的声音很疲倦。她看群里说，有记者堵在楼下，她连去工作室都没可能。
　　“乖乖等我回来，不会太久。”季向雨看了眼几个带头下通稿的营销号，眼神晦暗。
　　“好的姐姐。”
　　挂断电话，沈意书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季向雨回来的时候，沈意书正在看电影，是季向雨最早拍的那部电影。
　　画质比起现在差了些，沈意书却看得目不转睛。客厅没有开灯，蓝光落在沈意书的身上，她看上去十分忧郁。
　　“宝宝。”季向雨叫她。
　　沈意书如梦初醒，从沙发上跳下来，要去抱她，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疼得她直接倒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抽气。
　　季向雨上一秒还在等着人抱她，下一秒就在翻药了。
　　这一撞撞得痛极了，沈意书抱紧了膝盖，痛得她浑身上下都失去感知了，只有膝盖上的那一点有知觉。
　　季向雨打开灯，看见沈意书膝盖上的青紫，微微叹了口气：“宝宝，这得多疼。”
　　沈意书疼得缓过来了，季向雨正在拿药，蹲在她身边，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悬了一天的心在此刻终于落到了地上。
　　不论别人再怎么说，她和季向雨都是天生一对，这是季向雨亲口承认的！
　　作者有话说：
　　防盗比例我下调了，如果不想看剧情，标注剧情章的都可以跳掉，不会影响感情线进度。我不擅长写剧情，刚入v的时候也有宝宝提到，这本文写了这么久，我还是不会写剧情TvT，对不起呜呜，如果有特别期待这块的我先道歉，憋了这么久憋出这种东西。
　　还有就是更新不稳定的事，连载期没多想铺了很多线，现在收回来收得非常艰难。因为身体原因，熬不了夜，写到0点还写不完我就会上床睡觉，不然心跳得非常快，会尽量保证更新，爱大家啵啵！感谢在2023-01-29 22:08:22~2023-01-30 21:2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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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83章 
　　083
　　舆论一直在发酵, 有好有坏。
　　坏的是相当一部分人先入为主觉得沈意书不是好人，如今有了实质性黑料, 恨不得传到每个角落。
　　好的是有网友发现了漏洞, 开始提出疑问。
　　同样是豪门家里出来的，沈意书难道就没有继承遗产吗？
　　季家还在不断发通稿，是在倒逼季向雨低头认错，他们就放沈意书一马。季向雨有点愧疚, 要不是和她在一起, 季家压根不会搭理沈家。
　　沈意书只是抱了抱她, 心想这些事落在她身上真是太好了, 她不想让季向雨遭受同样的事。
　　季向雨工作室一直在装死, 两人的物料照常发, 但不回应任何热搜有关的消息。支持沈意书的粉丝被嘲笑了个遍, 说她们支持劣迹艺人。
　　有个从国外飞回来参加过沈意书线下见面会的粉丝非常郁闷, 她觉得自己看面相非常准, 沈意书不会是这种人，她在自己朋友圈里说了一句, 有人就评论了一句。
　　【沈意书啊, 我认识, 以前在国内一起喝过酒, 她会玩个屁，她就是钱多, 结账飞快，滴酒不沾。几个漂亮妹妹一起玩，人家叫她一起蹦迪她也不蹦, 问她又不喝酒又不蹦迪来酒吧干什么, 她说她一个人待着寂寞。】
　　【接上, 她寂寞她不去谈恋爱，她来酒吧不喝酒不抽烟不蹦迪，跟看热闹一样。不过大家都喜欢叫她，姐几个花钱上头，没钱的时候都是她在接济，她在的时候姐几个从不怕喝多了没人送，就是出国以后没怎么联系过了，这么一说还有点想她。】
　　粉丝激动地问她可以在微博帮她说几句话吗，这位朋友倒是一点都没犹豫：“当然可以啊，要怎么说？”
　　于是这位姐掏出自己的微博大号，直接一手转发，把朋友圈的话原封不动地发出来了。
　　当年一起喝酒的几个姐姐妹妹全部出来了，大家都讲了几句关于原主的事。
　　有人刚说她们是不是买来的托。
　　【家人们，这姐妹好像是真京圈白富美啊，家里买私人飞机的那种……】
　　【这几个好像都是……我有点信了，不然这得多少钱才买得通啊。】
　　有个姐妹比较直白。
　　【当年我还追过她，我说她长了张渣女脸，可以和我来一段露水情缘。她说她喜欢搞纯爱，不喜欢露水情缘，想找个能一起过一辈子的。我当时真觉得邪门，京圈还能出这么个纯洁的苗子。我看见她和季影后在一起了，输给季影后不亏。】
　　评论区都震惊了。
　　【姐妹不考虑自己出道吗，当年沈意书竟然没有看上你，我惊呆了。】
　　【回复：她真人比镜头里好看多了，看不上我正常，粉丝有条件的话去追一下线下吧，她那张脸迷死人，不然我不会追她几个月。】
　　【我有点好奇沈意书线下啥样了……】
　　【好奇+1，我都有点怀疑这几位是串通好来帮沈意书骗人的，但看微博一年发几次，也不像啊。】
　　粉丝挨骂几天，这会儿忽然看见有人仿佛能吃安利，立马掏出自己的无P生图，手机镜头比不上专业镜头清晰，但生动的五官透过镜头而来，美得人呼吸一滞。
　　【好好说话，不要发照片，我放下不容易，这张脸看一次动心一次，呜呜呜。】
　　【工作室能不能快点澄清，我三观要跟着五官走了。】
　　热搜风头一转，瞬间变成了#沈意书 生图#，工作室连忙买热搜助推。
　　还是有人不断提出疑问。
　　沈意书喝酒的钱难道不是沈家给的吗？从这个方向来看，沈家照顾沈意书这么多年，沈意书理应回报。
　　还有问沈意书说自己玩纯爱，素人时期和别人接吻的图都被爆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追过沈意书的姐妹回复了她的评论。
　　【你说的那张照片是我，我装醉让她送我回家，她把我塞车后面的时候我想偷袭，结果她直接躲掉了，但车就那么点大，她直接撞车门上了。撞得可响了，事后我姐妹送她去医院，她还说再也不同我喝酒了，差点清白不保。】
　　吃瓜群众：……
　　【我真的谢谢你们还让我想起这事，太丢人了，姐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
　　沈意书起床的时候，事情已经演变到认识她的人都下场站她。
　　林落笙刚从剧组里出来就转发了微博，这几天季向雨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但这会儿工作室都下场了，她没有坐视不管的理由了。
　　【沈老师在剧组里尊重同事，对每位工作人员都很礼貌，希望下次还能一起合作。@沈意书】
　　她人微言轻，粉丝都在劝她不要趟这趟浑水，对她名声不好。
　　郑殊直接转发林落笙的话，这就是无声站队了。
　　郑殊的号有认证，吃瓜群众惊得掉下巴，一时不知道该震惊郑氏集团总裁转发一个小演员的微博，还是该惊讶她下场站队沈意书。
　　所有和沈意书有过合作的演员和剧组都出来站队了，连时乔都发了。
　　当有人问到钱的问题时，这几个关系不错的姐妹只说了一句话：豪门水深，这件事最多两周会出结果，不要急着站队，免得打脸。
　　至此这件事勉强告一个段落，公关组开始轮流换休。
　　经纪人跟季向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庆幸，沈意书这个姑娘是个人缘好的，要不然这一回不知道要挨骂多久。
　　季向雨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等到警方通告出了，可能会出现新的突发状况。
　　沈意书这几天心情轻松了不少，她上微信挨着挨着给站队她的人道谢，甚至对比自拍，把那几个在微博给她舆论翻盘的姐妹从好友列表找了出来，都是很正常的备注，所以没有在她当初删好友时被删掉。
　　几个姐妹还约她以后有空再喝酒，她说家里管得严，婚后彻底戒了。姐妹几个还有点遗憾当初没多喝几杯。
　　全部道完谢后，她开始继续学习做菜，力争把整个菜谱背下来。
　　季向雨回头时，沈意书还在查菜谱。她背影高挑，穿什么都盖不住气质，偏偏穿着个粉色的围裙，认真地学习做菜。
　　她希望事情顺利，一切走上正轨。
　　*
　　试映进行得非常顺利，陈导呕心沥血之作，大家挑不出丝毫毛病，陈导直接送审了。
　　好消息一个连一个，警方那边消息也出了。
　　十几年前的事查起来非常困难，好在时乔尽可能提供帮助，在警方审问下，沈家两父子很快招了。
　　时乔的猜测没有错，当初的确是在车上做了手脚。
　　只是那会儿火燃得太大，车烧得框架都没了，两人密谋很久，计划周全，时乔年龄太小，时老太太心力不足，没有办法追查。
　　等到时乔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已经很难查出来了。
　　原主查到的车行表面上是个正经修车点，实际上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时乔让时勋去学了几天黑话，开着家里的豪车带警察进去卧底，一口气把整个车行全端了。
　　还别说这车行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记账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警察搜到记事的本子时，从没这么无语过。
　　记录和口供都与沈家两父子的口供对上了，证据链充足，就等判刑了。
　　沈意书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时乔问她要不要去见一面沈家两父子，据说沈高卓有话对她讲。
　　沈意书本来不想去，但她觉得原主应当会想听听，还是去了一趟。
　　卸下一身伪装皮的沈高卓比人模狗样时像个人多了，比起前段时间见沈意书的时候，他模样更加憔悴了，眼神里都透露着认命的光。
　　探视时间有限，沈意书冷冰冰地问他想说什么。
　　他开始讲起从前的事，无非就是嫉妒弟弟样样好，年少有为，还能娶到漂亮老婆。那时他不知道时黛是时家的人，知道的话就不会下手了。
　　沈意书对加害者的自陈没有兴趣，尤其是她这种穿书者，和原主家庭没有任何感情，可以完全理智地站在第三方冷眼旁观。
　　“我不感兴趣，没有其他要说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沈意书说。
　　“我还有话要问你，”沈高卓搬着凳子，隔着玻璃墙，压低声音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回到家的时候，沈意书还有点发愣。
　　她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原主的确是被坑害的，她防来防去，还是防备不住有心要害她的人。原著里，原主强行标记了女主林落笙，还下了药，拍下视频，直接导致原主的下场惨烈。
　　她来的时候以为是季向雨和郑殊提前救下了林落笙，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沈高卓刚刚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她是穿书来的，那么原主也有可能穿书离开，沈高卓和沈意道密谋要除掉原主，绑着原主和林落笙准备实施行动的时候，没想到原主忽然消失了。
　　在他们找人的时候林落笙醒了，跌跌撞撞去找季向雨求助，季向雨打电话叫了郑殊来，又捡到一个晕过去的人，那个人就是沈意书。
　　于是她和姐姐的故事就此发生。
　　*
　　走流程需要时间，但新闻提前发了出去。
　　跨度十几年，在家属找到新线索后重新查案，从而找到车祸真凶。尤其是这件事的双方都是豪门名流，能吃到豪门瓜不容易，吃瓜群众火速下场扒细节。
　　这一扒，就扒到了沈意书身上。
　　和时家的关系彻底瞒不住了，沈意书刚过的节奏又回来了，并且比之前更猛烈。
　　【原来是时家的，怪不得能买通这么多京圈白富美，人情都挺值钱吧。不认识时家的跟你们讲几个品牌，比如沈意书的绝世好饼花舞，就是时家旗下的，还是时家掌舵人时乔创办的，怪不得沈意书瞧不上沈家呢。】
　　【当初都说花舞怎么看上什么都没有的沈意书，原来是自家人啊。可怜一群小花大花做了这么久的推广，比不过一个关系户。】
　　【这么说《长夏》也有时家注资吧，我说大小姐来什么娱乐圈啊，回家继承家业不比当打工人香吗，非要来收割粉丝韭菜，真恶心。】
　　【季影后不会早知道了吧，商业联姻？我记得季向雨家世也不错。】
　　【你们不觉得沈意书很可怕吗，她和两个罪犯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拿着罪犯挣的钱花天酒地，直觉告诉我她人品一定有问题。】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要抵制花舞抵制长夏了。】
　　舆论发酵了一天，季向雨想收走沈意书的手机，但沈意书拒绝了。
　　这是她的节奏，不是季向雨的节奏，虽说她是季向雨手底下的艺人，是季向雨拿过证的妻子，也不可能让季向雨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节奏。
　　时氏集团的公关部联合季向雨工作室的公关组在开视频会议，季向雨带着沈意书在旁听，时乔姗姗来迟，她这几天忙工作和沈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秘书跟她说起沈意书的事时她恨不得捏死沈家和季家的人。
　　“方案做出来了吗？”时乔问。
　　“做出来了，”会议记录者把初版方案递给她，“需要剧组那边协调。”
　　“这个没问题，”时乔揉揉额头，“有需要我配合的可以提。”
　　沈意书一直不想和时家牵扯上关系是因为她灵魂不是沈意书，和时家毫无关系，更别提现在发现她身体都是自己的，最大可能是平行时空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时乔想借这一波节奏把沈意书认回来，沈意书拒绝了，她的心里过不去那一关。
　　时乔没辙，说到底“沈意书”在沈家过得那么糟糕，她们也有错。所以现在完全不能逼迫沈意书认回来。
　　沈意书现在无比庆幸，当初没有接下来时乔给的公司，她哪里配拿这些东西。
　　当天晚上，公关部就开始干活了。
　　先是花舞澄清和沈意书的合作。
　　时乔提供了和沈意书谈判时的录音，沈意书拒绝了时乔的砸钱邀请，而是选择答应拿下代言。花舞给出一份很早以前存档的文件，关于沈意书成为代言人的可行性。
　　因为是机密文件，放得不多，但能看得出来是提前调研过的，并不是时乔的一时起兴。花舞给出了另一份，沈意书成为代言人以后业绩变动的文件，成绩相当不错，可以明显看出自从签下沈意书以后花舞的业绩进步。
　　花舞写到最后说。
　　【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与沈女士合作时期都表达过对沈女士人品和业务水平的认可，签下沈女士做代言人，和品牌是双赢，并不如同网上所说，是因为“关系”或是“空降”。】
　　《长夏》剧组提供了一份沈意书的试戏片段，陈导脾气暴躁，他就明说了，沈意书是他亲自拍板的，时家注资在他认可沈意书演技之后，沈意书演得好不好到时候来电影院看就知道了。
　　吃瓜群众：……这是变相在宣传吧。
　　但陈导的名气不小，这么多年沉浸拍戏也没什么幺蛾子，部分网友开始退出战场，转为观望。
　　最后是平安京城的微博。
　　作为京城最大的警方官方微博，不能把案情讲得太详细，只说有一户沈氏人家，哥哥侵占弟弟的遗产。
　　网友：？？？
　　好一出豪门大戏。
　　网友扒得深，沈意书一直没有出来说过话。经纪人说这个时候不卖惨就是最好的卖惨方式，越显得惨的时候越不能说自己惨，让网友自己扒就好了。
　　一直忙活到天光熹微，季向雨才领着沈意书回去睡觉。深夜不睡觉的网友是最厉害的一群网友，快把原主族谱都扒出来了。
　　原来是原主的亲生父母被家人谋害，然后侵占遗产，再假惺惺收养年幼的原主。原主在家里人面前是个资深玩咖，实际上私底下对朋友很好，说明沈家对原主不太好，导致原主要靠伪装活下来。
　　沈意书的形象在网友心中突然变成了顶级小可怜，自己父母被害了，还拿不到钱，被所谓的亲人抚养，还差点被养废了。
　　第二天一早，沈意书睡醒的时候，看着微博陷入了沉思。
　　她昨天不是还在挨骂吗，怎么今天突然涨粉百万？？
　　收到沈高卓和沈意道判刑的消息时，沈意书在互联网上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了小可怜，而季向雨就是那个一早看出沈意书小可怜形象的明眼人。
　　于是两人的CP粉更多了，沈意书点进超话，看见了每天几万活粉的涨粉量。
　　真好，又有这么多人认可她们的爱情了。
　　三天后，周茉打来电话。
　　周茉套话失败了，季文瑞现在谁都不相信。
　　前段时间忙过，时乔腾出手来收拾季家，这次是发了狠地收拾。
　　季文瑞经商能力只能说勉强不败家，比时乔差太多了，被时乔逼得焦头烂额，谁跟他聊天，他都觉得对方要害自己，周茉套不出话，跟季向雨打电话时，无奈地说季文瑞快疯了。
　　季向雨垂下眸，她说如果套不出来，她会重新考虑一个惩罚。
　　周茉叹了口气，她说好的。
　　季文滨给季向雨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生病了，让季向雨回去看看。
　　季向雨说不去。
　　季文滨虚弱地躺在床上，说他可能要死了，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再看看季向雨。
　　季向雨沉默了片刻，她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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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84
　　季向雨让经纪人帮忙查了一下, 季文滨的确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这些年酗酒, 烟瘾也大,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习惯，去医院查出肺癌晚期，还转移了，怪不得打电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活像马上就咽气了。
　　拿到体检报告以后, 季向雨在阳台吹了半个小时的风。
　　她恨季文滨, 恨季家, 最痛苦的时候她恨不得一把火把季家全部烧了, 大家一起死也算是好下场。童年阴影历历在目, 季家每一个角落, 每一处绿植都有她痛苦的回忆。
　　但她还是过来了, 无数个日夜, 她都靠着对季文滨的恨意，咬着牙熬过去, 直到有今天的成就。
　　俗话说, 祸害遗千年。在此之前, 她觉得自己和季文滨还要再斗上几年, 一直斗到她看着季家高楼塌为止。没想到季文滨先认输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认输退场。
　　可能是想到季文滨活不久了, 她难得想起点从前的事。
　　季文滨是对她好过的，只是那点好像是路上见到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开一个罐头就能把猫骗走卖掉, 初心不纯。
　　她当年贪图过那点好, 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一身冷汗。这些年明争暗斗, 冷嘲热讽，她和季文滨的矛盾早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再没想起过这些事。
　　直到现在。
　　盛夏的风都带着燥热，吹得季向雨头昏脑涨，她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一时想不起自己要去干什么。
　　天黑下来，城市进入了夜的世界。路灯和广告牌逐渐亮起，车灯排成一条线，描摹城市的脉络。
　　沈意书进门时，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她以为季向雨是临时出门了，打开灯时才发现阳台上一个瘦削的背影，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窝着，像只蜷缩起来的猫。要不是沈意书扫了一眼过去，都看不见人。
　　推开阳台门，冷气冲开燥热的暑气，凉意席卷季向雨的背，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怎么在这里？”沈意书担忧地问，“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吗？”
　　季向雨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她。
　　沈意书看到名字一栏的季字心脏漏了半拍，差点以为是季向雨的体检报告，晃眼一看原来是季文滨，她放心地看了下去。
　　几个外行人一看也知多严重的词汇入眼，沈意书眼皮跳了一下。
　　“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沈意书皱起眉，“我放心不下。”
　　季向雨摇摇头：“不用了，不要辜负粉丝。”
　　沈意书这次的见面会是补办的生日见面会，她前段时间不好露面，对她和粉丝都不好，最近舆论平息了，才在粉丝群里抽人见面。
　　是抽选，不需要花钱买票，所以抽到的人不一定是京城本地人，抽选资格只能放弃不能转让，有些有点小钱的粉丝自己包机酒只为过来见沈意书一面。
　　这件事不好推迟，因为一推迟就会造成粉丝的经济损失。即使沈意书愿意花钱包所有人的机票酒店钱，也不能弥补粉丝的落差。
　　前段时间粉丝心里同样不好受，季向雨不希望因为她的事耽误沈意书的事。
　　季向雨定的日子同样不方便更改，她叫上了林落笙和郑殊陪同，两人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最近只有这一天能从早到晚都有空。
　　沈意书改变不了季向雨的想法，只能答应下来。
　　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潮热的气息充斥着整座城市，霓虹灯模糊成马赛克。
　　半夜沈意书被热醒了，揉着眼睛清醒点时才发现季向雨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搂她搂得紧紧的，眉头紧皱，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她想把季向雨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拿开一点，方便她转过身抱着人睡，但刚刚用力，季向雨就用了更大的力气抱她，勒在她腰间，勒得她腰腹生疼，快喘不过气了。
　　她没辙，只能拍拍季向雨的手臂，轻声唤醒她。
　　季向雨醒来的时候背后出了一身汗，心脏在狂跳，梦和现实的界限一时半会儿分不开，她眯了眯眼，仿佛还能看见梦中的场景，这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腰腹上的手臂蓦然收走，沈意书觉得自己能呼吸了，翻身侧过来，抱紧季向雨温柔地问：“姐姐，做噩梦了吗？”
　　季向雨靠在她怀里，听见她有力的心跳，逐渐放松下来，“嗯”了一声。
　　“不要害怕，”沈意书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她的背，“哪怕是在梦里，我也会来找姐姐的。”
　　季向雨回想起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抱紧对方，心里有个声音却隐隐约约告诉她，抱这样紧，对方是会厌烦的。
　　她的成长经历让她学会不依赖任何一个人独自面对困难，连在梦里都害怕被抛下。
　　但此刻，沈意书的脸似乎与抱着她上岸的人的脸逐渐重叠，温暖的体温和收紧的手臂都在告诉她，这是她可以放心依赖的人。
　　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她听着沈意书平稳的呼吸，轻声说：“晚安宝宝。”
　　沈意书听她语气里没有异样，放心了一点。
　　同时她也有点担心，哪怕是她们俩被网友骂得最惨的那几天，季向雨都只是睡得少了点，到不了做噩梦的地步。只是因为要回季家见一面季文滨，季向雨就开始做噩梦。
　　但她进了圈，便不能只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负责，还要为粉丝负责。她抱着安静睡去的季向雨，开始琢磨能不能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
　　粉丝见面会正常开，季向雨也按时回家了。
　　早上分别时，沈意书亲了亲季向雨的额头，说如果遇到什么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季向雨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沈意书一步三回头，确认林落笙和郑殊来接人了，才跟着朱离去会场。
　　这次生日见面会经纪人很重视，一方面是测试有没有跑粉，另一方面，这也是沈意书头一个生日见面会，虽然推迟了几周，但也算是在生日月。
　　朱离在车上同经纪人反复核对了几遍流程，沈意书却一直在看窗外。
　　前期调研的时候发现有意向来参加的粉丝不少，经纪人租了个大场子，沈意书自掏腰包买了不少东西进行逆应援，时乔以花舞的名义赞助不少花舞的东西。
　　等到真正走进去，听见前场的人生鼎沸时，沈意书才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排空。
　　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露出个真诚地微笑，对台下上百张喜爱她的脸蛋说：“谢谢大家远道而来看我……”
　　*
　　郑殊开车的时候林落笙一直在愁眉苦脸地叭叭，她还是觉得季向雨不应该去，毕竟季文滨做出恶心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觉得这一次也不例外。
　　季向雨坐上车也觉得自己不该来这趟，说到底她和季家决裂得差不多了，可看见那张体检报告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又告诉她，还是应该回去看看，哪怕是亲眼确认一遍季文滨虚弱的模样，看看他病得要死的样子也好。
　　她知道等着自己的一定是鸿门宴，季文滨真生病了也不妨碍他使坏，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季家坐落在京郊别墅区的一整个大区里，季文瑞和季文滨都在这边住。只是季文瑞常年打理公司，住在市区内比较多，这边就是季文滨一个人住。
　　林落笙陪着季向雨一起进去，郑殊在外面等着，但凡有什么不对，她就带人进去接两人。
　　走到门外，季向雨按下了门铃。
　　季家外表和她离开那年没什么区别，连绿化带的花草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十年时间只是眨眼而过。前几年她偶尔会回来，这几年是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有人小跑过来拉开门，是在季家干了很多年的住家阿姨，她看见季向雨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小雨，你回来啦。”
　　季向雨点点头：“我来看季文滨。”
　　阿姨知道两人关系不好，对季向雨直呼季文滨大名没有做任何反应，带着她往里面走，边走边讲：“病得可严重咧，医生说没有几天好活，回家还少受点罪。”
　　季向雨沉默地听着。
　　无论是一路过来的花园，还是进入别墅后的家具位置，甚至是摆件位置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和她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合。
　　她忽然生出一丝恶心，季家之于她来说不是避风港，反而是大风大浪，每个可能引起她记忆的摆件都能让她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季总在楼上，你去看看，还是先喝点水？”阿姨看出她的不适，关切地问。
　　“我直接去吧。”季向雨一刻都不想多留。
　　林落笙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她小步快跑跟上季向雨的步伐，同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阿姨带着她们走，走到主卧的位置，打开门，露出里面正躺着的季文滨。插着鼻氧管，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很费劲。
　　季向雨微不可见地皱皱眉。
　　林落笙倒是忽然来劲了，她从季向雨身后跳出来：“季叔叔，下午好啊！”
　　季文滨有点惊讶林落笙的到来，但他只虚弱地点点头，对季向雨说：“来和我说说话吧。”
　　林落笙靠在门边，她拿着手机同守在外面的郑殊发消息。
　　季向雨往他床边走了几步，隔着一米半的距离，轻轻开口：“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吧。”
　　“能让沈意书认回时家吗，我们现在……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能，”季向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是你要死了，你说的话我就会听的。”
　　季文滨好不容易缓过来，仿佛又苍老了几岁，他看着季向雨，缓缓闭了闭眸：“可是我走以后，季家就是你唯一的避风港了，沈意书有时家的庇护，以后你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理去。”
　　“……”季向雨一时哑言。
　　她都不知道季文滨哪来的脸讲这些。
　　“你还有其他要说的话吗？”季向雨很是不耐烦，她前半辈子最大的委屈都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带来的，他竟然还有脸说沈意书。
　　“你过来一点，”季文滨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季向雨只好再往前靠了几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是Omega，你听我的，和沈意书离了，和王家结婚，王家可以帮扶我们家，但不敢欺负你。”
　　“你还是趁早咽气吧，”林落笙莫名其妙望过来，“王家那几个Alpha没一个正常人，你说沈意书不好就算了，还想把表姐往火坑里推。”
　　林落笙当了二十来年林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对不喜欢的人脾气一直不好，但林家家大业大，饶是季家也不敢动她。
　　季文滨听了她的话有点生气，又咳起来，有个穿着护士装的人跑进来，打开雾化仪器，替他缓解咳嗽。
　　季向雨皱着眉：“不是你死了就可以左右我的事，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我就先回去了。”
　　她这个时候走，还能赶上沈意书生日会，能去后台看一眼被众星捧月的沈意书。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小朋友，小朋友能有今天的人气，她为沈意书骄傲。
　　“爸爸只是想为你谋个可以掌控的未来，”季文滨忧郁地看着她，“沈意书不能为你所用，那就放弃。”
　　季向雨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她转身，打算叫上林落笙直接离开。
　　刚转身，来调试机器的护士拿着罐子朝着她的脸喷了一通，林落笙脑子转得极快，她刚想跑，就被守在外面的人捂住了嘴。
　　季文滨躺在床上，低低地笑起来。
　　季文瑞从主卧的衣帽间里走出来，看着被护士接在怀里，已经晕过去的季向雨，叹了口气。
　　“早点听话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只是在忙正文完结TvT不是全文完结，番外想写得轻松点所以打算把有些情节挪一挪到番外去写，昨天忘记讲了，贴贴大家！感谢在2023-01-31 22:56:23~2023-02-01 23:1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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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085
　　季向雨被放在她的卧室里, 靠在柔软的床垫上，紧紧皱着眉, 显然忧虑得很。
　　季文瑞只看了她一眼, 把卧室门关上，走回主卧。
　　“你想好了吗？”季文滨问季文瑞，他是真病得快死了，方才和季向雨争执几句都喘得不行。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季文瑞揉揉眉心, “时乔这次是下了狠手了。”
　　季家的股权除了季家握在自己手里的51%, 剩下全在其他股东手上, 时乔最近在逐步收购, 甚至宁愿高价买。季氏集团这十年业绩年年下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股东也不是傻子, 评估后宁愿以合适的价格出售给时乔。
　　要只是这样就算了, 但季向雨手里还握着季氏集团的5%股份, 那是她奶奶送她的出生礼物，成年时季向雨就收到手了。目前时乔对季氏的收购已经走到了中后期, 再不行动, 季文滨咽气前还能看见季氏改天换代的那天。
　　王家是除了季家之外最大的股东, 手里捏着20%的股份, 时乔接触他们的时候，王家给季文瑞说, 如果季向雨愿意嫁过来，他们便不会出售。
　　可惜季向雨不愿意。
　　“不成功你就要陪着我一起去死了。”季文滨低低地笑起来。
　　他觊觎了一辈子季家家主的位置，甚至不惜想要季向雨去联姻助力自己, 结果倒头来还是得帮自己大哥守住家产。想到这他也有点怨季向雨, 要是季向雨乖乖听话, 这些年能少不少麻烦。
　　“这种时候不说丧气话，”季文瑞提起精神，“我要去见郑殊了，你有什么遗嘱早点录下来吧。”
　　到这个关头了，两人都懒得再装。季文滨疲惫地摆摆手，躺在床上：“拉开窗帘，让我再晒晒太阳吧。”
　　季文瑞拉开窗帘，下午炙热的太阳落进来，灼得他眼睛一痛。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文滨，出门离开了。
　　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是人间的味道。
　　*
　　沈意书被朱离叫走了以后，便再也没回过舞台。经纪人上台告诉粉丝，这次粉丝的经济损失工作室全包，回头登记一下就退款。
　　前排有CP粉焦虑地问是不是季老师出事了，经纪人摇摇头：“不方便透露，但确实是急事。”
　　粉丝离场的时候还有点不舍，但工作室态度做到位了，她们也只能先行离开。
　　时乔和沈意书还在赶过来的路上时，季文瑞已经把林落笙还给郑殊了。林落笙坐在沙发上，瞪着季文瑞，郑殊站在她身边，冷冷地问：“表姐呢？”
　　季文瑞摊手：“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毕竟是我亲侄女。”
　　“你想要什么？”郑殊不同她虚与委蛇，直接发问。
　　“我不和你谈，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把警察叫来也没用，”季文瑞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带着春风得意，“除非你想看见我同我的亲侄女玩鱼死网破。”
　　郑殊沉默了，如果季向雨人生安全没有问题的话，把警察叫来也只是调解一下，各回各家，难以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发生。
　　时乔在做的事她同样清楚，甚至参与其中暗中给过助力，如果时乔继续下去，季文瑞玩鱼死网破是迟早的事。
　　时乔前脚刚到，沈意书后脚就到了。
　　季文瑞正在客厅和时乔谈判，沈意书进花园时还能依稀听见两人的声音，她焦急地要进去时，阿姨躲在角落，叫住了她。
　　“你是沈意书吗？”阿姨问。
　　沈意书不耐烦地点点头，她想进去问问季向雨的情况。
　　“你跟我来。”阿姨招招手。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沈意书要走，却被阿姨捏住了手腕。
　　“我带你去找季向雨。”阿姨说。
　　客厅这边已经谈崩了。
　　时乔收购季家是出于商业原因，两家有好几条竞品线，时乔打算趁早收购扩大自家产业规模，微不足道的其他原因里才有帮沈意书出气。
　　正是因为出于商业原因，整个计划都做了将近一年，多次评估才开始收购，压根不是季文瑞用威胁能收回去的。
　　“说白了，季向雨的事关我什么事？”时乔抱着手臂，冷冰冰地问。
　　“沈意书是你姐姐唯一的血脉，你真的要眼睁睁看她失去挚爱吗？”季文瑞脸色也不太好，他没想到时乔软硬不吃。
　　“你就这么笃定你们能把控季向雨？”时乔笑出声来，“你最蠢的一点就是还把季向雨当做没长大任你们掌控的孩子。”
　　她抬头，望着抱着季向雨下来的沈意书，补上最后一句：“你们老了，是时候退场了。”
　　沈意书抱着怀里的人，缓缓走下楼梯。
　　她还穿着今天参加生日会的衣服，背后印着她的名字，牛仔裤和短袖上沾满灰尘，浑身透露出寒意。怀中抱着的人半眯半睁，意识尚且不够清醒，软软地靠在沈意书怀里。
　　季文瑞回头时神色一凝，他刚想说话，郑殊一挥手，带的所有保镖全数上前，把她按住。
　　“你……你怎么来的！”季文瑞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我真是没想到，做人还能恶心成这样，”沈意书语气淡淡的，“上次你也打的这个主意吧？”
　　外面警笛声大做，沈意书抱着人走到林落笙身边，看警察鱼贯而入，接管现场。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涉嫌杀人，请配合执法。”
　　季文瑞大喊自己冤枉，季向雨从手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器，镇定地说：“我有证据。”
　　季文瑞看着季向雨那张苍白的脸蛋，脆弱得像随时凋谢的花朵，却能扛过暴风雨的摧残。
　　“你一直都知道？”他惊讶到忘记遮掩。
　　“直到你承认我才知道，”季向雨露出个略带恶毒的笑容，“之前只是怀疑。”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药效还没过，她光是说话都费劲。沈意书不让她说了，抱着人往下走，见季文瑞被人带走，剩下的警察又开始苦口婆心教育她们剩下的人，有事要找警察，不要自己偷偷处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
　　阿姨带沈意书去后墙，后墙有一个刚架好的楼梯，要顺着别墅外只有一脚宽的地方走两米才能翻进窗户。阿姨忧心忡忡地说：“我今天看见有个男的跟着大季总一起来的，我害怕小雨出什么事。”
　　季文瑞关掉了一楼所有能进去的门和窗，只能翻进去。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没有办法像年轻人一样矫健，要不然她就像年轻时候给季向雨送饭一样，偷偷地从这里爬上去。
　　沈意书想都没想直接上了梯子，阿姨更担忧了，生怕沈意书摔一跤。
　　从后墙翻进卧室的时候，有个不知道哪来的男的刚进门。那男的长得膘肥体壮，脸颊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看见沈意书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叫出沈意书的名字时，沈意书已经一脚把他踹出房间了。
　　多亏这一年断断续续的体能练习，沈意书这一脚又有暴怒加成，直接把人踢得差点晕过去，一身横肉在空中荡漾，摔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疼的他嗷嗷大叫。
　　沈意书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继续上手，那人跌跌撞撞爬起来要跑，又想起下面有人，只好躲进季文滨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免得沈意书找进来。
　　沈意书没追，她拍拍身上在墙体上蹭的灰，走过去抱起昏迷的季向雨，眼眶都红了。
　　她不敢想，要是阿姨没有带路，要是她来晚一步，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她气得浑身都在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要干呕。
　　阿姨还在窗下等着，她刚刚听见重响，非常担忧。沈意书反锁好门，对下面的阿姨比了手势，示意人没事，阿姨才放下心来。
　　沈意书摸了摸季向雨的手，凉凉的，她把人搂在怀里，搓了搓她的胳膊。她不知道该怎么叫醒人，干脆把人抱起来，打算先送去医院看看。
　　她刚抱起来，季向雨用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到沈意书觉得自己手腕快要断掉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撑着没松手，不然季向雨就要摔了。
　　“姐姐？”
　　季向雨眼皮微掀，她似乎听见她家小朋友的声音了，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她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手，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姐姐，感觉怎么样？”沈意书又问。
　　原来是真人。
　　她放下心来，靠在温暖的怀抱里，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会来找姐姐的，”沈意书捏了捏她的手，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姐姐身体哪里难受吗？”
　　季向雨摇摇头，她说：“去一趟书房，我要拿一点东西。”
　　沈意书抱着她，跟着她指路的方向，去到书房。
　　季向雨从书桌下抠出一个微型录音器。
　　这是她离开家前，和阿姨约定好的最后一件事，她一定会回来了结掉这个事情。
　　阿姨在家里待了快三十年，从季向雨还没出生，季家两兄弟还是青年人的时候就来了。所以季家两兄弟很信任她，从来没怀疑过，阿姨会是只在家里待了十来年的季向雨的卧底。
　　那是阿姨最疼爱的小女儿，来陪阿姨过暑假的时候不过十岁年龄，就因为不小心听见两父子密谋要早点把季向雨送出去的事，跑着要去告诉季向雨，便被不耐烦的季文瑞推倒，从栏杆上翻下去，磕到头，走了。
　　阿姨哭了很久，告诉季向雨，她女儿是个很乖的女孩，绝对不会到处乱跑，她觉得这事有蹊跷。可她人微言轻，季家家大业大，没有办法查清真相。
　　直到前段时间，季向雨放在书房的录音器，终于录到了季文瑞和季文滨的对话。
　　“都怪保姆之前的那个小女儿，要她不出事，季向雨也不会跟你离心。”季文华恼怒地说。
　　“那你推她干什么啊，”季文滨说一句话就咳，咳半分钟后又接着说，“你不推她，她不就不会死了吗？那之前季向雨和我多亲啊！”
　　即使录音做不得断案证据，也足够翻案重新查了。
　　季向雨拿着录音器同季文瑞说：“你们不是一直在和沈高卓合作吗，现在你们可以进一个班房去合作个够了，黄泉路作伴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家回来看的话先给大家道个歉，我一直是粗纲写作，属于灵感一闪型创作，再加上昨天写文的时候昏昏沉沉，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情节一口气写完，所以导致出现了昨天的情况。真的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所有批评我都接受，对不起对不起。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强行写没有构思好的情节了，争取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无论原不原谅我都感谢大家的陪伴，爱大家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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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086
　　季向雨离开的时候又去看了一遍季文滨, 她身体好转了不少，能自己走路了。
　　进主卧的时候, 王家的那位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意书这一脚踢得他怀疑自己脑震荡了，但警察要勘察现场，他不情不愿地往楼下走。
　　人太多妨碍警察办案，外面拉起了警戒线, 郑殊和林落笙在警戒线外等待季向雨, 沈意书陪着季向雨一起同季文滨告别。
　　这是最后一次再见了, 她前半生所有的恨意, 都会随着今天的过去消亡。
　　沈意书要送季向雨去医院, 她担心季向雨身体出问题, 季向雨拒绝了, 她现在不想再见到其他人, 只想回家。临走前, 她带走了替她做了十年卧底的阿姨。
　　对方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再在季家干下去，季向雨叫了汪星过来带她去安置, 自己和沈意书回了家。
　　夜风顺着大开的阳台门刮进来, 季向雨躺在沙发上, 看沈意书忙上忙下, 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甚至打算给季向雨下厨整一顿饭。
　　季向雨叫住了她：“宝宝, 来陪我躺躺。”
　　沙发躺不下两个人，沈意书推开瑜伽垫，两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太阳带给大地的余温还没消散, 空气中还有夏日的燥热, 风绕过高楼大厦, 似乎能听见远处的蝉鸣。
　　冷气推不走硬闯进来的热气，沈意书热得开始冒汗，她支着头侧躺起来，眼巴巴地问季向雨：“姐姐，你不开心吗？”
　　季向雨望着看不见几颗星星的夜空，摇摇头：“开心，只是有些茫然。”
　　“因为今天的事吗？”
　　“嗯。”
　　月亮不在，几颗星星被城市灯光衬得暗淡，偶尔闪一下，还不如飞机的信号灯亮。季向雨一直觉得要斗倒季家还要挺久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重担背久了忽然卸掉，轻松是轻松了，不太习惯。像是前半生最重要的目标忽然消失了，一时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沈意书听她说完，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你还有事业呢，你那么多粉丝等着你杀回电影界。”
　　“你呢，你希望我做什么？”季向雨问她。
　　“我希望姐姐永远开心，”沈意书眼睛亮亮的，“没有负担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从认识到现在，她看着季向雨背负了许多东西，没有办法轻松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今绝大部分事情都有了结果。扛着石头都能走得稳稳当当，以后只会更风生水起。
　　“那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做什么吗？”季向雨含笑问她。
　　“什么？”
　　“做.爱做的事情。”季向雨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上去。
　　沈意书惦记着她的身体，忧虑地说：“姐姐你还没吃饭呢，要不吃点再做，我怕你扛不住。”
　　季向雨指着沈意书端来的草莓：“可以边吃边做吧。”
　　她腿都缠上来了，沈意书抗拒不了，只好从了。
　　……
　　草莓汁渡进沈意书的嘴里，酸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凉爽的汁液不到半秒便被口腔捂热，一起吞下的还有细碎的呜咽。
　　季向雨腰下垫着个沙发枕，细嫩的背部肌肤擦过绣花的枕面，像是小猫的舌头舔过，酥酥麻麻。沈意书时不时喂她两个草莓，不一会儿草莓汁又吞入沈意书自个的喉中。
　　她今日精神疲得很，身体倒是懂反应。天太热了，稍微动动就一身汗，锁骨的汗珠一路滚下，偶尔在动作中颤一颤，原地转两圈，像是在雪肌上作画，滚下小腹时似乎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像是溪水汇入江河，拦住水的大坝只抬个口，春日化雪争先恐后，生怕迟了一瞬。
　　“姐姐，尝尝。”沈意书吐了吐舌，粉色的草莓汁润开唇，多了几分纯洁的诱.欲。
　　季向雨尝了尝这口草莓汁，脸烧起来，她仰着头，回味一遍，闭着眼笑夸：“宝宝做得很棒。”
　　哪个Alpha不喜欢自家Omega夸自己呢，沈意书脑子里的理智都快被夸跑了。
　　“用力一点。”季向雨摊开双臂，借着地板的冰凉驱散燥热，只是那浪一波又一波拍在海面上，她话音很成线，断断续续说完。
　　“会痛。”
　　沈意书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不该出现在这种场景，季向雨却笑了起来，她笑得像是放下一切：“痛才能记住，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余灵同方荔说，痛才能记住她，以后去到哪里，只要一痛，便会想起来那一日，想起来方淼。
　　“可是姐姐不需要，”沈意书没停，“余灵和方淼的目标不在一个方向，但姐姐的目标，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季向雨愣了一瞬，她任由眼角的泪往地板上拍，一滴两滴，晶莹剔透。
　　“这种时候应该讲点过分的话，比如‘这就让你记住我’。”
　　沈意书还是摇摇头：“我会让姐姐记得我的，但不要痛。”
　　她的手上全是汗和水，细闻还有草莓的甜味，从肩膀上缓缓地替季向雨擦汗，顺滑地一路擦下来，季向雨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
　　“姐姐，”沈意书捏走带着戒指的手，另一手按住，“晚了。”
　　是晚了，天黑压压的，车水马龙都消失了，城市似乎睡去了。
　　季向雨盯着天花板，她们没开灯，只有玄关的一盏小灯亮着，于是她只能看见白花花的顶，像是烟花瞬间绽开时最中心的点，亮得她失去了反应能力。
　　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被抱起来时还有点不知道人在哪里，犬齿没入脖颈上的软肉，轻微的疼痛混着熟悉的气味一起到达神经端，抱着沈意书像抱着冲浪板，跟着冲浪板的节奏在海浪中摇晃，然后被一阵浪掀上顶端，飞起来时还能看见海面上耀眼的太阳，像是打破的橘子汽水。
　　“宝宝，”季向雨扯住沈意书的手臂，“打个永久标记吧。”
　　“想好了吗？”沈意书动作一滞，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免得没什么力气的人滑出怀抱。
　　季向雨很瘦，坐在她腿上像是没有重量的猫，锁骨靠在她肩上，硌得沈意书有点心疼。
　　“我需要你，”季向雨抱着她，像是抱着救命的冲浪板，“很需要你。”
　　沈意书眼眶热热的，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信息素撞入血管时，季向雨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无法控制地流下眼泪。但沈意书支撑起了她一切的软弱，把她抱得紧紧的，血管被信息素冲刷，肌肤表面却得到了最好的安抚。
　　呜咽声在夜晚格外明显，沈意书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脑勺，像是抚摸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等到一个完整标记结束，季向雨已经晕过去了。
　　今晚连环冲击对她体力要求太大，她难得放纵自己，沈意书只好陪她闹。
　　把人洗干净抱上床盖好被子以后，沈意书捧着季向雨的手，两个人手里戴着相同的戒指，刻着彼此的名字，攥紧了彼此人生的线。
　　她反复品味那句话，傻笑了一晚上。
　　姐姐说需要她诶！
　　还是很需要！
　　作者有话说：
　　八点前看过上一章的宝宝可以重新看一遍上一章，然后这章评论都有红包，给大家道歉了tvt，我急着结束不擅长的情节有点弄巧成拙，吸取教训以后不会了，谢谢宝宝们。感谢在2023-02-01 23:58:41~2023-02-02 23:4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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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087
　　今年的夏天是京城十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 打着伞都能感觉到太阳穿透伞面落在身上的灼热，烫得人想在地上跳着走。
　　沈意书从车上打着伞下来, 前往时氏集团总部大厦。
　　距离季家的事发生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陈年旧案，查起来有些困难，不过也算是顺利在推进。季文滨还苟活着一条命，被送进了医院, 由专人监护, 警察时不时去问询一些事。
　　在那以后, 时乔约沈意书见了一面。
　　但最近沈意书一直在处理上次生日会遗留下来的问题, 安抚粉丝, 监督退款, 以及后续又重新开了一场见面会, 一直拖到今天才有时间。
　　季向雨没有陪她来, 她今天有拍摄活动, 出门前约好谁先结束就去接对方。
　　季向雨的助理在门口等她，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从门口进来, 便知道是沈意书, 她连忙迎上来, 叫她：“沈老师, 这边请。”
　　沈意书点头：“你好。”
　　助理拿着时乔的卡，按到顶层, 然后垂着眸，静静等待。
　　沈意书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这个时候季向雨应该刚刚上工拍广告。
　　到时乔办公室时, 时乔正揉着太阳穴看文件, 抬眼时和沈意书对上眸，沈意书清亮的眼睛比去年来时多了几分沉稳。
　　“我妈想见你。”时乔没有说是沈意书外婆，她知道沈意书不太愿意承认和时家的关系。
　　上次舆论发酵的时候，沈意书就选择了冷处理这个消息，只认合作，不认亲戚。后援会有工作室的暗示，粉丝在路人问询的时候也说，和时家多年不见，关系并不亲密，合作基于考察而不是空降。
　　两三个月过去，路人都接受了这个消息，除了部分人抓着不放，这件事在网上基本过去，被人慢慢淡忘。
　　“最近？”沈意书微微皱眉。
　　“越快越好，”时乔揉揉眉心，“老太太觉得自己年龄大了，想去和奶奶初见的地方住下，在国外。”
　　沈意书懂了，这基本是等于最后一面了。
　　见一面是没问题，可她不是原主啊。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她和原主就是平行宇宙里身体相同但灵魂不同的两个人，或者压根就是原著作者创造的完全不同的两本书里的角色。
　　“你不用在意，她只是想见你一面，”时乔叹了口气，“她想看看姐姐的孩子，看看你身上能不能找到一点姐姐的模样。”
　　“不会强迫你认回来，我也想明白了，”时乔捧着脸望着她，神色惆怅，“镜子碎了就合不上了。”
　　总归是她们先不对，没有早点把这个孩子接走。所以等到这个孩子长大自立的时候，她们也不该再插手入她的生活。
　　能帮扶一二，像是正常的合作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我可以去。”沈意书点了头。
　　时乔好歹帮过她几次，只是见一面，她没有必要拒绝。
　　“我会提前跟你经纪人约好时间，”时乔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满意一笑，“回头会让人来接你。”
　　沈意书告别后，开车去接季向雨。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到达了品牌方公司大厦。
　　汪星小跑下来接人，神色有点不对，她边走边对沈意书说：“沈老师，你脾气应该挺好的吧？”
　　快要见到季向雨，沈意书心思都飞过去了，压根没细听汪星的话，她“嗯？”了一声，还没等到回答，电梯门开了。
　　她三两步进门，正好撞上季向雨中场休息，一道明快的声音响起：“姐姐，要喝茶吗？我老家自种的茶，可好喝了。”
　　季向雨站在摄影棚外面，穿着件外套，背影纤细，一只手就能搂到怀里。听见这话以后，她侧眸对着旁边的人回道：“不用了，谢谢。”
　　汪星正好路过，被沈意书一把拉住胳膊：“可以把姐姐的水杯给我吗？”
　　汪星刚刚也听见了拍摄搭档的话，她心里犯嘀咕，沈意书没来的时候季老师拒绝得可狠，一点情面都不留，这会儿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比朱离聪明的一点是，只要是她想不通的事，一律打为两人要玩情趣。
　　双手奉上水杯，汪星快步退出修罗场。
　　沈意书抱着水杯，走到季向雨身边，也轻声地问：“姐姐，喝水吗？在我家里接的水，可好喝了。”
　　拍摄搭档见正宫来了，拉下脸，收起怀里的杯子，直接走了。
　　“姐姐的其他小朋友似乎不太喜欢我呢？”沈意书见季向雨接过自己手中的杯子，语气好了点，但还是有点阴阳怪气。
　　季向雨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搂着沈意书的肩膀，低低地笑：“吃醋啦？”
　　沈意书摇摇头：“哪里的话，姐姐又不是我的专属称呼。”
　　她偏过头，一副很大度要让出姐姐共享的模样，季向雨凑过去问：“真的吗？那以后谁叫我姐姐我都应了。”
　　沈意书点头：“你应吧，我没关系的，只要姐姐开心，我做什么都行。”
　　季向雨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说：“晚上回去做。”
　　休息时间到了，工作人员喊季向雨去拍摄，季向雨牵了牵她的手：“等我回来哄你。”
　　沈意书找了个凳子，抱着水杯，就像之前装助理陪季向雨拍摄一样，坐得远远的。
　　这是季向雨的成衣广告拍摄，拍摄搭档沈意书也认识，是个人气还不错的流量小花，年龄可能和她差不多，叫季向雨一声“姐姐”算不上有大问题。
　　季向雨是全球代言人，小花是华夏区代言人，品牌方推两人一起合作，是有意让季向雨带一带小花的人气，这是很正常的商业合作，以前季向雨也拍过类似的。
　　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原因，这朵小花对她有点超出普通合作伙伴的感情，在化妆间时见她进来，眼睛都直了。
　　全部拍摄计划结束时，季向雨从台下下来，小花快步跟在她身后，礼貌地问：“姐……季老师，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季向雨摇摇头说：“有事直接联系工作室，我私人联系方式不噎埖外泄，不好意思。”
　　小花还要说什么，就见沈意书迎上来：“姐姐累吗？”
　　季向雨嘴角微微扬起：“有点累。”
　　小花只好放弃，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意书，那眼神里似乎写满了怨怼。沈意书视而不见，挽上季向雨的手臂，继续说：“那要直接回去吗？”
　　恰好工作人员过来问：“晚上黎老师那边邀请聚餐，我们做东，季老师要去吗？”
　　季向雨侧眸问：“可以带家属吗？”
　　工作人员微愣，转而笑起来：“当然可以。”
　　“宝宝要去吗？”
　　“去。”
　　这种大好的秀恩爱场合，不去白不去。
　　*
　　品牌方定的是一家私厨，应当是提前订好预备今晚的聚餐。
　　入座时沈意书很自然地坐到了季向雨右边，黎粒同样很自然地坐到了季向雨左边。汪星没抢过黎粒的位置，摸着鼻子尴尬地坐到旁边，眼巴巴地望着沈意书，那神情写满了“对不起啊沈老师我尽力了”。
　　沈意书是觉得无所谓，她算是看出来了，季向雨只是故意醋她一下。她也确实醋到了，这一点醋能让季向雨开心也不错。
　　但席间，黎粒似乎故意要膈应她。
　　季向雨在外边吃得都不多，一是饭菜未必合口味，二也是有点嫌弃别人。沈意书夹了两个虾，刚开始剥，黎粒就戴着手套递过来一只：“季老师，尝尝这家的虾，很好吃的。”
　　她眼巴巴地望着季向雨，神情几分忐忑，在那张偏甜的脸上显得可怜，沈意书看了都微微皱眉。这和姜芜又不一样了，姜芜是小学生式追人，喜欢一个人就扯她辫子。
　　黎粒就不一样，她喜欢一个人都藏不住，眼神和表情都做不得假。这位小花是选秀出道，演技着实谈不上好，只能说是真情流露。
　　季向雨筷子拦住了她的动作：“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爱吃虾。”
　　黎粒只好收回手，把剥好的虾放回自己的碗里，可怜巴巴地对着那只死透的虾。
　　沈意书剥好了，直接喂过来，季向雨极其自然地张唇咬住。
　　黎粒：……不是不喜欢吃虾吗？
　　她瞬间明白了季向雨的意思，她垂下头，把刚刚替季向雨剥好的虾塞进自己嘴里。鲜香的肉咬在唇齿间，比白灼蔬菜还难吃。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都是年轻人，散了场还有人要回去加班，于是都没喝酒。大家以茶代酒，中心思想是感谢两位的配合，期待下次合作见面。
　　季向雨说了两句套话，起身和沈意书一起离开。
　　两人下了楼，穿过走廊，要走到外面时，黎粒跑来，叫住了季向雨：“季老师，可以耽误几分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季向雨微微皱起眉，这么多年像黎粒一样莽撞的人不在少数，但那都是没有沈意书的时候。当年不着急的时候，她的确会停下来听人倾诉两句或真或假的情愫，如今不一样了。
　　“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情请找工作室，私人的事情……”季向雨牵着沈意书的手，“我不太想听。”
　　黎粒咬了咬唇。
　　这次机会很难得，她争取了好久才从几个备选里杀出来，只为了和季向雨能够工作一段时间。她听闻季向雨去拍电影了，以她的资质，此生和季向雨应当是没有合作影视的缘分，才想借着这次机会孤掷一注试一试。
　　没想到沈季二人这么黏糊，她还没来得及说，沈意书就来了。
　　可这次要是不说，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缘分不到一辈子再讲不上两句话都有可能。
　　“只占用您一分钟……”黎粒鞠躬，“不会太久。”
　　季向雨望向沈意书，见她点点头，季向雨叹了口气：“就一分钟。”
　　“宝宝，你去把车挪过来，汪星搭她们的顺风车走。”季向雨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沈意书。
　　“好。”沈意书深深地看了一眼黎粒。
　　虽然她很醋，但黎粒似乎是真心喜欢季向雨的，无论是好是坏，都该有个结果。
　　“姐姐……”黎粒刚开口，季向雨就打断了她。
　　“不要这样叫，有话直接说。”
　　时间只有一分钟，黎粒飞快地说了下去：“从我还没入圈起我就仰慕您了，我知道我和您差距过大，没有办法追求你，但沈意书的出现让我觉得我和您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不用讲了，”季向雨彻底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沈意书还没走到车旁边，就被季向雨叫住了名字。
　　她茫然地扭头，风带起她的长发，有点傻，季向雨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喊她：“宝宝，过来。”
　　黎粒就见沈意书飞快地从十来米远的地方一路跑过来，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季向雨替她撩开碎发，对黎粒说：“她和我之间没有差距，但你和我之间的确遥不可及。以后除工作以外请不要和我交谈了，我怕家属吃醋。”
　　两人并排往前走，沈意书拉着季向雨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季向雨不说话，只跟她讲，等下回去做点喜欢的事情。
　　沈意书不依不挠，季向雨没辙，上车后按着她亲了两口，沈意书才乖乖地开车。
　　车汇入京城拥挤的下班路，季向雨侧着头看专心开车的沈意书，想起刚认识的时候。
　　别人都是先看上她的钱和资源，才想同她拉近关系。
　　而沈意书不一样，她们是先拉近了关系，才有了钱和资源的流动。
　　……
　　晚上季向雨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踢她，却被沈意书捏住脚踝。沈意书正在兴头上，半委屈半威胁地问：“她是不是又叫你姐姐了？”
　　季向雨爱看她有点醋意的模样，显得沈意书特别在意她，她玩心起来了，含含糊糊地点头：“是啊，又叫了。”
　　哪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听得了这种话，醋流得满房间都是，季向雨喘得续不上气都还能打趣一声：“真醋了？没有叫，我不让她叫。”
　　沈意书动作一滞，她掀起眼皮，沉着脸色：“姐姐，晚了。”
　　“嗯？”
　　“可以叫姐姐的有很多人，”沈意书按着她的腰，肌肤的热度像是绸带一般缠绕上她的手腕，“但是可以让姐姐叫的只有我一个。”
　　季向雨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激得完全讲不出话来，手臂遮住脸，难受得忍不住哼哼。沈意书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遮，非要她看着自己。
　　“姐姐，看清楚是谁在叫你姐姐。”
　　季向雨气得想笑，又在喘，差点呛到，呛得脸烧得绯红，她半眯着眼，黏黏糊糊地应：“看清楚了，是我最喜欢的宝贝。”
　　“你最喜欢的宝贝是谁？”沈意书不依不挠，非要从季向雨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沈意书。”季向雨话都讲不清楚了，呜咽声混着急促的呼吸，说完整一句话都很困难。
　　但她还是说完了。
　　“最爱的宝宝，沈意书。”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书书照镜子发现自己背上被挠出的红痕和“小书”的牙印陷入沉思，这是否也是一种两败俱伤。
　　剧情线大概还有几万字，文案内容会写，接下来基本都是甜度超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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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088
　　时乔约沈意书的时候, 正是《长夏》的首映前一日。
　　首映是零点场，开预售时陈导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国内文艺片市场不够大, 受众有限, 上映前谁都没有把握能在热门档期拿下一席之位，到时候票房不好看，就算拿了奖，也是又一部叫好不叫座的电影。
　　倒是季向雨和沈意书心态都挺平和的, 时勋在群里说实在没人他就包场请他的狐朋狗友们看, 沈意书让他别占了普通人的位置, 首映都包场说出去更难听。
　　首映票开启预收的时候, 沈意书还是多看了一眼进度。
　　季向雨在娱乐圈耕耘多年, 哪怕一直拍电视剧, 粉丝仍然乐意支持她的事业。更别说她相当庞大的路人剧粉, 正值假期, 不少人都买了首日的票。
　　首日预售票房相当喜人, 在同期一众商业大片里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
　　陈导算是放了心。
　　沈意书打开微博的时候，她的粉丝正在疯狂艾特她。
　　【书书, 有没有粉丝票啊买不到票, 你老婆粉丝太能抢了我们抢不到, 我现在去叫你老婆粉丝老婆还来得及吗？】
　　【回楼上, 叫我老婆我也不会分你票的，那可是我卡点抢的！】
　　【@电影院, 能不能多排片，第一排都坐满了！！实在不行你放露天的吧，怎样都好你能不能让我看上电影。】
　　【我问我电影院工作的朋友我能不能临时去当两个小时保洁, 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挣点外快。】
　　【你想看电影的算盘我在月球都听见了。】
　　沈意书沉默了一分钟, 她还真有票，只不过只有两张，还是提前问陈导要的，不然这两张都没有。
　　这是她的第一部 电影，意义重大，虽然点映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想看看首映路人和粉丝的反应。 
　　司机过来接季向雨，顺便把沈意书送了过去。
　　下车前她们约好，等会儿过来接沈意书吃饭，吃完饭等零点去看首映。
　　*
　　到咖啡馆时，时乔已经在等她了。
　　今日包场，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轻音乐缓缓流淌，座位空荡荡的。
　　沈意书进来就看见坐在窗边的时乔，正在望着窗外。她已经不年轻了，仔细看还能瞧见几丝细纹，但身上凌厉的气质压过她外貌的所有特征，一眼望去似乎能看见她这些年踩倒过的对手。
　　“时总。”沈意书入座，同她打了招呼。
　　“要喝点什么吗？”时乔问。
　　沈意书点了杯店里的招牌咖啡，问时乔：“老太太还没来吗？”
　　时乔点头。
　　“聊聊接下来的安排吧，”时乔没有在老太太的问题上多停留，而是提起工作上的事，“你明年的规划有了吗？”
　　沈意书和时乔聊了两个小时关于明后年的安排，沈意书并不抗拒和时乔聊这些，时乔会仔细听她的想法，用自己脑中的信息量替她补上空缺，指出一些问题，是个相当优秀的指路人。
　　一直聊到六点，季向雨打来电话，问结束了吗，沈意书才惊觉正事没做。
　　“走吧，”时乔捧着下巴同她挥手，“她已经见过你了。”
　　“嗯？”
　　“重新认识一下，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小姨，我就是你的合作人。”时乔站起身来，伸出手。
　　沈意书回握住她的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时乔自个也愿意退回合作关系，不再提起血缘关系，不然她总是心虚。
　　出来时，季向雨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带着渔夫帽和口罩，换了身衣服，站在车外等。即使遮得严严实实，还是有路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她两眼。
　　她也不避，大大方方站在车边，沈意书出来时忘记戴口罩和帽子。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她松懈久了，没人提醒，她拿着就出来了。
　　季向雨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很自然接迎上前牵她的手：“见到人了？”
　　沈意书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
　　她捂着脸，小声问：“我怎么忘记戴口罩了？”
　　季向雨拉开副驾驶车门，含笑回：“长这么好看让别人看看也没事的。”
　　这一年沈意书像是突然杀出来的流量小花，成绩稳步前进，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认识她的脸了，自然轻易地猜出接她的漂亮姐姐是谁。听见这话有人低低笑起来，还有路人拍到个侧脸。
　　一直到上车，沈意书才放下捂脸的手，长长地松了口气：“姐姐，我没见到人，不过时总说她见过我了。”
　　季向雨踩下油门，闻言回道：“就当见过了吧。”
　　“姐姐，你说晚上我们去看电影不会被认出来吧。”沈意书回想刚刚的事，还有点后怕。
　　还好停留得不久，她们俩没带其他人出门，要是被围起来了或者是有其他危险，一时不好处理。
　　“不会的，我们晚点入场，提前离开。”季向雨说。
　　两人离开以后，原地驻足的人也都走了。时乔推着一位坐轮椅的老奶奶出来，边走边聊。
　　“这次不见以后想见就不好约了，我跟她说清楚以后只是工作伙伴关系了哦？”时乔说。
　　“不见了不见了，”时老太太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手机，是时黛的照片，“看一眼就好了，不要给别人添堵。”
　　“还满意吗？”
　　“又不是看媳妇，有什么满不满意的，”时老太太瞥她一眼，“她和那位影后挺登对的。”
　　“是，人家多甜蜜。”时乔推着人往后面走了几步，一辆刚刚开过来的豪车停下，司机下来帮助时乔抱时老太太上车。
　　“人家吃饭去了，我们也回家。”时乔望了一眼季向雨和沈意书离开的方向，对时老太太说。
　　“走吧。”
　　*
　　晚上十二点，商场里关门关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几个人都是去看午夜场首映的。
　　沈意书和季向雨从地下停车库上来，到达的时候所有人都进场了，剩余几个影院的工作人员在收拾的前台。
　　沈意书和季向雨挽着手臂进去，检票时工作人员看着她们俩遮掩的模样，愣了一瞬，忽然眼睛一亮，就要喊名字。
　　季向雨“嘘”了一声：“散场前先不要发哦，谢谢你。”
　　她声音清冷，工作人员一听便知是遇到本人了，她弯起眼睛，使劲点头，目送两人进影厅。
　　什么顶级秀恩爱方式，大晚上手牵手去看两人主演的电影。
　　这是一个大影厅，两人买票买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上，这着实不是一个最佳观影位置，但是是最隐蔽的位置。
　　坐下时电影已经播放了五分钟了。
　　两人摘了帽子，没有摘口罩，安静地开始看起来。
　　前期基调是轻松的，甚至偶尔会有笑点，沈意书捧着脸颊，非常投入。距离离开荔树村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已经彻底走出了方淼的世界，只有这个时候，在荧幕上看见时，思绪又被拉回去了。
　　剧情愈发沉重，到床戏时已经有人忍不住擦眼泪了。
　　沈意书叹气，这才哪里到哪里。
　　季向雨挠挠她的掌心，埋在她耳朵边极小声地说：“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沈意书心想可不是吗，她当时拍分手戏的时候哭得可惨了，差点走不出来。这种苦大家要一起受，眼泪要大家一起流。
　　到分手时旁边的小姑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还没带纸，拿手擦，越擦越多。
　　沈意书从包里摸出几张纸，递给她，哭笑不得地说：“可能有彩蛋。”
　　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她抽噎了一下，声音有点大，赶紧捂住嘴，小声地说：“看过点映的没说有彩蛋啊？”
　　那是因为陈导不让她们说，陈导说要给观众一个惊喜。
　　“会有的。”沈意书回了一句，见小姑娘接过了纸，收回手，安静看下去。
　　方淼和余灵分开以后，整个电影院都在擦鼻涕，沈意书望下去时还能看见有人的脸色全是泪痕，擦都擦不完。
　　“宝宝，”季向雨挠她的手心，“我们要先走了。”
　　两人起身，轻手轻脚离开，走到后门口时整个电影结束，灯亮了。可能是情绪太过投入，只有十来个人起身离开，还没走出观众席，彩蛋便开始播放。
　　研究生毕业的余灵再次离开荔树村，返回京城，进入研究院，开始新的生活。
　　周末时她会去做义工，大部分时候都是去孤儿院陪伴和教小朋友，一日有个小朋友小跑过来对她说：“余老师，我们的资助人来啦。”
　　余灵知道孤儿院一直有一名资助人，不是一对一，是一对整个孤儿院，每年是一笔相当大的钱。余灵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不领养只资助，她问过一次，院长告诉她，那个人说很喜欢她们孤儿院这个“心灵福利院”的名字。
　　不过她来几次都没遇到过这个人，今天是头一次遇到。她教完最后一个小朋友认字后，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出来时正好撞见一手牵一个小朋友的资助人。
　　对方穿着阔腿裤和短袖，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在和小朋友聊天，眉目不复十年前的灵动，多了几分沉着：“真的很漂亮吗？”
　　小朋友指着余灵对低着头的方淼说：“我们老师不漂亮吗？”
　　余灵站在原地，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少女时期的阴郁消失，长发落在身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方淼。
　　方淼的笑定在脸上。
　　小朋友没得到答案，不服气地追问：“不漂亮吗？”
　　方淼脸上的笑容流动起来，她眨眼掩饰掉眼睛里的眼泪：“老师确实很漂亮。”
　　余灵看着这张脸，仿佛望见了曾经短暂夏日里交握的手和青涩的吻。
　　“好久不见。”
　　电影院哭成一片，季向雨和沈意书坐上车时还能看见边哭边进车库的人。沈意书无奈地叹气：“这也算是个好结果吧。”
　　当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向雨为了哄她，找白妙商量了两天，写出了彩蛋的剧本，飞回京城除了补拍余灵读书的镜头，也为了拍摄彩蛋。
　　“算吧，相遇了以后，就算不能再在一起了，也能放下一切往前走了。”季向雨系好安全带，回道。
　　电影一上，陈导就送电影去各大奖项了，接下来只需要跑跑路演，然后等着看能不能入选几个奖项单元了。
　　“姐姐，你觉得我们有希望拿奖吗？”沈意书问道。
　　以她的目光来看，《长夏》是够格的，但她不知道评委的口味。季向雨跟她科普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很多，预测和实际会有出入。
　　“可以拿的。”季向雨踩下油门，开出地库。
　　城市的五光十色出现在眼前时，沈意书听见她说：“宝宝，等《长夏》拿奖，我们就结束合约吧。”
　　作者有话说：
　　00年左右穷人发家要比现在简单一点，那个年代是站在风口中猪也能飞的时代。至于重逢后两人还能不能重修旧好，年少的那点爱情能不能填补十年光阴，我就不顺着往下想了。
　　还有这真是个甜文，甜到这里了后面也不会虐的，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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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089
　　季向雨说完, 出去就遇到个酒后驾车的，两辆车正撞, 还好车速不快, 人没出啥事，车被擦秃噜皮了。
　　沈意书下车的时候心跳得比野外飙车的超跑还快，她连忙检查季向雨的身体，皱起眉, 看着一身酒味的男人下车, 心情极差。
　　叫了交警, 拍照发给保险公司, 两人全程不同这位喝醉了酒的男司机说一句话。在城区, 交警和拖车都来得很快, 处理完所有的事以后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司机大半夜起来接人, 把人送回家, 已经到了四点, 再过一个来小时天都快亮了。
　　回家后季向雨洗完澡搂着沈意书使劲亲了几口，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去年很久都睡不着, 如今也能做到抱着沈意书秒睡了。
　　沈意书一直想问什么叫“合约结束”, 但没找到机会。
　　季向雨睡着了, 她睡不着, 她在想，要是合约结束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那么季向雨为什么还要亲她呢，而且为什么要在拿奖之后再结束合约，难不成是要在拿奖的时候对真爱表白吗？
　　她翻来覆去, 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她的确没有跟季向雨黏在一起, 她忙, 季向雨也忙，两人都尽力协调时间一起吃个晚饭，能不住酒店就回家睡觉。
　　只要是沈意书先下班的时候都会去接季向雨，除了之前的黎粒之外，没见过第二个和季向雨走得近的明星。季向雨的性格不是会委屈在意的人的，真爱这一条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是季向雨腻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了。要真是腻了，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开，两人在一起生活一年，直接分开适应不了就算了，舆论压力会非常大。
　　拿奖确实是最好的契机，又能借着陈导“情侣杀手”的外号合理分手，大家会移开目光去看奖项，而不是只关心感情状况。
　　季向雨考虑大部分事都很周全，尤其是关于她们俩感情的事，这次也一样，把所有影响都降到最低，两人都能安全退身。
　　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自己的感情。
　　合约开始时她只是把这份合约当成工作，只是后来对雇主产生了感情，再后来升温到爱情。她一直觉得季向雨对她也是有感情的，这样一看，似乎季向雨才是最清醒的那个。
　　也是，毕竟在圈里混了十来年，再多感情也被磨得差不多了。过程太美好，她无数次把合约婚姻当成真实爱恋，这会儿才发觉，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从前她会试着争取，但现在不会了。季向雨对待不需要的感情从不优柔寡断，她纠缠只会让这段美好的感情变得难堪。
　　起码她是真的有被好好对待过，被扶持起来。要真分手了，季向雨对她不会差。
　　她转过身，看着睡得正熟的季向雨，对方似乎感受到她的愁思，手臂捞着她腰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沈意书决定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段光阴，最后好好分手告别。
　　*
　　昨日观影结束以后，就有人发了微博嘀咕。
　　【昨天感冒，我看电影前把带的纸用光了，本来想着我的心硬得像块石头，没有什么可以打动我了。结果两人分手的时候我哭得像条被踹了几脚的狗，还是我隔壁的小姐姐递我几张纸，还跟我说有彩蛋。观影前我特地查过观后感，没人说有彩蛋，我就没信她。完了还真有！！我想感叹的时候她就走了，现在想想，她声音好像方淼啊……】
　　下面有人回复她。
　　【不会吧，沈意书大半夜不睡觉去看首映，被认出来不得被追着问一晚上问题。】
　　【可能是真的，我姐妹晚上撞见季向雨去接人了，两个人可甜了，要不是路边有人，估计还得亲两口。姐妹们，爱你的人就算是大明星，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藏着对彼此的爱，你家那个连朋友圈都不肯公开你的趁早踹了吧！】
　　【是真的，昨晚是我检的票，季老师说别在观影期间发，我回去就忘了，看见姐妹的微博才想起……】
　　于是两人起床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要放在以前，沈意书得傻乐一早上，她特爱看别人说她们俩爱情甜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大家都觉得甜，那么说明确实很甜。
　　可她现在怎么看怎么难受，心里郁结着一股气。
　　都快分手的情侣，听见别人夸，也只能勉强一笑。
　　偏偏两人吸了相当大一批CP粉，真情侣出演be，售后就靠真情侣自己发。于是一大批人涌入超话求饭吃，一大批产粮太太出现，沈意书开小号吃饭吃得是又开心又难过。
　　开心是因为这口饭真好吃，难受是她们这对“真情侣”也快be了。
　　《长夏》票房成绩相当优秀，前期爆发比不上传统商业大片，后续持续发力，票房逆跌，节节高升，竟也挤入了今年票房前三的位置，交出了一个令投资方和事业粉相当满意的成绩。
　　季向雨离开荧幕十年，归来成绩仍然璀璨。沈意书刚入圈便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吸引大批颜粉和演技粉。
　　十月下旬，好几个电影大奖陆陆续续放出入围名单。
　　理所应当的，《长夏》入围好几个最佳影片奖，其中有最具含金量的金苹果奖和金石榴奖。
　　公布最佳女主入选的那日，沈意书正在拍广告。
　　朱离拿着手机兴奋地冲过来说：“沈姐，入围了，入围了！”
　　她激动的脸让沈意书有点恍惚，她定了定神问：“说具体点。”
　　季向雨入围了好几项大奖的最佳女主，其中包含全球认可度最高的金石榴奖，十年前季向雨入围后与这个奖失之交臂，十年后再次入围，这次大家都盼着她能拿下。
　　而沈意书也入围了两项奖，金石榴的最佳新人与金苹果的最佳女主演。
　　因为是双女主，所以两人可以同时入选，只是最佳女主演的位置只有一个，势必要抉出一位。
　　同时陈导入围了最佳导演奖，影片入围年度最佳影片。
　　这本该是很开心的消息，沈意书也确实很开心。如果她不想着马上要分手的话。
　　国内对她们俩的期待值很高，甚至有媒体打出了“双影后”的标签，期盼她们能在一众外国电影中杀出重围。
　　沈意书越看越惆怅，白天要正常工作，晚上回了家还得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哄季向雨，连履行义务都变得心惊胆战，生怕这是最后一炮。
　　好在持续时间不长，两周后，两人跟随陈导一起飞往海滨城市，等待金石榴之夜。
　　长达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让沈意书十分疲倦，下机时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季向雨隔着口罩摸了摸她的脸，小声问：“很困吗？”
　　国内工作处理完就是昨夜凌晨，落地后紧接着会参加一个小型晚宴，压根来不及休息，下飞机就要去酒店处理妆发。
　　“还好，不是很困。”沈意书揉了揉眼睛，她在飞机上小睡了几个小时，只是睡得不踏实，做梦都在想季向雨捧起奖杯后感谢沈意书这么久的支持，然后下颁奖台就官宣离婚了。
　　那真是个噩梦，刚醒时恰遇飞机颠簸，失重感险些让她错以为自己在颁奖当天睡着了。
　　“我们早点离开，回去睡几个小时，明天出去逛一逛，”季向雨牵起她的手，“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好。”沈意书揉着太阳穴，应了下来。
　　既然迟早要分手，及时享乐，起码现在季向雨仍然愿意牵着她的手。
　　晚宴结束后，两人就回了酒店。
　　正值电影周，来往游客和影星不少，无论是街上还是酒店都十分热闹，沈意书靠在阳台吹风时，还能看见远处海边有人穿着比基尼，放肆大笑，毫无烦恼。
　　沈意书没忍住，轻轻叹气。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舍不得分手，越是要到颁奖夜，她心里越发沉重，连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季向雨倒了两杯酒，从屋里过来，递出一杯给沈意书：“宝宝最近在想什么？”
　　沈意书倒是想借酒消愁，但怕是愁更愁。她抿了一口，藏一截话：“在担心奖项的事，怕姐姐拿不到奖。”
　　怕季向雨拿奖分手，又怕季向雨拿不到奖。这座奖杯对全球影星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沈意书希望季向雨在全球人的见证下捧起奖杯。
　　季向雨就适合当天上月，当永远没有人能摘下的天上月。
　　她能短暂从水里捞起，已是人生之幸。
　　“在我面前都走神吗？”季向雨把酒放在阳台的小桌上，双手靠在沈意书脖颈后，不满地问。
　　沈意书低眸去看她，想解释一下，正好撞到季向雨唇上。
　　这或许本就是季向雨的本意。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远处人声鼎沸，有人为开心的事欢呼。长发缠绕，一模一样的香水味交融，舌尖擦过唇齿，探进口腔深处，尝见刚咽下的酒精味道。
　　“下次不要走神了。”季向雨掐着她的腰，似是惩罚。
　　“下次不会了。”沈意书把剩余的酒一口喝掉 。
　　也许没有下一次了。
　　*
　　第二天傍晚，沈意书和季向雨穿着短裙出去逛了。
　　这个地方季向雨十年前就来过，不过当时年龄太小，导演怕她出事，不让她一个人出去，十年匆匆过去，故地重游，今年身边总算是有人陪同。
　　出门时太阳即将落下，余晖覆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与沈意书见过的其他海并无而异，只有心境不同。季向雨牵着她的手，穿着纱裙，踩着凉拖，迈步在近海的小道上。
　　傍晚还有燥热，橘色的晚霞贴面吻侧脸，沈意书走在外侧，侧眸时正好撞上季向雨温柔的眼，晚风扬起她的长发，五官无比清晰地落入沈意书心底，像无数个日夜手牵手，肩并肩，走在上下班的路上，走在晨起晚归的风里。
　　沈意书此刻忽然无比想问出口，能不能不要结束，她可以再努努力。
　　但她最后看着季向雨的眼，什么都没说。
　　在一起的时候是美好的，就应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走到一半时，有外国人叫住了沈意书和季向雨，用英语语调问：“余灵，方淼？”
　　沈意书微愣，她想过可能会有人认出来，但没想过是外国人认出来。
　　季向雨小声地跟她解释了一句：“电影节有展播。”
　　沈意书了悟。
　　外国人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非常兴奋地跟她们讲自己的感想，她学了点中文，但那点中文实在不能够帮她解释清楚自己对电影和主演的夸奖，讲到一半就变成了全英文。
　　这对季向雨或者沈意书都不是问题，季向雨读书期间是学霸，读的是京城最好的几个学校之一，口语和听力都相当优异，沈意书同样是。
　　虽然口音重了点，两人还是听懂了外国人的夸奖。最后还友好地祝福两人斩获奖杯。
　　季向雨正好来了电话，只能沈意书接上她的话，谢谢她的祝福。
　　走了几步，季向雨挂断电话，弯眼夸沈意书：“宝宝口语不错。”
　　沈意书也笑：“没给姐姐丢人。”
　　季向雨多盯了她两眼，拖着沈意书继续往前走，突然开口问：“宝宝，在沈家的那些日子很苦吧。”
　　沈意书哪里在沈家待过，不过原主是挺苦的，费尽心思快爬出来的时候又遇了害。
　　她闷闷地点头，不明白季向雨开口问这个问题的缘由。
　　季向雨没有再追问，沈意书只当是季向雨认为怕引起她伤心事的缘故。
　　两人回酒店后洗洗就睡了，第二天就是红毯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化妆，造型团队是从国内带过来的，季向雨走红毯御用造型师也在其中。礼服提前借好了，是季向雨代言方总集团的高定线特别定制款，这条裙子就是为了季向雨走红毯而诞生的。
　　沈意书的礼服是某个高定品牌的当季高定，她并没有入围最佳女演员，自愿给季向雨做衬，不想穿得太招摇。但这个品牌方衣服相当难借，造型师拿到手以后还在调侃，这次好几位入选的女演员都在借这条裙子，对方斟酌再三还是选择借给了她们。
　　为了穿裙子不浮肿，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办法吃饭了，早上起来两人吃了点水果垫肚子，再往后喝水都得克制。外媒的镜头向来苛刻，一点缺陷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被网友戏称为“照妖镜”。
　　为了避免混乱，两人分开进行妆造，等中午时去与陈导会面，再坐车去往红毯会场。
　　沈意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素净的一张脸再到美艳绝伦，生出几分陌生感。一年多以前，她还在某个外企公司当打工人，那时候她每天只浅浅画个妆，穿着西装外套上班下班，而如今她坐在这里，马上要见到今年电影界出尽风头的演员和导演们。
　　“沈老师，站起来看看。”造型师在她头上插入最后一个珍珠装饰，叫醒不在状态的沈意书。
　　“真漂亮，”造型师笑起来，“品牌方不会后悔借给我了。”
　　离颁奖礼只剩十小时，她此刻无比镇定，她坚信季向雨可以拿到奖杯，也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沈意书说了感谢，穿好鞋子，去找季向雨。
　　季向雨这边忙得鸡飞狗跳，经纪人都来了，正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见沈意书来，她站起身来夸：“真好看，不亏是我们家艺人。”
　　沈意书探头，里面人挤人的，沈意书看不清楚，她问：“你蹲这里干嘛啊？”
　　经纪人刚刚展颜笑，这会儿又愁起来了，她说：“我担心啊，你不担心吗，万一没拿到奖怎么办？”
　　“相信季老师。”沈意书说。
　　季向雨画好了妆，提着裙摆从房间里走出来。
　　要说海滨城市最漂亮的是什么，沈意书肯定会选傍晚的落日。但现在，她觉得最漂亮的是季向雨。
　　她毫不怀疑季向雨露面以后会霸占所有媒体的版面，无数个媒体号会刷屏惊叹，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夸赞这个美丽的东方面孔，无懈可击的美貌和身材，与脸蛋浑然天成的气质。
　　大卷黑发披在身后，黑色长裙自腰散开，裙上镶钻，束腰裹着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上半身裹胸，绿色宝石镶嵌在边缘，耳坠也是配套的绿宝石。不笑时冷傲贵气，拒人千里。
　　“谁家的宝宝这么漂亮？”季向雨走出来就看见沈意书，她很自然地挽起沈意书的手臂，夸起来。
　　“漂亮姐姐的。”沈意书看见她手指上还戴着婚戒，繁复的珠宝戒指衬托下，无名指那颗钻圈就显得十分朴素，格格不入。
　　两人提着裙摆往外走，陈导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她们俩了。
　　陈导今天穿着灰色西装，戴了个领结，站在门口，有几分诙谐。
　　三人分开上车，一起前往会场。
　　距离颁奖礼只余七个小时。
　　现场媒体已恭候多时，作为来自东方大国近年送选电影中最有机会获奖的一部电影，众人对沈季二人的好奇甚至盖过《长夏》本身，以至于两人刚下车，快门声如同噼里啪啦的爆竹炸开在耳边，仿佛提前开始庆祝好事发生。
　　沈意书穿的绿色过膝裙，下车时方便许多，她下来走了两步，去另一辆车前接季向雨。陈导倒是下来最开，可惜镜头都对着两位演员，只有几个媒体赏脸分了几秒镜头过来，便又移开。
　　沈意书弯着腰，递出手，掌心落入纤细的手指，季向雨一手抱着裙摆，踩着12cm高跟鞋出来时擦过沈意书的耳边，含笑问：“紧张吗？”
　　沈意书弯起唇角：“有姐姐在，不紧张。”
　　陈导一贯严肃，这会儿也板着一副脸，沈季二人各自挎上他的手臂时，他严肃得像是送两个女儿去参加婚礼。
　　海滨城市入了夜，巨大的灯光照在头顶，落在红毯上竟像闪闪发亮的金光大道，外媒用不标准的中文强调喊她们的名字，试图吸引两人的目光，方便定格一张璀璨亮眼的照片。
　　沈意书同周围的媒体打招呼，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看不出丝毫新人头一次走红毯的青涩和稚嫩，有国内媒体高声喊：“沈意书，看这边！”
　　她抬眼过去，快门按下。十分钟后，这张照片顺利上了热搜，无数个熬夜不睡觉和早起蹲直播的网友成为照片的第一批欣赏人。
　　而比沈意书更夺人眼球的是季向雨。
　　她是红毯上最珍贵的明珠，比挂在头顶上的灯还闪耀，无论是项链还是耳环，都是价值百千万的珍宝，媒体眼里却只有她的脸，她不笑时是终年不化高山雪，微微一笑，冰川解冻消融。
　　她的照片被转发至无数家社交媒体，外网刷屏似地询问她的信息，这是得到世界认可的美貌。
　　颁奖礼尚未开始，观众心里便已有最爱。
　　*
　　红毯结束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沈意书和季向雨入座在第二排，两人并排坐着，旁边是陈导。
　　台上正在播放今年入围最佳新人的演员出演电影中的片段，金石榴评奖区间包含全球，今年仍然是好电影如泉涌的一年，哪怕是最佳新人这个奖项仍然竞争激烈。
　　沈意书刚在外场出了风头，这会儿终于静下来，略微走神。
　　季向雨挠了挠她的掌心，她捂着嘴偏头过去：“宝宝，放到你的片段了。”
　　那是两人离别时的镜头，方淼眼里的眼泪如决堤落下，却决绝地告诉余灵不要再回来，镜头停在她脸上，是如释重负而又悲痛万分的表情。
　　沈意书抬头时正好对上荧屏上盛满热泪的自己，她走神地想，放飞季向雨时她也会哭得这么悲痛吗。
　　表演节选放完后，便是颁奖，嘉宾念了一个英文名字。
　　沈意书并无失落，如果她获奖，那么季向雨或是《长夏》拿奖的可能性会变小，她诚心地鼓掌，恭喜这位新人出道就斩获最有含金量的新人奖杯。
　　季向雨又挠了挠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沈意书意识到她有些紧张，她放下鼓掌的手，五指扣进季向雨掌心，触碰到微微的汗意。
　　漫长时间让人如坐针毡，所有人都在等最重磅的几个奖。
　　国内早已开起高楼押宝，目前大家最关注的是最佳影片与最佳女主演会花落谁家，投票贴一个接一个地开，聊红毯礼服的人都消失了，大家眼里只关心此次远渡重洋，能否斩获一项。
　　最佳女演员入选片段放出时，沈意书明显感觉到握着的手指用了力，内场人多，开着冷气都热，季向雨的指尖却在发凉。
　　片段放完，颁奖嘉宾拿着握着提词板上了颁奖台。
　　颁奖嘉宾是位德高望重的女演员，她看着纸片上的那个名字，用季向雨一路听过无数次的腔调念出了她的名字。
　　“季向雨。”
　　镜头和掌声同时来到，两人交握的手透过大屏幕，传达到世界每个地方。
　　两人的情侣身份从不是秘密，这一刻全世界都见证她们相携而来的爱情，相同的戒圈在顶级珠宝的衬托下毫不起眼，却不会被摘下。
　　季向雨在沈意书欣喜和倾慕的眼光中起身，望着沈意书的眼小声说：“我做到了。”
　　沈意书松开了手，目送她去领奖。
　　季向雨捞着裙摆，走上领奖台，接过奖杯，望着台下的观众，望着摄像机，望着全球所有正在看直播或是转播的网友。
　　最后她目光停留在沈意书脸上，两人对视时她忍不住勾唇。
　　“首先谢谢评委会的认可，谢谢陈导和《长夏》其他幕后工作者的付出。但这里我要着重感谢我的爱人，我的搭档沈意书，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无条件的支持，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我爱你。”
　　台下响起猛烈的欢呼和鼓掌声，季向雨含笑看着发愣的沈意书。
　　沈意书没想到，第一次听季向雨讲“我爱你”是在这种场合。她不知道这是惊喜还是惊吓，或者说她看不懂季向雨的想法，她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不是要结束这段感情了吗。
　　为什么现在要说爱她。
　　直到庆功宴结束，她坐在床上，也没能理清这个逻辑。
　　今晚所有的一切事都没有这一句话给她的冲击大，她浑浑噩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看陌生的天花板。
　　从季向雨说完“我爱你”以后，她的神魂就离家出走了，连《长夏》拿下年度最佳影片，她都没有回过神来。但她实在是个很会伪装的人，季向雨忙着应付别人的恭喜，一时没有意识到她不太对劲的状态。
　　季向雨也洗好了，庆功宴上她喝了点酒，这会儿精神有点亢奋，于是她问：“宝宝，要做吗？”
　　沈意书不知道现在该干嘛，要说什么，于是她点点头：“做。”
　　前几天为了不影响状态，两人都挺克制的，今天奖项水落石出，剧组高兴疯了，她们也得空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便放纵一天。
　　沈意书被刺激得不轻，这会儿有点没轻没重。
　　纤细的小腿垂在床沿外，线条绷得笔直，抖得想缩回来，沈意书按住了，不让她缩腿。季向雨只好呜咽了两声，声音扬起在某个高点骤然断掉，沈意书垂眸看了一眼微红，舔了舔唇。
　　常年健身，对自己身材把控极为严苛，只要一用力绷起，马甲线便会出来，拇指按在柔软却有力的肌肉上，剩下四指扣在腰腹后，能清楚察觉到每一个战栗的幅度。
　　沈意书一句话都不说，垂着眸用力探。
　　饶是季向雨脑中一片白，也意识到今晚的沈意书不太对劲，她伸手去握沈意书空出来的手，却被沈意书用力拉起来，抱在怀里。
　　沈意书一直觉得，拥抱是一件比上床更亲密的事，在床上拥吻时是灵魂触碰最深的时候。
　　所以她才会在一次次拥抱中无可救药地爱上季向雨，走上奔赴对方的道路。她得到了最疼爱她的季向雨，得到了最浪漫的告别，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怀里的人在一波又一波浪潮中，难以自制地咬了她一口，咬在肩膀一侧。
　　沈意书疼得皱了皱眉，没有收回手。
　　要是以后要告别，那么这一次就让季向雨记她记得深一点好了。
　　……
　　结束以后以是深夜，季向雨累得不行，洗完澡以后支着头睡在床头，问沈意书：“宝宝今天是不高兴吗？”
　　说不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季向雨少见地不太明白沈意书的情绪。
　　“姐姐，”沈意书从浴室出来，她甚至还坐上了床，躺在季向雨身边，抱着被子直接开了口，“我们离婚吧。”
　　她还是不明白季向雨的想法，做完以后还是不懂。
　　身体反应不会骗人，季向雨分明那么依赖她，哭得再狠也要往她怀里钻，结束以后要她抱着哄几句才会去洗澡。
　　她不明白。
　　于是她决定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嗯？”季向雨困得迷迷糊糊，惊雷一般的消息炸开，她似是没听清一般又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我们离婚吧。”沈意书又说。
　　季向雨皱起眉头。
　　她反问一句：“能告诉我原因吗？”
　　沈意书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不想被分手所以先提。她决定先坦白。
　　“我不是沈意书。”
　　她也是沈意书，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沈意书。她的身份是假的，只是恰好和原主长相一模一样，恰好在原主消失的时候出现。
　　她没有原主痛苦的记忆，却享受了美好的现在。
　　就连时家的照拂都是借了原主的光，她从前觉得她是她，原主是原主，走到这里忽然发现，如果不是原主，她不一定能顺利地遇见季向雨。
　　这让她觉得自己窃取了东西。
　　“我知道，”季向雨冷着脸瞧她一眼，手指在枕头上轻点，“我去年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沈意书惊讶了，连她都是前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季向雨怎么会比她还早。
　　“我以前问过你，学过跳舞吗，”季向雨揉揉自己的眉心，“你说没有。”
　　“沈意书学过，学了一年，她没有天赋，纯粹是自己喜欢，在老师那里学的，因为长得好看，老师记得挺清楚的。”
　　从这里开始，季向雨就产生了怀疑。
　　她私底下查过几次，她的宝宝和原主的性格实在对不上号，甚至记不起原主的生平。她又查了查，查到了曾经给原主做过检查的医生那，花了点力气，了解到一些事。
　　“你腿上那颗痣，沈意书没有，”季向雨掀开被子，指腹划过细腻的大腿，“我早知道你不是了，我挺庆幸你不是她。”
　　“为什么？”沈意书聪明的脑袋有点不会转动了。
　　“她太苦了，”季向雨叹了口气，“不是你受的罪就好。”
　　这句话实在太自私，但如果是沈意书遇到同样的事，她应该会说出同样的话。
　　“跟我讲讲你的事吧，”季向雨躺下，神情放松了一点，“讲讲我不知道的事。”
　　于是沈意书就莫名奇妙开始讲起来。
　　她说她本人的过去，她也叫沈意书，只是不出生在一个豪门家庭，而是一个普通家庭。说她不在娱乐圈，而是做一个打工人，相同的是每天都得靠咖啡续命。
　　那个世界和这里除了人以外没什么不同，她某天下班回家一觉睡醒，就变成了书里的人物，她谁也不认识，谁不知道。
　　她说书中的内容，原主沈意书是喜欢戏弄原文女主林落笙的恶毒女配，所以原主的下场极度惨烈，于是她一穿过来，下意识想离女主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可她穿过来就被啃了一口，于是被迫啃了回去。那时她下意识地把对方当做女主林落笙，喊错了名字，却爱对了人。
　　“所以你那会儿是真把我当做了阿笙啊，”季向雨惆怅地说，“这就是你提离婚的原因吗？”
　　“一年过去了，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沈意书莫名其妙接了扣大锅，她坐起来直视季向雨眼睛，想解释清楚，却看见季向雨明晃晃的眼泪。
　　季向雨在情.事以外的事几乎是不哭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她最多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连领奖她都是笑的。金石榴奖多牛啊，国内年轻女星，季向雨是头一个，她拿着奖杯笑靥如花，眼睛都不红一下。
　　这会儿却哭了，眼睛红得不像话，见她望过去还侧脸擦眼泪，边擦边说：“要离婚的话可以，但是你不要去找阿笙，她们谈了很多年了，你不要当小三。”
　　她哭腔明显，闷闷地补了一句：“对你职业生涯有影响。”
　　她越擦眼泪流得越快，肩膀微微抖动，还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今天说的事我不会同别人说，离婚以后你想分离合同可以，不分离可以继续挂靠，按工作合同行事……”
　　“工作室目前给你接的资源会继续跟进，不会拒掉，但是我不会帮你看了，你自己……”
　　她说到后面几乎是在抽噎了，沈意书连忙坐过去哄她：“姐姐我没有，我一直只喜欢你，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喜欢过别人，我说离婚不是因为这个，不是你说的要结束合约吗？”
　　季向雨愣了一下，她问：“什么时候？”
　　沈意书记得可清楚，她说了日期，还补充了具体事件。
　　“……我的意思是，”季向雨幽幽地说，“我们以后就做一对正常的妻妻，合约撕掉好了。”
　　如果说那句对着全球喊的“我爱你”是彩票中奖号码砸头上的欣喜，那么季向雨这句话就是拿到彩票中奖的钱时的实感。
　　原来季向雨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合约结束是指正式迈入正常的婚姻关系，而不是一段靠着一纸合约维系的关系。
　　季向雨眼眶通红，少有地露出委屈，瓷白的脸蛋添了几分破碎，沈意书心疼惨了，赶紧抱住她：“对不起姐姐，我不该不问你的。”
　　“所以还离婚吗？”季向雨擦了擦通红的眼尾，镇定了一点。
　　“不离了姐姐，”沈意书端正做好，比好手势对天发誓，“我这辈子最爱姐姐，只爱姐姐，永远向着姐姐一个人，若有违约，叫我不得……”
　　季向雨叹了口气，把她拉过来接吻。
　　她刚哭过，眼里还有苦涩的眼泪，味道渡给沈意书时，沈意书有些无措的惶恐。
　　“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可以吗？”季向雨用手指堵住她的唇，“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要离开我这种话。”
　　她瘦削的肩膀塌下，脊骨冒出，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沈意书摸着她的手，从自己唇上移开，接上她的话：“不会了，这辈子我只陪在姐姐身边，就算是死……”
　　季向雨又吻住了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不要发这种誓，比起陪在我身边，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兴许是前半生从未好好哭过，季向雨抱着她眼泪如决堤一般流下，她抖得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孤独地承受这风雨交加的惩罚：“但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我。”
　　沈意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不会的姐姐，我就是为你来的。”
　　老天把她送到季向雨的酒店门口，也许就是为了她能够陪在季向雨身边，这是天注定的缘分，她愿意顺其自然。
　　季向雨紧紧抱着她，她说她还要做一次，不然她总觉得沈意书会走，沈意书依着她，就这样抱着季向雨陪她一起到高.潮。
　　兴许是真急了，季向雨咬着她的肩膀，在原来的牙印上又添了几个印子。沈意书全都由着她来，她一手扶着因为失力摊倒的季向雨，另一只手一直在安抚怀里的人。
　　今晚本就来过几轮，还没好好休息，便又添上新的几轮。季向雨嗓子都哑了，自己也说不好是叫的还是哭的，眼泪落下，也尝不出是什么情绪的眼泪。
　　呜呜咽咽中，季向雨胡乱地啃咬，啃得沈意书脖颈上全是牙印。季向雨不说话，沈意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特别过分。
　　过分到她想抽自己。
　　从前她一直觉得季向雨对她更多是养宠物般的感觉，如今是切实体会到季向雨在颁奖台上说的那句“我爱你”有多么情真意切。
　　季向雨是真的舍不得她走，累得脱力了都要靠在她怀里不肯躺下，双手紧紧环抱着她，似乎生怕她溜走。
　　快晕过去前，沈意书还是收手了。
　　她抱着脸颊烧得绯红的季向雨，吻了吻她眼角的泪，小声说：“姐姐，我爱你。”
　　季向雨闭着眼点头：“我也爱你宝宝，不要离开我。”
　　沈意书把她放在床边，然后揽进怀里，许诺：“永远不会离开姐姐。”
　　作者有话说：
　　本来觉得一章可以结束战斗的，结果不知不觉写了1w字，还有情节没有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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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90章 
　　090
　　第二天起床时, 沈意书才有时间来处理众人的祝贺。
　　季向雨困得不行，她昨晚情绪大悲大喜, 又缠着沈意书真来了七次, 这会儿腰酸腿软，上个厕所都要沈意书抱着去，一点都不想处理这些人的祝福。
　　能让经纪人出面处理的全让经纪人处理了，剩下的全盘移交给沈意书。
　　沈意书回了几条, 去给季向雨买饭吃, 昨晚回来本来就晚, 闹一夜直接闹到天亮。季向雨这一夜睡得极其不踏实, 时不时醒一次, 她一醒沈意书就跟着醒, 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哄, 反复说“我爱你”和“不会离开”。
　　从酒店买完饭回来, 季向雨已经醒了, 正揉着头。
　　昨晚哭一夜不是没有后遗症，这会儿季向雨头痛欲裂, 但下午有个采访她们必须去, 她这会儿只能起床。
　　沈意书边吃饭边上网看了一眼。
　　热搜一堆观着两人名字的热搜, 有个人的有双人的, 最多的是季向雨的。
　　无论是红毯造型还是获奖，还是季向雨的获奖感言, 都是大爆点。网友笑称不愧是季向雨，要实绩有实绩，要流量有流量。
　　与之相比的是连最佳新人都没能拿下的沈意书, 有人在讥讽她烂泥扶不上墙, 即使有人解释了在最佳电影和最佳女演员都在同一部电影时, 最佳新人很容易倾斜给别人，还是一大批人嘲讽。
　　好在沈意书的粉丝早已习惯了这腥风血雨的上网体验，妈粉一向比较溺爱自家艺人，有人跳脸嘲讽时，大家都笑笑。
　　【孩子玩得开心最重要，能拿个奖玩玩是好事，拿不到就当体验了。】
　　沈意书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无语，她始终忘不掉那个还在上高中的妈粉，她实在无法将对方的年龄和粉丝属性对上号。
　　下午采访是陈导接的，主要还是采访电影一些镜头或者情节处理的问题，少部分会问到演员。白妙前几天摔了腿，这次就没跟来，但看完了现场直播，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份她精心写给偶像的答卷交出了满分，她心满意足。
　　采访完以后陈导问她们还要不要在这边玩几天，季向雨摇摇头，说回京城休息两天，紧接着就要赶往下一场电影节。
　　回到京城时，季向雨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约见，是周茉的老师，文清。
　　文清来那天，京城下起了洋洋洒洒的雨，已是秋天，文清穿着浅色牛仔长裤，穿着件白衬衫，长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披在身后。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多添几分温柔。
　　她打着伞穿过斑马线，走到楼下，安安静静地登记，进入写字楼，上了季向雨工作室那层。
　　沈意书一回国就被时乔抓走去拍广告了，天大的宣传机会，不要白不要。
　　于是季向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到了文清。
　　这是季向雨第一次看见她，对方坐下以后，第一句话是打招呼和自我介绍，第二句话便直奔正题。
　　“我是为周茉来的。”
　　季向雨挑眉：“如果是求情的话就算了，她自己犯的错她自己要承担，我只让她退圈两年已经很留情面了。”
　　文清摇头，她说：“她已经接受的惩罚我不会求情，我是为另一个你还没有说的惩罚来的。”
　　她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两份剧本：“这是我写的两个剧本，国内拉不到赞助，一直没有拍，但本子都不错，你可以看看。”
　　季向雨明白她的意思了，好本子换掉她的惩罚。
　　如果本子不错的话，这不会是一个赔本买卖。
　　她翻看起来。
　　“我要这份。”季向雨指着其中一本，她觉得这个本子相当适合沈意书。
　　“那么你的惩罚……”
　　“交换掉了。”季向雨说。
　　她一向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但还是问了一句：“周茉知道你做的事吗？”
　　文清笑起来，她语气仍然温柔，但话出口不是那么回事：“这件事由不得她。”
　　于是季向雨被迫听了一场这对师生的故事，送走文清时，季向雨才想起那个被她忘掉的季家。周茉确实是为文清答应季文瑞的。
　　六年前，季向雨和前东家合约结束的时候，季文瑞曾经成立过一家影视公司，还装模作样买过几个不错的剧本吸引季向雨回家，可惜季向雨直接出来单干了。
　　于是这个影视公司不了了之，但买的剧本却烂在了他们手里。
　　季向雨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合同里没有签拍摄时限吗？到期以后就能自己收回去了。”
　　文清很淡定地说：“手写稿不小心丢了，存电子档的电脑坏了，唯一的打印本交给公司了。”
　　季向雨哭笑不得，起身把人送走了。
　　*
　　眨眼到了金苹果电影节那周。
　　陈导想见朋友，于是提前飞了过去，季向雨和沈意书分别处理完所有的工作，才定好机票一同飞向金苹果所在的热带岛屿。
　　每年电影节都会吸引一大批游客前往，今年也不例外，两人坐在头等舱，依稀能听见后面正在聊《长夏》。
　　“你觉得沈意书和季向雨谁会拿起奖杯？”一个人问。
　　“还用说吗，肯定是季向雨啊！人家都拿到金石榴了。”另一人答。
　　“也是，那季向雨国外一年双影后奖杯，沈意书今年啥都没收到，啧，我之前还觉得两人在缩小差距了呢，这么看差距更大了。”
　　“国外的奖拿完，回来还有国内的奖，季影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这么厉害，还要不要其他人活。”
　　两人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正好空姐在音响里交代注意事项，两人彻底熄了声。
　　季向雨却凑过头去问沈意书：“宝宝，你觉得我们谁会捧杯？”
　　沈意书理所当然地答：“当然是姐姐。”
　　金苹果她同样入围了最佳新人，陈导同她分析一遍后认为她极有可能拿下这个奖。金苹果的最佳新人认可度也相当高了，沈意书并不觉得不好。
　　“我赌会是你，”季向雨挠了挠她的手心，“要下个赌注吗？”
　　沈意书来了点精神：“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你要在颁奖台上说爱我。”季向雨说。
　　沈意书明白她的意思，自从上次她嘴欠提了一嘴离婚以后，季向雨对她的依赖度有增无减，连床上要抱抱的频率都比以前多。
　　这是季向雨在向她确认安全感。
　　沈意书一口应下，又问：“要是我赢了呢？”
　　季向雨弯眼笑：“那我给你一个惊喜。”
　　两人约定好后还拉了钩，与上次去参加电影节的不同的是，她这次心里快乐多了。
　　到达小岛时是傍晚时分，团队提前过来人接应，两人上了车，奔赴酒店。
　　饶是来了电影节，也不等于休假。沈意书最近也有了国外品牌的代言，品牌方来了人请吃饭，季向雨那边也有品牌方请吃饭，于是两人天天挽着手这边吃一顿那边吃一顿。
　　朱离和汪星倒是过得相当开心。
　　沈意书和季向雨嫌弃她们俩是电灯泡，出去玩不让她们跟，她们俩便自己出去玩，公费旅游，花销还能报销，玩得特别痛快。
　　一直玩到了红毯夜当天。
　　仍然是一大早就起来妆造了，因着沈意书也入围了，造型师费了很大的功夫替沈意书借来一件高定品牌十五年前的古典高定。
　　上一位穿着这条裙子走红毯的女士如今已成为不少国家电影学院教科书里的演员，当年凭借着这条裙子在金石榴之夜大放光彩，随即以十八岁的年龄拿下金石榴最佳女主演，名声大噪。
　　造型师觉得这条裙子无论是外表还是寓意都极衬沈意书，在对方品牌两次拒绝后终于借到手，拿到手时大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直到入场时，沈意书都还有点惊吓。
　　兴许是《长夏》以及季向雨已经捧过奖杯，名气起来了，她们一下车，比上次更猛烈的快门声响起，吓得沈意书下车时懵了一秒。
　　季向雨过来接她时还在揶揄：“漂亮到大家多拍几张才不虚此行。”
　　沈意书笑着回：“都是姐姐养得好。”
　　走入内场时，沈意书的红毯造型已经登顶微博热搜，无数个贴如同雪花般飞出。
　　【我承认上次说沈意书担不起太繁复的礼服是我不对，姐姐嘴一个。】
　　【好高级的气质，我直接火速入坑。】
　　沈意书却全然不知。
　　内场已经开始了颁奖典礼，一模一样的流程，沈意书抬头看向大屏幕，与金石榴奖不同的片段节选，但仍然是意气风发的方淼。
　　片段节选播放完毕以后，颁奖嘉宾上台。
　　陈导隔着季向雨同沈意书说：“这次你肯定能拿下。”
　　“希望可以。”沈意书略有点紧张地看着屏幕。
　　嘉宾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今年属实是新人辈出，这位新人表演同样精彩，沈意书并无不服。
　　陈导叹了口气，他对沈意书能拿下影后奖杯没抱希望。要同别人竞争也就算了，偏是自家人打自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季向雨却很淡定，在众人的掌声中她微微侧头说：“快想获奖感言。”
　　沈意书有些想笑，哪有和别人竞争奖杯的时候叫别人想获奖感言的。
　　她忘了自己也恳切地期盼季向雨能够拿奖，如同季向雨盼望她能够获得奖杯一样。
　　陈导与金石榴最佳导演奖失之交臂，终于在金苹果圆满导演生涯。下台时他激动到想现场打个电话告诉自家夫人自己做到了。
　　季向雨抬眼望着大屏幕，静静地期待最佳女演员的颁发。
　　她神情有些凝重，导致沈意书也不自觉紧张。她没觉得自己真能行，从入行到现在，她一直觉得季向雨是她的明灯她的月亮，照拂她前进而不可与之并肩。
　　可颁奖嘉宾念名字时，那三个字却与季向雨的话慢慢重叠。
　　“金苹果奖年度最佳女演员——沈意书。”
　　这算得上是爆冷级别的奖励了，沈意书在原地懵了三秒，还是季向雨侧身抱她叫醒了她。
　　“宝宝，领奖。”
　　沈意书捧着淡金色的裙摆走向高台，走到领奖台上，在乌压压一片人中准确无误地识别到了季向雨的脸蛋。她美得实在突出，镜头给过去时她唇边带着笑意，像在欣赏绝世珍宝时不自觉露出的笑。
　　“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能得奖，没反应过来。”沈意书拿着奖杯站在话筒边，先道了个歉。
　　台下都对这张陌生的东方面孔抱有善意的笑容，沈意书接着往下说自己的感言。
　　“先感谢评委会于一众杰出的女演员里选中我，感谢陈导和《长夏》幕后工作人员的付出，你们辛苦了。我最感谢的还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季向雨。”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拿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获奖感言。
　　只是那想法萌生不在《长夏》，也不在入围名单出来以后。而在更早的之前，在我爱上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在颁奖台上向全世界说爱你。
　　“如同方淼的长夏不能缺少余灵，我的人生同样不能缺少你。你不仅是《长夏》的最佳女主，同样是我人生的最佳女主。我爱你。”
　　*
　　回国路上两人的手机都被打爆了，上飞机时两人把手机一关，闭目养神。
　　但架不住事情太大，所有人都在讨论。
　　两人领奖时互相表白简直是世界级狗粮现场，撒得大家不得不服：有脾气你CP也去领两个奖杯回来。
　　没本事没本事，拿一座奖杯都不容易了，还要两个。
　　于是两人被人称为双影后CP。
　　季向雨同沈意书说，金苹果奖更偏爱新人，评委会认为新人会为行业注入生命力。季向雨当年拿下金苹果也是在一众前辈里杀出来的，所以她觉得金苹果会将影后奖杯递给沈意书。
　　刚下飞机，季向雨就收到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季文滨去了。
　　季向雨垂着眸，告诉对方自己不会出面处理任何事，季文滨要生前买过墓地火化后就直接埋，没买过找个野地丢了。
　　季文瑞的判处结果出来了，无期徒刑，不知道是刑期先结束还是死亡先到来，季向雨没有多给这群人一点眼光，沉默地处理好季氏集团的所有事情。
　　周茉在处理好最后一个商务以后给季向雨发了短信，说这部戏拍完以后她就会出国留学两年再回来，不会再打扰她们。
　　季向雨回了个好，没再关注周茉的后续。
　　林落笙和郑殊定好了婚期，好事将近，两人事业都步入正轨，爱情长跑进入婚姻。
　　沈氏父子一个死刑一个十五年刑期，沈意书代替原主记下来两人的惩罚，也算是一种对原主的安慰。
　　十二月上旬，京城迎来第一场雪。
　　沈意书跑完通告回来时季向雨刚收拾好东西，她们俩要去郊区别墅赏初雪。
　　经纪人觉得她们俩有病，雪年年都下，还要特意开车去郊区看雪。沈意书只说意义不同，就当她们俩去度蜜月去了。
　　开车上路时雪花逐渐变大，簌簌落雪飞下，逐渐替代地面的颜色。沈意书望着窗外，忽然回想起什么，她侧头看专心开车的季向雨问：“姐姐，你之前说的惊喜是什么啊？”
　　闻言季向雨头都没转，她说：“惊喜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我输了，所以你输了的奖项可以公布了吧。”
　　“不可以，”季向雨笑起来，“不要耍赖。”
　　沈意书只好放弃。
　　那天她表白完以后季向雨缠着她玩了一晚上，恨不得睡在她手上，但沈意书也是真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一个求一个给，愣是挑灯夜战直至天亮。
　　不过也自从当着全球所有人的面表完白大秀恩爱后，季向雨不再那么容易醒了，抱着她又能再睡到天亮了。
　　沈意书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行至山下，山上树木已初步覆雪，像是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两人推掉了近几天所有的通告，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回国后来之不易的假期生活。
　　季向雨倒车进了车库，下车时沈意书要打开后备箱拿东西，季向雨却说先进客厅歇会儿，晚点再来拿。
　　沈意书有点奇怪，季向雨什么时候开始有拖延症了。
　　不过她向来是唯姐姐是也，姐姐话语的方向就是她前进的方向，于是她很果断地关掉后备箱，跟着季向雨一起走向客厅。
　　季向雨说她要先去卧室里换件衣服，让沈意书等等。沈意书躺在沙发上，回家后她感觉精神都松弛下来了，躺在沙发上几分钟甚至差点睡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清醒点，接起来是季向雨让她上楼去找自己。
　　沈意书浑浑噩噩地坐电梯上去，打算等下也过去换一身衣服睡会儿。
　　可惜她的想法没有实现。
　　推开卧室门，季向雨穿着熟悉地睡裙，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等她。
　　“宝宝，过来。”季向雨朝她招手。
　　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凹造型，只是简单地靠在那里便风情万种。沈意书一直知道，只要季向雨刻意引诱她，她就能立马跳过去和季向雨犯罪。
　　可惜季向雨此刻并无犯罪的想法，她只是把沈意书叫过去，抱着她问：“来陪我坐着看会儿雪吧。”
　　两人便坐在落地窗里的沙发上，看着山上飘落的雪，飞舞的雪花自天空降落，归于大地，融入一片白中。
　　已是傍晚，夜色将近，季向雨在不开灯的卧室里提起去年。
　　“你还记得去年你许的什么愿望吗？”季向雨问道。
　　“记得啊，”沈意书弯起眉眼，“姐姐说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点，我说那希望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
　　“实际心愿呢？”季向雨追问。
　　“朝朝暮暮，长长久久。”沈意书想起去年惴惴不安担心这段关系随时会结束的自己，今年也算是得偿所愿。
　　“你呢姐姐？”沈意书转头问，她想知道被季向雨藏起来的心愿。
　　“想每一年都同你看下雪。”季向雨躺在沙发上，说出与沈意书一样的答案。
　　沈意书了然，原来提前动心的也不只是她。
　　说不清谁先动的手，本来分开坐的两人影子叠在一起，在冰天雪地的背景下拥吻。
　　别墅周围的灯亮起，照亮一地白。雪落在大地上无声无息，却有缠绵的水声半天不熄灭。
　　沈意书枕在季向雨身边，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她的唇和脖颈，咬得季向雨忍不住推她。
　　“姐姐，你说你当时咬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沈意书捏着季向雨的腕扣在她头上，在季向雨水光潋滟的眼中瞧见自己的模样。
　　“没有，”季向雨笑起来，“谁想到给自己咬了个老婆回来。”
　　沈意书也跟着笑，她吻了吻季向雨的脖颈，往腺体的地方用了点劲，缓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自从她陪在身边以后，季向雨的信息素便稳定了许多，不再担心没有Alpha信息素压制导致信息素失控。
　　当初签下合约需要完成的事，她都完成得很好。
　　签下合约时她想从季向雨那里获得的东西，她也全数得到。
　　从头到尾，这都是双赢。
　　季向雨黑发散在身后上，眼眶微红，听沈意书讲了几句浑话，她又想笑，又忍得受不了，掐了沈意书一把，沈意书才肯动起来。
　　季向雨得到了糖的甜，才慢慢滑落跌坐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而后，季向雨抱着她的脖颈，稍许低头，方便和她对上目光，轻声问：
　　“一部电影从头到尾不会更换女主角，我有幸成为你终生不会更换的女主角吗？”
　　“我的荣幸。”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一般来说进内场都会更换礼服，作者偷懒没写。
　　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先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这章到周五更新番外前都有红包。
　　这还是我头一次写这么长的文，不是大家的鼓励和支持完全写不下去，爱大家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但不是空话是真心话，贴贴！
　　下一本开《合租到钓系前女友后》，追1火葬场，要看甜的酸的刀的涩涩都有，四月初开文，这么勤奋的小作者宝宝们真的不关注一下吗QAQ。还有其他漂亮预收，要娱乐圈有娱乐圈要先婚后爱有先婚后爱，大家可以捡捡喜欢的进菜篮子啵啵。
　　番外大概是周五晚上回来更，日更日三，算上18次加更差不多日六到这个月完结。
　　目前番外梗：【婚礼】【原主番外】【琐碎日常】【生子】，都是暂定，写得出来我就写，写不出来我就放弃TvT。
　　大番外1：【综艺if线：文案在写了，周五带它一起回来，暂时设定为《簪金钗》拍完以后还没有公布恋情时参加的综艺，如果有其他想法的宝宝可以在置顶评论里留言给我看，我会考虑更改。作者不太看综艺这几天会恶补一下，大家有想法的都可以提。】
　　大番外2：姐姐穿到18岁的书书世界，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写一下学生书书，不会太长。感谢在2023-02-07 02:02:27~2023-02-07 06:5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君 20瓶；三哥哥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001
　　001
　　三月春, 沈意书迎来难得的小长假。
　　自《长夏》拿奖以后，各种邀约如同雪花飞舞般塞进经纪人的邮箱, 经纪人抱怨她们俩大红人快给她累出病了。
　　整个十二月和一月, 两人都在忙着工作，见面时间少得可怜，天南海北到处飞，直到快春节的时候, 繁忙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但今年春节也没闲着, 二月中春节刚过就有试镜邀请, 是名导递来的相当不错的一个本子。
　　于是整个春节期间沈意书都在琢磨剧本, 争取能够拿下。
　　所以春节两人也没能好好陪伴一下对方。
　　季向雨知道好剧本可遇不可求, 上一次文清递来的剧本她压了压, 找投资需要时间, 暂时急不得, 先顾着眼前能拿到的。
　　等到试镜结束拿下角色, 又和花舞敲定了夏季的拍摄计划以后，沈意书忽然就闲了下来。
　　可季向雨依旧忙碌, 她只好自己窝在家里, 继续学习厨艺。
　　某天早上, 林落笙打个电话来, 说要约她一起逛街。
　　沈意书不是爱逛街的人，架不住林落笙软磨硬泡, 她同季向雨汇报了一下情况，便坐上了去往目的地的车。
　　林落笙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见沈意书下车，林落笙小跑过来, 她与郑殊在元旦时间完婚, 无名指上戴着钻戒, 阳光一晃，差点把沈意书闪晕。
　　目的地是一家高级婚纱店。
　　沈意书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转而问道：“你不是都结过婚了吗？”
　　林落笙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只穿了五套婚纱，还有那么多婚纱我没有穿过，以后又没有机会再结婚，我要多试几套。”
　　沈意书没意见，林小姐和郑小姐都十分有钱，要再办几个婚礼她都觉得没问题，更别说只是挑选婚纱。
　　林落笙扯着她往里走，一楼人台摆放着数十条美轮美奂的婚纱长裙，在灯光做衬下流光四溢，饶是沈意书都多看了几秒。
　　她和季向雨还没办过婚礼穿过婚纱呢。从前没想过，这会儿看见婚纱才惊觉起来。
　　她不是强求仪式感的人，和季向雨能走到如今模样已经十分知足，更别说她和季向雨两个人都忙，身份又特殊，两个人凑不出一桌亲戚，热闹不起来，自然没有必要办什么婚礼。
　　林落笙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探头过来说：“要不你也看看喜欢的？”
　　沈意书笑着摇摇头，她的消费观还停留在上辈子，有需才买。
　　“看看又不一定要买，反正是陪我看，”林落笙指着一楼正中央人台身上淡蓝色的婚纱问，“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一条。”
　　沈意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又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林落笙又指了一条淡金色的：“这条颜色不错，你喜欢吗？”
　　沈意书没注意就被林落笙带着走了，她定睛看了几秒，又摇头：“不喜欢，款式不喜欢。”
　　林落笙见她上钩了，松了口气，带着沈意书往二楼走去，一路挑选。
　　沈意书穿过不少高定礼服了，眼光跟着水涨船高，大部分款式都入不了她的眼，不知不觉也开始认真挑起来。
　　一路选一路挑，沈意书没发觉自己早已上了林落笙的圈套。
　　林落笙跟在她背后，掏出手机给季向雨发了个表情包，表示这边进度正常推进。
　　为了不露馅，林落笙也跟着挑了几条等下试穿。
　　走到一半，沈意书终于看中了一条。
　　林落笙连忙叫来导购取裙子，推着沈意书去换。
　　她边推边问：“要不要再挑几条试试看？”
　　沈意书说不了，她本来也只是来陪林落笙逛的，但林落笙坚持让她多看几条，选一条最好看的。
　　她越来越迷惑，林落笙的做法就像是来陪她挑婚纱的一样。
　　拿着她挑选的婚纱进了试衣间。
　　林落笙拿着手机，非常紧张，有一种代替季向雨看老婆换婚纱的错觉。
　　导购钻进帘子，替她整理好裙摆，边整理边忍不住夸：“沈老师比裙子还美。”
　　她今天出门连妆都没化，头发抓了两把就来了，很少有人纯靠素颜就能压制裙子的华丽，但沈意书压住了。
　　林落笙这会儿很想拍张照发给季向雨，但她忍住了。
　　沈意书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冲动，让季向雨看看的冲动。
　　只是这感觉转瞬而逝，林落笙三两步跳上来夸她好看，眼睛都发亮了：“化个妆吧，难得来一次。”
　　这次沈意书没有拒绝。
　　要化完妆哪怕是拍个照发给季向雨看看也好。
　　林落笙趁她去化妆的时候，又偷偷地点了个表情包发给季向雨。
　　几个造型师都是季向雨提前安排好的，只等沈意书按着流程走。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季向雨计划进行，林落笙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把沈意书挑选的婚纱模样大概描述了一下，季向雨让她拍个照，她不答应。
　　惊喜嘛，一方惊喜一方为对方的情绪欢喜，才能叫合格的惊喜。
　　林落笙发完消息，探头看了一眼乖顺等化妆的沈意书，轻“啧”一声。
　　怪不得表姐一见钟情又死心塌地，长成这样谁多看一眼都心动。
　　一切搞定，沈意书站起来，想拍个照的时候，林落笙拉着她就往电梯走，跟她说：“拍给表姐看，不如直接去找表姐。”
　　沈意书：？
　　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林落笙替她提着裙摆，把她塞进后排，自己坐上副驾驶。
　　司机回过头，是郑殊。
　　沈意书：？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裙摆在腿部散开，金丝银线勾勒，手工刺绣，精致得看不见一丝多余的线。沈意书想问一句要去哪里，抬眼看见窗外又懒得问了。
　　今日是大好晴天，懒洋洋的阳光不晒人却温暖，草长莺飞万物复苏，适合春心萌动。
　　终点总是要去见到季向雨的，是在哪里见到便不重要了。
　　她又生出点紧张，自己够不够漂亮，穿这样的裙子会不会太夸张，季向雨会不会觉得过火了。
　　车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沈意书胡思乱想，没有发觉风景变化。
　　等到终于停车，林落笙跳下车，高声喊：“表姐，新娘子我给你带来了！”
　　沈意书抬头，隔着车窗与坐在门口的季向雨对上了眼。
　　季向雨穿着条鱼尾裙，靠在白色凳子上，像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还是金色尾巴的美人鱼。
　　林落笙拉开沈意书一侧的车门，看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下车。
　　沈意书仔细地盯着脚下的路，她连鞋都还穿着在婚纱店里导购递给她的，刚好合脚。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季向雨的安排，为的就是她在这个时间，能穿着成这样，出现在这个地方。
　　季向雨很自然地走过来，接过她的手。
　　不同温度的手指交叠，沈意书不安的心落到实处。
　　沈意书侧眸看着季向雨，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她说：“姐姐，我没有头纱。”
　　她没想到自己是来结婚的，下了车才了悟，毫无心理准备，和季向雨干瞪眼。
　　林落笙一听就笑：“我忘记让你选了，不过表姐肯定有备，你放心吧。”
　　沈意书瞪她一眼，耳根子泛红。要林落笙暗示她一下，她也不至于就这么直接过来了。
　　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指腹，温声说：“先进去吧。”
　　林落笙拉着郑殊像只蝴蝶一样飞进去了，留下穿着婚纱的两人。
　　春日柔和的阳光落在她头上，如同橙黄的头纱，铺在纤薄的背上。
　　偶有鸟鸣，叽叽喳喳，像是婚礼前的伴奏。
　　沈意书有点紧张，这是她从未料想到会发生的事。
　　“你之前不是问我惊喜是什么吗？”季向雨转身看着她，身上的裙子亮片与水晶在阳光下闪耀，却比不上她的眼，她就这样定定地望着沈意书，“喜欢吗？”
　　沈意书连忙点头。
　　这惊喜把她都冲昏了头，她好半晌才找到除了欣喜和紧张之外的情绪。
　　“姐姐最近都在准备这个吗？”沈意书微微蹙眉。
　　季向雨工作行程忙她是知道的，经纪人向来不瞒她季向雨的通告，最近几周虽不至于排得满满当当，空出的时间也怕是不够安排好一切。
　　“是啊，”季向雨没有不承认，“不过大部分都是汪星在做，我只用过目。”
　　怪不得最近汪星很少出现在季向雨身边，她还以为季向雨让汪星出差了。
　　季向雨牵着她的手，慢慢往里面挪。
　　鲜花铺满花园，季向雨搬了一个春天进来，五颜六色的花将宽大的庭院拼得像是童话故事的仙境。
　　这场婚礼参与的人不多，两人都不是爱热闹的性子，不想被当猴一样围观拍照，此行也就请了林落笙和郑殊，柳云季向竹，还有经纪人、汪星以及朱离。
　　大家都站在舞台边上，人手一捧花，笑得很是开心。
　　说是婚礼，其实只是季向雨给自家小朋友的一个重要仪式。
　　但一点不敷衍。
　　领证仓促，婚结得像是赶鸭子上架，没有人祝福，连两人自己都没想过能走到终点。
　　于是季向雨决定给这个终点一个完美的起点。
　　没有多余的流程，没有父母交接，没有伴娘，两人的婚戒早已交换过，季向雨接过林落笙递来的头纱，给沈意书戴上。
　　精致的纱盖下来，沈意书看季向雨朦胧起来。
　　林落笙小跑过来，递上另一条头纱。沈意书接过，依葫芦画瓢给季向雨戴上。两人隔着两层纱对望，宛如雾里看花，隐约可见。
　　两人走过不知几场红毯，这一次却走得格外小心珍重。
　　没有司仪，没有致辞，只有两人对彼此的爱。散落在全球的粉丝早已为她们送上过最诚挚的祝福，期望她们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年年岁岁。
　　一直走到头，沈意书与季向雨对视一眼。
　　林落笙在下面大声喊：“亲一个！”
　　沈意书一记眼刀飞来。
　　林落笙立马跳到郑殊身后，又喊了一句：“亲一个！”
　　于是几个年轻人都跟着起哄起来，沈意书无奈地回眸，却看见季向雨含笑的一双眸。
　　手心微热，耳根也是红的。
　　季向雨给了她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无论经历几次，她都受宠若惊。
　　“那就亲一个？”沈意书轻声问。
　　“需要征求我的同意吗？”季向雨眼角眉梢都沾着笑意。
　　都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全身上下哪里都亲遍过，在各种地方压着人做的时候都想不起来问一句能亲吗，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了。
　　“需要，”沈意书一本正经，“毕竟这么多人在呢。”
　　她说完想起之前拍戏时自己鲁莽的行为，那时也没问过季向雨同不同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同意。”季向雨弯起了眼。
　　“小孩子不要看。”林落笙赶紧遮住季向竹的眼睛，她太着急以至于没注意自己只遮到了一半，季向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另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
　　沈意书一手掀开了自己的头纱，头纱在风中飞舞，另一只手掀开季向雨的头纱，直接吻了上去。飞扬的头纱飘了一会儿，缓缓落在地上。沈意书那只掀开季向雨头纱的手，遮住两人的脸。
　　区别于之前任何一个吻，这个吻像是结婚证上的戳，往她们的人生盖上彼此的烙印。
　　不是从今天起，很早以前这个烙印就刻在彼此生命中，如今为烙印添上色彩，宣布彼此的名分。
　　经纪人摸了摸眼角的泪。
　　一年前季向雨说要公开的时候她特别不同意，如今想来还好季向雨是个有主意的。
　　要不是她就成棒打鸳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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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02
　　002探班
　　八月底, 季向雨进了组。
　　同期沈意书接下一档演技综艺的拍摄，作为特邀评委出席。
　　两人就此开始长达三个月的分居。
　　季向雨拍摄的是一部民国剧, 拍摄选址在北方城市的影视基地中, 不算偏远。但沈意书除了综艺以外还有不少其他通告，偏偏又没有影视基地所在城市的邀请，挤不出时间飞过去。
　　直到十二月，京城落下大雪, 沈意书才得了空。
　　她没有告诉季向雨, 还特意跟经纪人说给自己安排一个假的通告, 免得季向雨发现。
　　婚礼上感动得流泪的经纪人人格已然消失, 现在是看小情侣秀恩爱就嫌烦的单身经纪人。
　　她十分嫌弃地排了一条假通告进去, 发到工作群里。
　　工作群里的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替沈意书隐瞒下这个事情, 给季向雨创造惊喜。
　　于是在雪停后不久, 沈意书坐上飞向季向雨的飞机。
　　刚落地不久, 城市便下起飘飘然的大雪。
　　出发的时候是正午,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下雪后车开不快, 到影视基地的时候已近晚上。
　　雪下得天透亮, 沈意书下车时呼了口热气, 随后用围巾围起自己的脸。
　　此行她是自己来的, 连行李都没带。
　　她和季向雨早已约定好，无论是谁出差, 都会带一点对方的随身衣物，方便见面。这次也不例外，装进季向雨行李箱里的衣服还是她亲手塞进去的。
　　分开的时候季向雨像出差叮嘱家里小孩的长辈一样, 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告诉她上节目的时候不要害怕前辈, 圈里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沈意书哭笑不得，也知她是舍不得分开这么久才一直叮嘱，抱着人亲了又亲。
　　想到这里她盖在围巾下的嘴角上扬，长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汪星已经在侧门等她了。
　　剧组不进外人，汪星知道沈意书不想暴露，给她塞了个工作人员的牌子和马甲。
　　已经晚上了，剧组还在加班加点，估计今晚得拍到深夜。雪在灯光下肆意起舞，冷得机器都快结冰了，沈意书让汪星去忙，她自己找个地方等人。
　　汪星要去管季向雨的后勤，这种天气季向雨只穿了件单薄的旗袍，背影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格外单薄，沈意书蹙了蹙眉。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少，露在外面的脸都有被冻得发疼，更别说正在拍戏的季向雨，不知道得冷成啥样。
　　她看得眉头紧皱，站在角落像个冰雕，一动不动。
　　有工作人员抱着箱子经过，看见她时有点奇怪，出声问：“你是哪个组的？”
　　沈意书回过神来，她随口回：“季老师的后勤组。”
　　工作人员看她身上戴了牌子没继续确认，如果她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那牌子是汪星的。
　　“那你帮忙把这个箱子搬去季老师休息室吧，里面是明天要穿的戏服，马上下戏了。”工作人员把手里的箱子递给她，也没管其他的，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沈意书手里落入沉甸甸的纸箱子，她抱着放到一边，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关上，抱着往季向雨休息室的方向而去。
　　她进来的时候汪星给她指过路，所以片场大是大了点，她还是找到了过去的路。
　　门没关，灯大开着，汪星正在里面烧热水。
　　见沈意书抱着箱子进来，她赶紧过来接住，问：“要去接季老师下戏吗？”
　　沈意书摇头，她鼻子冻得微红，狡黠眨眼：“我就在这等。”
　　汪星心领神会。
　　她带着水杯和椅子上的羽绒服出去了。
　　沈意书环顾了一下休息室的环境。
　　两人偶尔会开视频，沈意书对小房间并不陌生，桌椅板凳，背景的戏服，还有桌上放着的鲨鱼夹，是她自己在京城常用的那个。
　　原来是被季向雨带走了。
　　她心软软的。
　　把明天穿的戏服用衣架挂起来，沈意书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
　　下戏了。
　　她躲在门边，等待季向雨回来。
　　季向雨披着羽绒服，边喝热水边问身边的汪星，沈意书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汪星说沈老师可能还在活动现场，正在忙。
　　她点点头，没有多想。走到休息室门口，她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去。
　　灯熄了。
　　季向雨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品尝过千万遍的气味涌进鼻腔，有人蹭了蹭她的脖颈，撒娇地喊：“姐姐。”
　　季向雨回身搂住她，不待开口，就被封了唇。
　　黑暗无限放大两个人的知觉，季向雨的外套落在地上，整个人被搂进沈意书的羽绒服里，单薄的旗袍贴上毛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胸膛下两颗跳动的心脏叫嚣着同样的念头。
　　压着的唇不自觉轻喘时，汪星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
　　“季老师现在不卸妆，你们先下班吧，这里有我。”汪星捧着季向雨的水杯，在走廊下赶走其他过来的工作人员，把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翻过来，自己找了个休息室坐会儿。
　　沈意书抬起头，放了季向雨一马。
　　但季向雨想开灯时，沈意书在黑暗里捉住她的手，凉得沈意书手指一颤。
　　季向雨是个体寒的，向来是沈意书替她暖手暖脚，这会儿也不例外。
　　她捉着季向雨的手，顺着自己毛衣下摆，穿过小腹，塞到自己胸口。季向雨想缩手，沈意书不让她走，手里搓着她另一只手。
　　季向雨都能感觉到沈意书肌肤下四散逃逸的温度，显然是怕冷的。但手心下是蓬勃的心跳，像小朋友蓬勃的爱意。
　　捂了半分钟，手心温度便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季向雨捏了一把，问道，“不是有通告吗？”
　　“推了，”沈意书黏糊糊地喊，“太想见姐姐了。”
　　她说完又去蹭季向雨的脖颈和脸，自耳垂细细密密地吻过去，咬着季向雨的下唇，不满地问：“姐姐不想见我吗？”
　　说完也不等季向雨的回答，轻巧打开季向雨的唇齿，卷过季向雨压抑在喉咙的答案，听怀中人难耐的低吟。
　　季向雨向来扛不住她的招式，暖和起来的手换了个地方，攀在沈意书脖颈上，稳住自己。
　　“姐姐又瘦了。”沈意书手搂在她腰肢的时候，没忍住叹气。
　　她心里那团热烈的火小了点，她才放过季向雨。
　　灯打开后，季向雨还抱着她不放。
　　“先卸妆吧姐姐，我听汪星说你明天白天没有戏。”沈意书拍拍她的背，确认掌心经过的每个地方都暖和起来了才满意。
　　季向雨这才松手。
　　拍戏需要，她今天的妆是个病弱妆，又因为动了情，眼眶发红，原本的清冷病弱多了几分楚楚可怜，沈意书看得心痒痒。
　　房间里暖气充足，季向雨没有穿外套，开始卸妆。沈意书发了消息，让汪星过来。
　　季向雨边卸妆边问：“一早就计划好的？”
　　沈意书靠在她身边，乖巧点头。
　　她动作很快，汪星过来的时候妆卸得差不多了，沈意书正在喋喋不休地念叨，说综艺提供的饭不好吃，她不想搞特殊，综艺拍下来又瘦两斤；吐槽上次线下活动，商场拖得太干净，地板太滑，差点摔一跤。
　　季向雨就含着笑听她讲。
　　彼此都忙的时候，分享日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时常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白天遇到的事来不及说便到了第二天。
　　但沈意书都攒进了自己的糖罐，在见面时一颗颗拆开分享给季向雨听。
　　汪星进来开始收拾季向雨和自己的东西，等她收拾好以后季向雨妆卸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去把衣服换了，裹着羽绒服，挽起沈意书的手臂，一行人踏进风雪中。
　　到酒店已经夜深了，汪星拿着手机说明天预计有大雪，明夜的拍摄计划取消了。
　　季向雨点点头，跟汪星说明天有事找的话先打电话。
　　汪星心领神会，连老天都在帮自家艺人，她更要做好艺人爱情的保安。
　　一进房门，季向雨就抱着沈意书亲，两人从进门一路亲到卧室，亲到混身都烧起来了才罢休。
　　澡还是要洗，尤其是季向雨淋了一身雪，沈意书替她放好水，催她赶紧泡澡。
　　季向雨就趴在浴缸边上，和她聊天。
　　她话一直不如沈意书多，对剧组其他事不太关心，好在沈意书也只对她本人感兴趣，问她有没有拍戏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的瞬间。
　　彼时季向雨刚好站起身来，水哗哗地拍到水面。
　　沈意书将浴巾递过去裹住她，听见她说。
　　“是有过。”
　　她出演的是一名家道中落被迫嫁入军阀家大小姐的落魄千金，大小姐与她做了十来年死对头，早看她不顺眼了，变着法折腾她。
　　一次大小姐应酬喝多了，回来皱着眉说要在她身上作画。
　　这场戏是裸替代上的，季向雨搬着凳子坐在摄像机后看，就想到了沈意书。
　　“我在想，”季向雨混身冒着热气，搂着沈意书说，“想你在我身上作画。”
　　沈意书心想，都过去两年了，季向雨随便两句话还是能把她哄进盘丝洞。
　　……
　　昏黄的路灯印亮街边积雪，万籁寂静，连雪融化成水的声音都听得清。
　　沈意书蘸着水，细细描摹。
　　指腹下触感细腻不输任何名贵的纸类，轻轻划过时还会瑟缩。每画两笔，沈意书都会问一句：“姐姐能猜到刚刚画的什么吗？”
　　季向雨哪能猜到，她随口答：“兔子。”
　　沈意书不满，另一只手用了点劲，季向雨闷哼一声，想去捉她的手。
　　“姐姐再猜。”沈意书充分发挥自己一心二用的特长，两只手都没闲着，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画得季向雨招架不住，左右摇晃。
　　“所以画的什么？”季向雨喘了喘，问道。
　　沈意书弯起眼，她笑出声：“画的我呀。”
　　她用季向雨生产的无色颜料，在季向雨身上画个自己，虽然完全看不出来模样，但她自己心里能想象出来就够了。
　　季向雨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上扬，勾着沈意书的后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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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03
　　003崽的故事
　　沈桥桥长到八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妈咪和妈妈和别人家的不太一样。
　　别人家的妈咪和妈妈没有这么忙, 忙到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只有朱离姨姨或者汪星姨姨会开车来接她放学。
　　别人家的妈咪和妈妈也不会一下班就抱在一起, 亲两口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崽。
　　更不会从来不过问她的成绩, 只关系她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学到喜欢的东西。
　　当她把这个发现告诉她的双胞胎姐妹季岚岚的时候，季岚岚用一种冷淡又迷惑的目光望过来问：“你现在才发现吗？”
　　季岚岚早就发现了。
　　别人家里的妈妈和妈咪没有互相叫宝宝和姐姐的，以至于她刚有认知时差点错认为“姐姐”是“老婆”的意思, 后来才发现只是自己家里这么叫。
　　比起沈意书和季向雨, 她更关心自己亲姐妹。
　　季向雨说, 她们俩是一起出生的, 只是谁头在外面谁先出来, 算不得姐姐, 直接喊名字就行, 于是她们没有分姐姐妹妹, 外人问起来只说不记得谁先出来了。
　　她和沈桥桥是双胞胎, 但沈桥桥和她的性格南辕北辙，和全家都不太一样。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沈桥桥还在地上爬, 她开始背诗的时候沈桥桥刚学会说话。
　　好不容易长到六岁上小学, 沈桥桥终于和普通小孩没两样了, 开始皮起来, 简直像个猴。
　　季向雨和沈意书虽然忙，但会想方设法挤出时间陪两个崽子玩。季岚岚是个省心的, 季向雨说季岚岚应该是随了她的性格，她从小就十分稳重，学习成绩优异, 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她狐疑地问沈意书, 是不是随了她小时候。
　　沈意书挠了挠头, 她小时候皮是皮了点，但是没有这么笨啊，好歹也是一路特优的学生。
　　两个人当时对着话都说不清楚的沈桥桥陷入沉思，一度带着她去医院查过，发现沈桥桥没什么毛病，单纯发育慢。
　　季岚岚已经很懂事了，她问季向雨和沈意书，是不是因为她在娘胎里抢了沈桥桥的营养才让沈桥桥这么笨的。
　　沈意书看着坐在沙发上认真观看动画片的沈桥桥，缓缓摇头，安慰自己的女儿：“她可能天赋点在其他地方了。”
　　季向雨更是拍拍季岚岚的头：“不用自责，怎么教她是我们的事，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八岁时，沈桥桥已经把市面上大部分兴趣班都体验过一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天赋技能。学习更是一塌糊涂，季岚岚曾经私下询问过季向雨和沈意书，有没有必要辅导一下自己的笨蛋姐妹。
　　沈意书正在研究去哪旅游，闻言抬起头说：“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
　　季岚岚试着辅导了一下自己姐妹，无奈学霸和学渣的脑回路相差太大，哪怕是小学题也一样，季岚岚遂放弃。
　　等到寒假时，沈季二人带着沈桥桥和季岚岚飞往国外雪场滑雪。
　　季岚岚不太喜欢运动，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尝试体验了一下滑雪，护具绑得紧紧的，一松开教练的手便摔了个屁股墩，她捂着屁股爬起来的时候，沈桥桥带着眼罩飞速从她身边划过。
　　沈意书还在给季向雨绑乌龟，小孩子摔伤了好得快，姐姐伤到哪她都心疼。
　　季向雨看了一会儿，对沈意书说：“桥桥好像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了。”
　　她俩不是没有想过沈桥桥的天赋可能点在体育相关的项目上，沈桥桥对运动的确热衷，但始终没有她点头说喜欢的项目，直到现在。
　　沈桥桥抱着单板，眼睛亮亮地跑过来说：“妈妈妈咪，我喜欢这个。”
　　于是回去以后，两人就着手给沈桥桥联系教练。
　　国内训练条件不好，教练建议送到国外去训练的时候，沈意书和季向雨把沈桥桥拉进房间商量。
　　“你自己做决定，出去训练会特别辛苦，不能经常见到我们，留在这边你完成梦想会更难一点。”沈意书坐在地上，拿着平板一字一句跟年仅十岁的沈桥桥分析，也不管沈桥桥听不听得懂。
　　沈桥桥沉思了一会儿，她年龄还太小，无论是梦想还是亲情都不太舍得。
　　季岚岚就靠在门框上，她手里还捏着学校发的英语报纸，余光盯着坐在地上苦大仇深的沈桥桥。
　　“我们有空会飞过来看你，但是次数很少，岚岚也需要照顾，”季向雨接话，“而且你选择了这条路，不可以随便放弃。”
　　“如果你只是把滑雪当做爱好，我们就不送你出去了，你待在国内继续边上学边训练；如果你是把滑雪当做梦想，除非你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来了，不然不能放弃。”
　　季向雨很少说重话。
　　她童年过得不快乐，处处充满管教与约束，所以生下沈桥桥和季岚岚以后，她和沈意书约定好快乐教育。她们俩已经有了足够的资产让两个孩子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爱好，两人都只引导，不干涉。
　　这次不一样，坚持训练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极其辛苦，需要毅力支撑。季向雨认为自己和沈意书可以做沈桥桥的后盾，但不允许她只是因为随便一点苦就选择后退。
　　“我要想想。”沈桥桥站起身来。
　　她知道沈意书和季向雨有自己的事业，作为明星小孩，她从小受到的关注度非同一般，还抱在手里的时候她就见过沈意书护着她的脸，汪星去拦狗仔的画面。
　　那时她懵懵懂懂间意识到，自己的妈妈妈咪的事业和其他小朋友的家人不太一样。
　　所以她没有问出不可以陪她去国外吗这句话，而是选择再想想。
　　左边是家人，右边是梦想。
　　她是真心喜欢滑雪，从跳台飞出去的瞬间仿佛能拥抱住整个世界，奔涌的风擦过身边，宛如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可她也是真心舍不得家人，舍不得妈妈和妈咪，舍不得不太爱笑但是会温柔地给她讲问题的季岚岚。
　　她年仅十岁的脑瓜子还没想明白鸡兔同笼，就要开始想向左向右的人生大事了。
　　季岚岚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两个十岁的小孩聊了十分钟，沈桥桥跑出来跟季向雨说，自己决定好了，要去国外。
　　季向雨问：“想好了？”
　　沈桥桥很肯定地点头：“想好了。”
　　一个月后，季向雨和沈意书把通告推掉，给季岚岚请了假，四个人乘坐越洋航班，将沈桥桥送到了目的地。冰天雪地，季岚岚一下飞机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沈桥桥倒是很适应，她这两年没少去滑雪场，早就对零下的气温习以为常。
　　沈意书和季向雨考察了一遍训练环境，文化课学校，住宿条件，确认一切没问题以后，跟沈桥桥反复交代，训练上的苦和累可以忍，但要是有人欺负或者种族歧视都要告诉她们。
　　沈桥桥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一定会说的。
　　离开的当天晚上沈意书就接到了教练的电话，说沈桥桥把同期训练生揍了一顿。教练是个很健谈的女性，她忍俊不禁地说：“那小子说沈桥桥是个没用的瘦猴，还推她，被沈桥桥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自此沈意书彻底放心了，沈桥桥这皮性子，也就家里几个人能镇得住了。
　　回国路上，季向雨问季岚岚那天晚上聊了些什么。
　　季岚岚说，她告诉沈桥桥，不出去滑雪就要在国内认真读书。沈桥桥不喜欢学习，不想因为不喜欢的事导致做不好喜欢的事，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季岚岚和沈桥桥分开后，话愈发地少。
　　沈意书私底下和她聊过未来规划，季岚岚摇摇头，说自己想读到高中时再做决定，现在太早，她没有像沈桥桥一样非常热爱的东西。
　　她自小对自己的认知就比同龄人深，两人不再多引导她，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资源和人脉帮助。
　　到了中考时，季岚岚以全校第一，全市前三的成绩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彼时她刚刚十四，小学与初中连续跳级，她入校时比同龄人小了两岁。
　　本是值得开心的成绩，沈意书却有点发愁。
　　季向雨捏着她的脸问为什么，她说：“这样以后就辅导不了岚岚了。”
　　季岚岚正好端着热牛奶路过，闻言问了一句：“妈咪你什么时候辅导过我？”
　　沈意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上小学的时候吧。”
　　季岚岚点点头，她长发披在身后，长得愈发像季向雨，冷脸时甚至有了几分稚嫩的锐气。
　　等她走了以后，沈意书才滚进季向雨的怀里捂着脸说：“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我总觉得她还是小孩呢。”
　　季向雨正在看沈桥桥发过来的视频。
　　十五岁，青春正好的年龄。
　　沈桥桥已经在参加各种大赛了，刚斩获一项大赛的青少年组冠军。传来的视频里主持人一口流利的英语，介绍这位来自华夏天赋傲人的选手，她身后，沈桥桥穿着黑色外套滑下，单板下白雪飞扬。
　　从高台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姿在空中旋转，摄像头恰巧拍到她护目镜下兴奋的眼神。
　　下一个视频，是沈桥桥抱着奖杯，兴奋地说：“妈妈妈咪岚岚，看我的冠军奖杯！”
　　季向雨眼底有笑，她收起平板，恰好沈意书正眼睛发亮地盯着她。
　　她摇摇头：“不行。”
　　沈意书只好作罢，她躺回自己的枕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姐姐，每日晚安吻呢？”
　　季向雨俯身过来，亲了亲她的唇。
　　*
　　沈桥桥回国那天，记者跑得比沈意书和季向雨还快，季岚岚跟着教练去国外参加竞赛了，所以只有沈意书和季向雨去机场接人。
　　在闪光灯和媒体的话筒中，归国滑雪天才少女蹦蹦跳跳，跳进沈意书怀里。
　　本来她是想跳进季向雨怀里的，但沈意书怕她冲过来太猛扑倒季向雨，拦住了她。
　　沈意书和季向雨都长得高，沈桥桥还要高一点，个子逼近一米八，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她搂着自己的妈妈妈咪，不理会后面的媒体，往前走，像只大型犬种撒娇：“妈妈妈咪。”
　　她此行回来是为了代表国家队参加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她已迈过十八岁，可以对自己的任何决定负责，季向雨和沈意书无条件支持她。
　　此行回来，她只能在家里待一周，随即就要跟队训练。
　　季岚岚答完题后连成绩都没来得及看，直接飞回来团聚，等到沈桥桥进队时，季岚岚又飞了回去，等待新一轮考试。
　　半年后。
　　沈意书刚下戏时，冬奥会单板滑雪大跳台项目正好开播。
　　季向雨在现场，沈意书给她拨通了视频，共同见证沈桥桥的传奇飞跃。
　　沈桥桥没有辜负自己的天赋与苦练，完美的空中动作与落地，裁判给出的平均分碾压第二名，毫无悬念拿下第一。
　　此时正在实验室观察研究数据的季岚岚，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眼，看到媒体怼着沈桥桥的脸问感想，沈桥桥大声喊：“妈妈妈咪岚岚我爱你们。”
　　季岚岚笑了一声。
　　“季岚岚，我赢了！”沈桥桥又大喊。
　　季岚岚：……
　　她揉揉额头，不情不愿地点开沈桥桥的对话框，发了一句：“姐姐。”
　　当年沈桥桥犹豫是否出国时，她跟沈桥桥约定好，要是沈桥桥拿下冠军，她就叫沈桥桥姐姐。
　　这么多年，沈桥桥倒是记得很清楚。
　　她打扫干净实验室，出了教学楼，正好遇见自己的导师。
　　导师知道她的家世，自然知道沈桥桥刚拿下奖杯。
　　放寒假的时期，季岚岚还在实验室里卷，放在哪个专业都要被人唾弃，唯独季岚岚的专业不会。
　　导师先说了恭喜。
　　季岚岚点头。
　　“以你的家世可以走更轻松的一条路，你真的想好了吗？”导师问她。
　　季岚岚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性子沉稳，脑子聪明，在一众天才里也能脱颖而出。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却偏偏选了一条又累又苦的路。
　　“想好了，”季岚岚抱着书，安静地站在一侧，“老师不用劝我。”
　　导师笑起来：“我劝你干什么，你能来学医，我很欣慰。”
　　以季岚岚的资质学什么不是学，挣什么钱不是挣。愿意学医是真的热爱，有意愿救死扶伤。
　　京城风大雪大，季岚岚抱着书本回了宿舍，放好书以后，去停车场找自己的车，准备开车回家。
　　不出意外，等她妈妈妈咪回家，会有庆功宴。
　　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人了。
　　别人都觉得她性子冷，和谁都不亲近，其实她才是最想家的那个，才选择少出差，可以留在京城的职业。
　　剧组刚有几天假，沈意书就请假回了家。
　　季向雨正在旁观她两个姑娘做饭，一个切菜切得粗细不一对付就行，另一个切得整整齐齐，宛如有强迫症一般。
　　“我回来啦！”沈意书大声喊。
　　季向雨从厨房出来，如同这么多年来每次沈意书归家一般，抱住她，含笑说道：“欢迎回家。”
　　季岚岚放下手里的菜刀，从沈桥桥身后探出个头：“妈咪欢迎回家。”
　　沈桥桥想抱沈意书，结果根本插不进她妈妈和妈咪，只能撇了撇嘴：“欢迎回家。”
　　两人说完就继续回厨房做饭了，沈意书搂着季向雨往客厅走。
　　季向雨望了一眼厨房，随即亲了一口沈意书。
　　“宝宝，两个崽子说好想你。”她说。
　　“只是她们吗？”沈意书靠在她身边问。
　　“我最想你。”
　　沈桥桥待不住，想去找沈意书聊天，被季岚岚拉住手臂，幽幽地说：“你这会儿去，妈妈和妈咪都会烦你。”
　　沈桥桥放下菜刀，不满地说：“我是她们爱情的结晶！”
　　“妈咪是宝宝，你只是个崽子，”季岚岚把最后一块牛肉切好放进碗里，“认清自己的位置，来炒菜。”
　　沈桥桥：……QAQ
　　作者有话说：
　　因为作者自己不太吃生子梗，所以只写了一个简短的小番外，算是解答一下有宝宝问的“她们会生出什么样的宝宝”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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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04
　　004情人节
　　又是一年情人节。
　　季向雨逐渐放缓了拍戏的节奏, 侧重在好剧本而不是勤快上，于是她闲了下来, 有了更多时间休息。
　　与之相对的是像陀螺一样飞速旋转的沈意书, 简直把“劳模”二字写在额头上了，两人角色好像忽然对调，变成了季向雨在家里等人，沈意书外出忙碌。
　　好在两人感情稳定下来了后不再有分离焦虑, 最多也只是因为太想对方大半夜挤出时间飞去对方那里, 抱一抱对方第二天一早飞回去。
　　总体来说还是过的很和谐的。
　　但情人节这天是个例外。
　　季向雨下午陪着林落笙去给郑殊买了礼物, 晚上回来时灯火葳蕤, 街上行人成双成对, 饶是季向雨, 也难免想起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漂亮老婆。
　　沈意书这次进组有要求不能家属探班, 之前出过家属探班探到其他艺人床上还被拍下来的丑闻, 从此以后导演不准任何人探班。
　　所以季向雨这次没有过去。
　　她提着给沈意书买的节日礼物回家, 虽然只能延迟补过，但礼物不能少。
　　家里冷冷清清的, 没有沈意书的叽叽喳喳, 她实在是有点难过。
　　于是她做了个从前从没干过的举动——开直播。
　　经纪人饭吃到一半目瞪口呆, 一边合上下巴一边叫人。
　　季向雨说了不用在意, 她有度。
　　经纪人后来恨不得抽当时偷懒没去监控她直播间的自己。
　　季向雨调整了一下客厅光线，同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大家情人节快乐。”
　　粉丝开始大嚎。
　　【季老师的美貌十年如一日, 看一次心动一次，沈意书你小子有福气啊！】
　　【老婆贴贴，老婆怎么大晚上开直播呀, 吃了吗？】
　　【季老师这个点不和沈老师过节吗？】
　　季向雨看着眼花缭乱的弹幕, 眨了眨眼, 挑了一条回答。
　　“沈老师在外地拍戏，回不来。”
　　【懂了懂了，老婆贴贴，今天和我们过节吧！】
　　【季老师也一个人过，我也一个人过，四舍五入我和季老师一起过了嘿嘿。】
　　“是，人多热闹，”季向雨嘴角弯了弯，“大家都不过节吗？”
　　【季老师你猜我们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你的直播间里？】
　　【你是懂怎么发刀的TvT，吃狗粮已经很痛了，还要往心口扎刀。】
　　【季老师我和女朋友一起看！】
　　【把楼上有对象的叉出直播间。】
　　季向雨心里缭绕不去的思念散了点。
　　有人提议。
　　【季老师，不如这个时候连线一下沈老师吧，突击检查一下她在干什么。】
　　【楼上你不安好心，万一突击到收不了场的事……】
　　【打住，别那么阴暗ok？】
　　【笑死，什么叫阴暗，合理猜测罢了，塌房艺人千千万……】
　　季向雨揉了揉眉心，她还没说话，工作室过来的房管就把人封了。
　　屏幕顿时干净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
　　她记得沈意书今天的拍摄计划里没有晚上的场，于是摸出手机，给沈意书打电话。
　　忙音响了半分钟，迟迟没有接通。
　　直播间里又吵起来了，有人说沈意书的不是，有人说季向雨的不是，还有乐子人吃瓜。
　　【早说了沈意书不是好东西，我很会看面相的，沈意书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死渣女，不要祸害季老师。】
　　【好好笑，正在组里呢，工作时间不接无关电话懂吗，说到底就是个普通节日，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神仙诞辰呢。】
　　【感觉这对感情很假。】
　　【感觉得好，下次别感觉了，赶紧爬。】
　　【笑死我了，CP粉这就破防啦？】
　　大家吵得直播间一波接一波的禁言，房管都按不过来了，偏偏还不敢喊季向雨下播。
　　季向雨一开始还没注意弹幕，等她注意到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剧组有工作时本人接不到电话很正常，助理可能在忙，不要乱猜测。”
　　她揉了揉眉心，沈意书不接电话，她并不如弹幕所猜测的那样觉得沈意书有其他情况，而是担心沈意书今天拍摄出了意外，剧组加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正好不想看弹幕，便踩着拖鞋往玄关走去。
　　在客厅开播，手机恰好能收下整个客厅的构造，自然能看见玄关位置。
　　“谁？”季向雨问道。
　　“外卖，有您的花。”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季向雨有点疑惑，没有卡是上不来的，她以为是沈意书委托物管带上来的，开了门。
　　一打开门，一大束玫瑰落入怀中，送外卖的小姑娘摘下帽子，赫然是直播间正在挨骂的沈意书。
　　“姐姐，我来陪你过节日，”沈意书弯了弯眉眼，“想我吗？”
　　她显然一出片场就过来了，一路风尘仆仆难掩疲倦，脸色却全是兴奋和激动，还有雀跃与得意。
　　季向雨惊得缓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想你。”她见到沈意书，连自己还在直播都忘记了。
　　沈意书把她怀里的花抢过来，放在玄关柜子上，自己扑进去，抱着季向雨啃了一口。
　　直播间观众：？？？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CP粉终于找到绝地反击的机会了。
　　【你骂她正主她骂你正主，你们俩正主在直播间打啵，嘿嘿，气死你们。】
　　【好家伙，我记得沈意书这次拍戏地方挺远的，这是直接飞过来只为了过一个节日吗？】
　　【玩浪漫还是小年轻会玩，我二十来岁的年龄要有个人大老远跑过来只为和我过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节日，我能被骗得裤衩子都送给她。】
　　【我哭，我的CP好甜，呜呜呜发糖到这种程度，我有点死而无憾了。】
　　沈意书抱着季向雨还要再黏一下，季向雨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呢。
　　她往后退两步，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宝宝，我在直播。”
　　沈意书：……
　　人设要塌了。
　　【原来沈意书是这种人设，我一直以为她是高冷挂的，我还寻思两个冰山怎么摩擦出火花。】
　　【她刚扑进季老师怀里的样子特别像我家萨摩耶扑进我怀里的样子，可见爱情改变一切。】
　　过了一会儿，沈意书抱着花放在茶几上，坐到摄像头前，同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
　　弹幕闪过一大堆问题，沈意书却没看，而是去叫还在客厅走动的季向雨：“姐姐过来和我坐一块。”
　　季向雨走到厨房，提高声音问：“宝宝，喝点什么吗？”
　　“姐姐别忙了，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我不行了，姐姐和宝宝，我嗑晕你们随意。】
　　【我女朋友都没叫过我宝宝，她说太肉麻了呜呜，季老师这种冰山都能叫出口，我好酸我好酸，阴暗爬行。】
　　季向雨端了杯水，靠着沈意书坐下来，不自觉地就将身体倚过去，靠在沈意书身上。
　　“回答一下弹幕问题。”沈意书拿了个枕头替季向雨垫腰，然后开始看弹幕。
　　“提前就跟导演请过假，今天中午结束了拍摄任务，我临时飞回来的，没耽误拍摄。”
　　“是不是剧本？我和姐姐的爱情不需要剧本，突然回来不是了不得的事，我太想她了而已，没谈过恋爱的不懂。”
　　【暴击，什么直球攻击！】
　　【沈老师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太想对象所以回来的样子让我真的很想恋爱，上哪去找一个沈老师这样的对象？？】
　　【和季老师一样优秀就可以了。】
　　沈意书看着滚滚弹幕，微微皱眉。
　　“姐姐不知道我会回来，知道的话就不会开直播了。”
　　不开直播，这个时候压根不会坐在沙发上，而是在浴室里洗澡。
　　“有准备礼物吗……有的，你们真的要看吗？”沈意书弯起眉眼。
　　【看看看，让我对你们的爱情有点参与感好吗！】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不会是刚刚那束花吧。】
　　【姐妹们我觉得不太对劲，沈意书这妮子看着像故意等我们提起礼物。】
　　沈意书从自己背回来的包里翻出一个软布包，黑黢黢的毫不起眼。
　　季向雨捧着脸，也期待起来。
　　沈意书小心翼翼地拆开软布包，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珠宝，蓝宝石和红宝石做点缀，镶嵌大号祖母绿，贵气十足。
　　饶是季向雨见多识广，也错愕了一瞬。
　　【有没有懂行的姐妹讲一讲？】
　　【K牌的，市场价二线城市一套房吧，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很难买到。】
　　这边沈意书已经在给季向雨试戴了。
　　季向雨轻轻叹了口气，问：“大半的身家都给我了吧？”
　　沈意书的钱流去哪里了季向雨再清楚不过了，除去投资和养团队的钱，沈意书这两年攒下来的现金不算多，大半都在今天这份礼物上了。
　　比起来她的那份礼物真算不得什么。
　　“我整个人都是姐姐的，别说钱了。”她用直播间做镜子，不理会飞速刷过去的弹幕，只欣赏季向雨的脸。
　　好珠宝配美人，算是绝配。
　　她靠在季向雨身后，手指搭在她肩上，看着手机上的季向雨，满眼都是她。
　　【呜呜呜顶级调情现场，我又相信爱情了。】
　　【哪怕是演的我都知足了，我一起塌房的前圈姐妹现在在疯狂骂我，骂我抛弃她独自嗑到真糖了。】
　　“我也有礼物送你，”季向雨瞥了一眼直播间，“先下播吧。”
　　【不要！！有什么是我这个30级牌子的观众不能看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加钱！！】
　　“加钱也不行，”沈意书非常懂季向雨的言外之意，“姐姐今天陪过你们了，现在应该陪我。”
　　说完她手速飞快，一秒下播。
　　手机屏幕一熄灭，沈意书捏着季向雨的下巴，交换了一个五分钟的吻，一吻闭后，季向雨趴在她身上喘气，问她：“不想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吗？”
　　沈意书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问：“什么礼物？”
　　季向雨把气喘匀了，才去给她拿今天买的礼物。
　　是一个玉手镯。
　　季向雨没有给她戴上，怕一时半会儿取不下来，影响今夜正常流程。
　　“本来季家是有传家玉镯的，但是我嫌脏，所以重新给你买了一个，”季向雨在光下比了比，“比不上你送我的贵。”
　　沈意书把镯子收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原位，搁在桌上。
　　然后把下巴放在季向雨肩上，轻轻叹气：“姐姐，我送这份礼物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少就愿意给你多少，我的所有钱，我的整个人都是你的。”
　　季向雨眉眼弯弯：“这话该让直播间的粉丝听一听，她们会说你爱惨了我？”
　　沈意书闻言也笑起来，她眸色幽深，按了按季向雨的腰：“是的姐姐，我爱惨了你，你全身的每个地方我都很喜欢。”
　　“这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她凑上季向雨的唇，低声喃喃，“我每年跟你讲一遍，如果你喜欢的话，每天讲一遍也可以。”
　　季向雨今夜没能回答她是否喜欢这句话。
　　从唇压上来起的那刻，她今晚便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作者有话说：
　　这条线上的小情侣番外到这就完了，明天还有个原主番外，然后就是两条if线，我尽量写快点。啵啵爱大家。感谢在2023-02-15 16:45:24~2023-02-15 21:5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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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18X28
　　001
　　“你是说我们昨天晚上睡了？”
　　沈意书抱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难以置信地望着床另一侧女人。
　　女人长得极美，不输沈意书见过的任何人, 乌黑的发自然垂落, 瘦削的肩倚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躯体，比沈意书坦荡多了。
　　阳光从酒店窗帘缝隙间穿过来，落在凌乱的床上, 季向雨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红润的唇上有伤, 她轻轻皱眉：“你不愿意负责吗？”
　　沈意书愣了一瞬。
　　她努力回想, 始终想不起昨天晚上与眼前人的故事。她记得她昨晚正常部门聚餐, 结束后径直回了在学校外租的小房间。
　　她一口酒都没有多喝, 入口的杯数和酒精度数她的酒量范围内, 从散会到睡觉, 她清晰记得和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唯独没有身旁的女人出现的记忆。
　　“你不信？”季向雨挑眉，侧身, “你昨晚还给我打了标记, 不信你闻闻。”
　　沈意书鬼使神差地爬过去。
　　季向雨撩开遮住脖颈的长发, 纤细的脖颈上还有一截红色拇指指印, 捏在腺体下，战况相当激烈。
　　木质香味交织着浅浅的迷迭香气味, 暧昧不清。
　　……的确是她的信息素。
　　而且闻上去，信息素灌得还挺多的，完全不是点到即止, 像是欲求不满。
　　沈意书抱着被子, 怀疑起自己来。
　　她, 十八岁大学生，一名具有A德的年轻Alpha，和每位确定身份的Omega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外人私底下都说她性格表面温和，实际谁也接近不了。
　　然后她这位谁也接近不了的Alpha和一位漂亮的Omega女性直接滚上了床，天雷勾动地火，人证物证俱在，信息素和与她手指完美重叠的指痕像是无言的控诉。
　　沈意书：“……”
　　她望了望无辜地看着她的季向雨，捂住脸，陷入深深的迷茫。
　　原来她是这种人吗？！
　　季向雨见她真信了，浅浅松了口气。
　　身上的印记当然不是眼前这位年仅18的小朋友干的，而是家里那位23岁张牙舞爪的小朋友干的。
　　昨晚天雷勾动地火，她迷迷糊糊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换了个世界，身边躺着18岁正值青春年少的沈意书，睡得正香甜。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是穿越到沈意书18岁的年龄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想尝尝18岁的沈意书。
　　只是18岁的小A比23岁的还纯情一点，果真是纯情少女。
　　如今的沈意书已经十分厚脸皮了，什么骚话都接得住，她偶尔会想念一番当初随口调戏两句便面红耳赤的小朋友。
　　可能想的次数太多，上天就满足了她的愿望，让她穿了过来。
　　“你……你是第一次吗？”沈意书脑中天人交战，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嗯。”季向雨脸不红气不喘。
　　“我会负责的，”沈意书思前想后，决心自己不能做渣女，“我们在一起吧。”
　　她想得很简单，她总得给季向雨一个名分，不能当睡了就跑的渣女。
　　“好。”季向雨弯眼。
　　还是有不同的，起码23岁的沈意书会想办法证明她们俩没睡过，而不是上来就发名分。
　　沈意书还想说什么，手机闹钟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叹气道：“我等下有课，晚上回来聊可以吗？”
　　“我陪你去上课，”季向雨站起身来，“可以借我一件衣服穿吗？”
　　直到出门，沈意书都没能用她想得出高考数学卷压轴题的脑袋想明白这件事。但她既然已经提出和季向雨在一起，那么季向雨就是她的女朋友。
　　季向雨穿着她的卫衣和牛仔裤，尺码合身，气质却和一身学生气的穿搭格格不入。沈意书还有点高中生的稚气，两人走在一起，活像是富婆和她的学生女友。
　　可惜季向雨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一身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沈意书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教学楼去，一路遇到不少学生，侧目而视。
　　大学生活丰富，沈意书也算是论坛里有点小名气的学生，毕竟三天两头上一次表白墙，众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别人。
　　甚至有人私底下聊过沈意书不会单四年吧。
　　季向雨要不来，沈意书估计能一直单下去。
　　季向雨一出现，沈意书原地脱了单。
　　在家里翻衣服费了点时间，到教室的时候快打铃了，教室乌压压一大片人，有人在上面和老师讨论问题，更多的人认真翻书或是玩手机。
　　沈意书回头打算招呼季向雨跟着她走，就见季向雨帽檐下露出的眼睛亮晶晶，伸出手，等着她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沈意书正犹豫，铃声响了。
　　这下由不得她犹豫了，她立马牵起季向雨的手，冲进教室，找到室友给她占好的座位。
　　室友刚凑过来想八卦两句，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了。
　　这堂课是公共课，不涉及太多专业知识，沈意书记了两笔重点，余光看向季向雨。
　　她正在认真听课。
　　教授讲课深入浅出，用词诙谐幽默，课堂里时不时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讲到一个知识点的时候，教授叫了沈意书的学号，让她谈谈刚刚的问题。
　　沈意书站起来，没有多加思考，脑中的知识自然拼凑成第123点，她回答得十分流利，教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坐下。
　　她刚坐下，就看见季向雨笑眼盈盈地看着她，不加掩饰的仰慕和喜欢。
　　沈意书摸了摸脸颊，耳垂微红。
　　她只是回答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换教室里的绝大部分人起来都能回答出来。
　　况且她和季向雨只是初见，她实在不懂季向雨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
　　下课后，沈意书带着季向雨要走，却被室友拦下来。
　　室友极其八卦地问：“女朋友啊？”
　　沈意书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闷声发大财，偷偷就把单脱了，”室友看见季向雨的长相后顿了两秒，被美得震住了，沈意书清嗓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不太礼貌，赶紧夸道，“眼光真好，姐姐真漂亮。”
　　这句“姐姐”刺了一下沈意书，她忽然有点不高兴。
　　她和室友扯了两句，说了再见，拉着一直站在旁边只点头的季向雨一溜烟地跑了。
　　等到走出教学楼，沈意书才放开季向雨的手。
　　“为什么松手？”季向雨问她。
　　“……”沈意书解释不出来，只好又把手指扣回去，握紧季向雨的手。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季向雨名字。
　　“28岁……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吗？”沈意书牵着她的手，缓缓迈步在校园中。
　　“可以。”季向雨点头。
　　反正沈意书一直是这么喊她的。
　　“姐姐，”沈意书还在适应这个称呼，“你对今天的事怎么接受得这么轻松？”
　　难道是来自姐姐的适应能力？
　　要是她哪天睡醒发现自己在别人床上，应该会吓得魂飞魄散。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季向雨牵着她的手，仔细感受沈意书曾经历过的场景。
　　楼宇间有风吹过，路边的湖波光粼粼，学子游人步履轻巧。
　　与娱乐圈紧张的节奏，高亮的补光灯相比，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放松。
　　她忽然想知道，如果让沈意书重新选，她会选择哪条路。
　　可惜沈意书读不了她的心。
　　现在她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绝不相信世界上有穿书这种事发生。
　　“不相信。”沈意书答。
　　“那你就当我对你一见钟情。”掠过湖面的风吹起她的黑发，她眼神温柔，全是爱意。
　　作者有话说：
　　写了一千多字原主的事，感觉没什么有趣的点不值得收费就算了，原主会穿到一个十六七岁的身体，幸福生活下去，没有阴谋诡计恶毒亲戚，只有阳光的明天~感谢在2023-02-15 21:55:33~2023-02-16 22:2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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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18X28
　　002
　　沈意书就这样莫名其妙有了一个对她一见钟情的年上女友, 还是黏人版本。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亲密关系是非常麻烦的事。要牺牲个人时间去陪伴另一方, 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出现, 甚至会为此放弃自己拥有的一些东西。
　　为了避免麻烦的出现，她从未想过要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但季向雨的出现让她想法开始动摇。
　　她问过季向雨的职业，问她的生平，问她没有要紧的事吗。
　　季向雨只会摇摇头, 说她不想说。
　　沈意书也试图在网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像季向雨这般好看的人, 一般只会出现在娱乐圈或是网红圈, 但整个网上找不到她的一点图片, 搜名字只能搜到小说里的角色。
　　她不相信穿书, 这件事查不明白, 自然不了了之。
　　况且季向雨是个很省心的女朋友, 哪怕是无时无刻黏在她身边, 也不会让她产生一点“不耐烦”的感觉，仿佛她和季向雨天生就该这样黏在一起。
　　连她室友都觉得惊讶。
　　用她室友都话讲, 她和季向雨两个人都长着一张高冷不黏人的脸, 却跟超市绑定销售的泡面和碗一样贴得死死的。
　　沈意书也很疑惑, 她不太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 比起一见钟情，她更认为是“见色起意”。可见“色”, 她也不色啊。
　　彼时的沈意书对自己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季向雨陪着沈意书上了一周的课，认识了大部分同学和老师。有同学揶揄，怪不得介绍再多人都不心动, 原来早有最好的选择。
　　周末沈意书所在的学院学生会要举办活动, 沈意书作为社团干事要去帮忙。都是搬凳子椅子维持秩序的活, 沈意书担心自己顾不上季向雨，和她约好了时间，晚上一起吃饭。
　　季向雨应了。
　　等到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沈意书同社团其他人把凳子摞好放进仓库，关上门出来，社团的其他人正在等她。一群人站在走廊外，正兴高采烈地聊天。
　　头顶是橘色夕阳，橘灿灿的云排布交错。
　　人群喧闹，沈意书却一眼看见马路边上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季向雨。穿着她的衣服，绑起长发的发圈也是她的，连鞋都是她的，风沿着马路吹过，树叶交错，袖子微晃。
　　“沈意书，你去哪？”学姐叫了她一声。
　　“我女朋友来了。”她歉意地摆摆手，小跑过去找季向雨。
　　社团大部分人是知道她脱单了的，也在学校的消息群里见过季向雨的照片，见真人还是头一次。
　　“确实好看，”有人感叹了一句，“她们两个在一起对我眼睛好。”
　　“输给她不亏吧？”有人捅了一下刚刚说话的学姐。
　　“输没输不一定呢，”学姐笑了一声，“恋爱又不是不会分手。”
　　沈意书跑过去时，同季向雨搭话的人还没走。对方契而不舍地追问：“姐姐，给个联系方式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我没有手机。”季向雨说。
　　她的确没有手机，她穿过来的时候只有个人，还得庆幸是穿到沈意书床上。
　　沈意书跑过来时有点急，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急，只是看见季向雨同别人说话，她就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决定把这个心态归类为自己的求知欲旺盛，这是一名学生该有的良好品质。
　　因为太急，她不小心踩到了上翘的砖，趔趄了一步，季向雨抱住她，略带歉意实际敷衍地说：“我女朋友来了，先走了。”
　　对方一看人家对象都来了，再纠缠就不好了，只好悻悻离开。
　　沈意书竟然觉得自己被取悦了，她站直身子，问道：“刚刚那个人有事吗？”
　　季向雨摇摇头：“要联系方式的。”
　　沈意书知道季向雨没有手机，本来想把自己淘汰的备用机拿给季向雨用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买新的，季向雨却拒绝了，她说没有必要。
　　反正沈意书去哪里她会跟去哪里，不需要联系。
　　沈意书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吃这一套。
　　社团的人正好走过来，十来个人，三两成群，领头的是学生会副主席。每个人都喜欢美女，学生会副主席也一样，她走过来问沈意书要不要带季向雨跟她们一起去吃饭。
　　沈意书侧眸看了一眼季向雨，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季向雨对沈意书的一切活动都感兴趣，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了。
　　吃饭是在学校外的小饭馆吃饭，学生会经常过来聚餐，不是高大上的饭馆，进门时还能看见墙壁上的油烟印子，沈意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季向雨。
　　不怪她多想，季向雨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沈意书都觉得带她来这里吃饭委屈了她。
　　季向雨好奇地打量这里的环境。
　　原来沈意书大学的时候都是来这种烟火气旺盛的地方吃饭，怪不得总是吃不惯昂贵但冷冰的餐厅，宁愿自己在家里做。
　　余光中瞥见沈意书递来的眼神，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意书的手，十指紧扣。
　　僵硬感自指间爬向全身，心脏都缓跳了半拍。
　　季向雨这几天光顾着探究沈意书的世界了，没顾上撩自家的小朋友，后知后觉连手都没牵过几次。
　　被牵手的沈意书是没有办法继续担心季向雨吃不吃得惯了，她的情商和智商都用来思考一个问题：她怎么突然牵我？
　　跟在众人身后，进了预定好的小包间。小包间不大，人一进去就挤了，都是熟人，大家不讲究，挨着挨着就往里坐。
　　副主席看见耳朵微红的沈意书，没忍住笑意。她是知道沈意书多受欢迎的，不少人打听沈意书的联系方式都打听到她这里来了，没想到沈意书不声不响谈了个绝世美人。
　　正常入席后菜还没上，众人开始闲聊。聊学业，聊老师的八卦，甚至聊学校湖里的天鹅今天是不是又咬人了。
　　偶尔会把问题抛给沈意书，她成绩不错，同学不懂的问题会找她讨论，这次也一样。
　　聊到一个教授每年都会提问给学生的题目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学姐端起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问到：“我们讨论这些，你女朋友会不会觉得听不懂？”
　　她刚刚问过自己的同学群，作为顶级高中出来的学生，她同学分布在各个顶级大学，随便问问就知道有没有季向雨这个人。
　　当然是没有的。
　　“听不懂。”季向雨很坦然地回答。
　　她高中成绩很好，国内大学随便挑，京城大学也是能上的。只是她选择了拍戏，志愿自然走了电影学院这种可以长期缺课的学校，听不懂专业名词再正常不过。
　　“不好意思，”学姐歉意一笑，“大家可能疏忽你了。”
　　“没关系，”季向雨又靠沈意书近了点，“我女朋友听得懂就好了。”
　　沈意书从饭席间闻到了火药味，她捏了捏季向雨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们平常交流不会觉得有问题吗？”学姐见两人拉近的关系，微不可见地皱眉，“我不是针对你，就是我偶尔会苦恼怎么和学习不太好的朋友交流。”
　　“有问题，”季向雨随口胡诌，“但我宝宝很耐心。”
　　“宝宝～”有察觉不到气氛的人起哄，“宝宝～”
　　沈意书脸一下就红了，想喝水，右手先起，发现还在桌子下牵着手，右手起不来，只好僵硬地换成左手，一口闷下去。
　　季向雨望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别打岔，”学姐有点恼羞成怒，语气不自觉带上点恼火，“没有共同话题也可以谈恋爱吗？”
　　季向雨叹了口气，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脸比外面的火烧云还红的沈意书，不自觉染笑：“没办法，谁叫她超爱我，对吧宝宝？”
　　沈意书被点到，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是的，我超爱。”
　　这句话算得上是中气十足了，玩手机吐槽这件事的人都没忍住笑声，扑哧一声。
　　见学姐还要说话，副主席终于忍不住了，她叫停了这场闹剧：“差不多行了，吃饭。”
　　开席以后沈意书终于正常了点，两人握住的手松开，她又觉得不太对劲了。
　　这顿饭她吃得十分不香，满脑子都是右手好空，握着筷子不如握着纤细的手指。
　　等到吃完饭，众人打算去唱个歌，在讨论去哪家的时候，季向雨又重新牵上她的手。
　　沈意书满足了。
　　她的右手天生就该长在季向雨的左手上。
　　*
　　去KTV的路上，沈意书一直沉默着，她想问问季向雨为什么要叫自己宝宝，但这个称呼实在是太令人羞耻了，她讲不出口。
　　季向雨是懂她的，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沈意书了，换了世界人芯子还是那个，从前会害羞的事现在依然害羞。
　　她就好这一口。
　　学姐先走了，副主席跟她说，读书是为了打开眼界，不是为了嘲讽没有眼界的人，让她自个回去反思。
　　况且季向雨压根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相反，她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气质，只是在沈意书面前收敛起来了。
　　副主席家里有人从政，从小跟着家里长辈见人，看人一向很准。她觉得比起季向雨和沈意书在学业上没有共同话题，更应该担心一下沈意书会不会被人吃干抹尽。
　　学姐走了以后整体氛围轻松上不少，有人挤过来问季向雨和沈意书问题，问两人怎么认识的，怎么不声不响在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问问季向雨身边有没有其他的漂亮姐姐介绍。
　　沈意书下意识捏了捏季向雨的手，不满地推了推部门同事：“走走走，别打扰我们恋爱。”
　　同事撇撇嘴：“没想到你谈恋爱占有欲还挺强的。”
　　她往回走，边走边继续说：“不过也是，我要有个这样的女朋友我天天贴她身上不下来。”
　　没人提还好，有人一说，她就想起那晚季向雨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指印，那真是紧紧贴在一起。
　　偏偏季向雨这会儿还不放过她，接着她同事的话往下说：“你会贴在我身上不下来吗？”
　　天已经黑了，学校外路灯明亮，一路走过有摊贩的喇叭声。夜空无星无月，偶尔有飞机掠过，信号灯闪烁，像她这时疯跳的心脏，不明的情绪忽明忽凉，抓不住关键词。
　　“不知道。”沈意书说了一个她很少讲的词语。
　　23岁的沈意书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娱乐圈，多的是不知道的事。18岁的沈意书刚踩入大学，学业课题向来只有知道和艰难想明白两条路，鲜少直白地讲不知道。
　　面对季向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露了怯。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季向雨牵着她的手慢慢穿过人潮，跟在前面人的身后，像每一对普通的大学生情侣。
　　沈意书再次默认了。
　　走过一段路，看到硕大的KTV灯牌时，季向雨突然开口说。
　　“宝宝。”
　　沈意书对这个称呼接受得非常丝滑，她下意识瞧过去，季向雨正弯眼看她：“贴贴。”
　　要是月亮落下来砸到地球上，应该就是这种会心一击的感觉吧。
　　沈意书被月亮砸得头晕目眩的，脸涨红地跟在跟在众人身后进了电梯，同事奇怪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季向雨晃了晃她的手，替她回答这个问题：“走了两步有点热吧。”
　　同事狐疑地扫她两眼，没有再问。
　　一直到进了包间，灯光暗下来，看不清人脸色，她才松了口气。
　　坐上沙发，麦霸直接开始点歌开唱，在鼓点激昂的背景音中，同事拿过骰子：“真心话大冒险？”
　　沈意书紧张地盯一眼季向雨，不是所有人都爱玩这一套游戏，只要季向雨表达出一点不乐意，她立马回绝。
　　季向雨点点头：“可以玩。”
　　她都这样说了，沈意书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她们俩今晚都挺点背，扔骰子猜大小，季向雨连输两轮，顺利成为最终输家。
　　她选了真心话。
　　不是熟人，大家问问题都有点拘谨，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憋出一个问题：“在学妹之前谈过其他的吗？”
　　沈意书抬眼望过来。
　　背景音是某位麦霸撕心裂肺的嚎叫，唱的什么苦情歌，五颜六色的灯光旋转，偶尔有光点擦过季向雨乌黑的发，雪白的脖颈比学校湖里的天鹅脖颈还要优雅，接住她眼神的眸就是天鹅翅下的湖面。
　　轻轻一推，便是满湖的荡漾。
　　她惊觉自己差点泡进这摊水，正要抽身时，季向雨就开口了。
　　“是初恋。”
　　“季姐姐这么好的条件没有谈过对象吗？”大家都挺惊讶的。
　　“没有，”季向雨弯了弯眼，“在等最合适的。”
　　这位“最合适”的指谁大家都懂，当事人也很懂。
　　尤其是季向雨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沈意书觉得自己要溺死了。
　　“真甜蜜，我能多问两句吗？”同事一脸嗑到了。
　　“不能，这是另外的价钱，”季向雨回绝了，“开新的吧。”
　　新一轮输家轮到沈意书，霉运可能会由牵手传递。
　　“真心话。”沈意书可不想选大冒险，她们对季向雨可能会有保留，对她可没有。
　　“大冒险嘛，”大家笑嘻嘻地起哄，“不会让你社死的。”
　　沈意书不太信这群人的说辞。
　　但大家都还在起哄，她只好妥协，还威胁她们：“不准让我做离谱的事。”
　　背后唱歌的换了个人，点了首小甜歌，旋律轻快。
　　刚刚唱苦情歌的人挤过来，问：“选什么了？”
　　“大冒险。”她们转过头开始窃窃私语。
　　沈意书狐疑地探身，想听听她们在讨论什么。
　　正好她们讨论结束，转过头宣布：“夹纸片！”
　　她们要从上自下放一张纸下来，两人用唇夹住就算赢。要是换个不熟的人，沈意书这会儿宁愿去干点社死的事，但现在她身边有季向雨。
　　没什么感情，名义上的女朋友。
　　她犹豫了一瞬。
　　“季姐姐愿意吗？”要是季向雨不愿意，她们就更换一个单人的惩罚，或是回到真心话。
　　“可以。”
　　她要是不愿意，沈意书兴许得接受点去外人面前丢脸的惩罚，到时候脸颊通红地跑回来，会有很多人看见她窘迫的可爱；换成真心话她也不太愿意，她不想别人问沈意书不太愿意回答的问题。
　　只是沈意书生动的表情看得她入迷。沈意书出现她身边时没有任何熟人，除了在她面前会幼稚一些，在外人面前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如今回到她18岁的时候，参与她年少轻狂的年龄，还有一种欣慰感。
　　原来她的小朋友以前当真过得还算平安顺遂。
　　沈意书松了口气，对季向雨又有了点新的情绪。
　　愧疚。
　　总归是她的惩罚，让季向雨参与就是两个人一起接受惩罚了。
　　有人从包里随手携带的便签纸里扯了几张，很是兴奋地递过来：“多拿几张，不一定能一次成功。”
　　沈意书有一种考试前的刺激感，对她来说考试不是上刑，反而是对她一段时间学业进步的奖励，她可以通过试卷清晰知道自己的进步。
　　此时也一样，除了她还有点犹豫。
　　两人面对面，那张纸片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下一秒就要自高空坠落。
　　背后的人还在唱歌，甜得汽水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开始了哦！”一张纸片飞速下落。
　　沈意书还在茫然时，季向雨倾身，在纸片落过唇的最后一秒，在沈意书唇上接住了那张纸片。
　　“一次接住，”季向雨从自己的唇上取下纸，夹在指间，“惩罚结束了。”
　　纸片坠下时沈意书没来得及动，季向雨动作再快也只能堪堪接住，纸片挡住下唇，上唇是真真正正碰过。软软的唇如同夏日雨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撑开伞感受急风骤雨就结束了。
　　“再来！”这一茬就算过了。
　　后半程沈意书全程不在状态，机械地猜大小，机械地提问，机械地开始下一轮。
　　她偶尔侧眸看季向雨，都能恰好撞上季向雨的眼神，视线交汇间，她慌张地收回视线。
　　直到散场她都还惦记着唇上残余的触感，像是上品好茶，一口茶回甘半天。
　　几人结伴回学校宿舍，沈意书带着季向雨往出租房的方向走。
　　等到彻底走散，人群不再汹涌时，沈意书才犹豫着开口：“姐姐，我真的是你的初恋吗？”
　　她有点信季向雨说过的“一见钟情”了，因为眼睛不会骗人。
　　“嗯。”季向雨点头。
　　“可是你不太像没谈过的，”沈意书试探性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我不在意姐姐的过去，不用骗我。”
　　“为什么不像？”季向雨牵她的手。
　　沈意书乖巧地跟在她身侧，说道：“因为姐姐大冒险的时候非常果断。”
　　她这样说，季向雨想起点事。
　　“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必要犹豫。”
　　就像在车上直接问出是否要结婚的话一样，在奔向沈意书的路上，她很少犹豫。人生的选择像是飞驰的火车，错过一班可能再也去不到想去的地方。
　　“……”沈意书很想问，就这样喜欢她吗？
　　世界上真的会存在只见一面，认识几天便能奋不顾身的感情吗？
　　只是她没好意思问，问出这种话得多厚的脸皮。
　　“宝宝。”季向雨停住脚步。
　　“嗯？”沈意书有些茫然，侧身看她。
　　这段路快进小区了，路灯昏黄，偶有行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温柔的光落在季向雨身上，衬得她五官柔和，几近模糊。
　　“刚刚没有亲够，”季向雨一笑，眉眼就鲜活起来，“等下可以继续吗？”
　　沈意书还是被月亮砸晕了。
　　作者有话说：
　　原时间线上差不多是暂停的，可以当这只是姐姐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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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18X28
　　003
　　自那天她提出再亲亲以后, 沈意书半推半就从了，然后上了瘾。
　　这一点倒是和之后的她没有区别。
　　只是18岁的沈意书, 在自己的主场里, 少了畏手畏脚，多了几分坦然。
　　前一天刚亲两口，后一天就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坦荡而直白地告诉季向雨自己可能喜欢上她了。
　　季向雨第一次听见时还有点发愣, 想明白一些事。
　　顺风顺水的人感情观很难有大变化, 说明之前沈意书也是很早就喜欢上她了, 每一句表白都是真心的。
　　她望着18岁还有稚气的沈意书, 想起来家里那个已经是完成时态的小朋友, 心下还有些叹息。
　　抱着18岁的小朋友, 想着23岁的小朋友。
　　她可真花心。
　　少女的喜欢如同海浪, 在急风骤雨中不知疲倦地拍崖, 响彻云霄。
　　发觉她的走神, 季向雨捏一把她的腰，强迫她回神过来看自己。
　　季向雨亲了亲她的脸蛋, 说了晚安。
　　第二天季向雨难得没有陪她去上课, 昨晚接吻课程培训到太晚, 季向雨休息这么一段时间身体休息倦了, 早上赖了床。
　　沈意书出门的时候特意跟她讲了自己一天的课表和计划，特意交代最好不要来学校找她, 免得找不到人。
　　季向雨睡到中午才起，随便吃了点东西，出了门。
　　出来时头顶乌云密布, 有雨将至, 季向雨摸了摸身上, 忘记拿钥匙了。
　　自从穿过来以后她精神放松了不少，当艺人要对环境保持敏感，时刻提防可能来到的狗仔。当个普通人，正大光明谈恋爱，牵着女朋友的手走过大街小巷，不再紧绷。
　　再加上她总是同沈意书同进同出，基本自己不揣东西，今天出门竟然忘记了带钥匙。
　　她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头顶的云，在想，还好自己家里是指纹解锁。
　　沈意书今天下午是体育课，季向雨不知道第二体育场在哪里，在路上随便拦了个人问路，按着对方指的方向一路走过去。
　　乌云间还夹着金光，不像是会下很久的模样。季向雨进体育场后不久，就看到了沈意书。
　　她穿着短袖和阔腿裤，正在热身，扎高马尾，压腿时长发背后晃动。她面前是室友，几个人聊天聊得眉开眼笑。
　　季向雨没有过去打招呼，沈意书正常上课时她从不插话。她找了个座位，远远地看着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唇边有笑意。
　　上课时老师才通知他们要跑个一千米，有人嚎了一声：“我们选修的不是足球吗？而且上次不是才跑过吗怎么又跑？”
　　体育老师严肃地说：“等下可能下雨了，跑完一千放你们休息。再说了上次跑都是上周的事了，你们应该天天跑，你这学期的跑步打卡完成了吗？！”
　　问题不是冲着沈意书问的，但沈意书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上学期的跑步打卡很早就完成了，当时晚上只要没晚课和做不完的作业，她就上操场跑步。
　　但这学期出了点意外，还差最后几天的时候，她认识了季向雨。
　　然后她就舍不得离开季向雨了，打卡也被搁置下来。
　　今天忽然想起，还有点不情不愿，马上要开始准备期末考了，剩下这几次要马上完成。
　　想到这她又有点想季向雨。
　　她不理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怎么恋爱的时候像条只知道摇尾巴的小狗，眼巴巴地贴来贴去。
　　按照小说情节，季向雨应当在她想念的时候出现。可惜她环顾一圈，也没找到季向雨。
　　她有点失望，又庆幸季向雨没来。等下她跑得大汗淋漓，不太好看。
　　体育老师吹哨，喊了开始。
　　沈意书冲了出去。
　　季向雨倒是很相信沈意书，毕竟她亲身体验过23岁沈意书的体力，那真是一整夜，她都酸得受不了了，沈意书甩甩手还能继续。
　　18岁正值青春年少的年龄，只会更好。
　　沈意书围着400米跑道跑了一圈，已经甩了大部分人一截。脸上出了一层薄汗，风拂过脸颊，看得季向雨压不住唇角，唇角越翘越高。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有人凑过来。
　　“美女姐姐，方便要个联系方式吗？”
　　又是熟悉的开场。
　　季向雨指了指穿着草绿色衣服跑得一骑绝尘的沈意书：“不好意思，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了。”
　　她下了看台，贴着边上，慢慢往终点走。
　　沈意书跑得十分认真，她做什么事都很专注，没有注意到跑道外纤细的身影，眼里只有终点。
　　在跑到最后两百米时，眼前出现了正在等报学号的体育老师。她是跑得最快的，终点没有其他同学。
　　一百米时，终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她最爱的那件白色T恤，长发披落在身后，站在老师的身侧，冷淡的五官在见到她时多了几分活力，在她冲过终点线时，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家里沐浴露的香气是每个旖丽的夜中会闻见的气味，瘦削的肩膀接住她的冲撞，往后退了两步。
　　“合格了，”体育老师认得沈意书，在她名字后勾了一笔，“女朋友啊？”
　　沈意书抱着人不肯撒手，听见老师提问后才不情不愿松开抱着季向雨肩膀的手臂，挺直脊背应了声。
　　“去玩吧，”体育老师望了望天，“快下雨了。”
　　沈意书跟老师说了拜拜，牵着季向雨走了。
　　一千米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跑完有点气喘，休息两分钟呼吸就正常了。她说她要回宿舍拿两本书，季向雨就跟在她身后，听她苦恼期末考试。
　　“很难吗？”季向雨问。
　　“不是，”沈意书叹气，“我要是复习就不能陪姐姐了。”
　　“考完了再来陪我。”季向雨捏她的手指，会心一笑。
　　正说着，瓢泼大雨没有丝毫征兆地落下，倾盆大雨灌浇城市，路上行走的人顶着书疾步往最近的建筑跑去躲雨。
　　沈意书拉着季向雨闪进体育馆里。
　　不少人跟在她们身后也冲了进来，体育馆外瓢泼大雨，玻璃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模糊。
　　两人虽然反应快，离体育馆也近，但还是淋了一截路的雨，衣服洇湿一半，贴在身上。
　　布料勾勒出身型轮廓，背薄腰窄，半湿的衣服贴在胸上，依稀能看见白色衣服下的肌肤。
　　体育馆里有上羽毛球课的同学，轻盈跳起来，又重重踩在地上。球拍在空中划过美妙的弧线，猛地拍在羽毛球上，破空而去，风声呼啸。
　　沈意书拉着人躲到了楼道上，躲雨的人都挤在一楼，又是上课时间，二楼楼道几乎没什么人。远离喧闹，远离人群，只听得见雨敲树叶的声音，滴滴答答。
　　室友给她发消息，提示音一声又一声往外跳，叮叮咚咚。
　　沈意书很是遗憾地看了一眼楼道间的监控，点开语音。
　　“沈意书你怎么自己跑了？”室友的声音跳出来，“说好跑完步一起去图书馆借书的呢？”
　　沈意书看了一眼季向雨，对方手臂放在楼道上窗前的栏杆上，望着逐渐转小的雨势发呆。侧脸精致得挑不出一丝错，神情淡淡。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来了，等雨停了你们先去吧，我自己找个时间去。”她收回视线，跟室友说了抱歉。
　　“你去吧，我等你一会儿。”季向雨偏过头来，把不听话的头发撩回耳后。
　　“季姐姐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我也要和季姐姐说话！！”室友听见以后不依不挠。
　　“想着吧，这是我姐姐。”
　　沈意书松开按语音的手指，转头看向季向雨：“我不去了。”
　　“考试要紧。”
　　“晚两天复习我也可以拿高绩点。”
　　雨渐渐停下，洗掉沈意书勾住她的手指，指间的温度顺着神经跑遍全身。
　　“现在有更想做的事，姐姐我们回家吧。”
　　季向雨太熟悉她的眼神了，熟悉的希冀，常常发生在……重头戏开始的时候。
　　这次来她没想多吃两口沈意书，只想谈点纯洁的校园恋爱。
　　没想到不想清水的是沈意书。
　　回去的路上，有低洼地积水，倒影出乌云散去后的蓝天，新生绿叶接天，水滴从叶尖落下，滴落在积水里，荡漾散开。
　　沈意书紧张得不行，牵季向雨的手越牵越紧，捏得季向雨的指尖微疼。
　　她哭笑不得：“宝宝，捏得太紧了。”
　　沈意书猛地回过神来，她赶紧松手：“对不起姐姐。”
　　她试图解释，这次一时找不到理由，道歉后只好同季向雨干瞪眼。
　　“我知道你想和我睡觉。”
　　沈意书脸怦地就红了。
　　两人站在路中，有从操场回来的同班同学经过时看见她们了，大声打招呼：“沈意书！季姐姐！”
　　季向雨侧头打招呼。
　　“沈意书，你脸怎么这么红？”同学狐疑地望她一眼，“做什么了？”
　　沈意书被踩中尾巴。
　　她还没做呢，她什么都没做呢！
　　“你不管。”沈意书牵着季向雨赶紧跑了。
　　有同学打岔，她紧张的情绪好多了，直到走出校门，她脸颊退了红，只留下耳垂下淡淡粉色。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愿意的话……”
　　“我没说不愿意。”
　　季向雨喜欢她得紧，笑得很温柔。
　　沈意书走路快同手同脚了，刚退热的脸颊重新烧了起来，万千鲜花延迟春天，在此刻怦然绽放。
　　*
　　洗完澡以后，沈意书坐在床上，抬不起头。
　　“我不太会。”
　　季向雨倒是能理解她，毕竟大一点的小朋友是她一点点教的，小的这个什么都没有，不会是应该的。
　　“学霸考前会突击学习吗？”
　　“偶尔。”
　　沈意书不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茫然地抬头。
　　季向雨拉起她的手。
　　“这件事也可以突击。”
　　沈意书指尖一颤。
　　指腹触碰到温热，像是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指尖陷入时果肉溢出汁水。
　　她不熟练，见季向雨微微皱眉的模样，有点慌张。
　　“怎么了？”季向雨坐在她腿上，抱着她脖颈，捏了捏她的腺体，“和我做很不开心吗？”
　　沈意书摇摇头，她自暴自弃地说：“要不我还是先学学吧，有的考试不是事前突击就能成功的。”
　　季向雨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嘴角：“学习不能半途而废。”
　　“可是我真不太行……”沈意书眼巴巴地望着她。
　　季向雨捏了捏她脸颊，强行打断她的话。
　　“你不行的话，我自己动吧。”季向雨抱住了她。
　　夜里又下起急促的雨，月亮躲在乌云后，天暗得像是浓郁的墨，倾覆整个世界。
　　而眼前晃动着的纤细的雪白，便是世间唯一可见的光景。
　　脱力时沈意书接住了如同空中坠落的鸟般的季向雨，听她闷着声音靠在她肩上，鼻息扑在她脖颈处，低笑着问她：“喜欢吗？”
　　沈意书青涩地吻了吻她的耳垂，小声说：“喜欢。”
　　“喜欢的话不给点信息素吗？”季向雨还坐在她腿上，小腹在颤栗，语气抖成了波浪线。
　　沈意书望着她的脸，染了潮红的眼尾，泛红的脸颊，抖动的睫毛，像是追逐半生终于摘下的高岭之花，依偎在她怀里。
　　她没忍住舔了舔唇。
　　别说是信息素，命都能给她。
　　作者有话说：
　　红眼掐腰给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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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18X28
　　004
　　大一点的沈意书调.教起来费点劲, 那时的沈意书已经是个拥有三段实习的半社畜了，不再拥有一往无前的热情, 对所有人都多了提防。
　　所以她们话说开才那么晚。
　　小一点的沈意书就没这么多心眼子, 喜欢就是喜欢，掏心掏肺表白心迹，从嘴角到指尖都是心情外泄的证据，上课上一半都能笑一声, 室友跟看傻子一样看她。
　　季向雨缺了陪伴全勤, 十八岁小姑娘体力好就算了, 还不懂节制, 最可气的是她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意书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上课, 留下她自个睡懒觉。
　　好在她没事干, 恰逢沈意书复习期, 她每天睡够了以后就去学校里溜达两圈, 等沈意书下课去吃饭。本来期末复习期沈意书都会住宿舍，挤时间多看书, 但最近不一样, 金屋藏娇, 不得不回。
　　日子忙忙碌碌飞速而过, 京城的夏天与兵荒马乱的期末考试周一起来临，早上起来躁热蝉鸣, 季向雨昏昏沉沉起床，跟在沈意书身旁刷牙。
　　京城寸土寸金，沈意书的实习工资和家里补贴才够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单间, 卫生间逼仄狭小,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 用着同一个杯子漱口。
　　镜子里的沈意书也有点无精打采，白天考试晚上干活的生活榨干了青春少女的元气，季向雨委婉提出要不克制两天，沈意书不依。
　　她说季向雨就是她的精神食粮，是大补之物，应该天天吃。
　　季向雨刷完牙以后，把头搁在沈意书肩膀上，困倦极了。
　　沈意书吐完水，侧头亲了她一口。
　　“今天考完就结束了。”
　　“考完打算去干嘛，回家？”
　　“回来和姐姐睡觉。”
　　季向雨困顿得眼皮都撩不起来，半笑着问：“哪种睡觉？”
　　“……怎么这么问？”沈意书洗脸的手都停滞了一瞬。
　　“关系到我的休息时间。”
　　季向雨搂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脊背上，能听见胸腔下蓬勃的生命力。
　　“只是睡觉，我就把觉留到你回来一起睡。”
　　“但要是别的……我就睡到你回来。”
　　还好脸上的水滴挥发，带走部分热度，她喉咙里憋了几秒，才答上来：“姐姐多睡一会儿。”
　　“你能行吗？”季向雨忍笑。
　　“聪明的人觉不多，我每天都睡够六个小时了。”沈意书刻意避开沈意书的言下之意。
　　“去考试吧，”季向雨主动亲了亲她唇角，“机会还多呢。”
　　沈意书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季向雨补觉补到中午，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又一觉睡了过去。
　　沈意书下午四点考完大一最后一门课，撑着伞走出教学楼。
　　室友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说会晚点，要留几天。
　　室友起哄两句，说可惜已经买机票了，不然指定要和季姐姐吃顿饭再走。
　　沈意书让她别贫，早点回家。
　　阳光烫得眼皮疼，一跳一跳，沈意书心下有点不安。她本来打算先回宿舍一趟，因为这点无端的不安，她决定径直回家。
　　灼热的暑气攀爬上脊背，从尾骨侵入全身，烫得她心急。她急急忙忙往回走，打着伞不方便跑，她收了伞，在提着行李箱坐车回家的人群中狂奔起来。
　　一路疾驰跑回家，季向雨刚从床上起来，嘴里还咬着瓣橘子。见沈意书额头薄汗，眼睫微颤，扶在门框上喘气，还有点懵。
　　“怎么了？”季向雨吞下橘瓣，抽了张纸，朝她走过来。
　　“太想你了。”
　　明明下考的时候想着回家一定要睡会儿补充体力，出校门的时候就只想着要见季向雨了，恨不得立马冲回家见季向雨。
　　现在见到了，像是滚动的岩浆终于找到喷发的火山口，奋不顾身。
　　她抱着季向雨的腿，把她压在桌上，一点一点地探她唇里的味道，酸甜的橘子味在舌尖迸发开来，闷闷的气喘像潮湿的雨季。
　　季向雨背贴在餐桌上，总觉得劣质木质餐桌扛不起她俩的动作，随时可能坍塌。但沈意书太过热情，一时间舍不得推走她。
　　“姐姐。”沈意书把她抱起来，埋在她胸前，小声喊道。
　　“怎么了？”季向雨摸着她的头发，“考差了？”
　　“不是，”沈意书闷闷地答，“我心慌。”
　　“我怎么可能会考差。”沈意书直起身，和季向雨面对面。
　　季向雨唇微肿，多了几分绮丽的魅，像是艳红的蘑菇，勾着人去触碰。
　　“那……做点事分心？”
　　沈意书身体力行，季向雨每每用力抓她一下，她都会有巨大而又隐秘的满足。季向雨在她手里绽放，盛开，直至长成最成熟旖丽的模样。像是传说中看一眼就会被吸引过去的妖花，一口能吸干过路人的精气。
　　沈意书埋在她脖颈上，舌尖舔过颤栗的肌肤，小声问她：“我可以标记吗？”
　　季向雨捏着她的耳垂，暧昧地“嗯”了一声。
　　最后躺在床上时，还能听见蝉鸣蛙叫。沈意书紧紧抱着季向雨，睡得很熟。
　　她最近也累得慌了，胡闹一下午，饭都没吃就睡了，季向雨抱着她的头，冥冥中感觉有人在召唤她。
　　她该走了。
　　季向雨从床上翻下来，穿上沈意书最喜欢的那件白t，去厨房熬粥。
　　窗外黑压压一片，夜深了，像极了她来时的夜。
　　关掉燃气灶，把碗筷放在锅边，她去卧室叫醒昏睡的沈意书。
　　“宝宝，我要回家了。”
　　她指腹点了点沈意书的唇，沈意书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亲了亲她的指尖，黏糊糊地问：“回哪个家？”
　　眼皮重得完全抬不起来，这辈子没这么困过，她使劲眨眼。
　　“回我们的家。”回她和沈意书真正的家，一切尘埃落定，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黄粱一梦，只是好梦一场。
　　“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她挣扎着要起来，眼皮直打架。
　　她总觉得季向雨要一去不复返了，但季向雨的话又不全然像是在告别。
　　“会再见的。”季向雨吻了吻她的唇，和她年轻的女友告了别。
　　四年不算久，她们会在未来相见。
　　沈意书没扛住睡意，闭上了眼。
　　再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总觉得半夜发生了什么，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起床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份粥，然后去慢慢洗漱。
　　心里空落落的，像丢失了什么。她揉了揉头，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考试周太劳累了，突然放松下来不习惯。
　　她想看看自己买的机票，发现自己没有订票。
　　“……”她吐出嘴里的泡沫，疑惑起来。
　　这个时间段京城的大学陆陆续续放假，机票车票早已销售一空，沈意书看了几天的票，没找到合适的，恰好微信弹出某个外企招实习工的消息。
　　回不去了，只能先去实习，晚点再回家。
　　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没买机票，按理来说她忘了，她室友也会提醒她。
　　于是她打开手机，给室友群发了消息。
　　室友很快回了消息：“你说你有点事……具体什么事没说，反正你说你先不回。”
　　沈意书揉了揉眉心，毫无记忆。
　　喝完粥后，她去衣柜翻找衣服，打算回趟宿舍，下午再去面试。
　　可翻了半天，没有找到她最爱的那件白T。
　　她以为在宿舍里，换了件其他颜色的衣服，出门了。
　　*
　　季向雨一晃神，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上。
　　她身上还穿着18岁小姑娘的衣服，这是她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23岁的小姑娘正趴在她腿边，神情不太好看。
　　“姐姐，你半夜偷偷离开了吗？”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语气却十分地压抑。
　　季向雨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她刚离开小女友，回来见到大女友，还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猜猜我去哪里了？”
　　沈意书坐起身来：“我不知道。”
　　她检查过季向雨腿上的痕迹，不是她干的。
　　越想越委屈，她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哭腔：“姐姐觉得我不行了吗？”
　　“……”季向雨哭笑不得地揉揉眉心。
　　“你闻闻信息素。”她故技重施。
　　“我不闻，”沈意书泪眼汪汪，“你还想让我闻别人的信息素？”
　　“宝宝来，闻闻。”季向雨坐起来，硬是抱住了突然失去理智的年下女友。
　　沈意书没有防备，蓦然闻到了她自个留下的信息素。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味，她连自己的味道都闻不出来的话她就是真傻子一个。
　　“……怎么回事？”沈意书理智回神，智商没有。
　　“我回到你十八岁的时候了，”季向雨语气里还有点怀念。
　　“怪不得，”沈意书蓦然反应过来，“我说我当时怎么一直找不到这件衣服。”
　　她想起她那会儿为了找这件衣服翻了好久，原来是被季向雨穿走了。
　　“舍不得18岁的你，所以带了点东西走。”季向雨抱住她，庆幸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抑或是未来，她们都在一起。
　　“那姐姐，”沈意书顿了一下，“18岁的我和现在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季向雨：“……”
　　这问题好比女友和亲妈掉水里先救谁，实在是难以抉择。
　　“去那边待了多久？”沈意书见她迟迟不答，换了个新问题。
　　“三四个月。”初夏去，盛夏归。
　　“三四个月就能让姐姐动摇。”沈意书挣脱季向雨的怀抱，默默转身抱着膝盖。
　　“过去现在不都是你吗？”季向雨从背后抱住她，“这不就说明，无论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在一起。”
　　沈意书终于点头，揭过这茬。
　　然后她抓着季向雨，强势地覆盖掉了18岁自己留下的痕迹与信息素。
　　连续吃两顿大鱼大肉，季向雨躺在床上愣是修养了三天。
　　作者有话说：
　　综艺二选一：
　　1.之前提过的if线，两人还没说开的时候去上综艺，设定是还没有公开；
　　2. 顺着正文线直接写小情侣婚后恋爱，纯纯秀恩爱。
　　置顶点赞投票，喜欢哪个点哪个，不可以两个都要！周四的时候结束统计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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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001
　　001
　　自安定下来以后, 两人鲜少在公众场合互动，哪怕只是在红毯上拥抱一下, 都能引起好几天的热议。
　　要换做其他娱乐圈的情侣, 早借着这段关系炒作了，圈里人人爱立顾家人设，唯独这对妻妻公共场合几乎不提对方。
　　季向雨鲜少参加采访，沈意书接得多一点, 交给工作室的台本会删掉和季向雨的每个问题, 不愿意暴露两人一点情况在台面上。
　　逐渐有人开始提出疑问, 两人是不是感情早已破裂, 只是勉强做个样子。
　　恰逢《婚后热恋》第二季选人, 节目组在微博发选人微博, 前排十个高赞都是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名字, 还有她俩的CP名, 计数器。
　　说起这个CP名, 一开始超话备选项好几个好听的名字，什么琼枝玉树, 最后选出个计数器。
　　收到《婚后热恋》的综艺邀约时, 沈意书刚杀青不久, 正和季向雨谈情说爱乐不思蜀, 自然不是很乐意接这个工作。
　　毕竟无论在不在公众视线里，她和季向雨都在热恋。
　　季向雨更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事情的转机是沈意书的护肤品代言说最近赞助了两个新综艺，一个户外极限综艺，跳山入海的, 还是单人参与, 另一个就是《婚后热恋》。
　　品牌方问有没有时间, 参与推广一下。
　　沈意书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季向雨不想太多暴露在公众视线前，本来打算去接极限综艺，话还没到品牌方那就被季向雨截下来了。
　　于是两人接了《婚后热恋》这档婚恋综艺。
　　她们这边一接下，节目组松了口气，有她俩在便有了保底流量。节目组私信都快爆了，一个个都给她们画大饼，说只要请到两人，节目组的收视率和自来水包在她们身上，节目组的商务她们也买。
　　不得不说，连惯爱遛人的节目组都心动了。
　　在多方努力下，她们找齐了本次节目的三组娱乐圈妻妻。
　　本次节目组改了先录再播的机制，改成了直播，也就是说，如果上镜的妻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网友看，一点点小动作都会被拆解下来反复研究。
　　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长直播比起后期过的片段来说更容易人设崩塌，这也是第二季很难找到嘉宾的原因，但也因为这个机制，观众的期待值直接拉满。
　　晚上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沈意书合上平板，略带忧虑地问：“姐姐，长直播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季向雨慵懒地靠在她肩上，“担心有人恶剪吗？”
　　沈意书摇头：“担心我一时忘了摄像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季向雨顿了一下，她认真思考起来。
　　“是有这个可能，”季向雨沉吟片刻，“要不我们收敛点？”
　　汪星在前面开着车，一脸麻木，她心想她家这两位艺人拍戏都偷偷摸摸要挤一块睡觉，直播时一个晃神可能就出事了。
　　“我们少说几句话吧，”沈意书想了想，她拍大腿，“我觉得只要少说话就可以了。”
　　观众能不能嗑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季向雨能够安全下车。
　　工作室那边确认合同没有问题以后，沈意书和季向雨在合同上签了名。
　　半个月后，节目组正式宣布即将开拍。
　　一大群人涌入微博等待公开嘉宾的名字，节目组却卖起了关子。
　　公开名单前，节目组特地放出三组嘉宾的剪影吊观众胃口，做剪影的照片都是大家标志性的照片，各家的铁粉几乎是一眼人出来了。
　　【这事都能办成，内娱还能有你们办不成的事吗？】
　　【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干得好啊！】
　　其他嘉宾也算是人气明星了，但因为这次沈意书和季向雨难得上节目，看热闹的不看热闹的全都凑过来聊几句，不一会儿前排就挤满了人。
　　【听说这次是直播形式，我好期待。】
　　【其他两对免检情侣，我比较期待沈意书和季向雨这两，不都传她们俩感情破裂了吗，还敢上综艺啊，不怕人设崩塌？】
　　【不信谣不传谣，期待双影后搭档计数器。没有影后奖杯的下家莫碰瓷造谣，不信的路人可以来看综艺现场嗑CP。】
　　【粉丝真不怕翻车啊？不如期待我们的春华秋时。】
　　【造口业的CP早日塌房。】
　　……
　　一周后，节目正式开播，出发信息在一大早六点钟才发给睡得正香的几个人，打的就是一个措不及防。
　　录制组还在车上同观众打招呼。
　　“哈喽，我们今天出发去拍摄行李打包环节，往常我们都是在录制场地拍摄行李开箱，今天不一样，我们要拍摄给心爱的对方收拾行李，看看恩爱的三对妻妻是否熟知对方的习惯～”
　　为了不让任何人有准备，本次拍摄时同时进行，三个录制团队分别到三对嘉宾家里拍摄，开辟三条线直播，喜欢谁就去蹲谁的直播间。
　　周六早上七点，录制组出发的时候，直播间总人数已经突破20w人，其中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录制组直播间人数占了2/3。
　　主持人拿着话筒，盯着蹭蹭直涨的人数，乐得合不拢嘴。
　　沈意书起床的时候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录制时期她们要克制，昨天晚上就没忍住，搞得今天闹钟响了好几遍都没起来，直到过了七点，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她才先起一步。
　　然后就看到了录制组的计划。
　　她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叫人，门铃响了。
　　沈意书：“……”
　　打工这么积极干什么？
　　她先进卧室叫醒还在睡觉的季向雨，确认季向雨坐起来了，她才去开门。
　　“沈老师季老师不会还在睡觉吧？”主持人又按了一遍门铃。
　　沈意书换了身睡袍，打开门，以一个刚刚洗完脸的状态直面直播间几十万活人。
　　“先进来吧，季老师要晚点。”沈意书打了个哈欠。
　　弹幕都疯了。
　　【美得我要昏迷了，掐人中，怎么会有人素颜美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她有点黑眼圈我都以为是化过妆了。】
　　【嗷嗷嗷我一生行善积德看到书书素颜是我应得的，妈妈亲一口！】
　　【你们……没人看见……她脖子上的草莓吗……】
　　可惜这条弹幕发出来的时候，沈意书已经转身继续去洗漱了。弹幕只有一群附和的和疯狂打问号的人。
　　【看到我的CP这么恩爱我就放心了。】
　　【你们不觉得很装吗，明知道今天录制组要上门。我看她们就是感情破裂了，用这种方式掩盖罢了。而且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工作人员，不像隔壁的春华秋时……】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意书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脖颈上的红印，那位置不算明显，在衣领下一点，穿圆领的话可以完美遮住。但她这会儿穿的V领睡袍。
　　她都看得出来，直播间观众应该都看完了……吧？
　　辛辛苦苦想维持人设，结果好像拍摄第一分钟就失败了。
　　她认命地换上圆领衣服，完美遮住。她刚出洗手间，季向雨也起了。
　　“我去跟直播间观众打过招呼了，”季向雨站进来洗脸，“她们说你脖子上有草莓？”
　　沈意书扒拉开自己的领子给季向雨展示，哭丧着脸说：“姐姐，大家都看见了。”
　　季向雨笑了一声，她替沈意书理好领子。
　　“喜欢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别人知道就知道吧。”
　　沈意书顶着她洗漱的背，想起季向雨衣服下密密麻麻的吻痕，遍布全身。
　　那可真是不能见人的。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好以后，沈意书和季向雨一前一后出来重新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主持人热场热得自己口水都快说干了，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额外新增的收行李环节，是你们彼此替对方收拾行李哦，可以检验你们对彼此的生活习惯是否足够了解～”
　　沈意书和季向雨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两人带着拍摄团队往生活区走。
　　此时此刻另外两组也在收拾行李了。
　　第一组是最近综艺区的流量常客，一位Alpha和一位Beta。Alpha叫迟晶，Beta叫安绮。
　　她们俩公开婚讯的时候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圈里很少有AB组合，Beta天生感知不到信息素，即使是在信息素替代品诸多的今日，AB或是BO恋仍是少数。
　　刚开始大家不看好她们，在一起好几年以后，大家也逐渐接受了，只是这两人性格都不太好，上综艺也经常吵架，大家叫她们俩吵架区妻妻，总觉得迟早会散。
　　第二组则是弹幕多次提到的“春华秋时”。和沈意书季向雨相似的是，两人也是在同一部戏拍完以后宣布婚讯，当时朴秋也是有名气的演员，而周时刚出道不久，新人时期两人就在一起了，是最多的AO恋。
　　除了比不上沈季二人的名气，这一对刚结婚时也被质疑多次，但结婚距今已十年之久，大家从不看好变成了祝福。
　　和沈季二人几乎不上综艺不同的是，两人是综艺常客，即使单人综艺也总爱提起对方，营造出非常恩爱的氛围，若不是沈季二人参加节目，她们就会是本期最大的期待点。
　　迟晶和安绮收拾行李的时候满屏幕都是“哈哈哈”，工作人员让她们给对方收拾行李，没人告诉对方行李箱装的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只收拾自己的东西。
　　弹幕全在刷屏“塑料夫妻”“迟早分了”“恋爱综艺清流”。
　　等到展示行李箱环节的时候，主持人看着两个人手里完美只符合自己性格的行李箱，哭笑不得地说：“从方面来讲，这种默契算是独一份了。”
　　安绮盯着迟晶手里的行李箱，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而迟晶直接冷笑。
　　朴秋和周时则是按照节目组计划来的，两人完成得还不错。弹幕夸赞一片，说看见她们俩又相信爱情了。
　　而沈意书和季向雨的弹幕上，全是哈哈哈。
　　拍摄组看着沈意书在行李箱里收满了衣服，没有装一点洗漱用品，没忍住问出口：“季老师不用洗漱吗？”
　　【不会从来没收拾过行李吧，以前都是季老师或者助理帮忙收拾的？】
　　【太逗了哈哈哈，等下季老师打开行李箱一看，全是衣服，我没记错的话节目组不允许开始拍摄后买东西的吧。】
　　沈意书把最后一件衣服折好塞进行李箱里，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主持人，然后恍然大悟，她解释道：“姐……季老师会收拾剩下的东西，我们一起出行都是这么收拾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
　　【陪一盆狗粮。】
　　【我只想知道季老师会按照她们平时的习惯收拾吗，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沈意书坐在客厅，等待季向雨出来。自从草莓印不小心暴露以后，她有点想破罐子破摔了。
　　最后揭晓行李环节。
　　季向雨收拾的行李箱里没有一件衣服，全是洗漱防晒等东西，节目组甚至在沈意书的代言上多停留了3s——那是本期的赞助商。
　　弹幕顿了三秒，开始拼命刷屏。
　　【我服了你们，单身狗的命也是命！】
　　【好剧本，我怀疑你们提前给她们透了流程，不然怎么可能连代言都考虑到了，据我所知一般女星都不用自家代言的护肤品。】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别人代言的护肤品太差了。】
　　工作人员读出这条弹幕，发誓道：“我们对天发誓，我们可没有透流程。”
　　“那么就让三组嘉宾带着各自的行李，踏上本次录制的地点吧，诸位为对方收拾的行李是否能完美胜任对方的需求，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适时接上台本。
　　作者有话说：
　　不太擅长写综艺，大家凑合看看TvT，不喜欢的话我先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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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002
　　002
　　三组嘉宾从不同的方向出发, 去往机场会面，一同前往本次录制的目的地, 一个著名的美食城市。
　　在机场碰面时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沈意书还是头一次和这几个人打交道。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合作时几乎没有碰面机会。
　　迟晶和安绮刚出道时还接过几部电视剧，最近两年专心转型综艺，偶尔客串配角。两人CP名平心静气, 承载了CP粉对她们深切的期望：不要再吵架了！
　　两人都是圆脸, 迟晶凶一点, 安绮软一点, 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两个人都是暴脾气。不过娱乐圈人人都有人设, 沈意书对此习以为常。
　　只是那会儿沈意书没想到, 这两人是真的脾气都不太好。
　　朴秋和周时, “春华秋实”, CP粉说她们俩的爱情像是自然开花结果一样美妙。朴秋气质成熟, 走过来的一瞬间沈意书总恍惚是时乔来了，周时就像她的宠物猫一样, 顺从地靠在她身边。
　　介绍完毕后, 还有一段时间登机, 几个人坐在贵宾休息室的椅子或是沙发上。主持人坐得远远的, 以旁观者的角度直播。几个人今早都没睡好，自我介绍后便没了声, 各自靠在沙发上休息，季向雨更是困得靠在沈意书肩膀上，昏昏欲睡。
　　沈意书知道她腰酸, 从旁边摸了个枕头垫在季向雨身后, 搂着季向雨。
　　周时见状说道：“沈老师真贴心。”
　　沈意书估摸着季向雨垫得不是很舒服, 她替季向雨调整枕头的位置，差不多了她才坐好回周时：“都是习惯。”
　　安绮正在同迟晶闹别扭，她听见沈意书说话，转头对迟晶说：“你从来没有这么贴心地对过我！”
　　迟晶敷衍地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安绮更气了，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来，连半闭着眼的季向雨都醒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沈意书捂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姐姐睡会儿，等下飞机上睡不好。”
　　季向雨只对她自己家的小朋友有耐心，对别人家的毫无耐心和兴趣，闻言又闭上眼，继续休息。
　　朴秋出来打圆场：“只是一个枕头，不是大事。”
　　周时也适当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习惯，不要为这点小事吵架……”
　　安绮冷哼一声：“我看她就是不在乎我。”
　　迟晶在自己包里摸了一下，摸出颗糖：“吃不吃？”
　　安绮瞥一眼：“不吃。”
　　“草莓味的。”
　　“……”
　　安绮没说话，坐下来。迟晶把糖的包装拆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顺手塞进安绮嘴里。
　　世界都清净了，只有大厅外不停的播报声。
　　沈意书也松了口气，看完这场闹剧，她算是了解这两人的性格和相处模式了。她收回视线，就看见刚刚对别人感情没有兴趣的漂亮姐姐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用唇语问：“我的糖呢？”
　　沈意书：……
　　她小声说：“下了飞机我去给姐姐买。”
　　季向雨点头。
　　朴秋侧头问周时：“你要吃糖吗？”
　　周时牵着她的手摇头：“我不吃，有你就够甜了。”
　　弹幕飞速滑动。
　　【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三对小情侣恩爱的生活，祝她们的人生从此以后直接甜死我】
　　【平心静气真的绝了，没人觉得小学生吵架很有意思吗？】
　　【春华秋实有一种老妻老妻的松弛感，处变不惊，好喜欢这种感觉。】
　　【我还是喜欢计数器，有松弛感又有趣。】
　　【我觉得计数器像其他两对情侣拙劣的模仿者，好假……】
　　四个小时后，几人坐上节目组的保姆车，前往酒店。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橘黄色的晚霞像烧烤摊上撒开的一把辣椒粉。
　　今天没有拍摄流程，明天起直播间就要开启投票了，节目组的意思是如果想要提人气，晚上可以开播试试看，团队会配合。
　　沈意书出来时，朴秋和周时已经开播了。
　　季向雨在洗澡，沈意书趁机出门给她买糖。
　　出门时正好遇上迟晶在走廊窗边发呆走神，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和沈意书对上视线，冷淡地点点头。
　　沈意书急着买糖，主动搭话：“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卖糖的吗？”
　　迟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边超市过去要二十分钟，我先给你拿点，你明天再去买？”
　　这下轮到沈意书发愣了，迟晶表面看着冷冷的，沈意书连问地点都没多报希望，都是刚来，没想到迟晶竟然比她还早注意超市地点。
　　迟晶转身去自己房间里抓了一把糖，沈意书张开双手接她递来的糖，低声问：“安绮不会不高兴吗？”
　　“我问过她了，她不在意。”迟晶正说着，安绮从后面钻出来，她还在敷面膜，扎着两个丸子头。
　　“我没有这么小气啦沈老师，”安绮好奇地问，“你惹季老师生气了吗？”
　　沈意书摇摇头：“没有，只是她想吃，谢谢你们。”
　　迟晶说了不客气，沈意书抱着一捧糖往回走，听见安绮在后面说。
　　“你总是惹我生气了才给我吃糖。”
　　“这里有家医院牙科全国第一，等录制期间放假的时候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不要——”
　　沈意书关上门，把安绮的声音关在门外。
　　季向雨正好洗完，她擦着头发出来，沈意书捧着糖递到她身边问：“姐姐，吃糖。”
　　“特意买的？”季向雨有点惊讶，才想起自己在候机室里随口说的一句话，她没有挑，直接拿起一颗，拆开包装，先塞进沈意书嘴里，再拆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迟晶给的。”沈意书把手里的糖放在桌上，重复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怪不得没有草莓味的。”季向雨让沈意书坐她旁边。
　　“安绮喜欢草莓味的吧。”沈意书顿时明白了。
　　“可是我想吃的不是这种糖。”季向雨侧头看她，湿漉漉的头发落在脖颈后，懒洋洋地勾她手指。
　　“你喜欢吃什么糖？”沈意书没懂她的意思，“我明天去买。”
　　“想吃这颗。”季向雨跪坐在她大腿上，压着她往松软的床榻躺，没吹干的发尾落在沈意书脸颊边，一扫一扫，荡漾着沈意书的心痒痒的。
　　沈意书扶着她的腰，细软的腰肢一颤一颤的，唇尖碾着沈意书的耳垂，像是品尝糖果。
　　“姐姐，”沈意书呼吸急促，“你今天在机场说想吃糖也是……想吃我吗？”
　　“是啊，”季向雨理所当然地点头，“不方便讲。”
　　沈意书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本该想到这一茬的。
　　“让我尝尝。”季向雨指尖自手腕开始推开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明天还有拍摄，”沈意书哭笑不得，“姐姐不可以。”
　　“只是尝尝。”季向雨不满地咬了她耳垂一下。
　　沈意书浑身一麻，放弃抵抗，季向雨还要得寸进尺的时候，有人敲门。
　　季向雨起身，要去开门，沈意书拦住了她。
　　“姐姐我去。”沈意书把她拉回到床边，自己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是录制组，摄像机驾在肩上，沈意书略微皱起眉。还好她没让季向雨来开门。
　　“沈老师，我们是来送签的！因为今早出发时咱们直播间热度是最高的，所以咱们获得优先抽签权利，本次抽签关系到明日的酒店房间和整日经费，所以请谨慎抽选哦～”主持人举着话筒，情绪和直播间的弹幕一样飞扬。
　　【不开直播，耳垂又红又肿，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了？！你们别打哑谜啊！】
　　【18岁以下别问别看。】
　　季向雨整理好后从卧室走出来，她看着犹豫不决的沈意书问：“要不我来？”
　　沈意书让开位置。
　　季向雨没什么心情负担，随手抽了一个。
　　“啊……抽到最少的一份了，”主持人遗憾地说，“可惜了。”
　　门合上前，季向雨还在跟沈意书说：“这下你要跟着我喝西北风了。”
　　沈意书无奈地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季向雨笑得发抖：“宝宝你在说我是狗吗？”
　　被关在门外的录制组：……
　　直播间的嗑糖群众：……
　　*
　　拿到中级经费的是平心静气组，自昨晚以后，沈意书对她们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都能闹几句，说明起码在人前表里合一，一个性格。
　　拿到高级经费的是春华秋实，沈意书和她们不熟，早上分开的时候沈意书只同她们点点头，随后投身到自己的拍摄中。
　　她们的经费，只有可怜的100块钱，解决一日三餐，顺便打卡两项景点。只是普通的婚恋综艺，节目组不会太为难她们。
　　季向雨这辈子没有这么缺过钱，看着这张崭新的红票子，她递给沈意书：“宝宝，你来决定。”
　　沈意书接过钱，也有点茫然。她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节目组不让用手机，要么问路人，要么问直播间观众。
　　看着顶着七八点晨光出来的人，各个要么背着包要么提着行李箱，看着没一个本地人。
　　季向雨看出她的茫然，突然说道：“那我们就随便逛逛？”
　　正是上班时间，上班族行色匆匆，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随便找个路边摊吃。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现在都是人流高峰期，她们身后跟着录制组，不太方便和别人挤位置。
　　两人离开酒店的范围，绕了半个小时，找到一家苍蝇小馆，打算先吃个早饭。
　　节目组心里还犯嘀咕，这家店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地板上似乎还有洗不干净的油渍。他们担心两人吃出食品安全问题，到时候影响不好。
　　工作人员小跑上去，轻声提醒，要不要换家干净点的店。
　　她声音不大，但老板刚好路过她，闻言脾气也上来了，瞪着眼说：“我们这食材和碗都是洗干净的！”
　　工作人员尴尬得要命。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根据我十几年吃饭经历来看，这种店看着破烂老板脾气还一般的店一般特别好吃。】
　　都快九点了，店里还有不少人，架着摄像机，食客频频侧目，季向雨和沈意书倒是镇定，坐下后仰头看着旁边墙上的菜单。
　　“来一份红油抄手，再来一份杂酱面。”沈意书和季向雨一前一后点了。
　　店面太小挤不进去，工作人员眼巴巴蹲在外面。
　　沈意书抽了几张纸巾，把桌面来回擦了两遍，即将擦第三遍的时候，季向雨按在她手腕上，笑了笑：“我没那么娇贵。”
　　沈意书想起来，季向雨穿过去陪她上学的那半年，应该没少陪她吃苍蝇馆子或是普通食堂。
　　老板忙得不可开交，不断有食客进来。老板煮好以后放在她们俩的桌上，仔细看了她们俩一眼，似乎认出来了，似乎又没认出来。
　　倒是食客认出来了，妹子唇角还有辣油，盯着沈意书和季向雨两秒后，猛拍一下桌子：“卧槽，季向雨，沈意书！”
　　沈意书从碗里夹出个抄手，放进季向雨的碗里。擦了擦嘴才转头：“你好呀。”
　　妹子目瞪口呆，她问：“节目组亏待你们吗，怎么来这边吃？”
　　老板一听又不开心了。
　　食客赶紧补充：“感觉你们会是去吃那种一顿早餐好几千的……”
　　沈意书无奈地笑：“因为节目组只给了我们一百块呀。”
　　季向雨刚咽下抄手，辣味过喉，缓了一下才开口：“而且这家挺好吃的。”
　　老板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他把面丢进锅里，才转头擦了擦汗说：“这位美女有眼光！”
　　季向雨小心翼翼地吃自己碗里的面，她早上没吃过辣，生怕被呛到，吃得十分小心。沈意书吃完以后放下碗，支着下巴看季向雨吃饭。
　　她叹，走出半生，归来仍是一百块钱花一天的学生。
　　季向雨吃完以后，沈意书去结账，老板从包里掏了一把零钱，数了八十六给沈意书。
　　杂酱面十二块钱，红油抄手十四块钱，沈意书疑惑地问老板：“少算了钱吧？”
　　“她那碗免单了。”老板指着季向雨的碗。
　　”为什么？”沈意书更迷惑了。
　　她和季向雨一桌吃饭，怎么季向雨免单了她没免，还有随机抽取的活动吗？
　　“因为她夸我煮的面好吃，你没夸。”老板说。
　　【我从小就在这家店吃，老板脾气挺离谱的，我之前说他新学的盖饭好吃，他一高兴免了我一个月的单，那个月我攒了三百，拿去买季老师代言的口红了。】
　　【老板干了几十年了，不差钱，纯粹图一乐。】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感谢节目组，要不然我一辈子不能在沈意书脸上看见这么丰富的表情。】
　　沈意书：……
　　现在夸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番外写得磕磕绊绊的给大家道歉了呜呜，实在不行大家囤一囤，我尽量十天内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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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003
　　003
　　沈意书和季向雨吃完饭以后, 慢悠悠散着步，往地铁站走去。
　　上班族离开以后, 路上的节奏瞬时变得散漫起来, 行李箱轱辘在地砖上滚动，天南海北的口音经过身侧，迎面来的不少老人一手拉着小狗，另一只手提着刚买的菜, 绿叶菜从布口袋中探头, 还有几滴露水。
　　她们俩身后跟着四五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不远不近, 没有打扰她们。说是直播, 但最后都要重新剪辑成片, 只是为了让观众随时随地有活人看。
　　两人这边手牵手, 边走边问路, 绕过转角时, 正好撞见了迟晶和安绮。她们今天的活动经费三百块钱，算得上是充裕了, 结果安绮出来时看上了街上卖气球的摊贩手里的气球。
　　沈意书过来的时候, 安绮和迟晶正在就买气球展开讨论。
　　“我想买。”安绮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可以买一两个。”
　　“我要五个。”
　　沈意书停住脚步, 围观起来。
　　“买这么多是想让气球牵着你飞起来吗？”迟晶不惊讶, 结婚多年，她早对自己老婆的性格习以为常。
　　“我很累, ”安绮理直气壮，“气球能让我走路不那么累。”
　　沈意书探头去看了一眼她们直播间的弹幕，不仅是迟晶习惯了, 连CP粉都习惯了。
　　“买五个以后我们今天今天就只有一百了, 这样你还要买吗？”迟晶又问。
　　“买, 为什么不买，不是还有一百五吗？”
　　“去吧。”迟晶点了头。
　　安绮飞跑过去，跑到眼巴巴的摊贩身边，花一百五买了五个花里胡哨的气球。她还仔仔细细挑选了一遍，选了她最喜欢的五个，像只蝴蝶一样飞回来，落到迟晶身边，把她挑得最久的一个给了迟晶。
　　沈意书本觉得迟晶会嫌弃，毕竟迟晶看着实在不像是个会喜欢气球的性格。迟晶伸出手臂，任由安绮在她手臂上绑了一圈，然后垂下手臂。粉色草莓气球飘在她身边，极其不搭。
　　安绮一手捏着剩下的四个气球，另一只手空出来牵迟晶，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安绮才发现沈意书和季向雨。
　　她蹙着眉思考了一番，问她们：“你们要一个吗？”
　　问出口的同时，她松开牵着迟晶的手，准备分一个出来送她们。
　　沈意书摇摇头，她看向季向雨，季向雨也不想要。拒绝后安绮明显松了口气，她牵回迟晶的手，询问两人：“你们准备去哪里？”
　　“去地铁站随便挑个地方。”沈意书答道。
　　“我们也去？”安绮转头询问迟晶。
　　“我有安排。”迟晶拒绝了。
　　安绮只好跟她们挥挥手告别。
　　“要给你买一个绑在手上吗？”季向雨问。
　　“嗯？”
　　“我看别的小朋友手上都有。”
　　她们已经走到了附近的步行街，卖各种各样玩具的人也多了起来，甚至还有直播的。的确有不少小朋友手里捏着绑着各种各样的气球，穿梭在人群中。
　　沈意书有点无奈：“姐姐，我不喜欢气球。”
　　季向雨了然地点头，继续问：“这位小朋友不喜欢气球，喜欢别的什么玩具吗？”
　　“喜欢姐姐……”沈意书下意识想跑两句话，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收音器，她顿了一下，改了口，“喜欢姐姐带我玩。”
　　【我怎么听着不像是要说这句话呢】
　　【直播间都不是外人，可以放开说！】
　　在季向雨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沈意书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她没说出来，她比较喜欢和姐姐玩点不可说游戏。
　　进地铁站以后两人就随便定位了一个名字好听的终点站，买好票进去了。
　　地铁站里人多，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地铁飞驰过隧道，不知道风从哪里钻了进来，后背凉凉的。虽然人多，但没什么人说话，有也是小声嘀咕，接电话的自觉压低音量。
　　这还是她们头一次尝试这种模式的恋爱方式，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周末放假，乘坐地铁前往某个消费不高的地方约会。
　　只是两人再压低存在感，车厢里仍有不少看过来的目光，善意居多，不乏有探究或是恶意的目光。沈意书微微皱了皱眉，她侧身，几乎能把所有目光挡掉。
　　几站以后，两人到达本次的目的地，也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
　　出地铁站以后明显人流量增大，身边不同口音的人更多了，拿着手机或是相机的人兴致勃勃。有节目组看着，没什么人凑上来，隔着距离指点二人。
　　走到上面，隔着距离，沈意书用节目组提供的拍立得与地标建筑合了个影。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打卡完以后两人立刻走了。弹幕不断有粉丝说想过来偶遇，负责直播间的主持人一直在劝，说人太多了，不要过来。
　　走到下面，两人遇到了“春华秋实”，作为上过好几次婚恋综艺的情侣，两人综艺感强多了，一早上一直在给观众找话聊。
　　碰面时她们正坐在凳子上聊中午吃什么。
　　沈意书下意识不太喜欢她们，只维持了一下表面礼貌打招呼，然后自然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还听见周时在她身后问朴秋，要不要去吃火锅，朴秋反问她喜欢吃的话，可以去的。
　　于是她们俩去吃火锅了。
　　沈意书和季向雨随便吃了点，准备进地铁站的时候，看见了拿着话筒正在唱歌的安绮。
　　安绮的嗓子非常适合唱甜歌，技巧专业，加之艺人的魅力，很快周围就围了不少人。她面前放了个帽子，不断有人往里面丢钱。
　　迟晶抱着手臂，站在最外围的地方。她神色冷淡，手里捏着安绮的四个气球，手臂上还绑着一个，另一只拿着拍立得。没了安绮在身边，她这副造型多少有点违和。
　　安绮唱得很入迷，连唱三首，面前放了不少纸币，还有硬币。
　　沈意书凑过去问了两句。
　　迟晶说，她们分开后不久就把钱花光了，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借了粉丝的场子卖艺。
　　说到这迟晶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感谢观众的安绮，继续说：“她说她要让我知道她不是白吃饭的。”
　　安绮抱了一下粉丝，然后跑回来，眉飞色舞地说：“怎么样，我说过我很厉害的吧。”
　　迟晶点头：“你要是少花点钱会更厉害。”
　　安绮一把抢过自己的四个气球：“你把你手上那个也还给我。”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拿回去的，不要不讲道理。”
　　两人又吵起来了，沈意书拉着季向雨默默退出腥风血雨的战场。
　　过了两秒，沈意书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季向雨顿了一下说：“你有什么街头卖艺的技能吗？”
　　沈意书唱歌比起安绮差多了，季向雨只比她好一点，至于乐器——季向雨会的都是一个乐器动不动好几十万价格的，她们目前没有这个条件。
　　沈意书犹豫了又犹豫，她无言地看着季向雨。
　　总不能拦个人问对方有没有金融咨询倾向吧，别人只会把她当成娱乐圈不自量力想碰瓷金融圈的骗子。
　　到时候就得去公安局打卡地标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呜呜，我真的不太会写综艺，如果不喜欢大家就不要订下去啦啵啵爱大家，感谢大家投喂啵啵啵感谢在2023-02-26 22:44:05~2023-03-01 23:4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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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004
　　004
　　捏着剩下的钱, 两人随便找了家店解决了午饭，下午就近找了一处地标打卡, 然后躲进树荫下, 坐在凳子上乘凉，节目组把平板递给她们，让她们同弹幕聊天。
　　人比早上和中午人数少了许多，几乎都是学生, 正在直播间聊隔壁两对的事。
　　“火锅很辣……”季向雨凑近弹幕, “她们点得太辣了吗？”
　　弹幕聊去吃火锅的两个人, 因为是明星, 又在直播, 火锅店老板做主替她们免了单, 还热情地邀请她们尝一尝本地人的口味。
　　“什么太辣了？”沈意书凑过头来看, 额角抵在季向雨身边, 闻见发香, 嘴角上翘。
　　弹幕解释隔壁发生的事。
　　朴秋和周时本来打算点鸳鸯锅，但在店主热情的推销下改成了牛油锅底。从前出来玩的时候都是团队帮忙订饭店的, 这是她们头一次随便找了家店吃, 毫无防备地上了本地人版本微辣套餐。
　　周时是能吃辣的, 不然朴秋也不会主动提出去吃火锅了, 但朴秋不能吃。
　　于是这顿饭就变成了周时吃得非常欢快，朴秋一脸痛苦了。周时去接了杯水, 帮朴秋涮掉多余的辣椒，对于完全不能吃辣的人来说，已经浸入味的牛肉片都能辣得她眼冒泪水。
　　这顿饭吃得又好笑又好嗑。
　　【季老师也不爱吃辣吧, 我听八卦说季老师拍戏都只吃白水煮菜。】
　　【沈老师呢？】
　　“季老师爱吃辣, 行程期间不吃辣是为了不浮肿, ”沈意书替季向雨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最爱吃的菜……水煮肉片。”
　　【季老师吃这么辣吗？】有粉丝搜索了一下水煮肉片的图片，深表震惊。
　　【其实不辣，看上去可怕而已。】
　　季向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她说：“喜欢吃辣，平时没条件……不用心疼我，做艺人保持身材是应该的。”
　　沈意书刚想起身去给季向雨买瓶水，就被季向雨扣住了手腕，她脸退出屏幕，说了一句话，沈意书眼神一下就变了，耳垂微红。
　　【发生什么了让我看看，怎么不是全景摄像机，让我看看！】
　　沈意书匆匆说了句去买水，然后离开了镜头，季向雨坐回来，接着回答弹幕的问题：“没发生什么，不要多想，乖。”
　　“我平时也是这么哄沈老师的吗……不是的，她不需要哄就很乖。”
　　“三搭要看剧本，她现在不太需要我了……”
　　季向雨还在回答弹幕，冰凉的手捏在她脖子上，略带不满的声音自头上落下：“我什么时候不需要姐姐了？”
　　季向雨哆嗦一下，接过眼前撕过标志的矿泉水：“现在不需要我给你讲戏了。”
　　沈意书坐回她身边，贴着她手臂：“怎么不需要呢，我永远需要姐姐。”
　　【受不了了……】
　　【沈老师，刚刚季老师说了什么话啊？】
　　沈意书小口抿着吸管，想起方才买水的时候，老板盘着腿坐在藤椅里，正津津有味地看她和季向雨的直播。
　　她说买两瓶水，老板一边替她拿水一边笑眯眯地问：“沈老师，刚刚季老师说了什么话啊？”
　　还能说什么，直播间不让说的话呗。
　　她敷衍两句就走了，这会儿弹幕追问，她感觉阳光全落在她脸颊上了。
　　“我说喜欢吃辣的。”季向雨说。
　　【耍赖！只说喜欢吃辣沈老师怎么可能会脸红！】
　　【我好像猜到了……】
　　【私聊我姐妹，我也要听！】
　　沈意书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季向雨说喜欢吃辣，还喜欢吃辣妹。
　　至于她算不算辣妹，自然没法在直播时期聊，只能关起门来自己说。
　　【迟晶和安绮吵起来了，好像就在这附近直播，你们要去看热闹……不是，劝架吗？】
　　几个设备同时看直播的粉丝实时播报，一长条弹幕在直播间的嗷嗷乱叫中格外引人注目，沈意书盯了盯，问：“她们在吵什么？”
　　【安绮想吃冰淇淋，迟晶不让，安绮说钱是自己赚的，她一定要吃。】
　　沈意书沉默几秒，真是意想不到的吵架方式。弹幕看出她们并不想挪窝，于是叽叽喳喳继续播报。
　　【安绮拿着钱想吃什么直接买呗，为啥还要看迟晶的脸色，迟晶不让她就不去？】
　　【你懂什么，这叫妻管严。】
　　沈意书沉默了会儿，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安绮不自己买？”
　　季向雨敲了敲她的额头：“我不让你吃，你拿着钱会去买吗？”
　　沈意书：“……”
　　她明白了。
　　这大概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迟晶和安绮还在吵，或者说，是安绮单方面在闹迟晶，迟晶一句话没说，手里还捏着五个气球，一只手一个，另一只手四个。
　　安绮非要从迟晶口中听到应允，迟晶瞥她一眼，重复一遍：“医生不让你吃冰的。”
　　“我想吃。”
　　“不可以。”
　　安绮叉着腰，往马路上走了几步，她气急败坏：“庸医，我觉得我可以吃！”
　　“你觉得没用，”迟晶把她拉回人行道，“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老婆，”安绮顺着她的动作一下子凑过去，“我想吃。”
　　“……这招没用。”迟晶想抽出自己的手臂。
　　“可是我已经一年没吃过冰淇淋了。”安绮可怜兮兮地抬头。
　　“你去吧。”迟晶叹气，松了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这么多年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迟老师真是没一点长进。】
　　【好笑，说得就像你们不嗑了一样。】
　　安绮盯着红绿灯，等红灯转绿时迈出步子，往街对面的甜品站跑去。动作带起裙摆，迟晶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报——迟晶服软了！】
　　【安绮已经吃上了。】
　　沈意书和季向雨坐在夕阳下，从弹幕转播中吃完了一整个瓜。夕阳西下，落日染黄街道，两人站起身准备去解决晚饭的时候，迟晶与安绮正缓步走来。
　　那个安绮心心念念想要的冰淇淋到了迟晶的手里，安绮只尝了几口便给了迟晶，迟晶替她解决掉剩下的一大半。
　　“你们在这？一起去吃晚饭吧。”安绮一蹦一跳过来，手里的气球都晒焉了她都没收起来。
　　沈意书看向季向雨，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季向雨没有拒绝。
　　她不讨厌迟晶和安绮，自然不会拒绝。
　　“那我们去吃什么？”安绮数了数钱，“要不去路边摊？”
　　她和迟晶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进入娱乐圈的，进圈前和路边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吃路边摊再正常不过。
　　沈意书穿书前更是常年吃路边摊，她微微皱眉，顾及到季向雨后，她想拒绝。
　　“好。”季向雨应下了。
　　“姐姐，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沈意书犹疑地问。
　　“早上才吃过路边小店，”季向雨捏了捏她的手腕，“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娇气。”
　　沈意书把话咽了回去。
　　她倒不是觉得季向雨娇气，只是总觉得季向雨坐在烟火气里格格不入，像是强行放进去的一样。
　　安绮和迟晶在前面走，她们跟在后面。
　　“我们钱比她们少，是我们赚了。”季向雨挽着她的手臂，低声说。
　　“……姐姐，再苦不能苦到你，实在不行我去唱歌，赚多少不说，让姐姐吃个饱饭肯定没问题的。”沈意书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南方城市的晚风温柔，卷着不远处的喧闹声擦过行人脸颊，夏日的燥热混着夜色的凉意，掺成一碗从烧烤摊端出来的冰粉。
　　安绮眼巴巴地盯着沈意书手里接过的冰粉，咽了一下口水。但她今天已经吃过冰淇淋了，没有再提，捧着下巴等待即将上来的烧烤。
　　做艺人第一步就是减少食欲，为了上镜不吃晚饭是常事，今天吃晚饭只是象征性地给观众看看。
　　“你想吃吗？”迟晶看出了安绮的想法，她低声问道。
　　“不用啦，”安绮长长叹气，“太冰了，你今天吃过冰淇淋了。”
　　沈意书就在她们的感叹中舀起一勺糖水喂进季向雨嘴里，冰凉甜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嘴里都是甜的。
　　一桌艺人在烟火气中也不显得突兀了，沈意书给季向雨喂一口，自己喝一口，含糖量超标的糖水瓜分完毕，烧烤才端上来。
　　隔壁桌讲着方言，油滴落在烧烤架下的木炭上，滋滋作响，空气里都是花椒辣椒的香气。
　　重油重盐的东西不能吃太多，四个人都只过一下嘴瘾，免得第二天起床上镜浮肿。
　　“沈老师，我好羡慕你。”安绮捧着脸蛋说了一句。
　　“嗯？”
　　“我看过你所有的戏，你很厉害。”安绮的语气做不得假，她甚至还能讲出沈意书在各个剧或是电影中的角色与高光场面，不像随口一提。
　　迟晶替她擦干净嘴上参与的红，并不加入讨论。
　　“谢谢你……”沈意书也很想奉承回去，但她压根不了解安绮，“你唱歌很好听。”
　　“是吧，我以前学唱歌的，”安绮还很骄傲，“迟晶当时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唱歌好听，她对我一见钟情。”
　　沈意书略微有点诧异，她本来以为迟晶和安绮这个组合应该是安绮更主动点。
　　“咳，当然是我更主动。”安绮看穿了她的想法，搞得沈意书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惜了，后来嗓子不太好了，没办法继续唱下去。”安绮以矿泉水代酒，狂喝一口，有一种笨蛋女侠的随性。
　　“很可惜。”沈意书扣着掌心下季向雨的手，把玩她的手指。
　　“有好有坏吧，”安绮却没多伤心，“要不是嗓子坏了，也不能那么快拿下迟老师，她可装了，暗恋我都不讲。”
　　迟晶一直不说话，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这会儿才给了点反应——她掀起眼皮，多看了一眼安绮。
　　沈意书不太懂怎么安慰安绮，尤其是对方看上去不伤心，像是随口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伤心是不可能不伤心的，沈意书见过她唱歌的模样，那是真心热爱。
　　不能继续从事热爱的工作哪能不伤心。
　　“迟老师迟早会讲的。”她说。
　　“可不一定，”安绮嘀咕着，往迟晶怀里靠，“她就是块木头。”
　　迟晶拍拍她的背，提着她的后颈让她支棱起来，收获安绮不满的一记白眼。
　　“你不打算继续演戏吗？”沈意书剃下烤串上的肉递给季向雨，抬头问道。
　　“演技有限啦。”安绮坦然地回答。
　　四人吃完以后就回了酒店，准备提着行李前往目的地。
　　昨晚抽的签中还包含今天的房间标准，她们俩抽了个标间。直播暂时关了，沈意书推着行李出来时又撞上了在走廊吹风的迟晶。
　　迟晶和安绮不需要换房间，这会儿应该在准备休息和晚上的直播了，迟晶却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吹风。沈意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季向雨跟在她身后出来，顺着沈意书的目光望过去。
　　“你们换房间吗？”迟晶听见动静，回头打了个招呼。
　　季向雨点头。
　　她们都不是好打听的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
　　新房间实在是小，节目组还刻意把另一个床拆了，只留了一架床。
　　沈意书进来时有点哭笑不得，节目组这招玩得确实狠。
　　把行李箱的日用品拆出来，尤其是品牌方的护肤品，晚点节目组要过来拍。
　　准备好一切后沈意书躺在床上，狭窄的床只能够她一个人平躺，她睁着眼睛巴巴望着季向雨：“姐姐，今天晚上可以不踢人吗？”
　　季向雨坐她身边，腰肢塌下，趴在沈意书身上，捏了捏她的耳垂：“你抱我紧点就好了。”
　　沈意书搂着她的腰，没好气地咬她下唇一口：“我哪次抱你不够紧？”
　　季向雨爱踢人的毛病好得差不多了，但偶尔还是会蹬醒沈意书。以前床大就不提了，今晚睡这么窄的床，只能贴在一起睡。
　　“我保证今晚不踢你，”季向雨眼底有笑意，“实在不行我睡地上。”
　　“姐姐你讲的什么话，”沈意书叹气，“我睡地上都不可能让你睡地上。”
　　“可惜不能睡你身上。”季向雨挽惜地翻身下床。
　　等到节目组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了。
　　“沈老师，季老师，我们进来了哦。”主持人鞠了个躬，带着扛着摄像机的一堆人挤了进来。狭窄的标间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大家挤来挤去，终于找到合适的角度了。
　　“沈老师，季老师，咱们睡前一般有什么特别仪式吗？”主持人先抛了个话题方便等下切入主题。
　　“有，”沈意书放下手机，非常直白地回答，“但是不告诉你们。”
　　主持人：：“……”
　　她顿了两秒，转头问季老师：“季老师能说吗？”
　　季向雨摇摇头，似笑非笑：“不太能说。”
　　主持人灵光一闪，顿悟了。
　　“我明白了，”她拍着脑门，“那我们还是切入正题吧，两位老师睡前一般都会做什么呢？”
　　“做睡觉前的准备。”
　　她们出去住酒店，很多时候都会自己带一套四件套走，总觉得酒店的床被不干净。在镜头下，季向雨熟练地铺上床单，套上被单。
　　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在做的。
　　她刚洗完澡，长发吹了九分干，还有一分湿润的香气，身旁站着套枕头的沈意书，两人自顾自地干活，完全不理会屋内的其他三四个人。
　　换完以后，沈意书带着人进卫生间，明面上是拍摄护肤场面，实际上是给自己的代言品牌打广告。
　　房间太窄了，挤不进去，季向雨坐在床上，用自己手机看了几眼微信，同经纪人聊天，安排后续的工作，等待消息的间隙，她登进小号，去看了一眼直播。
　　主持人要活跃气氛，顺便插播广告，她和直播间的弹幕一起惊讶。
　　“沈老师，你皮肤真的好好，有什么保养措施吗？”主持人见缝插针地递话头。
　　“爱情的滋润。”沈意书大言不惭。
　　“？”主持人的脑子都卡顿了一下。
　　“……和这款精华液的作用。”沈意书接着讲道。
　　主持人咳嗽两句，假模假样：“看来这款精华真是十分好用呢，季老师平时在家也用它吗？”
　　沈意书沉默了两秒，主持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季向雨身上背了其他品牌的代言，不可能公开为竞品站台。
　　“姐姐天生丽质，有爱情的滋润，其他都是点缀。”沈意书替主持人解围。
　　主持人长松一口气，她差点得罪另一个品牌方。
　　沈意书背了几句广告词，痕迹明显地插播进广告，直播间里笑作一团，但还是在购物车链接里下单不少。
　　“沈老师一直称呼季老师为姐姐，请问这个称呼有其他含义吗？”主持人没忘记节目的主旨，继续问道。
　　“刚认识季老师的时候差点得罪季老师，叫姐姐是卖乖，”沈意书把手里精华和面霜的logo转动到镜头方向，确保全部出镜，继续往下说，“季老师吃这套，我就继续叫下去了。”
　　这一叫，就是一辈子的姐姐。
　　季向雨捧着下巴，隔着墙能清楚听见沈意书的话，她手指下意识地点着脸颊，专注地看着直播间里眉眼与她越发相似的人。
　　“我记得两位老师刚公开时反对声不少，当时怎么想的呢？”
　　镜中的人褪去刚入圈的青涩，逐渐成为圈里新人的前辈了，眼神变得愈发坚毅，气质逐步靠向季向雨。
　　“你这个问题就像问家人反对偷偷私奔的人怎么想的一样，”沈意书笑了起来，“要反对有用的话还会私奔吗？”
　　“姐姐不想我无名无姓陪着她，与其躲躲藏藏谈恋爱哪天被爆出来，不如一开始就讲清楚，”沈意书提高声音，“对吧姐姐？”
　　温润的嗓音应她：“对。”
　　她这会儿说得可嚣张，但当时都是季向雨一手包办，她懵懵懂懂地听从。
　　节目组又退出来，问两人有没有收拾的行李彼此还满意吗，沈意书非常耿直。
　　“不满意也不可能讲，不要问多此一举的问题。”
　　主持人：“……”
　　季向雨送他们出去，主持人才想起今晚都没来得及问季向雨问题。她想趁这个机会多问两句，季向雨微微弯眼：“我们要做睡前仪式了，明天再说吧。”
　　弹幕：“……”
　　【有什么仪式是我们做粉丝看不得的！】
　　沈意书已经缩进被窝里了，她招招手臂：“姐姐快来睡觉，我好困。”
　　季向雨躺进她怀里，窄小的床要靠得紧紧的才不至于翻身滚下去。沈意书的手臂搭在季向雨腰上，紧紧搂抱着她，眼皮半掀，要睡不睡的模样。
　　“睡吧。”季向雨拍拍她的背。
　　“姐姐晚安。”沈意书蹭蹭她的手，侧身把灯关掉了。
　　夜色流淌，城市车水马龙仍在喧嚣，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怀里的人没良心地睡着了，季向雨长叹口气，刚刚还说爱情的滋润，这会儿睡得真是一点不犹豫。
　　她亲了亲沈意书的额头，就当晚安吻了。
　　刚闭上眼，沈意书就翻起身，抱着她亲了一口。
　　不需要开灯季向雨就能察觉到沈意书的眼睛有多亮，装着狡黠和些许得意，一如从前。
　　“装睡吗？”季向伸手搂住她的脖颈。
　　“嗯，想看看姐姐会不会偷偷亲我。”
　　“我要是不呢？”
　　“那我只好突然梦游。”
　　季向雨短促地笑了一声，剩下的声音化在浓郁的黑夜中，狭窄的床容纳不下太过分的动作，沈意书用戴着婚戒的手扣在季向雨手腕上，细细的银圈贴紧血管，奔涌的血流里依稀能听见吞咽入腹的喘。
　　尝了个味，不敢太闹腾，沈意书恋恋不舍地缩回被窝，抱着胸脯起伏的季向雨，小声说：“晚安姐姐。”
　　“晚安宝宝。”季向雨同样满足了。
　　就在季向雨快要睡着的时候，沈意书又开口了，嗓音微哑：“姐姐，谢谢你当时选择了我。”
　　季向雨闷闷地“嗯？”了一声，半睡半醒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半晌才回她。
　　“是我要感谢你出现在我面前才对。”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预计明天或者后天会爆更完结，到时候会有完结小作文发送，所以先在这里跟大家道歉。最近身心状态都有问题，一直在休息躺平，心里燥得很，天天都像炸毛狮子想撞人，写文没什么状态，许诺的事没有办到很抱歉TvT。
　　提前祝大家妇女节快乐，无论年龄高矮胖瘦，愿你独立平等自由，爱大家啵啵。感谢在2023-03-01 23:46:54~2023-03-07 23:0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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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005
　　005
　　半夜三点, 沈意书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欲哭无泪地揉了揉摔得有点痛的屁股，床还是太小了。
　　季向雨睡得正熟, 她已经完全不失眠了, 沈意书把被子捡起来，盖住她肚子，调整一下空调温度，打算出去透透气。
　　拿上房卡, 她悄悄关上门, 溜了出去, 往酒店楼上的观景台去。
　　她只打算在这吹会儿风, 却见到了正在发呆的迟晶, 指尖还夹着根没点的烟, 沈意书定了定神, 才发现那只是根棒棒糖。
　　“好巧。”迟晶朝她点头, 清丽的脸上带着点不明所以的悲伤, 看得沈意书有点懵。
　　“你和安绮吵架了？”沈意书问道。
　　“没有，”迟晶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 淡淡地开口, “想起点之前的事。”
　　沈意书坐下来, 闻言想起在烧烤摊上迟晶奇怪的模样, 她问：“安绮嗓子的事？”
　　迟晶沉默了两秒，点头。
　　“我一直觉得她没有释怀, ”迟晶垂下眼皮，盖住情绪，“只是为了不让我难受。”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挺高兴的。”沈意书不知道来龙去脉, 安慰都无从下手。
　　“嗯, ”迟晶嘴角翘了一下, “毕竟我们很相爱。”
　　沈意书：“……”
　　她是来透气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好在迟晶很有分寸，她没有接着往下说，拆掉糖果的包装，塞进嘴里。
　　“读大学的时候安绮学的音乐，她的资质出道当个爱豆或者歌手都行，但是她生了场病，把嗓子烧坏了。”迟晶靠着那点甜，向一个安绮很喜欢，但隔行跨界的演员聊过去。
　　沈意书安安静静地听，她挺喜欢安绮的性格，像她那几个不着调的室友，但娱乐圈里很难交付真心，多聊几句也许就是日后刺向自己的刀。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迟晶回想起那段时间，仍然倍感心痛。
　　她和安绮的交往顺风顺水，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病，她和安绮会顺其自然地在一起，而不是像被惊涛巨浪拍上沙滩的鱼一样被迫登陆上岸。
　　安绮无法接受自己不能继续从事心爱职业的痛苦，精神也生病了，于是迟晶在这种情况下，和安绮在一起了。
　　“往常她从不提自己还喜欢唱歌的事，直到今天，她跟你说那些话。”迟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十分疲倦。
　　她总觉得自己这么久的陪伴和努力是白费了，她不心疼自己的付出，只是担心安绮难以释怀。
　　沈意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时隔多年她又重新当上了情感大师。
　　“可能是因为，当时在安绮眼里，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继续唱歌和能和你在一起，她没办法继续唱下去，只好努力抓紧你。”沈意书仔细分析。
　　“她知道你对她有多在乎，于是另一件事又冒出来了。”
　　沈意书坦白地说：“我认为她彻底释怀无法在唱歌这条专业路上走更远的可能性不大，比起那个，你们或许应该想想找个其他事情做。”
　　安绮像菟丝花一样依赖着迟晶，她未必多喜欢上综艺，只是比起其他事，综艺是唯一一件能让她和迟晶长期在一起不分开的娱乐圈工作了。
　　“……我想想。”迟晶脑子有点过载了。
　　沈意书打了个哈欠，她揉揉眼睛：“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迟晶跟她说了谢谢。
　　沈意书往回走，路过吸烟区时，看到了另一位还没睡的节目嘉宾——周时。
　　周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玻璃门后只有她一人，面前的烟灰缸插满烟头，看样子在这待了挺久了。
　　沈意书遥遥望了一眼观景台休息区，确认她和迟晶的对话传不到这里来。和迟晶面对面遇上避不开，和周时就没必要再多聊两句了，沈意书转过头就走，没走几步周时就叫住了她。
　　香烟的气味好似没有处理过的工厂烟囱，熏得蓝天白日都黑三度，沈意书皱着眉往后退了几步：“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时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在熬夜。
　　“方便聊聊吗？”周时知道自己身上气味不太好闻，没有硬凑过去。
　　“……不太方便，姐姐等下醒了要找我的。”沈意书摇头。
　　“你和季老师是正常恋爱吗，”周时歪着头问，“还是合约关系？”
　　这话问得沈意书的心脏漏了半拍，她山水不显，露出几分不悦：“周老师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周时笑了一声：“抱歉，我两天没睡觉了，精神不太好。”
　　朴秋忘记给她塞安眠药走，她分明叮嘱过她的药盒藏在衣柜里，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就能带的，朴秋却忘记了。
　　没有安眠药她压根无法睡觉，朴秋睡得香，她毫无睡意。
　　“我和朴秋是合约恋爱，她缺个人应付家里人，我缺个金主给我喂资源，我们就这样搭上线了。”周时一点不觉得自己话多离谱。
　　这话但凡讲给哪个小报记者都能帮助小报完成一个月的流量KPI，周时却像是在讲晚饭吃了点什么一样随意。
　　“你们的事似乎与我无关吧，”沈意书却没有耐心，她和季向雨都是爱憎分明的人，对喜欢的人无限耐心，对不喜欢的人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这些话讲给记者或者狗仔都不错。”
　　“是啊，”周时笑得发颤，“但是沈老师和我应该有共同语言吧。”
　　“我不觉得。”沈意书答。
　　“沈老师，我查过你和季老师的事，你们俩在拍戏前从未见过，就算是因戏生情，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季老师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一见钟情也不可能直接官宣恋爱。
　　“唯一的可能只有合约恋爱。”
　　沈意书望了她一眼，思考着要不要让朱离给朴秋的助理打电话，让朴秋过来接人。合约早已撕毁，连在李律师那里备份的合约都碎掉了，她和季向雨早不再是合约情侣，而是真真正正领证结婚的爱人。
　　“圈里傍金主多正常，”周时以为沈意书的沉默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她接着往下说，“不正常的是被包了认不清自己，爱上金主。”
　　说到这她又想抽烟了。
　　十年相处，该做的都做过了，兴许日久生情本就是伪命题。
　　“其实这些事情你可以匿名投稿故事会的，”沈意书非常诚恳地说，“我没兴趣知道你和朴秋的爱恨情仇，周时，我和你不一样。”
　　周时动作顿了两秒，她难以置信地问：“你不爱季向雨？”
　　沈意书笑了一声：“你这话可别让季老师听见了，不然她会不舒服。”
　　“我不管你和朴秋发生了什么，但我和你不一样，季老师和朴秋也不一样。”沈意书没心思跟她多废话。
　　就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后悔来这上面透风了，早知道不如蹲在床边看季向雨睡觉。
　　“金主和金丝雀不会有结果的，希望你能够早日发现。”周时叹了口气，打算回去继续抽烟。
　　电梯轿厢掠过电梯井，像穿堂而过掠来的风，在目的地停下。季向雨踩着酒店的拖鞋，睡眼惺忪地从电梯里出来，杂乱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一看就是刚起床。
　　沈意书两步小跑过去，抱住季向雨问：“姐姐，怎么醒了？”
　　季向雨靠在她身上，打了个哈欠：“你不在，我睡不好。”
　　季向雨醒来时看见了沈意书给她留的消息，想也没想就上来了。
　　靠在沈意书肩头，才看见后面错愕的周时，她随口打了个招呼：“你好。”
　　沈意书拉着季向雨走，她可不想再从周时口中听见莫名其妙的话。
　　周时目送着两人黏黏糊糊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时她还能听见两人低声对话，那是真正的情人呢喃，而不是金主与金丝雀冰冷的交易。
　　是她从未享受过的温存。
　　电梯中。
　　轿厢平稳下行，季向雨软趴趴地黏在沈意书身上，她问：“发生了点不开心的事？”
　　沈意书惊讶地问：“姐姐你怎么知道？”
　　“你什么样子我都知道。”
　　沈意书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还重点强调一遍自己的话，然后叹道：“我还以为她要说’我知道了你和季老师的事，不给点东西我就曝光出去‘，结果她讲她和朴秋的事。”
　　季向雨听了直笑，她说：“要是我跟朴秋一样，不会爱上自己养的金丝雀，你怎么办呢？”
　　电梯门开了，沈意书牵着季向雨往房间走，刷开门，把季向雨推进房间，亲了两口，才埋在她锁骨上恶狠狠地说：“那我就反客为主，把姐姐养起来。”
　　季向雨闷闷的笑，她手指绕着沈意书的长发，搂着她小声说：“现在也可以。”
　　沈意书又叹一声，颇为无奈地开口：“其实我会偷偷难受几天，然后带着姐姐给的钱远走高飞。”
　　季向雨笑得更开心了：“我给你钱你都不要的，要真远走高飞岂不是亏了？”
　　沈意书幽幽开口：“可是姐姐不喜欢我，我不跑，难道要看姐姐和别人在一起吗？”
　　季向雨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额头相抵，如此才在黑夜里勉强分辨出对方的模样。
　　“没有那种可能，”季向雨轻声哄她，“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钟，节目组就来敲门了。
　　三个没睡好的人集体起不来，节目组镜头怼进来时一个比一个懵。
　　周时回去勉强睡了一个小时，起床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一头栽倒，洗了个冷水脸才勉强醒过来。迟晶好点，发了两分钟呆还是起来了。
　　情况最好的当然是沈意书，毕竟她没有心事，纯粹是被季向雨踢醒的，再入眠也很顺利，甩甩头就跳了起来。
　　今天的项目是室内项目，节目组是来接人的。
　　观众要么刚熬通宵，要么是早起的，非常能共情一大早起来睡眼朦胧的艺人们，不想上班的心情是一模一样。
　　只是有部分人发现了端倪，分到最好的房间的一组却睡得最不好，周时的疲倦妆容都盖不住，趁着镜头没转过来，朴秋皱着眉问周时为什么不睡觉。
　　周时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失眠很久了，朴秋是知道的，但还是问出了这种问题。
　　镜头转来时，朴秋掩盖掉眼里的不耐烦，换上营业微笑，温柔地问周时：“亲爱的，昨晚怎么没睡好？”
　　周时盯着她假惺惺的笑，又想起昨晚季向雨困极了还踩着拖鞋来找人的模样，心中无限悲凉。
　　“还不是怪你，”周时笑了起来，“你得负责。”
　　“为什么怪我？”朴秋接上她的话，一如既往默契地营业。
　　“因为……”周时顿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她应该会暧昧一笑，止住话头，让直播间的观众去猜。
　　可她现在腻了，她厌倦了欺骗观众也欺骗自己，白底黑字的合约像是烂俗暗恋小说的书评，通篇嘲笑她自作多情。
　　“因为你忘记给我带药盒了。”她说。
　　主持人刚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激动地说：“哇，这是我们节目第一位说出对方少带东西的，大家押注都押错了吧，没想到是‘春华秋实’先提出来的！”
　　周时似笑非笑地迎上朴秋的目光，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朴秋的眸中划过几分不耐和厌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没法问，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镜头移过来时，她又立马换了个人。
　　“周老师生病了吗，怎么还需要带药盒？”主持人关切地问。
　　周时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身心疲惫，还要应付今天一天的拍摄，神情憔悴。连主持人都知道多问一句她的情况，枕边人却视若无睹。
　　“没有，只是一些维生素片，只是我有点强迫症，不能在规定时间里吃完一瓶，我会难受的。”周时没打算这个时候同朴秋撕破脸皮，所以还是绕过了这个话题。
　　“哦哦，没有生病就好。”
　　主持人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朴秋问道：“朴老师怎么会忘记呢？”
　　朴秋方才心都拧在一起了，结果周时却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她放心下来，换上愧疚的表情：“可能因为太久没一起出去度假了，我太着急。”
　　主持人长长“哦”了一声，非常懂地补上一段话：“据我所知朴老师和周老师去年一整年都在忙自个的戏，确实是很久没在一起了。”
　　直到节目组出去，朴秋才把周时推进厕所，冷脸问道：“你想干什么？”
　　周时讥笑道：“你心虚什么？”
　　朴秋冷笑：“我不心虚，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识相，就乖点，别搞出乱七八糟的事。”
　　周时看着朴秋的脸，无力感涌动。
　　她是真心爱过朴秋，刚在一起前两年，她是相信同在屋檐下会日久生情的。如今看来，要真是一厢情愿还好，更多是她眼睛瞎了，能看上朴秋。
　　“你但凡对营业这段关系上点心，也不至于忘记给我带药，”周时全凭敬业精神强撑，“别搞得像我多对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周时整理好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笑脸相应来直播间看她的粉丝和CP粉。
　　朴秋跟在她身后出来了，见周时表情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主持人开开心心地领着她们走。
　　另一头是有点不在状态的迟晶，自昨晚与沈意书一别，她一直在思考沈意书的话。安绮把她看得太重以至于丢弃掉了自己的生活，全身心投入到维持关系，以免想起不太快乐的过往。
　　可她想不出安绮其他能插入唱歌与自己的爱好。
　　于是她从昨晚一直想到起床，连做梦都摇着安绮的肩膀摇晃问道：“你喜欢什么啊！”
　　梦里的安绮把医生不让她吃的东西全答了一遍。
　　安绮用手在迟晶面前晃了晃，嘀咕道：“没睡醒还是在梦游啊？”
　　主持人忍俊不禁，迟晶回过神来，答她：“没睡好。”
　　安绮皱着眉问：“我昨晚踢被子了？”
　　她睡相老实的时候很老实，不老实的时候能踢整夜被子，迟晶就得给她盖一夜，免得感冒。安绮非常自然地联想到了这一点。
　　“和你无关，”迟晶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不过你昨晚说梦话了。”
　　“说什么了？”
　　“说你要吃一百个冰淇淋。”
　　安绮愣了三秒，突然气冲冲地说：“我昨晚明明梦的是铁板鱿鱼！”
　　主持人：“……”
　　画风真是极度小学生，看不出一点成年人的成熟。
　　迟晶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揭过了。
　　最后是满格电量的沈意书，除了起床开机速度略慢，与平时一模一样。
　　“采访一下两位老师，睡在这么狭窄的床上睡得如何？”主持人带着直播间提问最多的问题来了。
　　“挺好的，”季向雨回答，“之前拍戏就一起睡过这么窄的床。”
　　沈意书：“！！！”
　　主持人：“？？？”
　　沈意书有点惊恐，她和季向雨确实是在《长夏》剧组里在狭窄的床上一起睡过几个月，但她敢做不敢当，这种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如果季向雨实在要讲，她拦不住，只能钻进床底下躲一躲。
　　“……是我想的那个睡吗？”主持人颤颤巍巍地说。
　　“是啊。”季向雨点头。
　　沈意书：“……”
　　她想先躲躲。
　　直播间弹幕沸腾了，人数蹭蹭蹭爬升，主持人讲不出话，脑袋一片空白，多年的从业经验在此刻化为乌有，犹如后羿射日，九个太阳一起炸了。
　　“我和沈老师拍摄长夏时，剧中不是有过睡在一个比酒店床还要狭窄的床的情节吗？”季向雨终于讲完了话。
　　沈意书终于捡回了自己的脸，她一副镇定自若地模样附和：“是啊，那床还要塌不塌的。”
　　主持人的脑子里九个太阳炸完了，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太阳了 ，她接上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是啊，长夏是一部特别优秀的电影。”
　　季向雨含笑：“多谢。”
　　【淫者见淫，我自罚三杯。】
　　【家人们，她们小情侣睡哪里都正常啊。】
　　【不正常，我是说我的思想不正常。】
　　主持人捡起职业素养，假笑着安排两人坐车前往今日的活动现场。
　　两人跟在后面，带着收音器，不敢讲话。沈意书偶尔看一眼季向雨，还得是用正直的目光，不然总是让她联想到方才的事。
　　一小时后，三组人在室内活动场地集结完毕。
　　主持人来宣布今天的内容。
　　先是默契问答，主持人问双方一个问题，都有关于对方，如果回答不上来就要接受惩罚，惩罚是其中一个人走指压板。
　　沈意书看着五六米的指压板，都能想象出走过去时有多疼了。
　　季向雨淡淡地扫一眼堪称恐怖的长度，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坐在凳子上，支着下巴，转眸问沈意书：“你害怕吗？”
　　沈意书摇摇头。
　　“我觉得我们默契没有问题。”沈意书回答。
　　“我也这么想。”
　　安绮和迟晶同样放松，她们从年少一路走来，对彼此了解到每一寸肌肤，不存在回答不上的问题。
　　还有心里七上八下的周时和朴秋组合。
　　自从发觉自己对朴秋的爱逐渐减少以后，周时开始有点烦朴秋了。而这种环节，她们是绝对无法过去的，她不了解朴秋的全部，对朴秋的了解都来自察言观色和抓住细节的揣摩，而朴秋更是不了解她，但凡了解都不至于忘记给她捎上安眠药。
　　但直播节目不会因为她俩的想法改变，节目流程非常自然地走了下去。
　　抽到第一组的是季向雨和沈意书两人。
　　坐下来后，主持人先问了她们俩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足够了解对方吗？”
　　季向雨望着沈意书点点头，说：“差不多吧。”
　　主持人目光又移向沈意书：“沈老师的答案呢？”
　　沈意书看着季向雨笑了起来，笑颜璀璨，犹如孔雀开屏：“我觉得姐姐像一座宝藏，我足够了解她的特点，但总能挖掘到新的，当然，节目组提的问题肯定都是我了解的。”
　　主持人庆幸自己是个单身女孩，但凡有对象，她这会儿一定撂挑子回去见对象。
　　“那么我们开始咯？”主持人掏出下一张提词板，开始提问。
　　“最爱的颜色？”
　　“最爱喝的饮料？”
　　……
　　前几个问题都顺畅地回答上来了，主持人无趣到想打哈欠，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季老师最喜欢的电影是哪部？”
　　两人在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主持人看见答案的瞬间眼睛就亮了：“终于错了！”
　　两人看见对方的答案时都愣了一下，莞尔一笑。
　　“采访一下沈老师，为什么填的是《沙》？”
　　《沙》是季向雨的电影处女作，是拉季向雨出泥泞的重要节点，无论是事业还是精神上，《沙》对于季向雨的意义都十分重要。
　　沈意书隐去精神上的那部分，直言处女作一般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那部电影。
　　而季向雨填的是《长夏》。
　　这个答案沈意书意外又不意外，就像季向雨给出的原因一样。
　　“因为《长夏》是我们一起出演的。”
　　“接受惩罚吧！请问两位，谁来呢？”主持人兴奋地跳起来，激动得像那个看见天降正义的路人。
　　“我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说要自己去。
　　话音一落，沈意书的目光与季向雨对视上，都忍不住笑了。
　　“那就一起，”季向雨没再多说，“可以吗？”
　　“要不还是我来吧姐姐。”沈意书叹口气，走指压板怪疼的，她不想季向雨受这趟苦。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结了婚就是要共享，”季向雨起身去牵她，“你要不愿意我就一个人去了？”
　　沈意书连忙接过她递来的手，巴巴跟着去了。
　　安绮捧着脸，叹了口气，转头问迟晶：“我什么时候能从你口中听见这些话，你除了不让我吃不让我喝还会说什么？”
　　迟晶还在想事，闻言说道：“不准熬夜。”
　　安绮幽幽叹气，把目光移走了，眼不见心不烦，看在迟晶没有睡好的份上饶过她。
　　周时淡定了不少，她想好了，反正丢脸的不只是她，怎么都有个垫背的，走指压板撒娇让朴秋去走好了，这么多人看着，朴秋不可能拒绝。
　　想到这她开心许多，看朴秋都顺眼了。
　　而朴秋特别焦躁，仿佛脚心已经踩上了指压板。
　　沈意书脱了鞋子，和季向雨一起踩了上去。凸起的圆点看上去十分圆滑，真走上去跟踩在针上没什么区别。她疼得想呲牙咧嘴，但艺人要有艺人包袱，呲牙咧嘴太丑了。
　　相比之下季向雨好多了，她牵着沈意书，低声问沈意书还能扛住吗，实在不行她背着沈意书过去。
　　一个人的重量都疼得要灵魂出窍了，沈意书可不想让季向雨承受两倍痛苦，她摇摇头：“走吧姐姐。”
　　主持人拿着小手帕，装作抹泪实则是单身狗的幸灾乐祸：“真是绝美的爱情啊！”
　　沈意书：“……”
　　早知道她就不立flag了。
　　只是这题虽然错了，但她还是挺开心的。她的地位能比处女作还重要，心里跟塞了两块熊刚偷来的蜂蜜一样甜，痛并快乐着。
　　在众人的目光中，两人花了十来分钟终于走完了。
　　穿好鞋走回座位时沈意书都快不会走路了，鞋里没有圆凸点仿佛是不正常的。
　　第二组是冤家路窄的迟晶和安绮。
　　沈意书回来时，安绮还在同她讲，还好两个人都没什么作品，不会折在这个问题上。沈意书还在余痛中没有清醒，她发懵地让安绮别幸灾乐祸，小心自己也翻车。
　　安绮不以为意，她和迟晶这段学生时代一路走过来的恋爱，谈得都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一样了。
　　“咳，老问题，你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对方吗？”主持人继续问。
　　“当然啦 ！”
　　“不了解。”
　　两人话音一落，安绮侧头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主持人都懵了一下，她赶紧问道：“迟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不了解笨蛋不是正常的吗？”迟晶说。
　　“我讨厌你。”安绮移动自己的椅子打算离迟晶远点，没想到椅子固定在地上，她用力，没移动。
　　主持人憋了一下，没憋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在安绮目光投来之前马上打开下一张提词板，开始提流程。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吧！”
　　前几个问题都很基础，两人没什么负担地答上了。
　　安绮写完答案等待迟晶一起翻开时还朝沈意书递了个挑衅的眼神，区区默契问答，轻而易举。
　　沈意书移开眼睛，太嚣张一般都是翻车的前兆，她深信不疑。
　　“最后一个问题，安绮老师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迟晶在白板上犹豫了十几秒，才写下了“唱歌”。
　　非常简单的一个问题，几乎不需要多思考，她只是犹豫这个答案会不会给安绮带来伤心的回忆。
　　但安绮一定会写下这个答案的。
　　“请翻开！”主持人喊道。
　　两人同时翻开，两个字的长度，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唱歌。”
　　“做饭。”
　　沈意书捂住嘴，想忍住笑，又忍不住，忍得十分地辛苦。
　　“……我是喜欢唱歌，但那不是最喜欢的事情啊，”安绮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迟晶你怎么会连这个问题都答错，你错了你去走指压板。”
　　迟晶突然醒悟过来，安绮最近两年非常沉迷看美食视频，自己也试过录制，只是综艺录制太忙，在家的机会很少。
　　她想了一晚上的答案不请自来，她差点没端住表情。
　　迟晶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一点没犹豫地走去指压板，拖鞋，面无表情踩过去，绕回来穿上鞋，走回座位，坐下，一气呵成，一点没有犹豫。
　　沈意书悄声同安绮说：“她是不是修炼过什么法术，怎么走过去都不痛的？”
　　安绮白她一眼：“因为我老婆厉害，你太菜了。”
　　沈意书冷哼一声，去牵自己老婆，爱能治愈一切疼痛，指压板带来的也可以。
　　安绮对迟晶进行了询问疼痛、说她笨蛋、夸她厉害一条龙，直到最后一组上场，才闭上嘴。她打算移凳子过去和迟晶贴贴，再一次重复了发现凳子被固定的流程。
　　主持人恰好在问：“两位老师觉得自己了解对方吗？”
　　余光中瞥到安绮的动作，笑压在喉咙，尾音差点破了。
　　安绮脸都红透了，她气鼓鼓地坐在座位上，一只手从隔壁伸过来，牵住她。港口的船套上了绳，不再漂泊。
　　周时和朴秋不愧都是拿过奖的演员，早上刚阴阳怪气互相呛声过，这会儿却好好地坐在一起回答问题，假惺惺地回答“了解”。
　　沈意书对这两人实在是没有兴趣，本来她只觉得朴秋挺奇怪的，昨晚周时讲了话以后，她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奇葩，她没有了解奇葩的欲望，正准备放空，主持人就遗憾地喊道。
　　“错了哦。”
　　才第二个问题，两人就原形毕露。
　　沈意书莫名其妙，都不是第一次上综艺了，以前怕是参加过类似的环节，第二个问题就失败非常奇怪。
　　朴秋看向周时，周时咬了咬下唇，看着她写的那个绿色，叹了口气说道：“我前几年喜欢红色，后来审美变了，这几年更喜欢绿色了，就是我俩这两年都忙，朴老师可能没有注意到，不怪她。”
　　朴秋还得忍着火应和。
　　既然是她答错了，她就得承担责任。她起身的时候还在笑，温柔地笑说：“阿时，我以后会努力更加了解你。”
　　周时看上去感动极了：“谢谢你。”
　　安绮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左手牵着迟晶，探身问沈意书：“你觉不觉得她俩怪怪的。”
　　沈意书右手牵着季向雨，她说：“你再说话要挨骂了。”
　　安绮：“……
　　录习惯事后剪辑的节目了，没想起来这是在直播。
　　沈意书摸了摸下巴，她总觉得不出三天，这对就得掰了。节目录制快结束了，希望她们能在节目结束后闹掰，她不太爱看这种戏码。
　　周时看着朴秋踩上指压板，心中的郁结像是冬天的冻疮，痒时按下去，又痛又爽。朴秋疼得快维持不住自己的温柔人设了，她摇摇晃晃往终点走去，周时就在终点等着她。
　　彻底走完这段堪比马拉松的路后，朴秋软在周时的身上，背上都出了一层汗。周时温柔地抱着她，替她穿好鞋，笑得眉眼弯弯：“朴老师，以后要更了解我一点哦。”
　　了解一下她撕下伪装狼心狗肺反扑的那一面。
　　流程结束后，大家有一段休整的时间，吃个午饭顺便休息一下，直播暂时中断。
　　镜头关闭的那一瞬间，朴秋拉着周时就往外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朴秋这是要找人麻烦了。
　　沈意书抱着季向雨，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我和姐姐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彼此爱慕互相了解，真可怕。”
　　主持人抱着麦克风从她身后走过，心想你们这对情侣也挺可怕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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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006
　　“你是故意的？”朴秋抱臂, 冷着脸问道。
　　“是又怎么样？”周时靠在逃生通道的门上，神情漠然。
　　“你衣柜里还全部都是红色衣服, 你告诉我你喜欢绿色, 周时，你是个聪明人，不至于作践自己的前途吧？”朴秋深呼一口气，压制着愤怒。
　　“朴老师, 朴总, 要我提醒你一下, 我们已经分居两年了吗？”周时冷笑着讽刺她。
　　楼道灯坏了, 黑黢黢的, 只有逃生通道的绿色标志亮着, 绿油油地照在周时和朴秋脸上。阴森的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 在脚底盘旋, 冷得只穿了条过膝长裙的周时忍不住剁脚。
　　“两年足够改变很多事了。”真到对峙的时候, 她心头仍然泛起酸涩。
　　“……你想要什么？”朴秋闭了闭眸，直截了当地问。
　　这一幕仿若十年前, 周时从大床上醒来, 抱着被子, 耳根通红却在和朴秋谈条件的时候, 周时晃了晃神，压抑下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苦涩, 她叹了一声，温柔的声音像是秋天缓缓下落的黄叶，脆弱得一捏就碎。
　　“我跟你十年了, 当初合约签了五年, 五年前你说不是时机分开, 再缓缓，这一缓就是五年。”周时忍着鼻腔的酸意，尽量让自己不漏怯，微重的鼻音在楼道间的风声里听不真切。
　　“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她话音落下，朴秋没有接话，两人无言地在楼道中对视。没有人来催，她们俩便默契地谁也不开口说话。
　　“我能知道原因吗？”朴秋问道。
　　“合约结束，各奔东西，还需要别的原因吗？”
　　“现在结束合约对你没有好处，如果没有别的原因，我不相信你会现在提出结束。”朴秋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有好处的，朴总，十年了，我也该为自己活一下了。”周时心中的郁结如同毛线球，扯开线头，随着话语滚出去，逐渐减少，说到现在，已经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自己而活，”朴秋复述一遍她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这十年你过得不好吗？”
　　她自认为他们这段感情非常稳定，她不需要爱情，和周时是利益交换。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圈里还是带回家见家长，周时都表现得非常好，乖顺温柔。
　　朴秋非常满意，哪怕是分居以后，逢年过节周时都会跟她一起回家，易感期随叫随到，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所以她以为周时只是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了。
　　“哪有，”周时笑了起来，“总的来说还行，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这次节目我会继续录完，录完以后我会收拾掉以前家里的东西搬走，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公开吧。”
　　她站直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中展颜一笑，朴秋非常熟悉她的笑容，自动在心里补足了周时笑容的细节，与往日并无区别，像是无数多个日夜。
　　“那就这样了，朴老师，晚点录制现场见。”周时礼貌地鞠躬点头，一如十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时过境迁心境变化，她不再是刚出道的小明星，朴秋也不再需要一个人替她挡掉不必要的桃花和催促。
　　现在就是最适合分开的时候。
　　周时出来时走廊上好几个人，沈意书靠在季向雨身边，面前是个拿着本子的演员，一脸崇拜地望着季向雨。
　　路过时周时朝她们点点头，自然地走了过去。
　　小演员同样认识周时，都是圈里人，搭过几次戏，小演员回头时很自然地问：“周老师，没和朴老师一起吗？”
　　周时笑了一下：“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一步，晚点再见。”
　　“再见。”小演员同她挥挥手，转头继续表达自己的仰慕，聊了几分钟，她那边的录制要开了，助理小跑过来叫她，她依依不舍地同沈意书和季向雨倒了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小演员进入电梯后，沈意书才开口：“姐姐，她们是不是谈崩了？”
　　季向雨手搭在她肩上，衬衫长袖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素白的指上戴着婚戒。
　　“看样子是，”季向雨摇头，“节目录完我们再玩一段时间，不着急回去。”
　　工作是干不完的，季向雨只想多和沈意书待一段时间。
　　“嗯，回京城又要准备进组，”沈意书回身抱了一下季向雨，不满地说，“又要好几个月不能和姐姐住在一起了。”
　　季向雨拍拍她的背：“我没工作的时候会去看你的。”
　　沈意书长叹一声：“偶尔见和天天见不一样的。”
　　两人聊天的间隙，朴秋终于从安全出口进来了，她神情冷淡，心不在焉。
　　听见沈意书的话以后她才抬起头，疑惑地问：“你们天天住在一起不会腻吗？”
　　沈意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真心喜欢怎么可能腻。”
　　朴秋点头，她要走，走了两步倒回来问：“所以喜欢就会想住在一起吗？”
　　“你和周时十年婚姻了，这个问题用不着问外人了吧。”沈意书答。
　　朴秋没有再追问，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走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嘛，”沈意书捏自己的下巴，“像是误会。”
　　“误会久了就是真的了，”季向雨望着朴秋离去的背影，“周时这次应该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都在一起十年了，真喜欢就不该等到人跑了才醒悟，看样子还不是真睡醒了，只是有点睁眼。
　　她们俩没有多聊，和节目组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还要赶着去下午的录制。
　　*
　　仍然是在室内演播厅里，主持人拍着手掌，她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是本次节目的总直播间。
　　哪怕是分流以后每个直播间热度都非常高，更何况现在齐聚在一起，弹幕刷得人眼都跟不上了。
　　朴秋和周时不愧是演了十年恩爱妻妻的老演员了，刚谈崩了还能坐在一起恩爱如初，一对璧人，要不是下播以后沈意书亲眼目睹了现场，不然真当她们是真爱了。
　　周时挽着朴秋的手臂，偏头挡住摄像机，低声说：“朴老师，我两天后有个通告，要提前走，回头我会叫人过来搬东西，到时候劳烦你指一指我的东西。”
　　朴秋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闭上了嘴，点点头。
　　“接下来一天，也就是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我们将会把嘉宾分成两组，分别布置两个任务，在这期间我们会没收大家的手机。请大家晚上回去以后，也不要同自己的爱人描述自己的任务。”
　　沈意书不是很满意。
　　明明是来参加婚恋节目，怎么突然就要分成两组行动。
　　想归想，工作仍然需要配合。沈意书依依不舍地同季向雨道别，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另一个房间。
　　这是个普通的演播室，没什么布置，应当不是录制现场。沈意书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安绮坐过来，最后进来的是明显不在状态的朴秋。
　　人选是抽签出来的，沈意书捧着脸，安绮坐在她身边，也捧着脸，同她搭话：“迟晶是不是跟你讲了些什么？”
　　沈意书心不在焉，她“嗯？”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安绮指的什么。
　　“你不要往心里去，”安绮吐吐舌，“她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意书问。
　　“我猜的，”安绮眨了眨眼，“她今天状态怪怪的。”
　　沈意书了然地点点头。
　　“你和季老师会吵架吗？”安绮又问，“如果你们有矛盾，一般怎么解决啊？”
　　“没有吵过架，”沈意书仔细回想了一遍，“没有矛盾。”
　　安绮睁圆双眼：“你们都不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吗？”
　　“会有啊，意见不同的时候可以商量，”沈意书理所当然地答，“又不是仇人，非得吵架。”
　　“你不会觉得对方的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吗？”朴秋插话。
　　“不会，”沈意书语气有点怪，“如果要建议对方更改想法，自己就要做出专业的方案，不然为什么要建议对方改变想法。”
　　“对哦，”安绮附和，“比如我不想吃药，迟晶会跟我讲一个小时道理，跟我说不吃药会发生什么，虽然最后我还是不会吃。”
　　“……那她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朴秋愈发疑惑。
　　从前参与的恋综或是婚恋综艺都是有台本和剧本的，几乎所有的嘉宾都是按照流程在走，即使是交流也不会过度。
　　况且彼时周时乖巧地待在她身边，没有异样，她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有意义呀，”安绮笑了起来，“她跟我讲完道理，再哄我两分钟我就吃药了。”
　　“如果对方只是因为想要你陪在她身边就要求你更改行程的话，你们会改变主意吗？”朴秋又问。
　　“会。”
　　“会啊。”
　　安绮和沈意书异口同声地答。
　　“为什么？”朴秋彻底不能理解了，“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她需要我就是最大的理由，”沈意书手指在脸颊上点，提起季向雨的时候她唇角一翘，“除非行程实在推不掉。”
　　“是哦，迟晶都没有跟我服软过，我觉得她这么说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需要我了，哪里还需要分析利弊。”安绮赞同道。
　　朴秋还要说什么，主持人终于进来了，边走边道歉：“对不起啊各位老师，机器突然出了点毛病，耽误你们时间了。”
　　沈意书和安绮无所谓地摇摇头，朴秋也跟着摇头。
　　“各位老师和爱人都在一起多年了，本节目旨在为大家找回热恋的感觉……”主持人拿着麦，开始念台词。
　　沈意书嘀咕一句，她觉得她和季向雨还在热恋期呢。
　　“我们组分到的任务，是再次表白。在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我们会配合各位老师选择场景，给另外一位老师提供惊喜。”主持人念完台本，微笑着看着三个深情各异的人。
　　“……”安绮其实不太乐意回忆当初迟晶表白的时候，她当时世界一片灰暗，对迟晶的态度也不太好，走出来以后还自责了一段时间，后面才好起来。
　　朴秋和周时纯粹是合约绑在一起的，别说表白，除了发情期和易感期都是分床睡，提都没提过喜欢和爱。
　　逢场作戏这么久，也讲过几句喜欢，特地制造还是头一次。
　　沈意书也挺苦恼的，她讲过太多次了，各种地方都讲过，她和季向雨轮番拿奖，在颁奖台上轮番表白，观众都快猜到她们领奖以后的感谢词了。
　　“提问！”安绮举手，“她们的任务是什么？”
　　主持人将台本扣在手心，微微一笑：“这个不能说呢，同样是惊喜。”
　　安绮无趣地放下手：“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始呢？”
　　“您想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要是我一直没有想好呢？”
　　“……反正明天到时间以后您总要做的。”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
　　安绮不是故意为难她，她不太愿意想表白的事，甚至想临时换个任务。只要提起表白她总能想起耳鸣，颤抖，哭嚎。眼泪混着无声的嚎叫，手背上扎着的输液管道反流红色的血液。
　　那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各位老师慢慢想，确认点子以后通知我们就好了。”主持人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摄像机和三个人面面相觑。
　　有直播了三个人自然不能再接着之前的话题聊，尤其是朴秋。
　　三个人就愁眉苦脸地发呆。
　　一个小时后，安绮和沈意书都走了，留下正在发呆的朴秋。她一直在理解安绮和沈意书的话，试图知道周时在想什么。
　　两年前分居的时候，周时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就像正常跑通告一般，收拾了几件衣服，等到一个月以后才告知她，以后不回去住了。
　　在周时离开之前的一周，她有个通告，不是特别重要，周时知道她的行程表，问她可以推掉行程陪她吗，她说了不。
　　她一直觉得周时和她是冰冷的交易，所以不喜欢周时这样略显越界的行为。周时离开以后，她又觉得家里空空荡荡。她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工作不够忙，更加频繁地进组和上节目。
　　原来周时当时是需要她在身边的吗，那她当时拒绝周时的时候，周时心里应该很失望吧。
　　她迷茫地看了一眼摄像头，突然没了演下去的心思。虽然周时跟她说，会把这件事瞒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公开，可无论瞒到什么时间，周时始终要离开她了。
　　她站起身，离开了演播厅，换个地方继续思考。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接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
　　“为您和您的伴侣制作一份爱情纪念礼物。”
　　迟晶皱着眉问：“亲手制作？”
　　“是的，要亲手制作，如果需要什么材料，我们都会尽量帮忙解决的。”主持人回答她。
　　季向雨叹了口气，把汪星叫过来，说了几句话，汪星一脸惊讶地离开了。
　　录制中不能去找自己的对象，季向雨闲得没事干，擦了防晒后找了个公园喝茶晒太阳。
　　跟拍的人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今天的太阳还算温柔，晒得季向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今天公园里喝茶的都是老年人，兴许是经常有人来这边拍，她们没当回事。季向雨悠闲极了，似乎一点都不愁自己的任务。
　　弹幕也在猜测，甚至有人猜是不是产生了矛盾。
　　季向雨仍然自顾自地在喝茶，直到有人捏着本子偷偷跑进来。
　　“季老师，可以要个签名吗？”来人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很小，躲着摄像头，非常害羞。
　　“什么？”季向雨没听清。
　　“季老师，你可不可以给我签名？”粉丝又重复了一遍。
　　“你坐，”季向雨声音柔柔地，“这边加杯茶。”
　　小粉丝都不敢抬头看季向雨，她乖巧地坐在季向雨面前，把本子放在桌上，拘谨地左右望望，摸摸鼻子又摸摸刘海。
　　“我可以给你签名，”季向雨把端上来的茶水递给对面的人，“但是你要告诉我，沈老师她们在干什么？”
　　工作人员：“……”
　　不带这么玩的啊。
　　但节目组只说不能从对象那里知道，这种突然跑出来的粉丝节目组没法管。工作人员疯狂给小粉丝使眼色，想要小粉丝拒绝。
　　“可以吗？”季向雨手支在下巴上，轻声问道。
　　小粉丝在犹豫，在纠结。
　　一方面她不想做影响节目的人，到时候一定会被剪进放送里，她会被无数人看一遍。
　　可对面就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艺人，声音轻缓地哄她，她难以拒绝季向雨的任何请求。
　　“不想说也没关系，”季向雨看出了她的挣扎，拿过本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会让后期剪掉这一段的。”季向雨把签好的名字递回去。
　　“沈老师她们要做一个表白的场景，”小粉丝猛地站起来，“谢谢季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转身就要逃，突然想起端上来的茶水一口都没喝，又犹豫了一下。
　　这是季向雨给她点的茶，她实在是舍不得直接走掉，但是要喝茶的话一定要摘下口罩。
　　“你们换个方向，拍我就可以了。”季向雨叫跟拍的工作人员移动一下摄像机的方向，不要让素人的脸入镜。
　　工作人员无奈地换了位置。
　　小粉丝终于放下心来，她背对着镜头坐下，季向雨的美貌毫无保留投在屏幕上。
　　整个下午，小粉丝一直在和季向雨聊天，直到橘色染黄天边，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回家吃饭，季向雨才起身。
　　“回家吗？”季向雨问她。
　　“我坐地铁回学校。”小粉丝已经带好了口罩，刘海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季向雨差点看不见她的眼睛。
　　“注意安全。”季向雨目送她进了地铁站，然后慢悠悠逛回酒店。
　　即使知道沈意书在做什么，她仍然期待沈意书给她的惊喜。回到酒店的时候，沈意书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了，她打了个哈欠，问季向雨：“姐姐，你们任务是什么呀？”
　　“做恋爱纪念的礼物。”季向雨没藏着掖着。
　　“我们是重新表白，”沈意书从床上翻起来，“我觉得我天天都在跟你表白。”
　　“腻了？”
　　“怎么可能？”沈意书跳过来抱着季向雨，“就是觉得一般的表白衬不上姐姐。”
　　“嗯，被你养刁了，不是捧着奖杯的表白不想要。”
　　沈意书整个人都挂在季向雨身上，头靠在她肩上，软着声音问：“床上的也不想要吗？”
　　季向雨捏一把她的腰：“试试看才知道。”
　　沈意书松开抱着她的手，躺倒在床上：“今天不行姐姐，隔音不太好。”
　　季向雨把浴巾丢到她身上，瞥眼过去：“我去洗澡了。”
　　白色的浴巾下露出狡黠的眼眸，黑发微散，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去吧姐姐，爱你。”
　　*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就散开去进行自己的任务。
　　季向雨又找了个地方继续等时间。
　　期间主持人忍不住跑来问了她一句，季向雨把鱼食丢进湖里，锦鲤朝着她游过来，尾巴摇得十分可爱。
　　闻言，她回头，漫不经心地讲：“昨晚吵架了，不想做了。”
　　主持人：“？”
　　这是可以当着直播间的观众讲的吗？
　　“或者你跟我透露一下，沈老师现在在干什么，我酌情考虑一下要不要开始做。”季向雨又丢了一把鱼食。
　　主持人立马联系导播，导播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甚至没来得及去问沈意书一句。
　　“沈老师正在熊猫基地拍照。”主持人报告了沈意书的行踪。
　　“谢谢你。”季向雨扭过头，专注地喂鱼。
　　主持人还以为她问了沈意书的行踪，是要过去看看，结果季向雨听完以后一点要移位的想法都没有。
　　导播也终于问到了沈意书。
　　“季老师说我们吵架了？”沈意书累了一身汗，听见主持人问的话还有点懵。
　　“对啊，她还说要听见你在干什么才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开始做。”
　　“没关系，”沈意书接过朱离递来的纸，“她只是想我了。”
　　主持人：“……”
　　得知没有发生什么事以后，主持人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这对要是有什么矛盾，节目热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她们节目组的名声也要砸了。
　　吃完午饭以后，节目组提示各位嘉宾可以准备进行任务了。最先到达目的地的是周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带着她去朴秋安排好的地点，是个西餐厅。
　　西餐厅里空的，应当包了场，周时进来时忍住了想叹气的冲动，微笑着踏上台阶。侍应生拉开门，她走过坐在钢琴前的朴秋身边，在最适合看朴秋的位置停下来。
　　朴秋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她很久没有弹钢琴了，昨天练习了几个小时，手感才慢慢回来，保证不会出错。
　　周时却没有认真在听。
　　第一次和朴秋见面，就是在这种餐厅。那时她刚出道，和公司的前辈拍完广告被带过来和朴秋吃饭，彼时的朴秋被家里催得烦，和前辈商量着假结婚，最后却变成了她和朴秋在一起。
　　签完合约不久，朴秋带着她回家见家长，在家里弹奏了一首钢琴曲，于是周时就心动了。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
　　难为朴秋还能从脑子里找出这些事，周时松了口气，起码这段关系里，朴秋还是记得一些故事的，没有让她太像个笑话。
　　一曲弹罢，朴秋坐到她面前，问她：“好听吗？”
　　周时点头：“好听，我很喜欢。”
　　朴秋犹犹豫豫，跟她表白，周时弯着眼，满是欢喜地应下。
　　“可以给朴老师礼物了。”主持人小声提醒。
　　周时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在朴秋震惊的眼神里打开。
　　不是朴秋以为的她们的包养合同，只是份简单的恋爱合约，都像是抄的网上的热评。
　　看着就是不太用心的礼物。
　　周时想了一下午，要不要好好道个别，但真到这会儿，她一点花心思的想法都没有。明面上她们还是恩爱一对，私底下无论是财产还是感情都切割得差不多了，基本算是分手。
　　对前任没有必要多花时间，适当提醒一下她们的关系就好了。
　　朴秋还得装作开心的模样在合约上签字，别人不知道，周时是很懂朴秋的，朴秋这会儿不太开心。
　　看到朴秋难受，她就舒服多了。
　　分手了，总得给朴秋留点什么，比如膈应。
　　另一头，迟晶也到了。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音乐会的门票，带着她从拥挤的人群里穿过，走工作人员通道进去了。
　　迟晶心里惴惴不安，她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忧。
　　一阵电吉他音响过，台上出现了一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人，她戴着黑色口罩，抱着麦清嗓：“大家好，借用大家三分钟时间，今天我要向我的女朋友表白。”
　　来音乐节的观众都不在意这几分钟时间，反而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更加活跃，纷纷举起手应援。
　　安绮大学时就跑过不少次商演，只是太久没有从事老本行，还是有点生涩。她的嗓子无法长时间使用，练习都得适度。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走上了这个舞台，在鼓点里和伴奏里，她拿着麦克风，唱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词。
　　迟晶仿佛看到了很早之前，安绮站在学校开学晚会上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模样，眼里是对生活和未来的热情。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是一如从前。
　　安绮唱完以后扯下口罩，明丽的脸笑靥如花，在荧幕上宛如一朵向阳而生的花。
　　台下彻底沸腾了，尤其是另一块屏幕的画面切到了迟晶脸上。
　　“迟晶，我很喜欢唱歌，但是呢，我更喜欢你，如果哪天唱歌之神和你一起掉进河里，那我还是会选择救你的。”
　　观众笑作一团，有人递来一个麦克风给迟晶，让迟晶回应一下。
　　迟晶很想说，她和唱歌又不是对立的，如果安绮嗓子没有出问题，她会做安绮第一个听众。
　　“你不会游泳，跳下来还是得我救你。”她说。
　　旁边的人笑得都起不来了，安绮愣了一瞬，随即插着腰：“我不管，这是我的私设！”
　　她跟观众说了再见，把话筒还给下一个乐队，蹦蹦跳跳下台去找迟晶。
　　迟晶交给了她一本相册。
　　安绮翻开，全是她大学时候的模样，在各个酒吧、露天场所、商场里唱歌，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头发颜色都快集齐了彩虹。
　　她那时一直觉得迟晶是不太喜欢她这么张扬的，迟晶是一个很内敛的人。没想到迟晶却保留下来了这些。
　　“一直没有给你，是怕你看到了以后想到以前的事伤心，”迟晶犹豫了一下，“但我觉得你现在彻底走出来了。”
　　“确实是，”迟晶叹了口气，“早两年给我我肯定要大哭一场。”
　　她心满意足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我很喜欢。”
　　最后沈意书才回到季向雨身边。
　　季向雨就安静地等在公园里，一点都不着急。
　　她身后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从外形看就是个普通的羊皮笔记本，是汪星从京城里一天来回人工背过来的。
　　沈意书从车上下来，直奔季向雨而去。
　　“姐姐！”跑到坡上时她看见了湖边的季向雨，大声喊了一句。
　　季向雨回头，长发摇晃，冲她点头。
　　沈意书顺着路一路跑过去，到了季向雨的面前，眼睛亮亮地说：“姐姐，我来了。”
　　“嗯。”季向雨扯出张纸，替她擦汗。
　　沈意书自己背的帆布包里翻出来一堆拍立得，她拿个卡册装了起来，递给季向雨。
　　“姐姐，我去几个动物园和熊猫基地都逛了一圈，跟每个动物都讲了一遍我喜欢你，还顺便合了影录了相。”
　　沈意书指着卡册里的一张拍立得说这个猴子差点把她相机抢走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猴。
　　季向雨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脸，眨了眨眼，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想亲她一口的冲动。
　　“姐姐，这下子所有的动物都知道了。”沈意书笑起来，比今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季向雨回身去把椅子上的笔记本拿过来，递给沈意书看。
　　里面夹着很多东西，比如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晚酒店的发票，再比如一起去看过《长夏》时的电影票根。
　　点点滴滴，季向雨全数保存起来，留存到今天。
　　“本来想着过段时间再给你的，上了节目就趁这个节目给你看看。”
　　两人就坐在长椅上，倚靠彼此的肩膀，翻动自己手上的册子。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远处的摄像机和观众也静静地看着三对神色各异的情侣。
　　到这里，《婚后热恋》这部综艺就彻底结束了。
　　后续为了放送热度，节目组向三位提供礼物的嘉宾申请拍摄她们的礼物。当夜就结束了一切的拍摄，迟晶和安绮还要留在这里看牙，沈意书和季向雨打算去旅游一圈。
　　只有周时当晚就走了。
　　朴秋试探性地问她，她们的关系还有缓和的地步吗，她会试着改变。
　　而周时只是笑了一声，她说如果一定要到分手时才醒悟的感情算不上什么爱情，养只猫狗十年也有了深厚的情感，无非是不舍。
　　当初她生病时需要朴秋留下陪伴，朴秋却一走了之，这次同样不会为了朴秋的不舍回头。
　　山高路远，好自为之。
　　沈意书和季向雨又去了熊猫基地，沈意书指着一只熊猫告诉季向雨，上次她来的时候就是这只熊猫听的她表白。
　　季向雨靠在栅栏上，捧着脸，微微一笑：“那这次再听听我的好了。”
　　“我会永远爱你，宝宝。”
　　作者有话说：
　　先同大家道歉，因为实在是不擅长写拖到了现在，还是没能写出自己满意的番外。惯例红包奉上，下周周一统一发送。
　　1.捐赠一千至“予她同行”基金会，截图放在wb上了，感谢宝宝们为远在其他地方处于困境的女宝提供生理用品支持，希望每个处在困境的女宝都拥有向上攀爬的勇气与动力。
　　本来想捐到指定学校的，但我实在是社恐不敢加老师微信，所以还是捐给基金会了。
　　2.下本开文日期是4.01，大家记得来看我～
　　一些感想。
　　开这本的时候我处于一个身心亚健康的时候，当时我就想，都这么难过了，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好了，于是想了几天，又修改了几天，有了这本的文案。
　　开这本之前我没底，去年小说看的不多，百合类作品看的几乎都是be，眼泪哗哗流心想自己也要写虐的，没想到最后写了个全糖无刀的故事。
　　写这本的时候算是开心大于痛苦吧，前面说过我写文没有大纲，想到什么写什么，每天坐到电脑前第一件事是写细纲，这个习惯一直到十二月底，我生病了，病好以后我无论如何都顺不出来接下来的大纲，又舍不得放弃，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了。
　　好在这篇文基调已定，不至于完全写不下去，只是偶尔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节。连载期日更困难，生病后心力不足，笔力不足表达不出心中所想，贯穿整个连载期的焦虑，晚上睡觉都梦写文hhhh。
　　说完痛苦，再说说开心的。
　　先说数据，这本成绩很好，我写文至今字数刚过百万，这本占了一半，从榜前到完结，这本书一直在给我惊喜。谁能想最开始我的目标只是有人看，能顺利入V，这些成绩都是你们带给我的。
　　再说读者反馈。如果说数据是焦虑源泉，那么你们就是安抚好我焦虑的人。最开始大家夸我，我会特别惶恐，我跟基友说大家是不是夸得太过了，后来大家夸我，我虽然还是会不好意思，但会偷偷跟基友说“我读者好溺爱我”这种暗搓搓秀恩爱的话……
　　话说回来，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文受到大家喜爱是我的荣幸，批评我也接受，夸奖帮助我建立信心赶走焦虑，适当的批评我也会记下努力改正，比如下本我会努力不再写自己不擅长的剧情了。
　　感谢每个评论、投喂营养液的宝宝，感谢每个投雷、空投月石的小天使，感谢正版订阅读者，感谢在推文下夸过我的宝贝，爱你们贴贴。
　　最后是这篇文本身。
　　写番外粗纲时正好是这个本子的最后一页，下面垫着的是V前写的章纲，再往后是记录数据和带着日期的章纲，仿佛一个轮回。依稀能看见当时惴惴不安又充满希冀的自己，总算是安稳落地了。
　　创造文中世界的过程，也是我精神世界废墟重建的过程。
　　我们下本见。感谢在2023-03-08 23:38:14~2023-03-18 00:0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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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